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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晚年之禍 第三十二章 汗血寶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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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汗血寶馬

大風起兮,雲飛揚,
李延年領奏的皇家樂隊受到了大家的讚揚。
忽然,一聲高喊:「把李延年拿下!」
午後,舉行盛大的壽宴。大殿前後擺滿了宴幾,李延年主管的皇家樂隊身著盛裝,以空前的陣勢排列在大殿。眾臣舉樽向武帝祝酒後,一陣歡快的樂曲奏起,前殿廣場中央,百名老人出場高舉壽桃向武帝祝壽,並唱祝壽歌:
接著一隊西域裝扮的美女又跳起了剛向西域人學的摘葡萄舞。司馬遷說:「你們學得真快。」
武帝高興地吟了起來:
「皇上,為什麼要殺李延年,他可是個難得的音樂天才呀!」司馬遷哀求道。
武帝奇怪地問:「皇兄為何哭泣?」
「唉,任安兄,大宛國遠在萬里之外,為了一匹馬,大動干戈,這是不義之戰啊。」
兩人便騎著馬走在前,青兒在後面跟著。
「惲兒能。」
在一旁的劉屈氂、江充、蘇文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劉屈氂心想:「武帝是殺雞給猴看,以後要小心點了。」
李延年說:「中原音樂與西域音樂融合后,更好聽了。」
「夫君呵,就你這個性,你就等著吧!」
司馬遷回到家悶悶不樂,妻子問:「夫君有什麼不愉快的事嗎?」
編磬編磬,佳音奏響;
「這次隨李廣利將軍西征,末將不願做輜重,末將請求率軍打前鋒,定要與單于老兒決一雌雄。」
「好,小惲兒,能幫爺爺忙了。」
迎上來的青兒聽了說:「老師所憂慮的不無道理,現在連年戰爭,國庫都已空虛了。」
「那您就見機行事吧。」
李陵退下后,司馬遷說:「皇上,李陵乃將門虎子,他武藝高強,又有比雄心,然他的步兵對敵人兇悍的騎兵恐怕不利,何不把李廣利的騎兵分一半給他,讓李陵能完成壯志。」
「駕。」武帝一揚鞭,那汗血馬便飛奔起來,眾人看得眼花繚亂,都在嘖嘖稱讚這馬的厲害。
一天武帝偶然小恙,躺在龍榻上,武帝問江充:「你去告知太子,太子說了什麼?」
劉屈整嘆道:「是啊,昌邑王若是立為太子對我們兩家都有利,唉,那就看蒼天助不助我們了。來來來,喝酒喝酒。」
「說他弟弟李季年與宮女遁奸,對他連坐滅門。」
「惲兒能。」
「就是忍受屈辱,完成重負,就是說,一個人如果遭到了什麼不幸,為了完成大任,就應該要能忍受一切倒霉的事。」
「冤枉啊!我李延年忠心耿耿侍候皇上,我領奏的樂府震動了朝野,享譽天下,為什麼要殺我?」
「是,父皇。」太子擦著眼淚出去了。
「皇上大怒,把書稿砸在地上,要我重寫。」
「青兒啊。」
「啊,漢朝的刑法太殘酷了。」
「末將遵旨。」
天馬來兮從西極,
「好,爺爺要你記住的就是忍辱負重。」
「爺爺,您又要寫史了吧,我給您研墨。」
臣民伏地歡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宛國的王族內部十分恐懼,只得殺了堅持抵抗的國王毋寡開城投降,並獻出汗血寶馬。
