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 晚年之禍
晚年禍咎，終於有悔；一生功過，千秋評說。
第三十一章 日落西山
「平身。」
「放肆，你竟敢指摘皇帝！」
「行了，你退下吧，朕要休息了。」
武帝又向蒼天叩拜三次後轉身向文武百官說：「我的臣民，乃因天降寶鼎，賜我瑞祥，有感君命受天，朕乃敢率大家來泰山封禪，祈願天恩沐降，澤被大漢，保我萬民，佑我社稷，願我大漢王朝從此國運日昌，黎民福祥。」
茫茫大海，水天一色，只有點點打漁舟，任安和司馬遷兩人站在海邊望洋興嘆。
武帝順著歌聲尋去，隨從們緊跟在後，歌聲漸近，武帝用手撥開樹枝，見是一個美麗的少女在采山花，她的手上拿著一大串山桃花、杏花、梨花……山風拂來，香氣襲人……武帝看得呆了，禁不住一步步向姑娘走了過去。
「啊！還不快去追回來。」
「我們就這麼一條命|根|子，她被搶了，我可怎麼活呀！」
武帝並且下令在泰山刻了石碑：
「稟皇上，這不是一次就能求到的。而且心要虔誠。」方士忙說。
武帝剛下早朝，內侍來報：「皇上，不好啦，香妃被人劫走啦！」
廷尉說：「皇上，根據侍衛提供，那壯漢個子不高，行走如飛，雖然蒙面，但睜著一雙似銅鈴的大眼，以此看來，那劫者可能是大俠郭解。」
「好。朕的封禪也一定能威震八方。」
眾文武刷地又跪了下去高念：「國運日昌，黎民福祥。」
武帝一個箭步躥過去，用手捂住她的嘴：「姑娘，別叫喚，你長得太美啦，朕是皇帝，朕要帶你回皇宮，封你為妃子。」
朵朵紅兮，墜山崖。
山花襲人
香妃的父親向郭解跪謝泣道：「多謝大俠士救回我女兒，自打香兒在山上被皇帝的兵搶走後，她母親就一病不起……唉，萬惡的皇帝啊，他已有三宮六院還要搶走我的女兒，唉……」
「皇上，司馬遷求見。」楊得意進來說。
「香兒……」姑娘的父親在採藥，聽到喊聲追了上來，可九九藏書是武帝已走遠了。
「司馬遷，朕就要泰山封禪了，朕要勝過秦始皇。秦始皇登泰山並無瑞祥呈現，反而還碰上大風暴雨，朕至少還出了寶鼎，天已了瑞祥，朕登山蒼天必助朕也。」
「郭解？他劫我的妃子幹什麼，傳朕旨意，全國通緝，限期三天，不見活人要見死屍。」
「哼，你從來都不為朕著想。」
武帝興緻勃勃地登山，爬了一段，有點累了，身材高大的楊得意和另一個內侍便攙扶著武帝，幾乎是架著往上登去。後面的大臣們氣喘吁吁地跟隨著。到了五棵松處，緊跟在武帝身後的司馬遷說：「皇上，這就是秦始皇登山避雨的五棵松處，始皇命名為五大夫松。」
祈願天恩，沐降吉祥。
茫茫大海，水天一色，只有點點漁舟，司馬遷和任安兩人站在海邊望洋興嘆……
郭解又扮成農村老漢，香妃女扮男裝，他們晝伏夜行，翻山越嶺終於來到了香妃的家。可是晚了，香妃的母親已經咽了氣。
「不去，放開我！放開我，父親……」
「哈哈……」武帝笑了。
司馬遷興奮地說：「皇上，臣一定要把這壯觀的場面寫入史冊。」
郭解為斷武帝念只得如此謊稱。
「皇上，我不是劫她，而是把她從被搶走的人手裡奪回，歸還原主，自從她被搶走後，她的母親就一病不起，她的母親臨死前哭喊著要見她一面。」
「皇上，你已有三宮六院、美女三千，難道還對一個女屍感興趣，如果再把她的屍體搶來，那她的父親也會氣死的，皇上，你就少作點孽吧！」
「臣給聖上請安。」
「是。」
「大胆，司馬遷，你難道在影射朕嗎？朕現在國勢蒸蒸日上，何談國衰！」
「姑娘快快請起。」
「是。」
「皇上，千萬別聽這些方士的話，海上井無什麼蓬萊仙人島，都是騙人的。」
「你敢，朕倒要看看你的膽有多大？」
美的吾委荏案享爛漫，景色如畫，正在山中打獵的武帝，忽聽一陣優美的山歌傳來：
