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論政治經濟學體系
第七章 殖民地
可以告訴大家的是,法國對殖民地的改良,尤其是對聖多明各殖民地的改良,基本上都依靠殖民地自己的改良和開墾。也就是說,殖民地土地的改良以及殖民地人民勞動的產物,是他們自己依靠良好的經營、逐漸的積累得來的。與此相反,英國改良和開墾其蔗糖殖民地的資本,大部分是從英國來的。因此,英國蔗糖殖民地繁榮的主要原因,是財富充足的英國向這些殖民地投入了一部分資本;而法國蔗糖殖民地繁榮的主要原因,是殖民地人民的良好經營。從這一點上看,法國移民是優於英國移民的。並且,從奴隸的良好管理上,也可以明白地看出這個優點。
由於這種壟斷貿易的限制,被定為列舉商品的英屬殖民地的剩餘生產物,不允許運往其他國家,只能運往英國。而其他國家,只得向英國購買。這類列舉商品在英國的價格,比在其他國家都要低廉,所以英國享樂用品的增加也自然比其他國家多;和其他國家比較,英國將本國的剩餘生產物的價格定得很高,來與這些列舉商品相交換。舉個例子來說,就是和其他國家製造品相比,英國的同種製造品能交換數量更多的英屬殖民地的砂糖和煙草。因此,當所有的國家都用自己的製造品來交換英屬殖民地的砂糖和煙草時,英國製造業能夠從這種壟斷中獲得一種利益,而其他國家則無法獲得這種利益。隨著殖民地壟斷貿易的不斷減少,能經營這種貿易的國家,相對於不能經營這種貿易的國家,其享樂用品的增加以及產業的發展都能獲得更多的利益。然而,這種利益只是一種相對利益,而非絕對利益;實施這種壟斷貿易的國家享受到的這種利益,是在阻礙其他國家產業和生產的基礎上,促進本國的產業和生產,使其超過了自由貿易下的發展程度。
殖民地的建立,也可能增加沒有把產品出口到美洲,並且沒有從美洲運回任何產品的國家生活用品,並促進其產業發展。因為,從那些與美洲通商增加了剩餘生產物的國家那裡,這些國家也可以獲得更多的其他商品。而這些更多的商品,就會促進他們生活用品的增加和產業的發展。並且,更多新的等價物會出現,來購買它們產業的剩餘生產物,從而為這些剩餘生產物提供更廣闊的市場,提高其價值,增加其產量。隨著美洲全部剩餘生產物的增加,每年流入歐洲市場的商品總量也會增加,而隨著這個總量的增加,分到各國的商品數量就會增加,從而最終促進各國生活用品的增加和產業的發展。
按照上述政策,殖民地人民並不用擔心他們對母國的負擔會超過國內人民應承擔的負擔,然而,英國議會卻有理由擔心殖民地對國家的負擔達不到國內人民應承擔的負擔。與法國相比,英國已經鞏固了對那些能夠組織議會的省份的統治權,而在過去很長時間里,英國一直沒有確立這樣的統治權。只要殖民地議會不願意(一般情況下都不會願意),他們就會有很多借口逃避或拒絕英國議會哪怕是最合理的徵稅。例如,如果爆發了英法戰爭,議會要求立刻徵收一千萬鎊來保衛帝國的中心地,那麼必須由議會用某項基金作擔保,向人民借貸這筆款項,並支付利息。至於基金,議會會提議一部分在國內徵收稅款,另一部分向美洲和西印度殖民地議會派征。然而,殖民地議會認為他們離戰地遙遠,和這件事也沒有多大的關係,因此,募集這個基金,主要取決於殖民地議會的意願。那麼,這裏就會有一個問題,就是人民會不會根據這個基金的擔保而立即借貸款項呢?這個基金所借得的貨幣,也許會比英國國內徵得的稅款要少。但是,戰時借貸的全部債務,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部分由英國來償還。也許自有世界以來,只有英國一國在開疆闢土時不斷地增加費用,然而卻沒有增加它的收入。其他國家,往往會以帝國防衛費的名義從其所屬地方徵收絕大部分稅款,以減輕自己的負擔。然而,英國往往由本國來負擔全部的費用而解除從屬地方的負擔。因此,如果要使英國和其所屬殖民地(法律認為的)處於平等的地位,議會就必須在派征賦稅政策上採取一些手段,避免殖民地議會逃避、拒絕納稅。不過,到底採取怎樣的手段,是一個比較難的問題。
殖民地貿易的確促進了英國製造業的進步,但英國製造業的進步並不是由於殖民地的壟斷貿易造成的,而是由其他途徑造成的。壟斷,不但沒有增加英國製造品的產量,而且改變了一部分英國製造品的性質與形式,使其違反自然規律,適合周轉較慢、時間較長的市場,而不適合周轉較快、時間較短的市場。因此,它改變了一部分英國資本的用途,大大減少了其所能維持的製造業數量,最後減少了英國製造業的總量。
然而,這種自然且最有利的資本分配,卻會受到重商主義法令的不良影響。尤其是關於美洲和東印度貿易法規的影響。這兩大洲的貿易,比其他兩個貿易部門吸收的資本要大。不過,擾亂這兩個貿易部門的法規是完全不一樣的。雖然兩者都採用壟斷的手段,但壟斷的種類並不相同。然而,無論是哪種壟斷,它們都是重商主義的手段。
自從葡萄牙權力衰落以後,歐洲國家都不要求印度各海的航行壟斷權了,目前印度各海的主要海港都對外開放,所有歐洲國家的船隻都可以在那裡航行。但目前,除了葡萄牙和法國,歐洲其他國家的東印度貿易都受到了特許公司的不利影響。這種特許公司的管理的壟斷,事實上不利於實行壟斷的國家。因為這些國家的大部分人民,不僅不能從事本來有利的貿易,並且與自由貿易時相比,人們只好以較高的價格來購買這種壟斷貿易經營的貨物。以英屬東印度公司的成立為例,英國的其他居民不但不能經營這種有利的貿易,而且還要用較高的價格購買東印度貨物。這些特許公司的壟斷,使他們在出售這些貨物時,可以獲得超額的利潤;並且在處理公司事務時,又難免會產生大的浪費。這些超額的利潤和大的浪費,最後都是由本國購買者來負擔的。因此,特許公司的這種壟斷(我們稱為第二類壟斷)比前述的殖民地壟斷貿易(第一類壟斷)更加不合理。
從訂立航海條例以來,英國財富雖然有了很大的增加,但與殖民地貿易的增加並不保持著相同的比例。一般來說,某一國的海外貿易,會隨著其財富的增加比例而增加,其剩餘生產物會隨著所有生產物的增加比例而增加。英國基本上壟斷了所有的殖民地海外貿易,但是其資本與殖民地海外貿易量卻並不是保持著一樣的增加比例。因此,為了維持殖民地貿易,英國只能不斷地吸引其他貿易部門的部分資本或更大的資本投入到殖民地貿易。於是,從制定航海條例以來,殖民地貿易不斷增加,然而其他許多海外貿易部門不斷衰落,尤其是對歐洲其他各國的海外貿易。航海條例制定以後,英國對外銷售的製造品,不像以前那樣適合歐洲市場或更遠的地中海周圍的市場,反而大部分都比較適合殖民地市場。也就是說,英國的製造品比較適合享有壟斷權的市場,不太適合競爭激烈的市場。德柯爾爵士和其他作家在研究其他國外貿易部門衰落的原因時,提出了徵稅方法不當、賦稅太重、勞動價格昂貴、奢侈增加等觀點。但實際上,主要的原因是殖民地貿易的過度膨脹。雖然英國的商業資本很大,但它不是無限的;從制定航海條例以來,英國資本大大增加,但並沒有和殖民地貿易保持相同比例的增加。因此,英國只能不斷地吸引其他貿易部門的部分資本,最後導致了其他貿易部門的衰落。