李廣利班師回京,武帝大喜。他用手撫摸著汗血寶馬,無比興奮:「啊,朕太高興了,以後我們大漢的馬都要變成汗血馬,我們的騎兵必須是最驍勇的戰士。」
「皇上,大宛國不但不給我們汗血馬,還殺了漢使。」
司馬遷也說:「是啊,李廣老將軍又自殺了,現在李氏門將只剩下李陵,這次就看他的了。」
「好,爺爺最喜歡惲兒。」
「李延年被打人死牢了。」
「是。」
「重寫。」
「司馬遷,你越來越跟朕作對了,朕若不是看在你父子兩代的忠心,朕早把你逐出朝廷了。」
李延年問:「杜大人,找犯何罪要將我拿下!」
武帝拍了拍馬的九*九*藏*書脖子,那馬果然和武帝親熱起來,武帝大喜……
武帝見太子眼眶裡淚水欲滴……一切都明白了,太子是有孝心的。
李廣利放下酒樽,用手摸了摸鬍鬚上的酒,說:「皇上還要派我西征去徹庇消滅匈奴,我在外面拚命打戰,拚命立功,好振振我們李家的威力,您在朝內就見機行事吧。」
李廣利放低聲音說:「天下最有用的計策莫過於離間計,這個我們武夫都明白,你們文官就更精通了……」
司馬遷還想分辯,武帝卻吩咐:「退下。」
劉勝說:「你的這些皇庶兄中只剩下了我一個,我也老了,白髮蒼蒼了,昔日的叔侄廝殺似乎還在眼前。」
司馬遷忙跪了下去。
武帝下了馬,楊得意遞上毛巾,武帝擦了擦汗,興奮地拍了拍寶馬,說:「以後我的騎兵都要配上汗血馬,也讓那些胡虜嘗嘗我中原騎兵的厲害。」
「朕命你帶七萬兵馬直插匈奴老巢,消滅匈奴主力,把單于的頭給朕取來。從此一定要讓匈奴臣服我們。」
「趕快請。」
武帝想起杜周對他的報告,說李延年的弟弟與宮女通姦,李延年也難免有染,臉一下就變得鐵青起來,頭也不回地說:「這事就不用你管了,還有別的事嗎,沒有就退下吧!」
「太優美啦!」
「好,我們司馬家有繼承人了。」
「他犯何罪?」
然後是各諸侯王叩拜並呈上壽禮,接著,全國郡守出列叩拜及敬呈壽禮,丹墀台前各種珍珠瑪瑙堆積如山,但武帝最感興趣的還是西域諸國敬獻的汗血寶馬。
李延年又興奮地說:「排練好了,演出的時候還要請太史公多指教。」
「大宛國不給我們汗血馬,還殺了我們的使者,這是對我大漢的無視,朕封你為貳師將軍,率三萬人馬到西域進攻大究國,把汗血寶馬給朕取回來。」
李廣利忙出列接旨。
「老師。」
劉屈驁搖了搖頭,「這不可能,太子劉據小心謙謹,皇帝可廢不了他。」
席間,來京城給武帝祝壽的中山靖王劉勝聽見樂聲哭了起來。
太子的老師石德是已故宰相石慶的四子,石氏家族有著良好的教育,祖父輩都是皇帝的高官,皆以忠厚謹慎著稱。家族中的高官競高達十三人之多,祖父石奮是景帝的大臣,父親石慶是景帝及武帝兩朝皇帝的太傅(老師),石慶還是武帝的宰相。石德以博學忠厚仁德為著。
「司馬遷,你看看你寫的什麼?你真讓朕失望。」武帝把書簡往地上擲去。
「唉,又要打仗了,皇上為了得到汗血馬,競不惜大動干戈,封李廣利為貳師將軍,去攻打大宛國,我才諫兩句,皇上就對我大發雷霆。」
武帝繼續說:「朕要取汗血馬的原因還在於我大漢歷來受匈奴所擾,就是因為他們擁有一支剽悍的騎兵,敵夷的騎兵所以兇猛,就是因為他們有優質馬。所以,從長遠考慮,我們一定要有良馬,可是大宛國騙了我們,他們送來的不是汗血馬,所以我們只有用武力去奪取。」
澤沐九州,惠及八邦;
「這些我不管,把他拉走!」
司馬遷只得抱起書簡和青兒乘車回家。
「我估計是皇上看了史書後不滿意的緣故。」
「惲兒能當大任嗎?比如說,能完成一件大事嗎?」
