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 晚年之禍
第三十九章 太子之死
韓說站了起來,伸手就去搶聖旨。
「啊!」青兒驚道,「任安並沒有出兵呀!」
「是。」
「太子陛下,我們石家祖祖輩輩都是忠君之臣,從來未出過謀反的人,現在實屬不得已,再說殺江充是為朝廷除奸,不殺他,太子陛下就要遭危難,老臣純是出於無奈呀。」
太子的兵馬本來就不是丞相率領的正規軍的對手,加之奉旨而來的三輔軍趕到增援,於是哪裡抵擋得住,紛紛潰散,剩下的只好退人長樂宮堅守。
於是,太子派心腹從後門逃出,裝扮成皇上使臣去官門外假傳聖旨。
司馬遷忙說:「臣不敢,臣只是從實而寫,只怕朝中要出比張湯更酷的人。」
「那現在,又足誰在用巫蠱詛咒朕?」
司馬遷點了點頭,說:「等皇上怒火稍平息一點,我就去勸諫。」
「一起來,坐。」
武帝什麼都可以不吃,惟獨長壽的食物,從不拒絕。他一邊咽著,一邊半閉著眼在想:太子快到了吧。
武帝尚未走進羅帳,陣陣勝似蘭花的香味已令他神魂顛倒,他眯著眼擺手讓內侍避開,便獨自用手分開重重帷帳向內室走去,千層帳中卧著美麗的玉妃——麗娟。
太子內侍急報太子:「太子陛下,不好了,江充在園子里挖出了小木頭人,還有一張帛書,說上面寫著惡毒詛咒皇上的文字。江充準備到甘泉宮稟報皇上。」
「夫君且慢……」太子妃哭著喊道。
司馬遷走到武帝面前,躬身稟道:「皇上,依微臣之見,太子從來以仁義為本,對聖上更是忠心耿耿,怎麼會突然謀反,這事實有蹊蹺,聖上不妨把太子召來問明情況,再作決斷不遲。」
劉屈氂出列稟道:「謝主隆恩。」
太子說:「嗯。」
「太子……我的……」武帝聽了心裏一緊,臉色變得蒼白。
「臣遵旨。」
劉屈氂一擺手:「。」
太子撲通向皇后跪了下去,泣道:「母后,孩兒不孝,未能打退劉賊,那狗賊的兵馬已包圍了長樂宮,現在只求母后快走吧,我派兵護衛你們離開。」
使者說:「你想抗旨嗎,難道聖旨還有假?」
武帝自己說過這樣的話:寡人好色,可以三天不吃飯,但不可一日無女人。
太子只得哭著告別了太子妃。
「所以,你就做手腳來坑害我,我知道,你是怕我做了皇上不會重用你,所以才對我下毒手……你……你這種野心小人,誰重用你,誰遭殃!」
入夜,月色溶溶,武帝駕幸千帷宮。
武帝迅速回到了建章宮,命丞相劉屈氂統帥長安南軍進到皇后住的長樂宮捉拿太子。並下詔急調駐在京城附近的三輔軍進京增援。
武帝問他:「愛卿,你看朕這噩夢因何而起?」
「皇上,為了國家社稷著想,請下詔赦免太子吧,只有這樣他才會回來。」
太子們逃出長安來到了一個叫湖縣(河南靈寶縣西)的地方,晚上,太子輕輕叩開了泉鳩里的一戶人家的門,老人見他帶著孩子,不像壞人,就把他們讓進屋。
原來這是新安郡守發來的一封奏章。
「皇上,」司馬遷長跪下去,「最近江充在皇宮掘地找巫蠱,臣覺得太荒誕,有損皇上尊嚴,而且還會影響皇后及太子的威望。臣預感到將有災難發生,望聖上收回成命,嚴懲江充。」
武帝緊緊抱住她,呢喃著說:「愛妃,你可不能奔星空,朕失掉了李夫人,不能再沒有你……」
滿朝文武見狀都慟哭了起來……
大家向後看去,見一身高八尺,頭髮花白、相貌堂堂的老臣,疾步進來伏地跪叩道:「皇上,太子冤枉,老臣拚死也要為太子說兩句公道話。太子生性忠厚老實,這次起兵,純屬受江充、蘇文等奸賊的陷害,不得已才起兵自衛的呀……皇上為什麼不明辨是非?」
武帝聽了,如受猛烈震撼,難道……難道真是先祖顯靈,便起身顫顫巍巍地走下九階台,雙手扶起了車千秋說:「難得有如此忠臣,朕豈會怪罪你,朕升你為大鴻臚,今後可以參予政事。」