殖民地的壟斷貿易,也使得英國的一部分資本從消費品國外貿易流入運輸貿易。於是,以前維持英國產業的資本,有一部分用來支持殖民地的產業,還有一部分用來支持其他各國的產業。還是用上面舉的煙草的例子來加以說明。剩餘的那八萬兩千桶煙草每年再出口,交換回來的外國貨物並不是所有的都在英國消費。比如,從德意志和荷蘭換回的麻布,就運送到了殖民地。然而,其中那部分英國資本,也就是購回煙草后又用煙草去交換麻布的那部分英國資本,就不能再用來維持英國的產業。它的一部分被用去維持殖民地的產業,另一部分被用於維持那些用本國產物交換煙草的國家的產業。
從那以後,那些國家一直被叫做印度,就是因為哥倫布的錯誤。最後,由於發現了新印度與老印度完全不相同,所以把前者叫做西印度,後者叫做東印度。然而,在哥倫布看來,無論發現的是怎樣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應當向西班牙宮廷表明他所發現的是極為重要的地方(雖然實際上並不是這樣)。
相比之下,羅馬殖民地好像沒有這麼輝煌的歷史。例如弗羅倫薩,它經過很多年,等到原城邦衰落以後才成為一個大的國家,可見其進步速度是非常緩慢的。這是因為羅馬殖民地是在被征服的地方建立的,因而遭受著兩種不利的條件:一、在那裡,人口差不多已經非常稠密了,因此殖民者們分得的土地也不多;二、殖民地沒有獨立於原城邦,殖民者們不能按照最有利於自己的方式來自由處理自己的事務。
另外,所有的公司職員,都多少為自己的利益而經營貿易,就算禁止也沒有用。這時,因為這些公司職員不但有經營貿易的手段,而且他們的辦公地點也在萬里以外,基本上不受公司領導人的監視,因而要他們放棄所有為自己利益打算的營業(相當於放棄所有發財的希望),僅僅依靠公司所發放的不太可能增加的薪水(通常和公司貿易的真實利潤相稱),幾乎是不可能的。在這種情況下,禁止公司職員為自己的利益經營貿易,只是給了公司上級人員壓迫下級人員的一個借口而已,不會有其他的結果。這些公司人員,會盡量仿效公司的貿易方式,從而設立有利於自己的個人壟斷貿易。如果任由他們自由行為的話,他們就會公開且直接地建立這種壟斷,從而禁止其他人民經營他們要經營的那種貨物貿易。這似乎是建立壟斷最好的一種方法。就算歐洲的法令禁止他們這樣做,他們也會秘密地建立這種壟斷,那時,國家受到的損失可能更大。因為,他們一般是以代理人的身份秘密進行這種貿易,如果有人干涉他們,他們就會借用政府的權力,顛倒是非地加以限制和破壞。由於公司的貿易,只限定在歐洲貿易和一部分國外貿易,因此,公司人員的私人貿易,能比公司貿易提供更多的商品,它可以不受限制地向國內外所有部門提供商品。前面已經講到,公司的壟斷,會阻礙在貿易自由時出口到歐洲的那部分剩餘生產物的生長;然而,公司人員的壟斷,則會阻礙他們經營的所有產物的生長(包括國內消費和出口國外的產物),最後會破壞全國的耕作,減少全國的人口數。並且就公司人員經營的那些產物(包括生活必需品)的數量,將被限制到他們能夠購買以及他們可以獲得利潤的範圍內。
我們知道,各國都儘可能地想要壟斷對美洲的貿易,從而阻止其他各國與其所屬殖民地直接通商。在十六世紀的大部分時間里,葡萄牙人認為是他們發現了通往東印度的通道,因此想要壟斷東印度的貿易,並聲稱他們擁有印度各海的唯一航行權。荷蘭人也排斥歐洲其他國家與其所屬香料島直接通商。很明顯,這種壟斷妨害了歐洲其他國家,使它們不能經營本來有利的貿易;與直接和殖民地通商相比,它們只好用更高的價格,來購買這種壟斷貿易經營的貨物。
表面上看,對美洲的壟斷貿易,好像能獲得很多的價值。對那些目光短淺的野心家來說,情況尤其如此。在政治紛爭和戰爭中,這種壟斷貿易自然是最吸引人的了。然而,在這光鮮的外表下,卻深藏著有害的因子。因為它使得大量資本超過自然狀態流入這種壟斷貿易,從而不利於國家的整體利益。
與古希臘殖民地相比,歐洲人在美洲及西印度所建立的殖民地很多,甚至超過古希臘殖民地。而在與母國的關係這一點上,它們又與古羅馬殖民地有點相似。不過,由於殖民地遠離歐洲,因此就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這種依附關係,因而它們受母國監視和統治的影響較小。有時是歐洲不知道或不了解他們的行為,而有時是因為距離太遠,歐洲只好容忍放任。於是,殖民地人民同樣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來追求自己的利益。因此,即使是西班牙那樣專制的政府,也會因為擔心人們造反而常常撤回或修改已經發下的對所屬殖民地的命令。最後,無論是在財富、人口還是土地改良上,歐洲的所有殖民地都取得了很大的進步。
在古希臘,很多殖民地都迅速地繁榮富強起來。在一兩個世紀后,有一些殖民地的實力與原城邦基本上相當,有些甚至超過了原城邦。例如,無論從哪一點來看,西西里的塞拉庫西及阿格里琴托、義大利的塔倫圖及洛克里、小亞細亞的埃弗塞斯和密理圖斯,都與古希臘的任何一個都市不相上下。雖然它們的建設比較晚,但無論是文藝、哲學、詩學還是修辭學,它們都和母國(原城邦)的發展水平一樣高。值得一提的是,達理士學派和畢太哥拉學派是古希臘兩個最右的學派,但兩個都沒有建立在古希臘,而是一個建立在亞細亞殖民地,一個建立在義大利殖民地。可以說,所有的殖民地都建立在未開化的野蠻民族居住的地方。在那裡,新殖民者可以很容易地獲得很多良好的土地,並且獨立於原城邦,因此,他們可以按照最有利於自己的方式,自行處理自己的事務。
一個有利於帝國的省份,必須做到平時對國家提供的收入,一方面可以支付自己平時編製的全部軍費,另一方面還可以按比例維持帝國總政府的費用。每一個省份都應當多少負擔帝國總政府的費用。如果有某些省份不按比例負擔這種費用,那麼各個省份對帝國總費用的負擔就不均勻。由此可以推出,向帝國提供的特別收入,要和平時的經常收入保持相同的比例。人們也許會說,對於英國的全部收入來講,英國從殖民地取得的經常收入與特別收入並沒有保持一個這樣的比例。有人說,因為壟斷使英國人的個人收入增加了,從而提高了他們的納稅能力,也就補償了殖民地公共收入的不足。然而,前面已經談到,對殖民地來說,賦稅沉重的這種壟斷,只會增加英國特定階級的人們的收入,而不會增加廣大人民群眾的收入,不會提高人民大眾的納稅能力,反而會減少他們的收入,降低人民大眾的納稅能力。而這些因壟斷而增加收入的特殊階級,是不可能繳納比其他階級更多的賦稅的,因此,也就不可能從這些特殊階級的身上獲得特別收入。我會在下一篇中談到這個問題。