青兒說:「其實,李敢也非常英勇的,可惜祓霍去病射死了。」
經萬里兮歸有德。
「今天給你講孟子名言: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肌膚。……就是說一個人要完成大任,就要能吃苦,惲兒能吃苦嗎?」
江充說罷偷眼看看武帝,武帝聽了面無表情地說:「把朕後宮里的宮女,挑二百個美貌的送太子宮去。」
武帝大怒,吼道:「升殿議事。https://read.99csw.com」
皇恩浩蕩,萬民皆歡。
江充說:「我派常融去,他說太子面現喜色。」武帝聽了沉默不語。
司馬遷嘆道:「唉,他還不到四十,正是如日中天,可惜一顆音樂巨星隕落了。」
「皇上要我寫李廣利滅大宛,奪汗血馬,這是不義之戰,並且耗費了那麼多國力、財力,這豈是值得歌頌之事,可皇上非要我歌頌他,唉!」
這一次出征不同了,武帝採取了一個人海戰術,對西域各國進行攻心戰,他下令把匈奴投降的騎兵調來,又徵收了閑散人員及惡少,赦免了大批囚徒,加上正規軍組成浩浩蕩蕩的十萬大軍,又命李廣利為貳師將軍,要他拿下大宛國的都城貳師,取回良馬。
李延年說:「請太史公看我領舞的《大風歌》,請多多指教。」
司馬遷撿起來看了,是《景帝本紀》及《武帝本紀》。
李陵朝皇上單膝跪下,稟日:「皇上,末將有一事相求。」
「老師為你的婚事操盡了心,說了多少人家的姑娘,可你就是不要,現在我一個朋友的女兒新寡在家,我想你就將就和她成親吧,不過人家的條件是要你上門,我看也還可以,反正離家也不算太遠。」
李廣利眼睛盯著劉屈氂說:「除非昌邑王被立為太子。」
武帝已明顯見老,但神采依然奕奕,目光依然炯炯,他攤開雙臂,說了聲:「眾愛卿免禮平身。」
司馬遷回到家,妻子、女兒都迎了上來。
「我知道,只要你多立大功,我就有說話的機會了。」
「皇上聖明。」一些大臣們附和著。
「嗯。」
太子點了點頭。
承靈威兮降外國,
中山靖王劉勝之子涿郡太守劉屈氂府上,李廣利和劉屈氂及武帝寵妃李夫人生的昌邑王三人在飲酒,劉屈氂舉杯祝李廣利兵勝封侯,李廣利淡然一笑,嘆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對我們的地位鞏固作用並不大。」
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李廣利說:「我妹妹臨終時,曾求皇上多關照她的兒子,我跟皇上接觸的機會沒有你多,你現在已提拔到朝廷內任職,早晚要被重用,您多提醒皇上。」
武帝龍體剛愈就升殿宣布:「眾愛卿,為了永葆我大漢江山社稷安康,朕決定派李廣利將軍遠征,徹底殲滅匈奴。」武帝頓了一頓,大聲說,「貳師將軍李廣利聽命。」
「皇上,不好啦,不好啦。」楊得意汗涔涔地跑來說。
司馬遷只得退下。
劉屈氂說:「提醒是可以的,那也得有時機,搞不好反而弄巧成拙,皇上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
「啊!就是那個唱《北方有佳人》的樂吏嗎?」
「好啦,好啦,起來吧,你這個司馬遷啊,忠厚耿直有餘,卻缺少變通呀。」
「哦,老師,您要查的資料,我又查到了。」
李廣利忙出列跪聽。
司馬遷感到他們不僅鼓樂演奏得十分激昂,而且舞跳得很好,讓司馬遷想起了在漢高祖故鄉時,看到少年們跳《大風歌》的情景,心情十分激動,連聲贊道:「太好啦!」
「冤枉啊!」李延年被抓走了。
「皇上聖明。」眾人忙說。