石德沉吟了一下,說:「讓老朽好好想一想……」
車千秋本是冒死而來,萬沒想到還委以重任,忙跪下叩謝。
「母親……」兩個孩子也大哭不止。
「臣謝主隆恩。」
於是太子的老師石德,急匆匆地奔了進來。
「再說了,天子的兒子動用天子的兵,本也罪不該殺,何況他是被逼迫的,他被奸賊阻攔,不得父子相見,說明情況,萬般無奈才出此下策……」
分開層層翠綠帷帳,一個貌美如仙的少女邁著輕盈的步子迎了過來,她沒有穿錦衣,因為她https://read.99csw•com的皮膚柔嫩如水,皇帝怕衣帶勒出印痕。
武帝看了怒道:「你寫史一點情面都不留,杜周雖然酷了點,但他還是朕的忠臣。」
武帝憤怒地說:「朕現在就命你去專查巫蠱案,一定要弄個水石出。」
江充送奏本來,見武帝已經垂垂老矣,又聽親信武帝內侍蘇文說武帝夢見小木頭人的事,心想,除掉太子的機會來了。
武帝把氣出在任安身上,心想他當初若是助太子一臂,太子也未必慘敗。
此時宮外喊聲四起,家臣進來報說:「太子陛下,狗兵快衝進來了。」
「那……就得好好查一下了。」江充又詭秘地說,「聖上,依臣之見,肯定有人在皇宮裡埋了巫蠱木人,上天為了保護您,所以才托您。」
「帶。」武帝一聲令下,那些方士巫師、神仙都被帶了上來。
司馬遷神色凝重地說:「皇上,不是我不相信事實,而是引發這事實的背景,這事發生后,皇上一直沒有見到太子,彼此不能交心,而是被奸臣矇騙。」
衛子夫站了起來,厲聲說:「據兒,你若再不走,我就撞死在你的面前。」
車千秋哽咽著說。
蘇文,是江充的心腹,被江充舉薦為武帝的近侍。所以他對江充感恩不盡,江充對他自然是耳提面命。
武帝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常感頭暈迷糊,腦髓空虛,可是依然不斷到千帷宮寵幸玉妃。
任安嘴裏答應著:「臣遵旨。」但回到軍營中暗想沒有聖旨豈能發兵?父子廈目是暫時的,跟隨太子與皇上的軍隊交戰,事後必然要被判反叛罪,便閉門不出兵。
「那如何是好?」
蘇文說:「何必高興過早,你要消滅太子就要下點狠心速戰速決,否則皇上一醒悟過來,我們可全都完了。」
又吩咐道:「司馬遷,跟朕一齊去,朕要你這個史官親眼看看,見證一下太子是怎樣謀反的。」
「但是,朝綱不能壞,國運不能衰,朕對這次能在危難中力挽朝綱,保護朝廷的要予以重獎,對參与叛亂的決不手軟。」武帝的聲音變得有力起來。
太子走後,皇后和太子妃穿戴齊整,拿了白綾準備自盡,衛子夫對一旁哭著的宮女們嘆道:「唉,最不幸莫過於生在帝王家……」
王文珍忙說:「那可怎麼辦呢,當初你在監里時,他到處託人教你。如今,他遭了大難,我們也當幫他才是。」
年邁的武帝一把抱起她,就喘了起來,只得把她放了下來,攬著她向內室走去。武帝在御椅上坐下把玉妃抱在懷裡,半眯著眼,欣賞她的胴體,不禁吟了起來:
「司馬遷,你是不是還想再受一次刑?」
「啟奏皇上,本地官吏在湖縣打聽到太子藏在泉鳩里的一個老農家裡,立即帶兵去圍捕,發現太子已閉門自縊而死,兩個皇孫皆被遇害……」。
太子點頭說:「就這樣辦,大軍都由你統帥,我到北軍去調任安的兵馬支援。」
忽然接二連三的人從長安逃了過來。
晚上,武帝的眼前總是出現那些小木頭人,揮之不去,心中又怕又恨。
「太子放心。」
「皇上,江充在太子宮挖出小木偶及帛書,上寫有惡毒詛咒皇上的字。江充要來稟報皇上,就被太子殺了。」
司直田仁大喊:「冤枉啊,老臣無罪啊。」
「巫蠱……又是這萬惡的巫蠱!」
太子剛逃出不久,宰相劉屈氂就率兵追到覆盎門,當得知太子已被田仁放走時,劉屈氂大怒,喝道:「來人啦,把放走太子的田仁殺了。」