魚,是北美洲與西班牙、葡萄牙和地中海沿岸各國之間通商的主要商品之一。英國的議會一直都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通過發展殖民地的漁業來增加我國航運業和海軍的力量。於是,法律便為這種漁業自由貿易提供各種獎勵,使其極大地發展繁榮起來。在最近的變亂之前,新英格蘭的漁業幾乎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漁業之一。在英國,雖然捕鯨業有特別的獎勵金,但效果卻不佳。大家都認為,英國每年所支付的獎勵金的數額與捕鯨業的全部生產物相比,其實是差不多的。而在沒有獎勵金的新英格蘭,捕鯨業卻在大規模地經營。
歐洲的大國從美洲的發現和殖民中取得的利益有:他們可以享受的生活用品增加了;他們的產業發展了。美洲的發現和殖民,給歐洲送去了美洲的剩餘生產物,給這些大陸居民提供了品種豐富的商品,其中有的是便利品和實用物品,有的是裝飾品,極大地增加了他們的生活用品。
稍微理智的人都知道,如果將美洲各種穀物、腌制食品和魚類的全部剩餘生產物,都定為列舉商品,強制要求其運往英國市場,就會對本國人民的勞動生產物造成極大的妨礙。因此,一般情況下,除了稻米之外,其他穀物和腌制食品都被禁止運往英國,就是為了本國勞動生產物的利益,而並非是為了美洲殖民地的利益。
我們可以從北美殖民地的進步上看出英國殖民地政策的優越。雖然英國蔗糖殖民地和其他殖民地一樣享受著自由政治,但大部分英國蔗糖殖民地的進步與法國蔗糖殖民地的進步相比,有的與它差不多,有的甚至還不如法國殖民地。這是因為,法國不像英國那樣阻礙殖民地從事精製砂糖的生產;另外,法國政府對黑奴的管理更好,這一點是更重要的原因。
法國在聖多明各的殖民地,是海盜建立起來的。在很長一段時期里,他們不需要法國的保護,也不承認法國的統治。之後,這些海盜承認了法國的政權,並且享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優待。就是在這段時期內,殖民地的人口增長與技術進步速度都非常快。雖然那時殖民地正遭受著特許公司的壓迫統治,但這種壓迫並不會阻止其進步;並且,一旦這種壓迫解除,它發展的速度便會和以前一樣快。目前,聖多明各是西印度最重要的蔗田殖民地,據說,它的產量大於全部英國蔗田殖民地的總產量。當然,法國其他的蔗田殖民地也都非常繁盛。但總的來說,英國的北美洲殖民地是進步速度最快的殖民地。
對於建立殖民地的一些重要目標以及目標的實現,歐洲各國政府沒有作出任何貢獻。例如,古巴總督決定(而不是西班牙議會的決定)征服墨西哥的計劃之所以能夠得以實現就是因為大胆的冒險家們的行為的推動。即使總督後悔將這一任務交給冒險家,事後又對他們百般阻撓,也沒能阻止這個計劃的成功。而對於智利和秘魯的征服,或對美洲大陸上西班牙其他殖民地的征服,征服者們得到的僅僅是以西班牙國王的名義來建設殖民地,而沒有得到其他任何幫助,他們是通過自己冒險並支付費用來建立殖民地的。同樣,英國政府對一些重要的北美殖民地的開拓,也沒有作出什麼貢獻。
在那些地方,由於農業不發達,居民的植物性食物並不多,主要為玉米、芋、薯、香蕉等,不過不像動物性食物那麼少。歐洲人雖然以前並不知道那些食物,但他們並不認為那些植物和歐洲生產的一般谷豆有同等的營養力。
我曾在第二篇談到,一國的商業資本總是會流入對國家最有利的行業中。如果它投入運輸貿易中,那麼這個國家會成為經營各國貨物貿易的中心市場。資本的所有者會儘可能將大部分貨物在國內市場上銷售,從而可以避免出口的各種麻煩和費用。即使在國內市場上銷售的價格低於出口銷售的價格,資本所有者還是會願意在國內銷售。同時,他也會儘可能地想要將運輸貿易轉變為消費品的國外貿易。一旦他的資本投在消費品的國外貿易上,他又會儘可能地將那些要出口到國外的大部分貨物在國內銷售,使消費品的國外貿易變為國內貿易。這是因為,各國的商業資本,都會自然流入近距離的貿易而拒絕遠距離的貿易;流入周轉次數多的貿易,而拒絕周轉次數少的貿易;流入能維持國家最大生產勞動量的貿易,而避免流入維持國家生產勞動量最小的貿易。總之,在一般情況下,它會自然流入對國家最有利的貿易,而避開那些最不利於國家的貿易。
第一種情況,即殖民地的壟斷貿易,使得在所有場合下,一部分英國資本都從近國的消費品國外貿易,流入遠國的消費品國外貿易。
就第一點而言,英國在北美殖民地擁有的很多土地,既比不上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殖民地,也比不上上次戰爭前法國人的某些殖民地。然而,從政治制度上來看,英國殖民地的政治制度卻比其他三國殖民地的政治制度更能促進土地的改良與耕作。其原因如下。
第二種情況,即殖民地的壟斷貿易,使得在大多數情形下,一部分英國資本從直接的消費品國外貿易,流到了間接的消費品國外貿易。
第一節 新殖民地建立的目的
這種壟斷勢必妨礙母國的資本用途(無論其在特定時間有多少資本),使它不能夠維持其正常狀態下的生產勞動量,不能向勞動人民提供本來應當提供的收入。我們知道,節省收入能夠增加資本。由於這種壟斷減少了收入的提供,也就必然會妨礙資本增長的速度,從而使其不能維持更大的生產勞動量,不能提供國內勞動者更多的收入。而在這種情況下,與沒有壟斷時相比,勞動工資更低。
個人利益的驅使,會使他們將資本投入對自己有利,通常也是對社會最有利的貿易中。假若他們將過多資本投入某一貿易,那麼當這種貿易的利潤下降,而其他貿易的利潤提高時,他們便會立刻改變這種錯誤的投資。不需要法律的干涉,個人利益的驅使就會自然引導人們把社會的資本,儘可能地按照對全社會最有利的比例投入國內不同的貿易中。
同時,英國還禁止美洲生產的帽子、羊毛和毛織物通過水運或車馬陸運,從一省運到另一省。這種條例,不僅有效地防止了殖民地通過遠途販賣而建立起這一類商品的製造業,而且使殖民地人民除了自用或同省鄰人使用之外,不能經營那些精製品製造業。
第三節 兩大發現對歐洲的意義
在西班牙未征服墨西哥和秘魯之前,駱馬是當地唯一的馱畜,其力氣遠不如一般的驢子,並且當地沒有耕犁,不知道使用鐵器,沒有鑄幣,也沒有任何穩定的商業媒介。人們之間的貿易僅僅是簡單的物物交換,他們將木製鋤作為農業上的主要工具,將尖石當做刀斧來切東西,將魚骨或其他動物的腱當做針來縫東西。上述這些器具,基本上就是他們生活中的主要工具。如果一直在這樣的狀況下,這些國家是不可能像今天這麼進步並且將土地耕種得這麼好的。如今,那裡有了各種歐洲的牲畜,已經使用鐵和耕犁,並採用許多歐洲技術。我們知道,國家的人口密度,是與其改良及耕作程度相適應的。因此,從墨西哥和秘魯被征服以來,雖然它們的居民遭遇了殺害,但目前的人口數量比以前還多,並且其人種也發生了極大的改變。我們不得不承認,在很多方面,古印第安人的確不比西班牙裔的西印度人強。
