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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賣風情花妹謀立儲

第九章 賣風情花妹謀立儲

李斯接到驅逐令,有點不敢相信,他站在房中,久久的不語,彷彿是一尊雕像佇立。
漫漫秋風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細雨,兩頭騾子和幾輛氈車緩緩地行進在秦川古道上。料峭的秋意,失落的情緒,使得並轡向前的李斯和魏繚都緘默無語,充滿了無盡的凄苦感。那吱呀吱呀的車輪聲,就如同碾軋著李斯的心,他的眼中矇著一層淚花。想當初滿懷凌雲壯志前來投奔強秦,為的是一展胸中才華,博個封妻蔭子,誰料竟是這般凄苦悲涼被逐出秦國,落魄得就像個囚徒一樣,還有何面目回歸故國?迎接自己的,那將是何等恥笑的白眼。他越想越覺難堪,也就一步挨一步地向前挪動。
「好吧,宣。」
「何來治罪之說!」趙高臉上是皮笑肉不笑,「快隨咱家迴轉吧,想來是好事,回宮后自有分曉。」
「殺了可以免除後患。」子康表示贊同。
趙高急步來到:「大王何事?」
「啊,」趙高有意輕描淡寫地說,「是李斯他被逐之後不滿,胡亂塗鴉寫了一些文字,其實都是負氣的發泄,奴才將它丟了就是。」
趙高停住坐騎,氣喘吁吁:「大王有旨,前旨作廢,命你和魏繚先生,即刻返回咸陽。」
花妹想了想沒敢再往下說,只是曲意逢迎,滿足嬴政的性|欲。枕席之間,花妹使出渾身解數,使得嬴政欲|仙|欲|死。
「美人,孤王今日要鄭重告知,立太子從來都是長幼尊卑有序,有長子扶蘇在,你就不要再存這非分之想。」嬴政言罷,憤憤地拂袖而去。
國驛館中,李斯看罷呂不韋的親筆信函,放在桌上笑著說:「郭相,既有文信侯相托,下官自當鼎力相助。我也就不再兜圈子了,閣下此行的目的絕難達到。」
嬴政想了再想,覺得子康之言有道理:「卻也合情在理,這些客卿無不身居高位,如有異心,對我大秦相當不利。」
「是了。」傳旨太監退下。
「李大人不吐不快,只怕是白費力氣。」魏繚根本無意觀看。
「這,」李斯已知諫言書起了作用,心下暗喜,但故作不知,「大王莫非要對我二人治罪?」
「郭相好眼力,不錯,正是四方明珠。」李斯逐一取出,「這是東方珠,呈金色,你看它閃射著金色的光芒。這是西方珠,呈紅色,就像滿天落輝紅霞。這顆是南方珠,呈藍色,如蔚藍的大海藍光閃爍。最後這是北方珠,呈銀色,北方冬日的大地銀裝素裹,此珠也銀光閃閃。」
嬴政順勢將她擁在胸膛:「美人,孤王已有幾日未睹你的芳容了。」
「放心,咱家明白。」傳旨太監走了。
「你給我便是。」嬴政一把奪了過來。
花妹在後追了幾步:「大王,大王。」
「大王,不看也罷。」
「卿對秦國有大功,若非你諫言,孤王幾乎又失去一位大才。」嬴政走向魏繚,「先生,你不怪孤王吧?」
嬴政頭也不回,徑直出了宮門。
「大王仁愛寬厚。」趙高奉承一句。
「可,我既為趙國丞相,食君之祿,就當忠君之事。」郭開表示,「我是不會半途而廢的。」
「妾妃要大王答應一件事。」
「大王,是王叔子康等人有要事求見。」
「魏先生聽封。」
「著啊,」子康進一步諫言,「我大秦廣有人才,何不用我本國之人,使用客卿總是需要防範。」
「不是國事乃是家事。」
嬴政將花妹一把推開,彷彿不認識地上下打量:「你對孤王溫情脈脈,原來是心存如此打算。」
「李大人送我?」
「我不甘心就這樣離去,這裡有我的遠大志向,唯有與秦王相伴,才能使我的智謀得以發揮。」
「趙國滅亡只是遲早的事。」李斯眨眨眼睛,「下官奉勸郭相還是為自己的前途考慮一下吧。」
「是黃金到哪兒都能發光,沒有秦王總還得生存吧。」