太子父子三人逃到覆盎門,北門守城的田仁見是太子忙說:「啊,是太子殿下……」田仁拜了下去。
長安城全亂了,太子的混合大軍喊著討伐奸臣的口號與丞相劉屈氂的正規軍激戰,百姓先是聽到奸臣作亂的喊聲,然後都站在太子一邊,後來又聽到皇上回到建章宮平叛,太子謀反,就都關起家門不敢出來參戰,於是太子的兵馬驟減,囚犯們早已作鳥獸散,只有長樂宮衛士及太子的門客、家臣在抵擋。
武帝在內侍的攙扶下,慢慢登到殿上,默默地坐到龍椅中,車千秋的話,觸動了他的心,他是想赦免太子了……
太子轉過頭,皇后說:「快去叫人護送太子妃母子及劉進父子進來,要死也死在一起。」言罷淚如雨下。
原來,太子不忍心看老人一家太辛苦,想起湖縣城裡有一個比較富有的朋友,就差人給他送信,想得到他的接濟,不料卻走漏了消息,於是遭到當地官兵的圍捕。太子悲憤交加,走投無路,自縊而死,丙個皇孫因拒read.99csw.com捕被官兵殺死,房主人一家也被殺絕。
內侍忙進來把武帝扶上軟轎,抬回了寢宮。
「皇上……」司馬遷流著淚說,「上次鬧巫蠱,皇上賠了兩位公主,這次恐怕會危及更多的人。」
劉屈驁跟蘇文說:「太子肯定完了,昌邑王立太子有希望了,真乃天助我也。」
石德祖父、父親三代都是太子的老師,他自己任太子太傅整七年了,太子十分信任他。石德聽了,氣得雪白的鬍鬚都抖動了起來,「奸臣亂國啊,奸臣亂國啊,太子,如果皇上聽信了他,那太子將危在旦夕。」
司馬遷點了點頭,說:「我一定要勸諫皇上,任安無罪,不該殺。」
江充趁機說:「皇上,依臣所見,聖上近年龍體欠安就是這巫蠱引起的。」
站在身後的司馬遷稟道:「皇上,臣還是覺得事出蹊蹺,臣始終不敢相信太子是謀反,我總感到他是迫不得已的,因為從太子一貫的忠厚仁義,沒有非常之事,是不可能有非常之舉的。」
武帝威嚴而悲涼的聲音又響起來。
「正是。現在江充在我的宮裡挖到了小木頭人及詛咒皇上的帛書,正準備去甘泉宮稟報皇上,皇上若聽信了他的誹謗,那不是大禍臨頭了嗎?所以找你來商議一下。」
太子逃走後,田仁的下屬說:「大人恐怕闖大禍了。」
內侍來報:「皇上,守高祖陵寢的郎官車千秋說有要事稟報。」
石德急了,咳了幾聲,喘息著說:「太子陛下,不殺了他,如果他已先到甘泉官在皇上面前進謗言,那您怎麼說得清呢?」
是啊,太子也在考慮,老師石德這個家族出了十三個皇帝御批二千石的高官,他的祖父石奮在景帝時就高居要職,他的父親石慶也曾任武帝的宰相,一家人世世代代對朝廷忠心不貳,祖父三代都是皇帝的老師,石德任自己的老師已七年整,他們的忠心還能有假?此刻,他出的主意難道不是茌幫自己掙脫危難!……可是江充是奉旨辦案的人,刺殺他是謀反罪啊……
「是真的就拿來驗驗。」
任安見太子陛下駕到,忙出營接了符節。太子說:「奸臣作亂,你立即出兵隨我平亂,討伐奸賊。」
皇後向北跪下祈道:「皇上,蒼天有鑒,臣妾進宮幾十年,從未有違章法,今天私出璽印,實屬萬不得已,還望上天護佑,保我母子莫受奸佞殺戮。」言罷把皇后璽印交給太子,太子跪接后剛要走,皇后又叫:「慢。」
大臣中已發出唏噓聲……
武帝又宣布了誅殺江充三族的指令。
「把他們給我全拿下。」
「來人。」
太子的兩個侍從說:「老人家,實不相瞞,他是太子殿下,因為被奸臣陷害逃出京城,想在您處暫避一時,待事態平息后就會回去,今後必當重報。」
「皇上饒命!」
田仁嘆道:「唉,誰讓太子偏偏逃到我看管的城門來,我能見死不救嗎?這恐怕是天意吧!」
蘇文臨死前供出了劉屈氂與李廣利陰謀立昌邑王為太子的事,武帝盛怒之下處劉屈蹩腰斬,滅了劉屈整家族,把李廣利的妻子收了監。