在自由狀態下,歐洲和地中海沿岸各國市場剩餘的那一部分產物,因為殖民地貿易而獲得了一個偏遠但廣闊的市場;英國不用從原來運往鄰近各市場的產物中分離任何部分,因為殖民地貿易使殖民地不斷用新的物品來交換英國剩餘生產物,從而促進了英國剩餘生產物的生產;英國的生產勞動量,因為殖民地貿易而不斷增加,並且沒有改變其原來的用途;所有的國家都因為殖民地貿易而進入競爭狀態,從而使新市場或新行業上的利潤率不會高於一般水平。也就是說,新市場不用吸收舊市場的任何產物,就能自己創造出一個新的產物;新的產物會形成一個新資本來經營新行業,新行業也可以不用吸收舊行業的任何資本。
從以上可以看出,所有新殖民地的繁榮都有兩大原因:一是有大量優良的土地,二是殖民地人民可以按照有利於自己的方式自由處理事務。
在十五世紀末和十六世紀的大部分時間內,西班牙和葡萄牙一直是兩大海上強國。在當時,雖然威尼斯和歐洲各地在通商,但其艦隊基本上沒有出過地中海https://read.99csw•com。西班牙人認為自己是美洲的最早發現者,因此他們應當享有整個美洲。除了大海軍國葡萄牙在巴西建立殖民地外,大部分其他歐洲國家由於害怕西班牙,都不敢在這片大陸上建立殖民地。法國人曾想要在弗羅里達建立殖民地,結果全都被西班牙人殺掉了。自從十六世紀末西班牙的無敵艦隊失敗以後,西班牙的海軍力量也衰落了,從而也沒有能力再阻止其他歐洲國家在美洲建立殖民地了。因此,在17世紀,英國、法國、荷蘭、丹麥、瑞典,以及所有海港大國,都開始在新大陸上建立殖民地。例如,瑞典人在新澤西建立了殖民地,當地如今還有不少瑞典家族。事實證明,殖民地若能夠得到母國的保護,是可以一直繁榮發展的。然而,由於瑞典不重視這個殖民地,於是它不久就被荷蘭人的紐約殖民地吞併了。而荷蘭人的紐約殖民地,於1674年又被英國人吞併了。
然而,母國對殖民地的壟斷貿易,阻礙了殖民地(尤其是美洲殖民地)自己的享樂用品的增加和產業的發展。這是因為:一方面,這種壟斷貿易,使殖民地產品的價格在其他國家上升,殖民地的享樂用品價格上升,於是享樂用品的需求開始減少從而導致殖民地生產物的消費量不斷下降,生產利潤降低,於是生產物的生產便開始減少;最後的結果是阻礙了殖民地產業的發展,減少了其他國家的享樂用品供應。另一方面,這種壟斷貿易,使其他國家的生產物價格也在殖民地提高,於是阻礙了其他國家產業的發展,減少了殖民地享樂用品的供應。一些國家,就是為了這種想象中的利益,不僅對其他國家的享樂用品和產業造成了阻礙,而且對殖民地的產業造成了阻礙,並且對殖民地發展的阻礙最大。它不僅儘可能地阻礙其他國家的商品進入某一市場,而且儘可能地將殖民地的商品限制在某一市場上。雖然說,將某一個市場封閉而開放其他所有市場,和開放某一個市場而封閉其他所有市場是不同的兩件事,但是母國的壟斷貿易,卻極大地阻礙了歐洲人從殖民地剩餘生產物貿易中增加享樂用品的數量,從而阻礙了它自身產業的發展。
有的資本被排除出去的原因是,英國建立的高利潤率,使其他各國在那些英國不享有壟斷權的貿易部門中處於優勢地位,從而將那些英國的資本從這些貿易部門排擠出去了。
雖然英國同樣受到重商主義的影響,但在有關殖民地貿易方面,英國的政策不像其他國家那樣狹隘而令人無法接受。
吸引其他貿易的資本和提高所有貿易的利潤率(較以前稍高)的結果,不但是這種壟斷權確定時所產生的結果,而且是這種壟斷權長期實行以來所產生的結果。
綜上所述,殖民地的壟斷貿易,使得所有情形下,一部分英國資本都從近國的消費品國外貿易,流入遠國的消費品國外貿易;在多數情形下,一部分英國資本從直接的消費品國外貿易,流入到了間接的消費品國外貿易;在某些情形下,一部分英國資本,從消費品國外貿易流入運輸貿易。總的來說,在所有情形下,英國資本所能維持的生產勞動量在逐漸地變少。並且,由於大部分的英國產業和商業僅僅適合於一個特殊市場,與適合於多數市場相比,英國的產業和商業處於一個更不確定和不安全的狀態。
基於哥倫布的描述,克斯梯議會決定佔領這些國家。顯然,它們的人民沒有反抗的能力。而這種非正義的計劃,由於打著傳播基督教這個神聖的旗號,也變成了神聖的事業。但實際上,這個計劃的唯一目的,只是希望發現這些地方的寶藏。哥倫布為了突出這種目的,甚至提議國王可以擁有那裡所發現的金的一半。當然,這種提議也被議會接受了。
在制定大部分有關殖民地貿易的條例時,主要的顧問就是那些從事殖民地貿易的商人。因此,這些條例當然是更關心這些商人的利益,而不是那麼關心殖民地或母國的利益了。這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第一,這些商人擁有壟斷特權,一方面可以將歐洲貨物運往殖民地;另一方面可以將殖民地中不妨害他們國內貿易的那部分剩餘生產物運回本國。這種壟斷特權的結果,明顯是為了商人的利益而犧牲殖民地的利益。第二,在他們將大部分歐洲和東印度貨物出口到殖民地時,可以像出口到獨立的外國那樣享受出口退稅。在重商主義的學說中,實行這種退稅其實就是為了這些商人的利益而忽視母國的利益。在這些條例的保護下,對於商人來說,他們將外國貨物運送到殖民地去,可以儘可能少繳稅;而將外國貨物進口到英國時,他們又可以最大限度地收回支付稅額的資本。這樣一來,當商人們在殖民地出售等量貨物時,較之以前就可以獲得更多的利潤。總之,這些商人總是可以從這裏或那裡獲得利潤。對於殖民地來說,它想要以最低的價格獲得最多的貨物;但對於母國來說,上述條例的規定會帶來兩種不良的後果:一是出口時退還這些貨物大部分的進口稅,必然影響母國的收入;二是退稅使得將外國製造品運往殖民地更加容易,從而降低了母國製造品在殖民地市場的售價,最後影響母國的製造業發展。這也是人們為什麼常說「針對德國亞麻布出口到美洲殖民地的退稅,極大地阻礙了英國亞麻布製造業的發展」的原因。
原城邦將這些殖民地視為自己已經「解放」了(相當於現在所說的分家)的兒子,雖然一直都對他們施以恩惠和幫助,但並不對其實施直接的統治。殖民地可以自行決定政體、自己制定法律、自主選拔官員,以獨立國家的身份向鄰國宣戰或講和,並不需要得到原城邦的承認或同意。而殖民地也對原城邦感恩戴德。這種殖民地的建立目的實在是太明顯不過了。
應當說明的一點是,英國早已是個商業大國。在航海條例鞏固了殖民地壟斷貿易之前,甚至在殖民地貿易還未盛行之前,它的商業資本就已經很大,並且一直在不斷地增大。
