接著司馬遷又把昨天跟武帝講的原因說了一遍。

「閏月不在歲末置閏，應改為在有中氣的月份置閏。」

「可是，他是我姐姐的獨生子，殺了他等於滅了皇姐家的門。」

司馬遷也知道隆慮公主臨死時曾用千金向皇帝預先贖下其子死罪的事，所以他也感到兩難。

三歲的小惲兒，似懂非懂地說：「好。」

「也好，等改歷結束一，你仍到國史館檔案室去。」

太醫說：「脈弱無力，是氣血虛弱，調補調補就會好的。」

武帝抬頭看著上天，「皇姐，原諒我……」兩行熱淚順著面頰泉涌而下……

「司馬遷，有什麼重大的事呀，快稟來。」

「改曆法？」武帝眼睛一亮。

武帝和李夫人已下了舟船坐在花園的亭中乘涼。

「好，講下去！」武帝的一雙大眼興奮得閃閃發光。

「走，愛卿，到上書房仔細講來。愛妃，你們自己賞月吧，朕有事。」

昭平君被帶到大殿內，跪在地上。

「皇上，我知道您很為難，您是對隆慮公主有過承諾，但是昭平君是犯了殺人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法律。」

楊得意把鹿茸血端了來，武帝親自把碗端給司馬遷。

司馬遷、壺遂、公孫卿神采奕奕地立在群臣之前。

「老師，明天我也參加改歷吧，老師休息兩天，您太累了。」

「皇上……」

「母親……」

司馬遷拿了這份奏本給武帝，武帝看了黯然神傷，皇姐隆慮公主臨死的一幕幕又浮現在眼前……

大家回過頭去，見是新任宰相公孫賀，只聽他說：「皇上，昭平君不能殺，他的母親隆慮公主臨死前曾以千金預贖他死罪，這是皇上承諾了的，皇上乃一國之君，豈能言而無信？皇上若殺了他，那如何面對隆慮公主的在天之靈，所以昭平君不能殺。」

楊得意來報：「皇上，太史令司馬遷求見。」

「噢，這麼重大，到底是什麼事？」

「皇上，是很重大，非常重大，因為關係著農業生產，關乎read.99csw.com著朝廷和黎民百姓的切身利益。」司馬遷一本正經地說。

武帝倚窗凝望著浩浩長空，萬般無奈地說：「皇姐啊，你若在天有靈，請告訴我，兄弟該怎麼辦？」

「為什麼？」武帝眼睛又一亮。

「你呀，不累死，我看你不甘心。」

「皇上聖明。」

司馬遷還說：「皇上，臣下經過推算，發現元封七年十一月甲子日夜半正好是合朔、冬至，這是改曆法的千載難逢的大好時機，望皇上不要錯過。」

青兒端來了葯：「老師，快喝吧！」

「皇姐，朕答應你，皇姐……」

司馬遷出列：「微臣鑒於朔晦月見，弦望滿虧多不符合，且月相與曆法不符，考慮秦朝沿用下來的曆法應改變了，否則與四季不△與農業生產不適應。建議以正月為歲首，並納入二十四節氣。」

武帝沉默著。

「慢！」一個大臣高喊。

「謝皇上。」

中秋之夜，月色溶溶。武帝和李夫人在新建的建章宮仙湖內蕩舟賞月。

武帝升殿，文武百官列于殿下。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醫開了方子退下。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群臣高呼。

這天晚上，在皇宮裡，他和壺遂、公孫卿一起寫好新曆《太初曆》的上書後，終於在御書房病倒了。武帝非常關心，傳太醫給他診脈。

「皇丈饒命，兒婿是酒醉失手殺人，望皇丈看在死去皇姐的面上，從輕發落。」

「回皇上，因為秦始皇時候的顓頊歷是以十月為歲首，這與春夏秋冬不太相符，微臣以為應以正月為歲首，這樣與季節才相符合，與季節相符的曆法方適用於農業。皇上不是要大力發展農桑嗎？那就必須有正確的曆法。」