武帝臉色變得鐵青,他想起了陳皇后利用女巫詛咒衛子夫而被廢,公孫賀之子因為巫蠱皇上被滅了門,害得朕殺掉了兩個公主。
司馬遷看著急劇衰老的皇帝,聽著他顫抖的聲音,心裏百感交集,嘆道:「這就是歷史啊,歷史果然是鮮血寫就的,皇上死了兩個公主、兩個皇孫、皇后、太子妃……該吸取教訓了。」
站在使臣後面的武士急了,一劍就將韓說殺死。
「帶蘇文!」隨著朝廷執事的叫聲,蘇文被綁了上來。
太子的兵馬與丞相的兵馬交戰,激烈廝殺了三天三夜,長安城遍地是血,老百姓嚇得關門閉戶不敢露面。
「眾愛卿……烏雲終於散開了,長安城又恢復了平靜,該殺的,已經殺了,該逃的,也逃了……就剩下我這個孤家寡人了。」武帝的聲音有些嘶啞,顯得十分蒼涼。
「是。」
田仁於是開了城門,親自把太子送出覆盎門。
武帝坐了下來,嘆道:「太史令言之有理,太子恨江充所以把他殺了也是可能的,傳朕旨意,立即讓太子來甘泉宮見朕。」
老人忙跪下:「啊,原來是太子殿下,那就請留下吧,只是茅屋太寒磣,怕委屈了殿下。」
太子父子及幾個衛士忙上馬而去。
「只好這樣了。」
太子著急地說:「母親不必悲傷,依兒看父王是鐵了心了,我們也只好奮起自衛了,母親只有把皇後印璽拿來調動宮廷衛兵,我們或可抵擋一二,否則就只九*九*藏*書有坐以待斃了。」
「念。」武帝聲音微弱地說。
「什麼意思?」武帝有點不耐煩。
「回建章宮。」武帝忽地站了起來,吩咐道。
太子妃也跪了下去,「母后,孩兒也要跟您一起去了,太子陛下你快帶著孩子走吧,不能讓我家斷了根啊。」說罷大哭不止。
「皇上饒命!」
「太子陛下,微臣雖不明事態情況,但微臣素知太子忠厚仁道,斷然不會謀反,必是遭奸臣陷害所以至此。此刻太子遭此危難,田仁哪有不助之理,田仁這就給太子開城門。」
「平身。」武帝攤開雙臂說道。
玉妃也唱了起來,伴著優美的樂曲邊舞邊唱,那婀娜的舞姿和柔美的歌聲使武帝銷魂,尤其那從玉|體散發出來的清香更使皇帝飄飄欲仙。
白髮蒼蒼的皇帝行完事後,喘息不止,冷汗淋漓頭暈眼花……
後來,因為劉丹要殺他而逃到長安,狀告劉丹奸亂,武帝派兵去趙國殺了劉丹。武帝見江充長得一表人才,卻不識他內心的陰暗狠毒,競把江充留在左右。封為繡衣直指,直接監察皇親權貴。
江充、蘇文及案道侯韓說三人面面相覷,難道聖上變了卦,於是都跪下接旨。
大臣們肅然聽著。
武帝半靠在椅上,近兩年來,食慾下降,遇到心煩事更不願進食,鉤弋夫人正把御膳房送來的露水,用小匙像喂小孩一樣喂到皇帝嘴裏。
「住口,你這個奸詐小人,都是你們這些人在皇上面前挑唆,才使我們父子相殘,皇上的兩個公主,我的兩個姐姐不都是你們害的嗎,現在又來害我,哼,來人哪,給我把他碎屍萬段!」
「什麼?你把詳情說來。」
東宮門打開了,太子走了出來,指著江充罵道:「江充,你這個禍國奸人,你害了趙王父子還不夠嗎?現在你又來離間我們君王父子,你……」
司馬遷回到家對妻子及青兒說:「不好了,皇上已經喪失理智了,凡是跟太子事件有點牽連的全部斬殺,任安也被關起來了。」
這天,武帝又升殿,宣道:「帶司直田仁,御史大夫暴勝之。」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文武群臣高呼。
快馬將奏章交給太監。
武帝又宣布了凡參加太子起兵的全部誅三族,被迫脅從的處以流放。
司馬遷又說:「皇上,我已經幾乎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對死我已無所畏懼,現在就是您再判我一次死罪,我也不怕,臣下只想請皇上醒醒。」