李廣利又說:「那個江充和太子有矛盾,你何不如……」
武帝回到屋裡,「皇上,李陵求見。」宮人來報。
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講。」
楊得意走了過來:「請吧,太史公,別找麻煩了,又不關你的事,真是!」
「皇上為了一汗血馬,竟耗國家巨資去攻大宛國,這本來就是不義之戰嘛!」
(《史記·樂書》)
天上北斗,地下龍翔;九-九-藏-書
「任安將軍來訪。」
祝壽歌
「好,朕准奏,你就去準備吧。」
壽宴達到高潮時,武帝躊躇滿志,高聲宣布將派李廣利遠征匈奴徹底消滅邊患,打通西域。
於是李延年就換上武士服,佩上劍,只見他一擺手,編鐘、編磬樂手便擊了起來,李延年在古樸雄渾的樂聲中出場先獨舞了一段,然後六名武士出場與他一起合跳,一身鎧甲的李延年邊跳邊唱:
兩人又飲了起來。
人心歸向,國泰民安。
司馬遷把筆一擲,嘆了口氣,妻子問:「夫君因何事煩心?」
兩人把聲音壓低又說了半天,李廣利才起身告辭回去。
武帝午覺起來,翻開奏本,問近臣江充:「我讓你宣太子,怎麼還未來?」
武帝知道他是為在淮南王等叛亂時死去的幾個兄弟而傷心,便安慰道:「那是因為他們謀反,他們是咎由自取,因為你沒有謀反,所以才長壽至今。朕準備提拔你的兒子劉屈氂做宰相,以示天下,善有善報。」
武帝十分高興。
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你呀,真拿你沒辦法。」
司馬遷憤憤地站立著。
司馬遷又嘆道:「武帝太偏愛妃子的親屬了,衛青是皇後衛子夫的哥哥,李廣利是寵妃李夫人的兄長,皇上為了讓他們立功建業,總是重用他們。顯然李廣一門不是妃子親戚就不能得到重用。今天李陵請纓,皇上就不打算派重兵給他。唉,皇上要是不偏心就好了。」
「皇上,司馬遷求見。」
「這……太子已經來了,只是……只是在後宮裡嬉戲呢。」
太子莫名其妙地看著這些美女,不知父皇是什麼意思,他對師傅石德說:「父皇是不是想讓我沉溺女色,少干預政事。」
任安也說:「是啊,皇上一生最愛狩獵、女人和馬,現在又愛神仙,並且只聽好話,拒絕忠言。唉!」
接連幾個晚上,武帝在看司馬遷寫的《史記》。武帝忽然大怒,拍几案說:「宣司馬遷。」
萬壽無疆
「末將李廣利遵令。」
李延年對司馬遷說:「太史公大人,請多指教。」
「是。」
「怎麼著?太史令,這量刑定罪也是該你管的嗎?請你退到一邊。帶走。」
夏天的一個晚上,司馬遷和七歲的小外孫楊惲在河邊散步,爺孫倆在河邊石頭上坐了下來,小惲兒說:「爺爺,惲兒還要聽歷史故事。」
一陣優美的音樂奏起,十個美女手舉壽燭出來跳了壽燭舞。
「宣。」
石德搖搖頭說:「恐怕有別的緣由,做父親的,怎麼會願意讓自己的兒子沉溺酒色!以後太子要多加小心才是。」
「快說。」武帝問。
「青兒,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司馬遷緊握青兒的手。
司馬遷連夜被宣進宮,他和青兒坐在車上,青兒說:「老師,皇上半夜宣您,是有什麼急事嗎?」
「好。只是騎兵都給了貳師將軍了,打前鋒沒有騎兵奈何!」
王文珍問:「夫君,出什麼事了。」
「唔,爺爺,惲兒明白了,就是爺爺告訴我的要能忍。爺爺今天給我講什麼?」
武帝大喜,說:「司馬遷,當初朕要貳師將軍去大宛國奪取此馬,你說是不義之戰,現在我們大漢有了寶馬,我們的騎兵就可無敵于天下,這你就不懂了吧,哈哈……」