九_九_藏_書武帝一把將她抱起，放到馬上就走。
已升為協律都尉的李延年指揮著九九八十一名樂手，跳起了他們精心排練的封禪樂舞。音樂莊嚴肅穆，樂師們邊唱著祭祀歌，邊跳著舞，氣氛隆重而熱烈，場面十分宏大。歌曰：
「是。」司馬遷退後兩步又上前一步，指著一個方士說，「皇上，千萬別聽他胡說，秦始皇就是聽信了那些方士的話，終日在海上尋仙，終於導致國勢日衰……」
回到建章宮，武帝把少女放到千帷宮，才發現少女身體溢出香氣，於是封為香妃，不讓她穿衣服，只給她裹紗羅，因為怕衣服把她柔美的胴體壓出痕迹。然後派宮女把她看了起來，因為香妃是武帝所有嬪妃中最桀驁不馴的一個。
「皇上駕到。」
方士忙說：「聖上，神仙不是隨便就能求到的。」
「哼，豈止蘭宮六院，那狗皇帝曾說他可以三天不吃飯，不可一天無女人，這回還真要氣死他了。」郭解恨恨地說。
泰山腳下，旌旗蔽日，鼓角震天，武帝率文武百官準備登山。武帝問：「司馬遷，你感覺如何？」
郭解被帶了上來。
司馬遷放下筆說：「皇上，臣所到之處，聽到的都是對郭俠士讚不絕口的話，至於他為何要劫香妃，臣想必有仗義之處。」
「那你說，要如何才能求到？」
「大胆，你竟敢把朕比暴君。」
山花綻兮，芳襲人；
姑娘見來了陌生人，便喚道：「父親，父親……」
文武又歡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郭解被抓住了。」
「司馬遷，你曾經對朕說過，你漫遊天下時，見過郭賊，你還誇他仗義，要為他寫傳，那他為何要劫香妃？」
武帝率文武百官、十八萬大軍從泰山沿東海一帶北上，力圖求到長生不老葯。
「什麼事呀，愛卿。」
「皇上，小臣只是實說。」
「沒有，就跪安吧。」
司馬遷贊道：「皇上聖明。」
東海邊，皇帝行宮外，任安和司馬遷站在海邊，九_九_藏_書凝望著茫茫大海，任安對司馬遷說：「皇上聽了方士的話，要到東海求仙，你怎麼不勸說一下。」
參加封禪的文武官員已圍在祭壇周圍恭候。
司馬遷興奮地回道：「皇上，秦始皇泰山封禪威震四方，是因為他統一了六國。當今皇上文治武功，四海一統，九州神威，如此太平盛世理應封禪，所以不論有無瑞祥下降，都會得天下的擁戴。」
泰山封禪，黎民福祥。
「放開我，放開我。」少女拚命呼叫。
事天以禮，立身以義，事親以孝，育民以仁。四守之內莫不為郡縣，四夷八蠻成來貢職，與天無極。人民蕃息，永得。
武帝便命停下，走到松樹下觀賞了起來，然後笑道：「膚今天登山，晴空萬里，難道不是好兆頭嗎？」
司馬遷跟隨武帝乘著一艘大船，後面跟了四艘船，武帝站在船前不停地凝望著東方，眼睛一眨不眨。可是一連三天，尋遍天涯海角，也不見有蓬萊仙島，武帝怒問旁邊立著的方士：「你說東海有仙人，有長生不老葯？何在？」
封禪大典開始，鼓樂齊鳴。
「司馬遷告退。」司馬遷放下筆，起身退出。
香妃被劫已成了皇宮內外的一大新聞，人們議論紛紛，沒了香妃，武帝茶飯不思。
幾個內侍跪下呈道：「是一個個子不高的蒙面壯漢。」
皇天冥冥，地神蒼蒼；
保我萬民，佑我社稷。
「皇上，現在大漢確實盛極，如果您聽信方士的話，那就會導致盛極必衰啊！」
「朕的旨意，返回長安。」
「是。」
「國運日昌，黎民福祥。」
鄰居勸道：「大叔別急，快到衙門裡去打聽一下。」
「如果皇上不懸崖勒馬就有可能從一個英主淪為暴君。」
武帝率文武百官及大隊人馬從泰山南麓開始登山了，武帝走在最前面。
「多謝官人。」
司馬遷說：「我是應該去勸說。」
「俠士不敢誰敢？」
「啊，香妃已死九*九*藏*書，那朕不見活人，要見死屍。」