無論是排斥資本投入特定貿易,還是吸引資本投入特定貿易,這種資本自然分配的擾亂都會給社會帶來影響。如果沒有特許公司,那麼荷蘭對東印度的貿易一定比現在大;它的一部分資本,不能投入最有利的貿易中,也會造成它較大的損失。同理,如果沒有特許公司,瑞典和丹麥對東印度的貿易會比現在小甚至沒有,但目前它們的一部分資本,投在不適合它們現狀的貿易中,仍然會對它們造成較大的損失。因為,按照目前的情況,哪怕是高價向他國購買東印度貨物,也比他們將小資本投入這種遠距離的貿易有利。不可否認的是,資本在這種貿易中的周轉的確很慢,其所能維持的國內生產勞動量也很小,而國內又是迫切需求生產勞動的。
葡萄牙人在巴西的殖民地,和西班牙人的殖民地一樣,也可以算是歐洲人在美洲最早的殖民地了。葡萄牙人在發現巴西之後很久,由於沒有找到過金銀礦,對國王所能提供的收入少得甚至沒有,因此他們在很長一段時期內都沒有關注過殖民地。在這種不注意的情況下,殖民地也變得強大起來。在西班牙統治葡萄牙時,作為西班牙敵人的荷蘭人襲擊了巴西。巴西原有十四個省,荷蘭人佔據了其中的七個。荷蘭人原本是要奪取另外七個省的,但當時葡萄牙恢復了獨立(布拉甘查王朝執政),與荷蘭人成為了朋友。當然,葡萄牙人也就和西班牙成為了敵人。最後,荷蘭人同意把巴西剩下的那七個省給葡萄牙,葡萄牙人也同意荷蘭人佔據巴西那已被征服的七個省。但不久之後,荷蘭政府開始壓迫葡萄牙的移民。在埋怨訴苦不能解決問題的情況下,這些葡萄牙移民拿起了武器來對付荷蘭人。雖然他們並沒有得到母國的公開援助,但基本上是在母國的默許下,憑藉自己的勇氣和決心將荷蘭人趕出了巴西。荷蘭人考慮到自己不能佔有巴西的任何部分之後,將巴西全部歸還給了葡萄牙國王。據說,這個殖民地有六十萬以上的人口,包括葡萄牙人、葡萄牙人的後裔、西印度人、黑白混血種人,還有葡萄牙與巴西族的混血種人。可以說,葡萄牙的巴西殖民地是美洲殖民地中包含歐洲血統最多的殖民地了。
遭受相對不利的原因是,這些貿易部門,與那些未遭受絕對不利的國家的同類貿易部門相比,處在一個更不利或者說比以前不利的地位。因此,其他國家的貿易部門能比它銷售和生產得更多,從而增強了它們的優勢。由於這些貿易部門生產物價格較高,其他國家的商人便能在國外市場上以低於它的價格出售商品,最後,其他國家的同類貿易部門便會壟斷外國市場,將我國那些不享有壟斷權的貿易部門的商品排擠出去。我經常聽到英國商人抱怨說,製造品在外國市場的價格低是由於英國的高工資造成的。但是,他們卻從來不說是資本利潤高造成的。他們經常抱怨他人得到的利益太多,但卻從來不說自己得到的利益也很大。當然,英國的高資本利潤和高勞動工資,在很多情況下都對英國製造品價格的提高起了作用,並且,在有些情況下,前者的作用更大。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在那些英國沒有壟斷權的貿易部門(尤其是歐洲和地中海沿岸各國貿易),英國資本有的被吸引進來,有的被排除出去了。
同上,有一些保證殖民地壟斷貿易的條例,常常非常不利於該條例本來想要施惠的國家,反而對該條例本來想要限制的國家的不利影響較小。也就是說,本來想要不正當地抑制其他國家的產業,結果反而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自己的產業發展。舉個例子,按照這樣的條例,漢堡商人不能直接將亞麻布運往美洲,也不能直接從美洲運回他們需要的煙草,因此,他們需要將亞麻布運到倫敦,然後從倫敦運回德國需要的煙草。於是,這些商人只好以略低的價格出賣亞麻布,而以略高的價格購買煙草,從而他們的利潤也就相應地減少了。不過,和直接與殖民地進行貿易相比,漢堡與倫敦貿易的資本周轉速度要快得多。我們根本不需要去假設殖民地沒有倫敦還款及時,因為這一點單從距離就可以看出。這樣一來,漢堡的資本就能在德意志維持更多的勞動量。因此,這種限制漢堡商人與美洲直接通商的條例,雖然使漢堡商人個人的利潤減少了,卻有利於其整個國家。然而,對英國來說,殖民地的壟斷吸引了大量倫敦商人的資本,並且資本周轉速度很慢,因而對倫敦商人自己來說是有利的,但對國家來說則是不利的。
就性質和作用來說,這種殖民地的建立滿足了一部分市民的要求,並且,由於一個新地方被征服,殖民地基本上都設置了守備軍來解決當地人民是否服從的問題。可以看出,羅馬殖民地與希臘殖民地無論從性質還是目的上比較,都是完全不一樣的。用以表示這種制度的同一個詞,卻具有不相同的意義。拉丁語Colona表示殖民;而在希臘語中,則是離家、離鄉、出門的意思。羅馬殖民地與希臘殖民地雖然在許多方面都有不同,但它們建立的動機都是顯而易見的,即因為無奈的選擇或受某種顯著利益的驅使。
從政治上來說,歐洲政策對於美洲殖民地最初的建立和此後的繁榮,幾乎沒有什麼值得炫耀的貢獻。
最後是殖民地剩餘生產物的市場。英國殖民地比歐洲其他任何國家的殖民地擁有更廣闊的市場和優勢地位。從上述情況可以看出,歐洲任何國家都想壟斷所屬殖民地的貿易。因此,每一個國家都採取了各不相同的壟斷方式,來禁止殖民地和外國船舶通商以及從外國進口歐洲貨物。
我們可以從任何時代、任何國家的政策中得出這樣的結論,那就是奴隸在奴隸專制政治下,比在自由政治下擁有更好的待遇。在古羅馬史上,皇帝是第一個保護奴隸使其不受主人壓迫的人。曾經,維迪阿·波利奧要把一個犯了一點錯誤的奴隸切成小塊,扔進池塘餵魚,奧古斯丁大帝非常生氣,立即下令釋放該奴隸主的其他奴隸。但在共和政治下,長官根本沒有足夠的權力保護奴隸,就更不用說處罰主人了。
由於分獲金銀,西班牙國王從殖民地建立以來,便從殖民地獲得了很多收入。然而,西班牙國王還想要從殖民地獲得更多的收入。於是,西班牙從殖民地建立時起,就一直給予了殖民地緊密的注意。相比之下,歐洲的其他國家在很長一段時期內,都不太注意自己的殖民地。但西班牙殖民地並沒有因為這種注意而比其他國家的殖民地繁榮,其他國家的殖民地也沒有因為缺乏這種注意而比前者落後。甚至,按照土地面積比例來說,歐洲其他國家殖民地的人口與農業改良比西班牙殖民地更好。但不可否認的是,西班牙殖民地在人口與農業改良方面,其進步速度是非常快且巨大的。據烏羅阿描述,經過征服后建立的利瑪市,在大約三十年前人口不過五萬人,基托則是印第安的一個小村落,和利瑪市擁有等量的人口。而克麥里·卡勒利(聽說是個冒牌旅行家,不過其著作卻較為可信)曾說,墨西哥城有十萬居民。可以看出,無論西班牙的作家是否誇張,這十萬的人口總數的確比蒙特祖瑪時代居民數的五倍還要多。並且,這個數目也極大地超過了英國殖民地的三個大城市——波士頓、紐約和菲拉德爾菲亞的居民總數。