呂不韋付之一笑:「你們這是一相情願。」
嬴政不耐煩了,從床九*九*藏*書上坐起:「孤王此時心情頗好,你要不說便沒有機會了,孤王就要離去了。」
「說。」嬴政無目的信步而行。
嬴政攙住魏繚:「先生不要多禮,日後孤王還要常相求教。」
嬴政在思索,他的頭腦里急速地撥打著算盤,沉吟片刻后道:「宣李斯立刻來見。」
郭開一時沒理解:「李大人之意為何?」
李斯萬分留戀地環視著房中的一切,開始打點離去的行囊。
「這卻為何,還請指教。」
子康等人其實是趙高鼓動來的,這就是趙高的陰險之處。子康早就對外國的客卿佔據高位心存芥蒂,如今可算是抓到了把柄:「大王,水尉鄭國他是韓國派來的姦細。」
「臣聞丈夫一言駟馬難追,何況一國之君,倘若出爾反爾,恐失信于天下臣民,有損大王威望。」
「大王總是喜怒無常,妾妃有話都不敢講。」
嬴政卻是興緻頗高:「孤王同他談論兵法,覺得受益匪淺,很想與他再做徹夜長談。」
呂不韋現出驚訝神態:「他來做甚,莫非有何陰謀?」
嬴政滿意地現出微笑,他深信,李斯、尉繚將成為他的股弘之臣。
甘泉宮中,嬴政站在窗前,面對戶外的古松久久凝視。這株百年老樹雖說貌似茁壯,但其根部已是空洞貫通,說不定哪一天一場大風即會將其折斷,那就會倒在屋檐上,對宮室造成損害。由此嬴政想到,呂不韋不正是這樣一個隱患嗎?與其日後為害,不如早下決斷。他下定了決心,回到御桌前,提起御筆,刷刷點點寫就一封書信,親手將它封好,之後呼叫一聲:「趙高。」
李斯將諫言書裝入一個封袋中:「這是秦王特賜的『火』袋,黃門太監必須立即呈報的。」
魏繚倒是比他想得開:「這就是秦王,如果不這樣那倒奇怪了,李大人,遵旨離開吧,沒什麼可留戀的。」
郭開頓時喜笑顏開:「哎呀,李大人,您大駕親臨,令郭某無尚榮耀,快請到房中敘話。」
「怎麼,你敢違抗王命?」嬴政收斂起臉上的笑容。
「侯爺,客人還在大門等候,見還是不見?」
「李大人,這寶盒做甚?」
嬴政翻翻眼珠,看看趙高,沒有立即表明態度。
郭開的從人將一隻沉重的木箱放在客廳地上退出,郭開上前打看箱蓋,金色的光芒耀人眼目:「侯爺,些許薄禮,不成敬意,萬望笑納。」
「韓國有人來同他聯絡,落在了我們手中。」
「大王,應將鄭國下獄才是。」子康提議。
趙高拿起諫言書,瞧瞧那醒目的偌大火字,不由得發出冷笑。心裏說,好個不知進退的李斯,已然是被貶逐的人了,還要熱臉貼冷屁股給大王諫言,我給你轉呈,我給你丟到茅廁去吧!他起身就向茅廁走去。
「你先說說是何事。」
「說吧,要我做何事情。」
「總管,是李斯臨別時寫的諫言書,要我務必轉呈大王。」傳旨太監詢問,「您看,這……」
「哼!」嬴政鼻子里重重一聲。
「孤王封你為大秦國的國尉,執掌全國的軍事。」嬴政加重語氣,「這一職務干係重大,你可不要辜負了孤王的信任。」
「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
「大王,莫急。」花妹扳住嬴政的脖頸。
嬴政不耐煩聽下去:「好了,宣魏繚同孤王共進晚膳。」
「你是孤王最滿意的女人。」
夕陽的餘暉灑進甘泉宮的大殿,給莊嚴肅穆的廳堂塗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色。枝形地燈和黃銅編鐘也顯得越發古色古香。是進晚膳的時間了,數十種膳食,逐一擺放在嬴政面前的几案上。他舉起象牙箸,想了想又放下了。
趙高不清楚嬴政葫蘆里賣的什麼葯,摸不準御書中的內容,是對呂不韋好還是壞,看這光景要他親自前往,這封御書一定是很重要。他就是在這種忐忑不安的心情中,離開了咸陽。