從此，司馬遷進入了緊張的改歷工作之中。

「唔，愛卿說得對，說下去。」武帝來了興趣。

武帝對楊得意說：「賜司馬愛卿鹿茸血。」

皇上走出小亭抬頭向月亮看去……「啊，怎麼是下弦的樣子，怪不得九九藏書今天月兒不亮。」

「皇上饒命，囚犯昭平君以後再也不敢了。」

司馬遷喝了鹿血后，精神好了一些，壺遂、公孫卿送他回家。

司馬遷說：「皇上不愧一代英主，皇上非常贊同我改歷建元的建議，還賜我月餅，來，全家都來品嘗。」

武帝興奮地站了起來，接過聖旨宣道：「朕宣布：從即日起廢舊曆，改《太初曆》：改元封七年為太初元年，易正朔，即以正月為歲首，以孟春建寅之月為正，以平旦為朔。欽此。」

「皇上真是一位有作有為的皇帝，改歷猶如換天，不容易呀！沒有他的支持豈能改歷換元？」

「皇上起駕。」

「皇上，微臣發現秦始皇時代沿襲下來的顓頊歷與實際節令誤差太，應改曆法了。」

大殿里發出了唏噓聲。

「母親啊，你在天之靈為何不救你的兒呀……」

大臣們聽了都非常贊同。

「司馬遷給皇上、娘娘請安。」

已五十歲的漢武帝聽了興奮異常，站了起來措著黑長的鬍鬚說：「司馬愛卿，你太聰明了，沒想到你一個史學家居然也精通天文，朕贊同你的建議，不過改歷建元，這可是朝廷大事，明日早朝時讓大臣們議一議，朕再頒旨改歷。」

「好。」

司馬遷扶著東方朔往宮外走去。

「皇上，因為秦始皇時是水德用黑色，漢朝就應易土德用黃色。」

司馬遷也感動得淚如雨下，他用刀筆，迅速地刻錄下了武帝的這一高尚舉措，將其載入史冊。

武帝說：「這個司馬遷是個典型的正人君子，沒有大事，他是不會來打擾的，朕就看他有什麼大事。」

早朝，武帝說：「眾愛卿，太史令司馬遷建議改曆法，眾大臣可以提出意見，司馬遷你把你的建議向大家說說。」

「是。」

「皇上饒命。」

又有大臣出列欲求情，武帝嚴正地說：「求情的，是要把朕陷於不義嗎？有再求情者，斬！」

「晚了，你母親在世時，就為你的驕橫暴戾操碎了心，你太有負你死去的母九*九*藏*書親，你現在已犯下死罪，朕不能饒你，拉下去砍了。」武帝莊嚴地宣布。

武帝又接過第二份聖旨，宣道：「朕宣布：易服色，從即日起，大漢的服色、旌色一律改為黃色。」

「平身免禮。」

武帝的女婿昭平君犯了殺人罪，當判死刑，廷尉杜周不敢判，但又怕民憤，便上奏請皇帝處決。

太中大夫公孫卿也出列奏道：「啟稟皇上，臣也以為曆法早該改了，太史令的建議非常好。」

「是。」

「皇上，中秋月色不明，望月反成下弦，而朔月反成望月，這就是說當今的曆法與節令已經相距甚遠。」

楊得意將黃色龍袍給武帝披上，武帝越發顯得神采飛揚。

「可以不必考慮多少年置多少閏了！」

「皇上，為了把曆法與季節相扣，微臣還建議將二十四節氣扣上。」

「回來，讓他來。」

「再說了，皇上現在天天強調法治，卻又對皇室庇袒，只怕臣民不服。」

武帝沉默了一下說：「朕是不願殺他，殺了他，對不起朕的皇姐……可是，朕要是開了這個先例，只恐怕天下難服，法律是朕制定的，朕豈能帶頭徇私枉法……殺！把殺人罪犯昭平君拉下去斬首示眾！」

「皇弟……姐就要去了。」她指著站在床旁哭泣的兒子，對武帝說，「姐只有這麼一個獨根苗，他的父親又早死了，姐呈上千金，預先為他贖下死罪……」

「皇上，臣還以為賈誼改服色、旗色為黃的建議很好。」

其他大臣們也都表示贊同，於是武帝宣布：「朕同意改正朔，制新曆，著太史令司馬遷主持改歷，太中大夫壺遂、公孫卿加入協助，並詔告全國郡守推舉天文、曆數學者參与改歷，宰相及各卿要多支持。」

「優點是什麼？」

「皇姐……」

因會然在大殿上出恭而被武帝廢為庶民，後來由於獻良策又被恢復郎中的東方朔，舉著一杯酒，高喊道：「陛下了不起呀，賞不避仇，誅不避親，正是《尚書》所言不偏不覺，王道蕩蕩之舉ｒead.9９cｓｗ.com！小臣祝陛下今得人心，請陛下喝下這杯酒，小臣祝陛下萬壽無疆！」