與英國相反,西班牙、葡萄牙和法國三國,都在自己的殖民地上建立起了他們的專制統治。這種統治,就是授予所有下級官員壟斷權。這種壟斷權的行使,由於距離母國遙遠而非常苛刻。我們知道,在所有的專制統治中,首都相對而言比較自由些。因為對於君主自己來講,破壞正義、壓迫人民大眾的制度,對他沒有什麼好處。而且君主居住在首都,對下級官員多少有些威懾;然而,在地方上,下級官員為非作歹,人民的怨聲載道又很難讓君主得知。與那些最大的國家中最遠的省相比,歐洲人在美洲的殖民地要遠得多。自古以來,只有英屬殖民地政府才給殖民地人民完全的保護。不過,與西班牙、葡萄牙兩國殖民地的政策相比,法國殖民地的行政也較為溫和一些。這與法國民族的性格相稱,其實也與所有民族的性格相稱的。法國政府的統治和英國相比,仍然較為專制;但和西班牙、葡萄牙相比,還是比較自由的。
雖然歐洲人在非洲海岸及東印度也佔有很多重要的殖民地,但是他們卻沒有建立像美洲各島和美洲大陸那麼富裕的殖民地。非洲和那幾個統稱為東印度的國家,居住的都是一些野蠻民族。這些民族,不像可憐的美洲土著人那樣軟弱無力,他們人口稠密,自然產量與人口密度也相適應。非洲和東印度最野蠻的民族就是游牧民族,好望角的土著人也是游牧民族。而美洲各地除了墨西哥和秘魯外,其土著人都是狩獵民族。肥沃程度一樣和面積相等的土地,所能維持的遊牧人和狩獵人的數量的差別是很大的。因此,想要征服非洲和東印度的土著人,把歐洲殖民地推進那些地區,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另外,特許公司的管理,不利於新殖民地的增長,這也許是東印度殖民地沒有太大進步的主要原因。葡萄牙在非洲海岸的剛果、安哥拉和本格拉,以及在東印度的果阿,建立了殖民地,他們並沒有在那裡設立特許公司,然而由於迷信和各種暴政,殖民地還是沒有得到充分的發展,但是和一些美洲殖民地一樣,葡萄牙人在那裡的有些地方居住了幾代。荷蘭人在好望角、巴達維亞建立的殖民地,如今可以算得上歐洲人在美洲和東印度建立的最大殖民地了。這兩個殖民地都佔據著特別有利的地理位置。好望角的土著人像美洲的土著人一樣,非常軟弱。並且,那裡是歐洲通往東印度的中間客棧,來往的歐洲船隻都會在那裡停留一段時間,那裡便為這些船隻提供所需的各種新鮮食品、水果、葡萄酒。光這一點,就使殖民地的剩餘生產物有了一個廣闊的銷售市場。和好望角一樣,巴達維亞也是東印度各大國間的中間客棧,是印度斯坦到中國和日本的要塞,所有航行於歐洲和中國間的船隻也基本上會停泊在巴達維亞。同時,巴達維亞又是東印度國家貿易的中央市場,不僅有歐洲人在那裡經營貿易,也有東印度土著人在那裡經營貿易。中國人、日本人、越南人、馬六甲人、交趾支那人、西利伯島人所航駛的船隻,都常常停泊在那裡。還有一點就是,巴達維亞的氣候可以說是世界上最好的了。這種有利的地理位置,使這兩個殖民地即使有特許公司所造成的不利影響,也能夠克服障礙向前發展。
那麼,歐洲政策,究竟在哪些方面促進了美洲殖民地最初的建立和如今的繁榮呢?其實只有一個方面的幫助,那就是它培養、造就了能夠完成這項偉大事業、建立偉大帝國的人才。世界上其他國家的政策,都沒有培養出這樣的人才,也沒有培養過;歐洲政策造就了殖民地那些受到良好教育、目光遠大、富有積極進取心的建設者。對於那些最大、最重要的殖民地,這也是歐洲政策作出的唯一貢獻了。
另外,殖民地的壟斷貿易,還使得英國大部分資本違反自然規律流入殖民地貿易中,從而破壞了英國所有產業間的自然均衡。英國產業,主要適應於一個大市場的情形,而不適應多個小市場結合的情形。與此相同的是,英國的貿易主要是在一個大的商業系統下展開的,而不是在多個小的商業系統下進行的。因此,英國的整個工商業系統,並不是很安全;其全部政治組織形態,也不是很健康。可以說,在目前狀態下的英國,就如一個不健全的機體,有的重要的生理器官長得太大,從而容易引發很多嚴重的疾病。就好像現在,殖民地貿易就像一個人造的、過度膨脹的大血管,使得大部分的產業和商業流入這個血管,一旦這個大血管阻滯,國家的全部政治組織便會陷入極端的混亂之中。而這種情況在那些發展比較均衡的機體上是不會發生的。所以說,相對於對西班牙無敵艦隊或法國侵襲所帶來的威脅,英國人民更擔心殖民地從母國分離出去。
例如,英國對馬里蘭和弗吉尼亞的煙草擁有壟斷權,它可以用低廉的價格將其進口到英國。而法國,則只能從英國間接購買所需的大部分煙草,所以法國煙草的價格比較昂貴。試想,如果法國及歐洲其他國家,都能自由地和馬里蘭和弗吉尼亞通商,那麼他們就可以以比現在低廉的價格進口這些煙草,而且英國也能以更低的價格進口。那時,煙草市場會更廣闊,產量也會極大地增加,但是種植煙草的利潤會下降到和種植穀物的利潤持平。雖然聽說目前煙草的價格還是稍微高過自然的標準,但還是有可能下降到稍微低於現在的價格。那個時候不同於現在,與馬里蘭和弗吉尼亞通商的所有國家,都能用同量的商品交換較大數量的煙草,並且各國在那裡都能以更好的價格出賣它們自己的商品。因此,如果那裡的煙草富足且價格低廉,能增加所有國家的享樂用品或促進其產業發展,那麼在自由貿易的情況下,這種煙草貿易會取得比現在更好的效果。因為在自由貿易的情況下,英國能夠以比現在更低的價格購買所屬殖民地的煙草,然後以比現在更高的價格,出售本國的商品;不過,和其他國家與殖民地的貿易相比,它與前者交換的價格也並不是那麼低,而出售自己貨物的價格也並不是那麼高。也就是說,英國和其他國家在殖民地的利益幾乎是差不多的。但是,這時它失去的僅僅是相對利益而已,得到的則是一種絕對利益。
各殖民國家從所屬殖民地得到的特殊利益,也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各帝國從所屬殖民地中獲得的普通利益;一種是由於美洲殖民地的特殊性質,歐洲在殖民地獲得的特殊利益。
「我們在饒有興緻地了解一些關於同盟的小事情時,並不知道當時那些事情發生時有多少人認為它們並不重要。」亨諾主席以前說,當時每個人都認為自己的地位比較重要。那時流傳下來的大部分記錄,也都是由那些願意記錄,並且誇大自己重要地位的人記錄的。我們都知道,巴黎市曾經為了保衛自己,抵制那位被認為是最好、最受人尊敬的國王,因此遭受了一次大的飢荒。當時參加抵制活動的大部分市民或其領導者們,由於擔心一旦舊政府恢復,他們的重要地位就會消失,因此他們為了保衛自己的重要地位而拚命奮鬥。在英國目前的狀態下,除非我們能說服殖民地與我們結合,不然的話,它們就會來抵抗母國中最好的一個母國,就像巴黎市抵抗他們最好的一個國王那樣。
兩大發現是指美洲的發現以及從好望角到東印度的通道的發現。上面已經述說了歐洲政策對於美洲殖民地的貢獻。那麼反過來,歐洲從美洲的發現和殖民中又獲得了多少利益呢?