朝廷執事宣道:「田仁南門放走太子,暴勝之,身為御史還阻擋丞相殺田仁,一律處死。」
江充,趙國邯鄲人,一個像秦朝趙高一樣的陰謀顛覆者,他為人奸狡而不擇手段。還在趙國時,就已臭名昭著。他出於個人的目的,把他貌美的妹妹嫁給趙國太子劉丹,又離間趙王與太子的關係,導致太子殺了趙王。
石德聽了,氣得雪白的鬍鬚都抖動了起來,「奸臣亂國啊,如果皇上聽信了他的話,那太子將危在旦夕……」
司馬遷騎了一匹馬跟在武帝的御輦后,向長安急行而去。
太子猶豫著,下屬來報:「太子陛下您派去甘泉宮的車馬被江充的人攔截住了,現江充已來到宮門外,看住了宮門。」
「殺了江充,再去稟報皇上。」石德沉著地說。
夜溶溶兮,月朦朧;
「慢!」大家轉過頭,見是御史大夫暴勝之,他說:「司直田仁是二千石的朝廷命官,即使有罪當殺也得奏請皇上判決。」
武帝大呼了一聲「我的兒啊」,旋即昏倒在地。
在一旁的太子妃聽了馬上就哭了起來,「天哪,這可怎麼辦哪?」
長安動亂后,武帝升殿建章宮大殿。
太子聽了,霍地站了起來,把書一推,說:「去把太傅喚來。」
「皇上,不好啦,太子謀反,長安各宮都被太子控制住了,我等都是逃出來的。」
「醒什麼?」
江充當即被捕,蘇文卻乘亂逃走了。
「皇帝詔日:江充無視國法,為非作歹,誣陷太子,現著令使者拿下交太子懲處。」
划屈嫠無奈,只得說:「先把他押下。」
於是,太子及兩個孩子就暫避下來,老人全家都晝夜趕編草履,次日拿到街上賣錢買米,供太子等人吃。
「太子說得在理,您現在處境十分危險,太子難道不知秦始皇長子扶蘇的遭遇嗎?此刻您不也正處在危急關頭嗎?扶蘇聽信了趙高假傳的聖旨,選擇了自盡,太子,您可不能重蹈覆轍,現您將被奸臣所害,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發制人,殺了江充才能走出危難。」
武帝沉思了起來,心想,read•99csw•com我當然不會殺他,可是這下詔赦免……還是再等等吧。
於是皇宮裡開始了一場掘地三尺也要清除巫蠱的挖地行動,江充帶著一批人表面上在整個皇宮挖,實際上集中挖太子宮及皇後衛子夫的長樂宮。
盛怒下的武帝變得喜怒無常,此時大開殺戒,誰都不敢說話。
「司馬遷,言重了吧,朕要不看在你忠心的分上,非懲罰你不可。」
「就依師傅所言。我去長樂宮見皇后,你組織好太子宮的人馬。」
「現在只有馬上稟報皇后,動用皇宮禁衛,方能抵擋萬一。」
「廢長立幼」……這句太子本來就極敏感的話,現在竟如驚雷一般讓太子喪失了理智。
太子得知皇上回城的消息后,自知死罪難逃,便與石德密商。
司馬遷目睹著這一切,更是感慨萬千,淚如雨下……
忽然,他看見成百上千的小木頭人,手持杖木向他擊來,武帝大駭,驚叫道:「快打死他們,快打死他們!」
「正是。」
武帝憤憤地說:「推出去,斬了!」
「你按兵不動,首鼠兩端,該當何罪?」
太子。臟到北軍找任安出兵,長安城駐著南軍及北軍,南軍是護衛宮廷的,已被丞相調為主力,北軍是護衛長安的,太子來到,令任安接詔。
甘泉宮裡,武帝和鉤弋夫人在甘泉內沐浴,甘泉池子里撒了鮮花瓣,散發著陣陣馨香,鉤弋夫人用她纖細的手輕輕把泉水往武帝背上澆去,武帝眯著眼任憑她按摩。接連幾天的失眠,武帝變得煩躁不安,只要閉上眼,那些小木偶人就會持杖而下,只有在泉水內泡著才覺得心靜一點。武帝想把鉤弋夫人抱起來,卻又感沒有精神,只得將她攬在懷中撫摩她的玉|體……
「讓他進來。」
大臣們面面相覷,「該殺的……該逃的……」難道皇上已經認為江充該殺,太子該逃了嗎?……皇上莫非要下赦免太子罪的詔書?
