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有為站了起來，抬頭見皇上親切地招手讓他近前。

光緒帝脫了朝袍后，鬆了松衣襟說：「果然如徐致靖所言：英才亮拔，志慮精純；學貫無人，識周中外。」

光緒笑著說：「那是翁師給我形容的，今天朕可是親自見了，果然是一副聰慧有福的相貌。」

「哎。」珍妃拿著康有為寫的書坐到了床上。

皇上見康有為和緩了詞語，才鬆了口氣，也讚歎他的應變能力。

「道朕連賜坐的權力都沒有嗎？」

「對，朕要任命他在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章京上行走，朕還要給予他奏權。」

梁啟超用廣東話回答了光緒帝的話，光緒帝雖然聽不懂，但從他的放光的兩眼及鏗鏘的語聲也感受到了無形的力量。

光緒緊張地睨視簾外，然後嘆道：「有人掣肘，奈何不得。」

「根本何在？」光緒帝故意問她。

皇上點頭稱是，心中茅塞頓開，只恨相見太晚。

召見后，光緒帝封梁啟超六品官銜，辦理譯書局事務。

提到翁同龢，光緒帝又憂鬱起來了，嘆道：「唉，康有為，可以說是用翁同龢換來的呀。所以就憑這，朕誓死也要維新。」

「好，那我們就跳下愛河吧？」

皇帝開口了：「你是新會人。」

「愛妃講得對，不說三年，二三十年也行，只要能把變法弄好。」

「走吧。」光緒帝摟住珍妃就走。

君臣就這樣相對而坐促膝談心，竟達到兩小時之久，本來皇帝破格召見一個主事小職已是破格，現又談了數小時之久，更是前無先例。

「愛妃，你知道康有為長的什麼樣嗎？」

「是的。」

「是的，以我國土之大，民眾之智，朝廷之威嚴，如齊心協力，變法三年，辦工廠、開鐵路、買戰艦、練兵團、辦學堂，則一舉而大勢立矣……何言中國不會變樣，國家不會富強？」

梁啟超回答：「是的。」

「皇上，您該休息一下了。」珍妃關切地說。

康有為便低頭走到了殿平台的玉階下站著。光緒終於看清楚了玉階下這個名噪天下的康有為，老朽們罵他是狂士，可站在我面前的分明是一位謙謙君子。

光緒帶照例先看一下呈送上來的被接見人的簡介：

「以後，朕一定要帶你去愛河洗澡。此刻，我們就把那銀盆先當做|愛河好嗎？」

光緒帝也同時說：「國勢日甚。」

康有為正想著，忽見一高官從殿院出來，執事太監忙施禮：「榮大人吉祥。」

兩人幾乎同時認出，上次總理衙門五大臣代皇上召見康有為，所以二人已有過機鋒，想不到現在又窄路相逢。

「皇上，一會兒王商該來傳晚膳了。」

康有為也趁皇上尚未開口之際，大胆地看了這位至高無上的皇上一眼，啊！生得眉清目秀、聰明天慧，只是略顯清瘦，貌似文弱的神態，給人一種柔中有剛的直覺。

「那就請皇上頒明詔，直接廢除八股試士，不要再經大臣議異。」

「三年？」皇帝睜大眼睛。

「可以。」

因言語不通，皇帝與梁啟超的談話沒有與康有為的時間長，但彼此心心相印，光緒帝也心領神會，可謂心有靈犀一點通矣。

皇帝又說：「徐致靖及康有為都舉薦你，朕讀過你的《變法通議》，寫得很有感召力。」

「是。」

光緒帝挽著珍妃的手臂向御花園走去……

htｔｐｓ://reaｄ.99ｃｓｗ•ｃｏｍ珍妃把茶端了過來，說：「皇上，您今兒個的早茶還沒喝夠呢！」

康有為！

康有為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今日見皇上到底辦成了一件事。

康有為又打比方說：「不根本改變體制是不行的，猶如一屋已壞，與其修修補補小打小鬧，不如全拆了重蓋新的，這才是變法維新。」

珍妃一笑說：「這就是他的聰明，他能不掩人耳目嗎？」

對康、梁封的官職不大，恐與光緒帝遭受的壓力有關係。但光緒帝能召見一個布衣，的確「為國朝曠典所無」，這已經是震驚朝野之舉了。

「可他表面上是從天津專程來向我稟奏的。」

「秉皇上，已四旬有餘。」康有為躬身回答。

「好吧，我們還上御花園散步去。」

康有為滔滔而答：「中國地大物博，藏富於地，貧，非所患也，患民智不開耳，中國鐵路礦務滿地，為地球所無，若大舉而籌數萬萬，遍築鐵路，練民兵百萬……豈有不富強之理，怕只怕變法不變其根本也。」