「為王者做錯事,難道就read•99csw.com不能改正?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有過則改,有何不可。」嬴政反問。
「謝侯爺賞臉。」
李斯心中有幾分得意,口中卻是一再說:「臣冒昧諫言,幸遇明君,然對大王不恭,應有死罪。」
身後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同時也傳來低啞的喊叫聲:「李大人慢走,有大王旨下。」
「自然是有請。」呂不韋滿腹狐疑向客廳走去。
秋風刮著落葉在地面上卷過,寒鴉惱人地呱呱叫著飛歸樹梢的窩巢,呂不韋煩躁地踱步到門前,他難以掩飾被貶出咸陽的失落感。一個人身居高位日久,突然間跌落下來,搞政治的人突然遠離了政治,呂不韋不亞於死去一般。他撿起一塊石子,狠狠地向樹梢拋去。驚得歸巢的烏鴉,騰地飛上浮雲飄遊的秋空。
嬴政臉色又開晴了:「笑談就好,千萬莫要得隴望蜀,人哪不可以過於貪心,反會失去已有的東西。」
呂不韋懶洋洋地問:「又是朝中哪位大臣?」
「啊,大王。」趙高臉上即刻春風滿面,「您不是去接太后嗎?」
「孤王倒要看看他是如何發泄怨氣。」
甘泉宮內美人花妹的寢宮今日格外溫馨,花妹將炭火燒得又紅又旺,空氣中瀰漫著暖人的氣息,夾雜著她身上的花粉香,房內的熱氣令人彷彿到了浴室。而花妹正好披著一襲薄紗,袒露出她迷人的胴體。她第一次受到嬴政的青睞,就是在這種狀態下成功的。所以她要故技重演,她要再征服這大秦國的國君,因為她有一個重要的願望想要實現。
魏繚屈身欲跪:「為臣怎敢對君王有怨言。」
「活與活不一樣,轟轟烈烈是活,默默無聞也是活,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虛度此生。」李斯坐在了桌前,「臨行之際,我要向秦王諫言,讓他認識到驅逐客卿是極其錯誤的行為。」
「趙高。」嬴政左顧右盼后,叫了一聲。
「啊!世上真有這等奇珍,美妙絕倫,簡直不可思議。」郭開眼中現出貪婪之光,「不知李大人要我看這四方明珠是何用意?」
「此話當真?」
「大王,還是稍候一下再宣吧。」
「不要給孤王唱高調了,速去追回人才,驅逐客卿的旨意作廢。」嬴政正色言道,「你不要拂逆孤王之意。」
「大王,您面臨最大的國事為掃平六國,您想,那些齊國人、趙國人、楚國人及各國的客卿,在面臨他所屬國家滅亡的情況下,會和您一心嗎?他們必然要為各自國家著想,留在身邊都是各國的姦細。」
「那你就讓妾妃做皇夫人好了。」
「這,像李斯等人,對孤王還是忠心耿耿的。」
「趙國丞相郭開出使我國,今日已到咸陽,大王要準備召見。」趙高說話時總是對嬴政察顏觀色,「不過郭開來時途經洛陽,他先去拜訪了文信侯。」
「孤王有急信一件,要儘快交與呂不韋。」
呂不韋聽著這話順耳,其實他自己也是這樣想的,覺得嬴政離不開他,恢復相位只是遲早的事,便不再兜圈子了:「郭相從邯鄲遠道將禮物帶來,我若見拒,委實卻之不恭,收下就是。」
魏繚有些不相信:「大王,在下唯恐不能勝任。」
「寶珠。」郭開驚訝地說,「這莫不是禹帝傳留的四方明珠。」
「好吧,我總不能白受郭相的厚禮,不去咸陽你對趙王也難以交代。」呂不韋倒是實話實說,「至於結果怎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好,你說。」嬴政拿出格外的耐心,「孤王倒要聽聽,你這個小美人,還有何鬼點子。」
「無論如何,秦都我是一定要去。」郭開再施一禮,「萬望侯爺給李斯李大人修書一封,有他引見並策應,或許我能方便些。」
「奴才在。」趙高邁著碎步急匆匆到了近前。
「大王,奴才剛好有事。」