全場都震驚了。
太子跪了下去,流著淚說:「請母后快走,母后若不走,孩兒就跪死在此。」
「您是說要我殺了父皇的使臣?」
武帝正在不耐煩。這時,蘇文跌跌撞撞進來報道:「皇上,不好啦,太子謀反,殺了江充、韓說,我是逃出來的。」
太子翻身上馬,率一隊衛士直奔皇后住宮。
正在與匈奴作戰的李廣利得知后驚恐萬狀,隨後便投降了匈奴,武帝便將他的妻兒都殺了。李廣利的投降,對年老的武帝又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太子只得牽了兩個兒子,揮淚而去。
「這……」
「丞相劉屈蹩,你統領南車平息叛亂有功,朕獎你黃金千兩,封為澎侯,食邑二千戶。」
江充自知既落在太子手上,難逃一死,就回道:「太子現在殺了我,不過解解恨而已,其實到頭來,你也難免一死,你的太子位還能保得住幾天?聖上喜歡的是弗陵,不是你,太子若是不殺我,我也許還能在皇上面前為太子出力,否則……」
這天中午,武帝到千帷宮寵幸玉妃回來,便倒在龍榻上迷迷糊糊昏睡了過去……
石德是太子的老師,太子若犯謀反罪,自己難逃干係,自是與太子同生共死,便建議道:「太子是被逼而自衛,非陰謀而反,事到如今,只好如此了。臣計有三,一是把長樂宮的衛士、門官和屬僚都組織起來,打開武器庫發給他們;二是告訴百姓,奸臣誣陷,太子受害,要庶民參加戰鬥;三是打開獄門,釋放囚徒,讓他們戴罪立功。」
「任安。」皇上又說。
輕起舞兮,降真龍;
「陛下,是為江充挖巫蠱的事嗎?」
精疲力竭的太子退到母後宮里,見太子妃及自己的兩個兒子都和母后坐在一起。
太子婦凝望著太子及兩個兒子,肝腸寸斷,泣道:「夫君,天降橫禍,你一定要帶著孩子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終有出頭之日。」言罷又撫摸著兩個兒子的臉悲泣不止,「你們都是皇家的血脈啊,一定要活下去……」
一次,太子的人乘車到甘泉宮問候武帝,江充發現他們的車行駛在皇帝專用的御道上,就扣留了太子的人,太子忙派人去向江充疏通,請他不要稟報父皇。不料,江充卻一點也不買太子的賬,競把這事報告了武帝,武帝表揚他做得好,還提升他為水衡都尉。從此,太子與江充結下了積怨。
太子說著就向田仁跪下,被田仁雙手攔住。
武帝兩眼眶含滿了淚水,顫動著嘴唇,說:「太子……太子……」
蘇文一看使者不像宮裡的人,倒像是在太子府里見過,忙用手推了推跪在旁邊的江充及韓說,小read.99csw•com聲說:「有假。」
江充立即被砍死在地,太子正想殺蘇文,卻不見了他。
舞尚未跳完,早已按捺不住的武帝便一躍而起,將她擁人千層帳下,扯掉了她裹在身上的紗帷,露出了她光潔如玉的胴體……武帝不顧年老體衰,撲到了她的身上……
武帝霍地站了起來,喝道:「回建章宮。」
這是甘泉宮為接露水專門建築的五十丈高的接露台,台上的玉杯接下的天然露,據說可以長壽。
石德趕到大門外,見太子殺了江充等人,又不見了蘇文,急得直跺腳,驚道:「禍闖大了,太子應該把江充押去甘泉宮,向皇上訴說真情,現在殺了他,又跑了蘇文,蘇文必是向皇上稟報去了。」
太子說:「司直田仁,奸賊江充加害於我,事到如今,已不可挽回,劉屈氂的人馬已包圍了長樂宮,請你放我父子出去,今後必當重報。」
玉妃的身上只裹著一層桃紅色的薄如蟬翼的紗羅,越發顯得裊娜輕盈,越走近她身上散發出的芳香就越濃。