文珍說:「你呀,我就知道皇上通不過,你也不想想,你怎麼可以直書當朝皇帝的過錯呀,別的人歌功頌德還來不及呢,可你倒好,唉。」
次日,任安來了,得知皇帝生氣,嘆道:「兄弟也九九藏書太耿直了,哪有當朝人敢寫當朝皇帝的過錯呀。」
「講越王勾踐忍辱負重,不忘會稽之恥的故事。」
斗轉星移,日就月將;
於是李廣利大軍所到之處,旌旗蔽日,鼓鑼震天,人喊馬嘶,塵土遮天……西域諸小國果然嚇得開城迎接供食給水。李廣利趁勢圍攻大宛國。
司馬遷一句話不說,走到窗前,看著黑黑的夜空,嘆道:「不虛美,不隱惡,這是先父的教誨,我豈能忘了?」
「謝皇上。」
吉時到時,宮廷執事一聲「皇上駕到」,鼓樂便響起來,武帝登上丹墀台,在龍椅上落座,群臣爆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山呼。
紫氣東來,鳳嗚朝陽;
李廣利又說:「我們兩家是親家,你文我武,你在內,我在外,只要我們多想辦法,不見得昌邑王立不了太子。」
「稟皇上……」
「是。」
司馬遷出列稟道:「皇上,臣下冒死諫勸,大宛國殺了漢使是不對,但為了一匹馬,您競願意耗費如此巨大的財力、軍力,大宛國遠離我們萬里,這樣下去,會導致國庫空虛的呀!懇請皇上收回成命。」
「慢!」
「皇上,沒有騎兵也行,我的五千步兵都是荊楚壯士,他們訓練有素,勇猛善戰,是打前鋒的主力,匈奴老賊,屢次擾我邊疆,殺我黎民,這次定要直接與單于交戰,取了他的頭顱來見聖上。」
「皇上,臣下是照實寫的,並無半點編造。」
「音樂演奏得太好了。」
吾皇吾皇,天年無量。
與日月俱,萬壽無疆。
不一會兒,太子來了。
侍立在一旁的李延年興奮得臉上泛起了紅光,他對司馬遷說:「我要為武帝的這首詩譜曲演唱,一定要讓這首詩傳之四方。」
皇宮的樂府廳里,李延年正躊躇滿志地率領著樂隊排演漢代大型歌曲——《相和大麴》,李延年領吹的笛子悲壯激昂傾倒了站在一旁觀看的司馬遷,接著是在笙、築、零、瑟、箏、笛、琵琶及編鐘、編磬等樂器伴奏下樂女們跳起了最富中原特色的《奔月舞》。
晚上,司馬遷在燈下寫李廣利奪取汗血馬。寫了又停,停了又寫,心裏很煩,青兒在一旁削竹簡片,妻子在研墨。
武帝對江充憤憤地說:「把常融帶來。」
武帝正在和司馬遷對弈,武帝輸了,面現慍色:「司馬遷,從來還沒有人敢讓朕輸棋。」
「好,昨天,爺爺給你講的什麼?」
「太好了。」司馬遷贊道,「我的史書里要寫樂書,你們演奏的歌舞給了我很大的啟發。凡是音樂都是從人心產生的,你們的演唱就是從心裏發出的。」
「宣。」
司馬遷悶悶不樂地回到家。妻子問:「夫君有什麼不愉快的事嗎?」
「反正我不會重寫,任憑皇上怎樣處置我。」
惟我吾皇,人間瑞祥。
「父皇,您身體怎麼樣了……」太子哽咽地問。
最後是百名小夥子在前殿廣場上舞起了百獸祝壽舞,舞畢,武帝又宣布重賞。
司馬遷說:「青兒、文珍、瓊兒,你們把我寫好的《史記》準備好,皇上要看。」
涉流沙兮四夷服。
「皇上,現在已是半夜。」楊得意說。
「不,老師,青兒決不離開老師,青兒給先師起過誓,一定要協助老師完成史書。」青兒堅決地說。
果然,司馬遷進屋后,見武帝一臉怒色。
花園裡,武帝帶著鉤弋夫人賞花。
「皇上……」司馬遷想分辯。武帝擺了擺了手說:「你不用分辯,朕知九-九-藏-書道你想說什麼,你們這些史官就只知道針砭時弊,哪知道君主的良苦用心,現在匈奴養精蓄銳,又想來犯,朕要派李廣利去西征,把單于的頭給我取來。」