「侯爺此言玩笑了。」郭開侃侃而談,「在秦國誰人不知,侯爺乃秦王仲父,雖說暫時https://read.99csw.com罷相,但侯爺在朝野上下依然舉足輕重,而秦王無侯爺輔佐,難以強國富民,迎請侯爺回朝,只是早晚之事,郭某一點愚見,不知侯爺以為然否。」
「我家大王的目標很清楚,就是滅亡六國一統天下,想用金銀美女財寶阻止他天下一統的信念,真的是白日作夢。」
「怎敢欺騙大王,」子康言道,「大王可以當面審問。」
宮門外響起了那熟悉的公鴨嗓的乾咳聲,花妹明白是趙高到了,也就是說嬴政到了。她像一朵彩雲迎到門前,宮女已將宮門開啟。嬴政面帶微笑步入,花妹整個身軀撲上前去,投入了嬴政的懷抱。
嬴政手中捏著李斯的諫言書,在屋地上來回踱步,他的急切心情溢於言表,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當趙高將李斯、魏繚帶進來時,他完全不顧昔日的禮節,上前拉住李斯的手:「李大人,你的諫言書真是切中要害,言辭犀利,道理明晰,使孤王茅塞頓開,悔之不及。」
「君王家中,家事國事難以分清,家事也是國事。」
「那要看是何等樣事。」
「他們言稱事情緊急。」
李斯心中樂開了花,自己從無實權的長史,升為地位顯赫的廷尉,真是因禍得福啊。他伏地叩首:「謝大王提拔。」
趙高想正好轉移嬴政的注意力:「大王,奴才有要事回稟。」
嬴政不覺點頭。
「奴才遵旨。」趙高對於李斯重新啟用,是如鯁在喉,但他不敢有違嬴政的旨意,而且臉上決不表現出來。
「大王,這些人全是精英大才,不為我所用,也不能為敵所用。」趙高說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主意,「把他們全部坑殺!」
「郭相,你想,秦王要的是趙國的山河土地,他怎會被你們的貢品束縛手腳,還是不要去了。」
「鄭國竟然如此用心良苦,可見各國防我大秦,真乃無所不用其極。」嬴政已然動怒。
「大王如此垂青,臣必當以死報效。」魏繚連連叩首。
「看後會惹一肚子氣。」
大王戴夜明之珠,佩太阿之劍,乘纖離之馬,懸翠鳳之旗,架靈皮之鼓。但這些寶物,無一為秦所產,大王為何愛之。凡客卿一律驅逐,是寶物則留之,大王愛的是物輕的是人。泰山不嫌沙土之渺小,方顯其偉大,河海不鄙棄細流,方得以淵深。逐走為秦效力的客卿,這豈非將力量送與敵人。以大王之睿智,怎能做此親痛仇快之事,望大王三思三思再思。
「太后孤王已送至咸陽宮。」嬴政看見了趙高手中的諫言書,而且那大大的火字令他矚目,「何人的諫言書?」
「你到咸陽,也是要碰一鼻子灰。」
「何以見得?」嬴政倒是一驚。
到了宮室,嬴政迫不及待地打開諫言書,從頭看起,看著看著,他便放不下了,書中寫道:臣聞大王此番有令,凡客籍官員無論其有功有過盡皆逐之,大錯特錯爾。昔穆公廣求賢德之士,從西戎中選由余,自東楚宛地得百里奚,去宋國迎納蹇叔,往晉國收錄丕豹、公孫支,這些均非秦國人,但穆公任用他們,得並小國二十余,而一舉成為霸主。孝公信任衛人商鞅,行變法,易風俗,強國力,拓展疆土千里。惠王用張儀,盡得三川之地,西並巴蜀,北取上黨,南收漢中,東扼成皋,瓦解了六國合縱圖謀。昭王得范睢,強化了國家權力,奠定了大秦霸業根基。以上四位國君,無不得益於客卿之力。如果四位先王,皆如大王短視,放逐客臣,何來國之富強。
嬴政眯起雙眼:「這卻為何?」
「好,此事就交你去執行,孤王還要去迎請母后還宮。」嬴政算是正式下達了命令。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文信侯為相多年,且仍居侯位,六國無不認為他在我大秦依然舉足輕重,朝中臣僚也大都相信他還能重歸相位,因而都頻頻與之交好,確有死灰復燃之勢。」