不幸的事終於發生了……
甘泉宮,位於長安北部,因有甘泉幽谷而聞名,內有溫泉及行宮,武帝晚年常來此休養及處理政事。
「那依老師之見,當如何是好?」太子也急了。
武帝看見他,氣得七竅生煙,擊案罵道:「你這個禍國殃民的壞坯子,你夥同江充陰謀作亂,朕要活活燒死你,押下去!」
青兒說:「不過,老師要想點辦法,別太直言了。李陵的事就是教訓。」
「不行,這是抗旨,我已派人去甘泉宮向父王稟報,如不行,我親自去。」
正當大家都期盼著他說出「太子無罪」這一詔令時,忽然聽見一聲:「報……」
江充把蘇文叫到住處密議。兩人邊喝酒邊咬耳朵。蘇文說:「你放心,我會派人到太子宮和長樂宮去辦的。」
太子氣憤地說:「那江充,他也知道,一旦我繼了大統,決不會重用他這種酋經陷害趙王父子的奸人,所以他現在明擺著的是想借巫蠱來除掉我。」
江充本來心裏就有疑慮,便立刻警覺起來問:「既是聖旨,可否讓我看看御印。」
「參見太子陛下。」
武帝睜開眼,見窗外的太陽高高的,知道是做噩夢了,內侍把他扶了坐起,武帝喘著氣,只覺得背脊滲出一身冷汗,內侍忙拿來毛巾幫皇帝擦拭。
衛子夫搖了搖頭,鎮靜地說:「孩子,母后已經決定一死,你趕快帶著他們逃走吧。」
美人騰兮,奔星空。
衛子夫聽了大驚,差點暈了過去,垂淚道:「孩子,你闖了大禍了,皇上年老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他要廢長立幼我們也攔不住,只是怎麼著也不能傷了我兒的性命,兩個公主已被害,難道還要害我的長子不成?天哪,這到底是怎麼了!」
車千秋聲淚俱下地又說:「老臣之所以斗膽前來呈述,是因為昨晚夢見一白髮老者來向我說,讓我去向皇上替太子喊冤……老臣醒來后才知是夢,心想莫非是先祖之靈向我託夢,老臣不敢怠慢,便連夜趕來皇宮向皇上如實稟報。老臣擅闖皇宮,甘願受罰,老臣已準備好一死……」說罷嚎啕大哭起來……
「聖旨到,江充接旨。」
「皇上醒醒,皇上醒醒。」內侍忙喚醒武帝。
「皇上說他首鼠兩端,坐觀成敗,恐怕會把他處死。」
「啊,他先下手了。師傅,我們該怎麼辦?」
「皇上應該熟悉秦始皇長子扶蘇是怎樣死的吧,現在太子下落不明,恐怕也難逃厄運。」
「太子饒命,在下只是執行君命,是皇上有廢長立幼的想法,才命我們嫁禍於太子。」
「母后,不好啦……」太子把發生的事情稟報了皇后。
武帝站在建章宮高台上,看著動亂后的長安城上的狼煙,感慨地說:「宮廷無父子,宮廷無父子啊,司馬遷,你還有何話說?」
「皇上,任安冤枉,臣實在難辨是非,不敢出兵與皇上對抗。」
太子的衛士急了:「太子,再晚恐怕沖不出宮了。」
「你坐觀成敗,你還敢說無罪?給我押下去。」
於是劉屈氂急調南軍與太子兵馬激戰,並散布「太子謀反」的消息,促使人心轉向。
武帝在書房看書,司馬遷把寫好的酷吏列傳呈給武帝。
這些製造巫蠱,坑害社會,迷惑皇上的騙子們終於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大臣們都舒了一口氣。
太子停住了腳步把頭轉了過來。
千紗帳兮,裹玉容。
「哼,你們這些史官,你口口聲聲讜,要尊重事實,這已經是血淋淋的事實了,你還不敢相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