江充派人把美女們送到太子宮,太子正在與師傅石德說話。
「臣死罪,臣只顧下棋,忘了是在與聖上對弈。」
「老師,天涼了回屋吧!」青兒走了過來,把衣服給司馬遷披上,又給惲兒穿上了外衣。
說著摟著鉤弋夫人賞花去了。
進到中堂后,任安說:「我們出去走走,我知道你今天的心情不好。」
武帝說完,起身拂袖而去。
建章宮廣場上,武帝在騎馬。馬飛跑了一圈,武帝下了馬,拍著汗血馬對司馬遷說:「司馬愛卿,你看這汗血馬,真是寶馬,行馳如飛,還通人性。」武帝拍了拍寶馬的脖子,那馬果然和武帝親熱起來。
杜周一怔,回頭見司馬遷走了上來。
「子長啊,你太耿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現在是越來越聽不進勸告了,你這樣下去會把命送掉的。」
「皇上饒命……」
然後是一百個童男童女出來圍著一個大紅壽桃跳舞,武帝大喜,下令給孩子們每人賞一個帶在脖子上的金壽圈(黃銅製作)。
千秋大業,萬古昭彰。
杜周冷冷地說:「你弟弟與宮女通姦,你被連坐,按大漢律法,你當判死罪。」
拜壽開始,宰相公孫賀念壽詞:
念畢,群臣再次跪拜:「皇上萬壽無疆。」
杜周鐵青著臉說:「司馬遷,你少管閑事,判他死罪當然得到了皇上同意,給我帶走。」
天降瑞祥,君民同歡。
「好,回家。」
「皇上……臣冒死進諫。」司馬遷過來稟道,「為了寶馬,您竟然願意耗費如此巨大的財力,這樣下去會導致國庫空虛……」
「常融,」武帝怒道,「你為何要誣告太子,給我拉下去殺了。」
武帝看了看殿下,又說:「令李陵負責輜重……」
武帝沉下臉說:「司馬遷,你一個史官,怎麼干擾起朕的軍事大權了,你還是把貳師將軍李廣利滅了大宛國取回汗血馬的功績好好載人史冊吧!哦!對了,把你寫好的史書呈上來,朕要看一下。」
司馬遷憤憤地說:「你給他強加了什麼罪名?」
「杜大人,李都尉是朝廷的音樂總管,要抓他,也要得到皇上允許。」
「爺爺,您每天晚上都在挑燈寫史,我長大了也要寫史。」
「任安兄快請進。」
李廣利是武帝寵妃李夫人的哥哥,第一次出征大宛國遭到了各小國的頑強抵抗,他們閉門堅守,不肯給食,加之路途不熟,水源難尋,只得退回王門關,準備返京。武帝大怒,派使者去下令:「軍隊敢有人關者斬。」李廣利嚇壞了,只得駐軍敦煌待命。
司馬遷說:「太好了。」
先是各國使節叩拜並敬上壽禮,大宛國新立的國王派人又送上汗血寶馬,武帝大喜,親自下殿撫摸欣賞寶馬。
劉屈氂說:「那……以賢弟之見該如何打算?」
「是。」
「唉,你的看法是對的,只是皇上如何容你!」任安說。
「好啦,不用再稟了,你去寫吧,寫好后呈給朕看。」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文珍也說:「是啊,皇上是九五之尊,至高無上,豈能容人指責。唉,夫君啊,為妻心裏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司馬遷回頭一看,見是杜周帶著人走了過來。
司馬遷愣愣地站著……
章台宮前殿,武帝高坐龍椅宣布:「李廣利聽令。」
「爺爺,什麼是忍辱負重?」
「據兒,父皇沒事了,別傷心,你忙去吧。」
建章宮前殿旌旗飄揚,紅地毯一直鋪到宮門,文武百官早已盛裝肅立於前殿內外,今天將在此為武帝祝壽。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