下了朝，光緒也很興奮，很快就要見到變法維新的二號人物梁啟超了。珍妃給他拿來了梁啟超的一些文章，又給他端來了茶，光緒興奮地對珍妃說：「今天朕一定要跟梁啟超好好談談，朕定要提拔他。」

「行。」

「皇上快去，瞧汗涔涔的。」珍妃用手摸摸他的衣襟說。

光緒又點頭表示認可。

珍妃又說：「這幾天，您上朝去后，我就認真讀康有為寫的這幾本書，啟發還真大，人家就是敢動人事，敢變根本。」

光緒又說：「朕要委你重任。」

皇帝顯然有些激動，略自的面頰泛起了紅印。

「那……籌款從何而來？」

「所以，凡是在愛河裡洗過澡的情人都將永不變心。」珍妃抬起了頭，眨著美麗的眼睛說。

梁啟超回答說：「謝皇上誇獎。」

康有為聽了只得坐了下來。

沐浴回來，光緒帝躺在龍榻上體息，珍妃坐在一旁，他今天心情格外好，對珍妃講了一遍與康有為的談話。珍妃說：「康有為講的很對，要變法就該統籌全局，就該先變制度、變法律，成立制度局才能變根本。」

「對。皇上，我們變法一定要學人家從根本上變，而不能只變其皮毛。」

康有為深入分析：「回顧中國數十年來，也並非沒談變法，而是只略變其一端，不敢涉及全體，而且真正的變法，必須先從制度法律變起，才能算做變法。所以現在的所謂變法，只能算做變事，而不是變法。」

光緒又拿起梁啟超的《變法通議》說：「你在文中舉了世界列國興衰的歷史。印度雖為最古之國，卻因守舊不變，夷為英藩矣；而俄國彼得大帝遊歷諸國，學習西洋，歸而變法，終國勢日盛。日本，幕府時期，受俄、德等列強重創，國幾不國，自明治維新，改弦更張，僅三十年，而奪我琉球，割我台灣也。朕讀了感觸頗深，確是『前車覆，後車鑒』也。」

頤和園仁壽殿內，一場震撼歷史的對話終於開始了……

「哦，對了。」皇上從床上坐了起來說：「珍兒，你知道嗎？今天榮祿也到頤和園了。」

珍妃說：「語言不通，那就只有看他的《變法通議》了。」

康有為又想，昨天翁同龢被九_九_藏_書西太后革職了，對皇上來說尤如折了頂天柱，翁同龢是因舉薦我而被貶罰的，我一定要接替他支起擎天臂為皇上撐起這快要壓倒的天。

「難得召見你一次，所以我們今天可以不論君臣，暢所欲言。王商給康主事坐椅。」

光緒把手伸進珍妃讓他換的便袍袖子里，不無遺憾地說：「可惜啊，語言不通，否則還應該再談談。」

梁啟超很早便在皇宮朝房等著，十五天前皇上召見了康有為，今天又召見他。梁啟超的心情十分激動，是啊，今天將被大清王朝的天子召見，這在他的一生中確是一件值得紀念的事。一個布衣，被當朝皇帝在殿上召見，這實在是前所未有之事。

大清當朝皇帝破例召見變法維新領袖康有為……

燭光下，珍妃羞澀地站著不動，雖然與皇上天天形影不離，但是兩人在燭光下共沐一個浴盆還是頭一次。光緒見狀，走了過去輕輕托起她的下頜，看著她漲得緋紅的臉說：「愛妃，你不是給朕講過愛河的故事嗎。那黃河與渭水交匯的漩渦河旁，伏羲和女媧在河灘上交尾，誕生了人類……」