「大王應了妾妃吧。」
嬴政想想言道九-九-藏-書:「爾今已為國尉,自此之後就改稱尉繚便了,要忘記你是魏國人了。」
「是要送與郭相。」
「遵旨。」
「於事無補啊。」魏繚不以為然,「而且秦王也未必能看到你的臨別諫書,還是不要枉勞筆墨了。」
「大王的雄壯,令妾妃愉悅難以言表,願日夜和大王廝守在一起,永遠也不分離。」花妹的櫻唇緊緊嘬住了嬴政的嘴。
「那是,以侯爺的身家,堪稱戶有金山錢海,這禮物無非是表達對侯爺的敬重,決無他意。」
「臣遵旨。」尉繚再次示忠,「臣當為大秦國肝腦塗地,竭誠盡忠。」
在外守候的趙高,一見嬴政的臉色,就知花妹之事不諧。他踏著小碎步跟上:「大王,要去往何處?」
「那就有勞總管了。」
嬴政眉頭皺起:「難道呂不韋已被孤王罷相他竟不知?」
李斯對魏繚言語不予置評,而是提起筆來,在一方素絹上刷刷點點寫起來,他胸中似有噴泉般的話語要傾吐,足足一刻鐘才放下手中筆:「先生,願否過目一閱?」
於是,這一行折轉回奔咸陽的官道。李斯也一改方才的低沉抑鬱,喜氣和愉快洋溢在眼角眉梢。然而,他怎知這一迴轉也為日後埋下了禍根,正所謂福兮禍所依,從而落下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郭相看看這個。」李斯取出一個精緻的楠木盒,四邊裝有金飾,蓋上鑲著寶石,閃耀著奇光異彩。
「韓人用的是疲秦之計,即讓我大秦的青壯勞力用去修渠,便無兵攻韓,使韓國得以苟延殘喘。」
「咳,近來國事繁雜,難以脫身,孤王已幾夜未能很好休息,哪裡還有時間憐香惜玉。」
大黃門總管太監趙高,而今是春風得意,整個宮廷幾乎就是他一手遮天。此時他在房中品著香茗,小太監為他捶背,煞是舒服享受。傳旨太監歸來向他復旨:「總管,旨意傳到,他們都已立即動身。」
「請再矚目。」李斯打開盒蓋,裏面現出四顆鴿卵大的明珠?
「非也。」李斯說出令郭開大為吃驚的話來。
「那是老皇曆了。」魏繚付之一笑,「而今你已去職被逐,誰還會把它認真對待。」
前方顯現出一座雄偉的城樓,迎面三個斗大的墨字「臨潼關」,分外醒目。出了臨潼,離咸陽就更遠了,已有百里之遙。李斯嘆口氣,心中說,看來自己的諫言書並未引起嬴政的注意,僅存的一線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趙高眼睛一轉:「你就交給我吧,我相機呈報大王就是。」
「諒他們也不敢違旨。」趙高看見傳旨太監手中有物,「你手裡握著的是何物件?」
趙高訕笑一下。
嬴政臉色立時陰沉起來:「廢立皇夫人,豈是兒戲之事,你萬不可生此奢望,小心孤王將你打入冷宮。」
「大王先答應,妾妃方敢明言。」
郭開遲疑地:「閣下是……」
子康再次進言:「大王,鄭國之事說明,外人不會同秦國一心,應將所有客卿悉數趕出秦邦。」
「這樣未免不妥。」嬴政自有他的主張,「李斯等人為我大秦效力多年,全都有功于社稷,無罪誅殺,於我大秦聲名有礙,將他們驅逐出境就是了。」
「你乘快馬,立即將李斯、魏繚等人追回。」
魏繚趕緊跪倒在地:「草民在。」
「趙國遲早滅亡,郭相不為自己預留一條後路嗎?」
二人揖讓著進入了郭開的客房。
「人家就是說笑話嘛,大王何必如此認真。」花妹故意撅起小嘴,她試探不果,趕緊收回話頭。
李斯還是將諫言書交與了傳旨太監:「公公,此乃火急諫言,萬勿耽擱,儘快呈與大王。」
李斯勒住騾子,回頭觀看,認出是趙高等十余騎已趕至近前:「趙公公,何故追趕?」
嬴政此刻心緒甚佳:「有什麼話只管說,孤王不怪你。」
趙高心頭一震:「大王這是何意?」
趙高小心地問:「大王,那郭開見是不見?」
「這是自然。」嬴政早已胸有成竹,「李read.99csw.com斯,孤王加封你廷尉之職,掌管秦國的刑獄。」