武帝聽了臉色一沉，說：「司馬遷，你還有什麼事要稟朕嗎？」
武帝威嚴地走了過來。
武帝來到香妃宮，見帷帳之內，人已不在了，只有餘香還存，武帝問內侍：「把情況說一下。」
「救命啊……父親……」
「跪下。」郭解不跪，只把頭使勁一扭，兩個武士死死地把他摁住逼他跪下。
「一次不能求到，那朕就多來幾次。」
高台四周插著祭旗，台前兩旁的香爐上煙霧繚繞，壇前祭桌上供著三個紅綢托著的血淋淋的牛頭。前面擺著血酒。鼓樂手站立在兩排。
「可以，紂王可以看比乾的心，你也可以看我的膽。」
「香妃，現在何處？」
喜出寶鼎，國運日昌；
「我幫您把老人掩埋了吧，以後你們父女倆就只好相依為命了。」
澤被大漢，天祿新彰；
文武百官齊跪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退朝後，司馬遷說：「皇上，臣發現您確實是一位英主。」
卻說郭俠士扛著香妃越出皇宮，到了長安城外的一片林中，他把自己的衣服扔給香妃說：「你快穿上衣服吧，我們要趕快走，否則只怕見不到你母親最後一面了。」
「稟皇上，香妃已死。」
老漢來到縣衙門，縣吏說：「大胆，竟敢誣衊當今皇上，再說真是皇帝搶走的，那誰敢去問呀，腦袋不要啦？嘿，沒準是好事呢，要真是皇上，你當上了皇帝的老岳丈，那我們還要求你呢。」
摘一朵兮，心不忍。
「是啊，我勸了幾句，皇上還很不高興。」
司馬遷抬頭見祭壇高九尺，長一丈二尺，是由五色土堆砌的。
樂舞畢，武帝接過酒杯，雙手高舉過頭，登上祭壇，三拜天後，灑在地上，然後轉過頭接過楊得意高舉過頭呈上來的托盤，取下用金銀封固好的內藏祭言玉牒，口中默默念了一會兒，念畢，置於祭壇中央的牒室里，兩名武士上來ｒead.９９ｃｓw•coｍ填土後退立兩旁。
老漢急得無路可走，一個好心差役小聲對他說：「聽說郭解大俠最近在我們這一帶，你去打聽一下，他也許能幫你。」
個山民說：「搶走你女兒的可能是壘帝，聽說皇帝最近正在附近巡視呢。」
呼聲如雷如電，震撼得山巔上千鳥高飛，山腳下萬馬齊嘶。其氣勢之磅礴，聲威之壯大，真可謂前所未有。
司馬遷出列諫道：「皇上，郭解劫妃，雖然犯了死罪，但鑒子他捨身救人的俠肝義膽，臣斗膽請皇上看在俠士行義的舉止上，赦免了他。再說郭俠士一貫行俠仗義，捨生忘死，而且深得人心，如果他施以酷刑，只恐民不服而失人心。」
武帝說：「司馬遷你忘了朕還是一個善於悔過的皇帝。」
「放肆，給我下去。」
武帝興奮地說：「好，一定要寫進檔案，存於金匱。」
「多謝大俠相救。」香妃向郭解跪下。
任安問：「皇上還是要去海上求仙？」
「母親……香兒回來了。」香妃一頭撲在母親身上。
武帝把少女抱在馬上飛馳而去，侍衛們也緊緊尾隨著。
老漢回到家裡，生病在床上的老妻聽說愛女被搶走，當即暈了過去……老漢喚醒妻子后，兩人抱頭大哭。
「讓他進來。」
「郭解，朕看在太史令的面上，免你死罪，來人，把他趕出長安，永遠不得進京。」
「唉，」司馬遷嘆道，「秦始皇晚年就是因為迷戀于海上求仙才亡了國，沒想到武帝也想重蹈覆轍。」
登到泰山之巔，已是中午，大家進餐后，小憩片刻便開始舉行封禪大典。
「帶上來。」
香妃哭著說：「謝壯士救命之恩。」
在武帝的行宮裡，武帝正在和方士們商議到東海找蓬萊求仙之事。
「托聖上的福，今天實是艷陽高照，長空明凈呀。」丞相說。
「天哪，那可完了。」老漢哭了起來。
武帝又宣布：「朕受命于天，現規定，大赦天下。」
朝露放兮，日落沉。
「歹徒郭解，朕問你，為何劫走香妃？」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