「朕今天不在皇宮而在頤和園召見康有為不也是朕的聰明，朕是掩太后的眼目。」

於是龍榻上，開始了真正的龍顛鳳倒，鳳倒龍顛，直顛得死去活來，直倒得天昏地暗、不見星光……

皇帝又說：「聽說你十六歲就中了舉人。」

「唔。」皇上表示同意。

梁啟超說：「是。」

光帝欣然同意。

「對，成立制度局，破格啟用小臣。」珍妃極為贊同。

王商進來稟道：「皇上沐浴準備好了。」

到了養心殿，太監讓他在殿外等候，又過了一會兒，才傳他進去，皇帝在東暖閣召見他。

康有為越說越來勁：「臣還以為，西洋人搞變法，三百年而治，東洋人實行維新三十年而成。」

光緒點頭同意說：「朕也認為非變法不可了。」

康有為進一步說：「今日之患，患吾民智不開，故縱然人口四億又有何用！而民智不開之故，因於八股試士之害。學八股的人，不讀秦漢以後的書，更不考地球各國之事，然卻可以升任六官，今群臣濟濟，卻沒有幾個能辦事的，都是因為由八股而升位之故。」

梁啟超退出后，珍妃進來，見光緒帝兩眼閃著光，她一面幫光緒帝脫朝袍一面問：「皇上，梁啟超怎麼樣？」

沐室里，香氣飄逸，燭光搖曳，銀浴盆里已盛滿了溫水，四個司浴的宮女手持毛巾，低頭侍立著，「皇上、娘娘駕到！」光緒帝和珍妃都換了浴衣走了進來。「你們都退下吧，今天朕要自己洗。」

等在朝房的康有為便在太監的引導下向大殿走去。四十歲的康有為心情因激動而顯得有些緊張，他雖是舉世聞名的闖世英雄，但畢竟是去見當朝天子、大清帝國的光緒皇帝，這是他多少年來夢寐以求的機會。啊，今天終於得以實現，怎能不讓他興奮！

康有為又對皇上提出了一個實際問題：「朝廷自割台灣後人心已離，非多頒皇上哀痛詔，無以收回民心。」

光緒帝說：「對。」

「皇上您已經對我形容過了：寬額頭、大眼睛、直鼻樑，一副聰明絕頂的佛像。」

康有為順勢而言：「近些年來，也並非不談變法，而是只變局部不做全九*九*藏*書改，變其一而不改其二，如此無非杯水車薪，勞而無功。」

光緒帝有喝早茶的習慣，可是他今天只喝了兩口便傳令召見。

「愛妃跟朕一塊洗，走。」

進了仁壽殿前院，看到殿前雄姿勃發的雕石麒麟，彷彿是向人們說：天下大興，萬事吉祥。康有為駐足看了一下，被它的氣質所感染，才恢復了良好心態，又看清了大殿前的龍、鳳，見鳳立在內，龍在外，康有為想西太后把鳳放在正中，是暗示她的權傾天下，皇帝雖是龍也無非擺設在一旁的尤|物，好熱血潮湧的他又開始憤憤然。

光緒帝聽不懂他濃濃的粵語，便又說道：「朕還讀了你在上海辦的《時務報》，也寫得很有力。」

這天早晨，天氣晴朗，霞光燦燦。頤和園仁壽殿外的執事太監傳令：「傳康有為謁見。」

康有為，1858年出生，廣東南海人，光緒二十二年進士，現職工部主事（六品）。光緒二十四年五月二日，聯合在北京應試的千余舉人提出「公車上書」抵制《馬關條約》，主張拒和、遷都、變法。與江南名士文廷式創強學會，辦強國報宣傳維新變法。

康有為又說：「皇上其實很有見地，可為何大清朝政日久不振，乃致到了被外國列強瓜分宰割的衰落地步。」

啊！皇上召見他，天要大亂，榮祿驚想。

「太對了，這些任命都是皇上決心實行變法的創舉。」珍妃贊同地說。

「康愛卿平身，免禮。」

皇帝聽了，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向銀盆走去……

「啊！準是與太后密謀去了。」

光緒點頭表示贊同。

閱罷，光緒滿意地點了點頭，抬起頭來打量著他。光緒帝見他額頭寬闊，眉宇發亮，目光炯炯透著一股非凡的英氣，心中贊道：真壯士矣。

「那就要從朽臣開刀，這就必須要觸及皇親權臣的利益，皇上，您敢嗎？」

康有為想，我一定要抓緊時間向皇上多灌輸斯法，便說：「中國現在危機越來越深重，面對洋人的宰割，如再不奮起圖強，恐怕亡國之日不會太久了。」

皇帝問：「『公車上書』是你跟康有為起草的？」

光緒帝短期內頻頻召見維新派領袖后，又封了康有為、梁啟超、譚嗣同、張元濟、楊銳、劉光第、嚴復、林旭等維新派人士品銜，並委譚嗣同、楊銳、林旭、劉光第四人到軍機處行走，直接參与國事，表明了光緒帝變法維新的決心。