「可我們是真誠的。」
「大王至今未立太子,乞請立我兒胡亥。」花妹終於將心底話吐出。
「那是沒到關鍵時刻,若是大王消滅他的楚國時,他就會傾向楚國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下官李斯。」
嬴政越看越發坐立不安,他被這諫言書極大地震撼了。迫不及待地連聲呼喚:「趙高,趙高快來!」
「還請李大人指點迷津。」
趙高就在外面恭候,應聲走進:「大王,奴才在。」
「這。」趙高沒像往常那樣痛快地應答。
「沒想。」嬴政還在氣頭上。
「為何不在孤王身旁候旨。」
「呂不韋還有這樣大的影響,」嬴政眉頭擰成疙瘩,「這很不正常。」
嬴政皺起眉頭:「竟有此事!那鄭國來我大秦修水渠,他身為姦細,又能起何作用?」
「大王莫非為驅逐令反悔乎?」
「侯爺,實不相瞞,此番我出使貴國,是趙王欲同秦王修好,彼此永不再戰,趙國願年年進貢。」
呂不韋掃視一眼,看出是滿箱的馬蹄金:「郭相,這是何意,想我呂某人還不缺少這黃白之物吧。」
趙高和宮女們都已識趣地退下,花妹和嬴政相擁相偎著到了龍床上,花妹就與嬴政寬衣解帶。嬴政滿意地問:「你就這樣急迫?」
嬴政不滿地白他一眼:「遵旨就是,何須多問。」
「這是實力決定的。」
「秦王真就這樣執著?」
「悉數。」嬴政感到困惑,「這樣做是否太過了?」
「奴才這就安排得力人員。」
嬴政將她壓在身下:「你確是很識趣,比孤王的皇夫人要強上百倍,和杏娟在一處,孤王覺得她就是段木頭。」
事畢,花妹像只小貓蜷縮在嬴政的腋窩下,小心翼翼地說:「大王,妾妃可令您稱心如意?」
咸陽的國驛館恢宏壯觀,顯示出大國的氣派。郭開在庭園中邊漫步邊思考著此行的任務,他的隨從已將呂不韋的親筆信送至李斯府上一個時辰,至今也沒有一絲消息,難道是呂不韋已經不管用了?一陣腳步聲傳來,他迴轉身,只見有個官吏裝束的人已到面前。來人拱手致禮:「郭相,讓您久候了。」
「不,孤王要你親自前往,而且是立即離京。」嬴政作出決斷。
花妹依然撒嬌作痴:「大王,難道這不應該嗎?」
趙高在一旁有意討好雙方:「大王將他二人召回,自當重用,還當賜予相應官職才是。」
迎面,嬴政只帶兩個從人走來:「趙高,你去何處?」
花妹從嬴政腋下偷眼打量趙高,發現趙高給她頻使眼色,心領神會地在嬴政懷中撒嬌:「大王,你把臣妾給忘了,說,這幾日到哪個妃子房中去了?」
「不妨。」嬴政問,「王叔們同來,不知有何大事?」
趙高見嬴政之意已決,趕緊見風轉舵:「大王身為一國之主,竟能躬身自省,實在難得,當為曠古明君。」
子康等六七人一同入內,見了嬴政拜畢落座。子康頗含謙意地說:「打擾了大王進膳,罪過。」
「孤王與你徹夜長談,即已深知你的軍事才能,所謂用人不拘一格,唯真才實學者用之,這就是孤王的性情。」
「此番是外國的貴客。」管家有些賣弄地告知,「來者乃趙國的丞相郭開。」
「有理。」嬴政傳旨,「趙高,曉諭廷尉,將鄭國打入大牢。」
「便是又如何?」
郭開攜帶著呂不韋的信函離洛陽上路了,他在呂不韋府中逗留的情況,全被小麻子看在眼中。
管家近前來報:「侯爺,有貴客來訪。」
「孤王不是在進膳嗎?」
「怎麼可能,」趙高模稜兩可地說,「大概是要向文信侯求教,尋求他的幫助吧。」
呂不韋淡然一笑:「有道是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呂某我已失去相位,人微言輕,郭相如此在我身上投資,豈不是打了水漂。」
趙高接過諫言書,放在身邊的几案上:「沒你的事了,你可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