最初,歐洲其他各國的冒險家,也是在同樣的幻想的驅使下去美洲殖民的,不過他們並沒有獲得多少成功。自從巴西第一次被殖民以來,經過了差不多100年,人們才發現了金、銀和金剛石礦山。在英國、法國、荷蘭、丹麥等國的殖民地中,至今都還沒有發現過貴金屬礦山,或者說還沒有發現目前看來有開採價值的礦山。最初,在北美殖民的英國人,把他們所發現的金銀的五分之一獻給國王,誘使國王向他們頒發特許狀。正是以所得金銀的五分之一獻給國王為條件,華爾特·羅里夫爵士、倫敦公司及普林穆斯公司以及普林穆斯參議會等都獲得了特許狀。這些最初的殖民者,既希望發現金銀礦山,又希望發現由西北通向東印度的道路,但最後都沒有獲得成功。
英國規定殖民地的某幾種非常重要的產物,必須運往它的國內市場。但是為了補償,它採取對從外國進口的同類產品征以重稅,而獎勵殖民地進口的方式,使殖民地這幾種產物在英國市場里佔有優勢地位。例如,對於殖民地的砂糖、煙草和鐵,英國採取的是第一種方法,即對外國進口的同類產品徵收重稅;而對於殖民地的生絲、大麻、亞麻、靛青、海軍用品和建築木材,英國採取的是第二種方法,即進口獎勵金的方式。據我所知,第二種方法是英國特有的,第一種方法卻不是,葡萄牙曾因為不滿足了僅僅以高關稅限制煙草從殖民地以外的地方進口,於是直接禁止外國煙草的進口,並規定違反者將受到嚴重處罰。
然而,英國對其殖民地貿易採取的寬大政策,大部分是限定在原料或粗製品的貿易上的。至於對殖民地產物的精緻加工,英國商人和製造者會要求自己經營,並請求議會課以高關稅或禁止殖民地建立這種製造業。例如,從英領殖民地進口粗製砂糖,每一百斤只要納稅六先令四便士,而白糖需納稅一鎊一先令一便士,單制或複製的精製糖塊則需納稅四鎊二先令五又二十分之八便士。在賦稅如此沉重的情況下,英國是英領殖民地砂糖出口的唯一市場,到目前也仍然是主要市場。這種高關稅,就相當於禁止白糖或精製砂糖供應外國市場,如今則相當於禁止製造白糖或精製砂糖,使其不能供應那些主要的消費市場(可消費全產量的十分之九以上)。因此,大家可以看到,法國蔗糖殖民地精製砂糖製造業很發達,但英國殖民地的精製砂糖製造業除了滿足殖民地本read.99csw.com地市場需求以外,就沒有其他的了。例如,在哥倫內達由法國人佔領時,各個甘蔗園都有砂糖漂白廠。一經英國人佔領后,就基本上放棄了這一類製造廠。我相信,目前(1773年10月)這個島上這類製造廠最多不超過三個。不過,由於現在海關比較鬆散,被磨成粉末的白糖或精製砂糖,可被作為粗砂糖出口。
殖民地的壟斷貿易,一方面吸引了那些原本要投入其他貿易部門的部分英國資本;另一方面也吸引了那些即使無壟斷權也不會投入這些部門的外國資本。這樣就降低了英國資本在其他貿易部門上的競爭,提高了利潤率,並使它超過了應有水平。與此相反,它增加了外國資本的競爭,從而使外國的利潤率下降到了不應有的水平。在上述作用下,英國在其他貿易部門便遭受了相對不利。
在古希臘,由於各個城邦的鄰國都非常好戰,因此對於任何一個城邦來說,擴大領地都是極其困難的。於是,他們各自都佔據著一片極小的領地。當一邦的人口多到本邦土地不能維持的時候,他們便會將一部分人派送到世界上偏遠的地方去定居。例如,大部分多利安人都移民到了義大利和西西里,在羅馬建立以前,這兩個地方居住的都是一些野蠻民族;大部分伊沃尼亞人和伊沃利亞人(希臘另外兩大部落)都移民到了小亞細亞和愛琴海各島,這兩個地方與義大利和西西里的情況基本相同。
世界上任何國家以前和將來都不會採納的提議,就是讓英國放棄對殖民地的所有統治權,讓它們自主選舉地方長官、自主制定法律、自主決定對外宣戰或媾和。就算某個地方提供的收入很少並且很難統治,但還是沒有一個國家會自動放棄這個地方的統治權。因為雖然這种放棄符合一國的利益,但是它會損害一國的威信。而且更重要的是,這种放棄並不符合統治階級的個人利益,它會剝奪他們對有利可圖的事務的處分權,以及剝奪他們從那裡獲取財富和名譽的機會。對他們來講,在統治最動亂不安並且對人民最不利的地方,他們往往就能取得這種利益的處分權和機會。因此,即使是最喜歡幻想的人,也不會同意採納上述意見。然而,假設英國真的採納了上述提議,那麼一方面可以節省國家每年為殖民地支付的全部軍事費用;一方面可以和殖民地訂立自由通商的商事條約,其結果和目前所享有的壟斷權的結果相比,對人民大眾是更為有利的,雖然不怎麼有利於商人。這麼一來,殖民地和母國,就會像相距很遠的好朋友,目前的一些不和睦也會消除,殖民地對母國的感情也會恢復。從此以後,他們不再是動亂者,他們不但會尊重商事條約,將來還會在戰爭和貿易上給我們幫助,和我們成為忠誠、親密的同盟。那時,我們和殖民地的關係說不定就和古希臘時期那樣,殖民地和母國不僅有父母之愛,而且還有孝敬之心。
首先,英國殖民地雖然沒有完全禁止對未開墾土地的壟斷,但它與其他殖民地相比,對壟斷的限制還是比較多的。殖民地的法律規定,在一定期間內,每個地主都必須對自己所有的一部分土地進行改良和耕作。如果他不承擔這種責任的話,就應當把這部分土地交給其他人。雖然這項法律並沒有被嚴格執行,但還是有一定的效果。
在新大陸上,丹麥人僅在聖托馬斯和聖克洛斯兩個小島上建立了殖民地,並且由一個特許公司來管轄這兩個小殖民地。在那裡,只有這個公司有權力購買殖民者的剩餘生產物,並向他們供應他們所需的其他外國貨物。因此,這個公司在買賣上不僅有壓迫他們的慾望,而且有壓迫他們的權力。無論在什麼地方,專營的商業公司的統治都是最不好的統治,但即便在這種情況下,殖民地仍然能夠進步,只是其進步的速度比較遲緩。之後,丹麥前國王下令解散了這個公司。從此以後,這兩個殖民地就非常繁榮了。同樣,荷蘭人在東印度和西印度的殖民地,原來也受一個特許公司的管理。因此,這些殖民地與舊殖民地相比,雖然也在進步,但比大部分新殖民地進步得慢。例如,蘇利南殖民地,雖然已經很繁榮了,但與其他歐洲國家的大部分蔗田殖民地相比,還是有一定的差距。