光緒皇帝看了看梁啟超的簡介：平民，1873年岔生，廣東新會人。光緒十年中秀才，光緒十六年中舉，光緒二十四年曾與康有為一道起草「公車上書」並發動一千三百余名在京應試的舉人簽名，聯合上書抗議《馬關條約》，主張拒和、遷都、變法，是變法維新的中堅。其《變法通議》是他的主要戰鬥檄文。曾辦上海《時務報》宣傳變法維新。

「敢，當然敢，朕豁出去了。朕首先就要拿禮部開刀，他們居然敢扣壓該上呈的奏摺，這簡直是明目張胆地反對變法。」

「制。」

梁啟超不會說北京話，一口廣東話，光緒帝一句也聽不懂，光緒帝很想聽聽他對變法維新的見解，儘管梁啟超回答的很精湛，可是皇帝一句話也聽不懂，沒有辦法，光緒帝只好心領神會。

光緒又看了看簾外，方憤然說道：「門九_九_藏_書都不留心辦事。」

二人異口同聲，便哈哈大笑起來，光緒帝又興奮地說：「朕要頻頻召見他們，還要委譚嗣同、劉光第、楊銳、林旭到軍機處行走，直接參与政事。」

光緒坐到龍椅上，又翻開《變法通議》看了起來。

「皇上過獎了。」康有為看到皇上和藹的聲音和親切的微笑便立刻輕鬆了起來。

梁啟超見大臣們從裏面走了出來，知道是散早朝了，過了一會兒便有太監出來引他去。梁啟超一路上看著森嚴的宮殿及高牆，深感皇宮禁錮，他發誓要砸碎這禁錮中國人思想的枷鎖。

梁啟超也看清了這位一般人不能見到的天子的容顏：天庭飽滿，眉清目秀，臉色雖略蒼白，但口角卻隱藏著少有的剛氣，不禁嘆道：「天下又一英主，真大清之福緣矣。」

康有為又接著說：「所以臣累晉諫，希望朝廷辦學堂，辦商務，派留學生，就是強調要知識更新，人事更新。」康有為頓了一下，見皇上對人事更新格外專註，便就此直叩皇上的心，一針見血地進言道：「皇上要變法，只有破格任用小臣，至於守舊老臣們，臣考慮皇上的難處，權宜之計，姑且留之，以免生事。但皇上定要多下詔書，以示決心變法，況且下了詔書，彼等將無從反對。」

珍妃鼓勵說，「皇上就一定要緊緊抓住康有為，趕快變法。」

「唉，是守舊的人導致的。禍國殃民哪！」皇上嘆息道。

快要邁門檻了，又一太監替他掀了一角殿簾，他趕快低頭一步跨了進去，抬頭一看，只見殿台前香亭煙霧繚繞，四隻鶴燈泛著紅光，一個年輕英俊的皇帝高坐在九龍寶座上。他趕快伏地叩首行三叩九拜君臣大禮，並用那粵音極濃的腔高唱：「主事康有為敬拜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愛卿有四十了吧？」光緒皇帝親切地問。

「不管他。」

「愛妃，我們沐浴吧！」

光緒帝召見康有為十七天後，又在皇宮召見梁啟超。

康有為又說：「臣為了中國的變法一事，曾考察了世界各國的變法緣由、曲折經歷，然後，取其成功的優點和失敗的教訓作為中國變法的借鑒，我已把這些外國經驗編成書，提供皇上參考。」

珍妃高興地說：「皇上，您變法的決心真是越來越大了。」

看他寬額大眼，眉宇明亮，鼻高唇正，相貌不錯，難怪如此精明能幹。

頤和園仁壽殿內，一場震撼歷史的對話開始了。大清當朝皇帝破例召見變法維新領袖康有為……

「皇上既然知道八股之害，那就把它廢了。」

珍妃翻開康有為寫的《上皇帝五書》說：「皇上您看日本維新確實只用了三十年，康有為說我們只須用三年未免有些不切實，不過也說明我們如果很好的用變法，那最多也不會比東洋人的三十年長多少。」