「司馬愛卿，你看我該怎麼辦？」

太中大夫壺遂出列奏道：「皇上，太史令所言極是，老臣極為贊同，秦朝的顓頊歷已沿用百年，誤差太大，曆紀已壞廢，宜改正朔。」

「是。」

李延年領奏的皇宮樂隊奏起了歡快的樂府曲，使新建的建章宮明堂愈加顯得光輝燦爛。

「好，朕喜歡黃色。」

武帝低聲說：「好吧，你且退下，讓朕一人好好想想。」

武帝生氣地說：「這個司馬遷，求見也不分時候，節日還來求見，告訴他，朕不見。」

「愛卿，朕問你，顓頊歷為何誤差大？」

司馬遷大病初愈，他站在前面，略顯蒼白的臉上，洋溢著喜悅，心想，到底為朝廷，為天下做了一件大事。

「皇上，您看今天十五應該是望月，可您看這月亮是什麼樣？」

「皇上不喝，小臣代皇上喝了，皇上萬壽無疆，萬壽無疆！」東方朔高舉酒壺仰頭大喝起來。

司馬遷從女兒手中抱過小外孫，說：「惲兒，祖父給你吃月餅……慢點，別噎了。」

武帝在鼓樂聲中登上明堂龍台。

「好。」武帝站了起來贊道，「愛卿還有何發明，繼續講下去。」

武帝只說了聲「退朝」便走了。

又一大臣也出來說：「皇上，就饒了他一命吧！」

「皇上，是很重大，非常重大，因為關係著農業生產，也關乎著朝廷和黎民百姓的切身利益。」司馬遷一本正經地說。

司馬遷回到府內，夫人及青兒、司馬瓊夫婦都迎了上來。

群臣又發出了「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山呼。

武帝高聲問：「昭平君，你知罪嗎？」

公元前104年（漢武帝太初元年）冬天的一個上午，冬日融融，天氣晴朗占建章官新建的明堂內外彩旗飛揚，鼓樂陣陣，文武大臣早已按等級排立於殿堂內外，這裏將要舉符皇帝頒新曆典禮。

隆慮公主閉了眼。

「皇上頒旨。」

司馬遷回道：「春、夏https://read.99csw.com、秋、冬四季，應從立春、立夏、立秋、立冬開始，而春分、夏至、秋分、冬至應固定在二、五、八、十一月之中。」

這時一隊士卒進來將黑旌換成了黃旌，這時整個明堂金光燦燦，群臣又發出了「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山呼。

司馬遷沉重地說：「廷尉杜周把案件交您處理，他們是怕冒犯皇上，可是他們辦皇后巫蠱案件時冤殺了不知多少人！處理淮南王謀反案時也不知連坐多少！現在如果是皇帝的親屬就不依法辦事，恐怕天下不服。」

司馬遷、壺遂、公孫卿三人出列：「臣等遵旨。」

司馬遷躺在病榻上，王文珍心疼地說：

「東方朔，你酒醉鬧殿，你不怕皇上又把你廢為庶民嗎？」

「司馬遷你太聰明了，還有高見嗎？」

「皇上，宰相所言極是，昭平君是隆慮公主的惟一後代，不能殺呀！」又一大臣出來求情。

「啊，謝主隆恩。」

提到農業生產，有雄才大略的武帝馬上嚴肅起來。

「如何扣？」武帝追問。

「住口，這裏沒有你的皇丈，你現在是死因犯。」

「是的，皇上，曆法必須改了，顓頊曆本來與實際月份就有誤差，現在從秦始皇到如今已百余年，如不更改，差距只會越來越大，這對農業生產也不利。」

「皇上饒命啊……」

「帶昭平君。」朝廷執事高喊。

司馬遷過來扶起了他，「走，坐我的車，我送你回家。」

眾大臣高呼：「皇上聖明。」

「好，司馬愛卿，朕賜你這些月餅，回家補一補中秋節吧！」

本來司馬遷的工作已經很忙很累，現在又增加了組織及主持改歷的事，半年下來，變得又黑又瘦。

「司馬愛卿，有什麼重大事呀，快稟來。」武帝問。

吉時已到，司儀高呼：「皇帝駕到。」

到了上書房，武帝往御案前坐下，司馬遷被賜坐在一旁。

「是。」

又說：「惲兒，長大了，好好學史，幫爺爺的忙，好嗎？」

「好。」

「謝皇弟……」

昭平君哭喊著被拉了下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