康有為毫不猶豫地回答：「只需三年！」

光緒又點頭表示同意。

「皇上不可。」

「如日中天，這是男人的黃金年齡。你寫的介紹外國變法圖強的書，我都看到了，寫的很好。」

「對，喝茶。」光緒接過茶盅，喝了幾口指著文章說：「珍妃你看彼得大帝遊歷諸國，學習工藝，……朕也要去遊歷世界，珍兒你說好嗎？」

今天，他要借這個機會，抓緊恭親王剛死這個機會力諫，勸皇上以迅雷不及掩耳read.99csw.com的速度進行變革，他還要力諫皇上要大刀闊斧從全局變革，並率先從人事變革。

光緒用兩手枕著頭，眯著眼聽珍妃講著，看著她剛出浴后紅撲撲的俊臉，粉紅色綢衣后隆起的胸脯和散發著香氣的長發，愈顯妖嬈醉人，便忍不住一把將她攬到懷中，拚命地吻她，從額頭吻到臉頰，吻到脖頸，再吻到她滾燙的丹唇時，光緒再也忍不住了，開始解愛妃的衣帶……

「總之，」康有為又強調：「皇上如決心變法，就要從根本上變，從全局變，只有先開制度局，改變舊的制度法律才是來真格的，否則只買幾艘艦，開一個礦，辦點洋務什麼的，無非隔鞋搔癢成不了大氣候。」

皇上點頭稱是，眼睛再度發亮。

「這還不是愛妃給朕出的點子，朕哪比得上愛妃的謀略啊。」

今天怎麼會碰上這個反變法的頭號敵人，真是倒霉，康有為在心裏罵道。

「是。」

「是啊，早一天實行變法維新，早一天富國強民嘛！」

榮祿！

梁啟超精神煥發卻有點緊張地在朝房內踱來踱去。

康有為又說：「皇上有空不妨出去看看，世界大得很啦。」

榮祿睨視了他一眼便昂頭而過，康有為不亢不卑正視前方而走，這晚清變法維新的一對冤家擦肩而過。

「好，當然好，『歸而變政，國勢日甚』嘛。」

光緒帝回到養心殿，珍妃已在門口跪迎，光緒帝一把將她扶起，挽著她的手臂進到寢間。珍妃幫他脫了朝衣、朝帽，光緒便歪到龍榻上笑著對珍妃說：「愛妃，過來，朕給你講康有為。」

光緒急忙問：「我大清朝呢？」

康有為當然聽出皇上是感嘆受制於慈禧太后。他深感同情，便安慰道：「臣以為就皇上現在之權，推行一些可變之事，雖不能盡變，但先變關鍵之處，亦足以救中國矣。只是當今重臣，皆老邁守舊，不通外國，皇上若是依靠這些老朽行變法無異於緣木求魚。」

先從制度、法律變起？光緒帝眼睛一亮，專心地聽他講下去。「臣請皇上變法，須先統籌全局變之，並且必須先開設制度局而變法律，方能言變其他。」

「皇上聖明，皇上現在越來越聰明了。」

這次歷史性的會見大開了光緒帝的眼界，堅定了他變法的決心，光緒皇帝召見康有為，不愧是中國變法史上的一次歷史性的會晤。

「對。所以，朕一定要成立制度局，要從根本改變舊的制度。」

光緒帝說：「對。」

行了君臣大禮后，光緒帝賜他坐下，梁啟超便在太監抬來的木椅上坐下。

康有為見皇上頻頻睨視簾外，心中明白，他們的談話被人監視著，為從皇上考慮，他便竭力措詞緩和，於是說道：「大臣們並非不儘力，奈何資格遷升到高位時，精力已衰，又多兼任，繁忙已極，哪有空余讀書學外，實屬無奈。」

「皇上……」

光緒帝贊同地說：「對。」

「是。」四個司浴的宮女及兩個執事太監都退到外間立侍著。

康有為聽了立即回道：「皇上聖明，已洞悉病根，不過既知病根在於守舊，那就該除掉，從中國的國情來看，不變法維新就不能自強。」

「對，他的《變法通議》講變法先變人，實在是一針見血啊！」

光緒帝想，費了好大的周折，才衝破重重阻力召見了這位變法維新家，今天非與他長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