以上談到的內容,並不是貶低所有東印度公司人員的人格,也不是要貶低任何個別人員的人格。我埋怨的是這些人員所處的地位和政治組織形式。他們的地位決定了他們的行為;因為那些咒罵他們的人的行為也不見得會更好。馬得拉斯和加爾各答的議會在有關戰爭和商事上的幾次決定,就猶如羅馬共和國強盛時期的元老院那樣英明果斷。雖然這些議會成員的職業,都不和戰爭及政治有關。但是,他們即使沒有受到教育、沒有經驗或者榜樣,也能形成優秀的品質和德行。這一點,也許就連他們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因此,在某些情況下,是他們的地位,促使他們做出了某些高尚或者不高尚的行為。
國家對資本最有效的利用形式,是使其能夠維持最大量的生產勞動和最大量地增加土地勞動年產物。我在本書的第二篇曾談到,投入國外消費品貿易的資本,所能維持的本國生產勞動量和其周轉的次數成正比。以一千鎊資本為例,將其投入消費品國外貿易上,如果一年周轉一次,那麼其所能維持的本國生產勞動量,與一千鎊一年所能維持的本國生產勞動量相等;如果一年周轉兩次或三次,那麼其所能維持的本國生產勞動量,就相當於兩千鎊或三千鎊一年所能維持的本國生產勞動量。因此,一般情況下,相對於與遠國進行消費品國外貿易,與近國進行消費品國外貿易要更為有利;同理,在一般情況下,相對於間接的消費品國外貿易,直接的消費品國外貿易更有利。我在第二篇中已經說明了這一觀點。
我們可以把這些利益分成兩類:一類是歐洲的大國從這些殖民地中獲得的一般利益;另一類是他們從殖民地可以得到的特殊利益,即對殖民地享有的統治權。
這兩大發現的另一個重要結果,就是它促進了重商主義的發展,使重商主義異常膨脹。重商主義的目標,就是要用商業和製造業以及都市產業來促進國家的繁榮,而不是依靠土地改良和耕作以及農村產業來促進國家的富強。於是,歐洲的商業都市市民成為了很多地區的製造業者或運輸業者,例如,他們既是歐洲、波羅的海和地中海周圍各國的製造業者和運輸業者,也是美洲耕作繁榮地區的製造業者,還是亞洲、非洲和美洲各地的製造業者和運輸業者。這樣一來,歐洲的產業就開拓了兩個新的市場,每一個都比以前的市場要廣闊得多,並且其中一個市場還在逐漸地擴大。
在這些殖民地建立以後,由於從中取得的利益很大,母國政府也開始加以關注。比如,針對殖民地貿易頒布一些條例法令,就是為了保證自己壟斷這些殖民地的貿易,通過限制殖民地的市場而擴大自己的市場。所以,這種關注不但沒有促進殖民地的繁榮,反而抑制了它的發展。歐洲各國為實現對殖民地貿易的壟斷,使用的方法並不一樣,這也是造成歐洲各國殖民政策區別較大的一個原因。其中,英國採取的政策可以說是最好的了。但其實,英國的殖民政策,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不如其他國家的政策那麼苛刻而已。
其他帝國也有過這樣的先例,即各省不按相同的辦法和標準徵稅,君主在決定各省應納稅的數額后,只需再決定一部分省份的納稅額,而由各省議會自己決定納稅方法。在法國就有這樣的情況,君主既決定一些省份的納稅額,又決定它的納稅方法;而對另一些省份,君主只決定納稅數額,而由他們自己的省議會決定納稅方法。這樣的話,英國議會對殖民地議會的政策,與法國國王對能夠組織議會且組織得很好的省議會的政策,其實是一樣的。
壟斷要使所有階級獲得利益,只有通過提高一般利潤率的方式來實現。一般情況下,高利潤率對國家所帶來的各種不良影響,除了上面談到的之外,還有一種更壞的影響。那就是無論在哪裡,高利潤率都會使商人忘記本來應有的節儉性。這與高利潤率緊密聯繫,且有害作用更大。在利潤很高時,商人們認為窮奢極侈較之簡樸,好像更適合富裕的生活。由於大商業資本所有者,基本上是全國實業界的領袖和領導者,他們對人民大眾生活方式的影響比其他階級的影響要大得多,因為他們起著榜樣的作用。試想,如果僱主是謹慎節儉的,那麼工人也會這樣;如果主人是放浪隨便的,那麼傭人也會依照這樣的生活方式生活。於是,以前最會積攢的人,手上也不會有積蓄了。由於人們的收入不能增加,因此不能增加維持生產勞動的基金,國家的資本會逐漸地減少,國內所維持的生產勞動量也會逐漸地減少。加的斯和里斯本商人超額的利潤,不曾增加西班牙和葡萄牙的資本、促進其產業的進步,不曾減輕他們的貧窮,就是一個很好的實例。因為,這兩大商業都市的商人花費很大,導致超額的利潤不僅沒有增加國家的總資本,反而使其不能保持原有的水平。大家可以想象得到,在這種情況下,外國資本就會逐漸地流入加的斯和里斯本的貿易中去。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為了驅逐這些貿易中的外國資本,也逐漸地強化了這種不合理的壟斷。通過將加的斯和里斯本和阿姆斯特丹的商人習俗進行比較,我們可以發現,高利潤影響下的商人的行為和性格,是迥異於低利潤影響下的商人的行為和性格的。當然,倫敦的商人,雖然不會像加的斯和里斯本的商人那樣成為貴族,但也不如阿姆斯特丹的商人那樣謹慎和節儉。不過,聽說大部分倫敦商人比加的斯和里斯本商人更富裕,但其財富卻比大部分阿姆斯特丹商人要稍微少一些。並且,倫敦的利潤率比前者低得多,而比後者高得多。有諺語說:「來得容易,去得容易。」無論什麼地方,消費情況一般都是由賺取花費的難易度決定的,而不是由真實消費能力決定的。
當一個國家有資格經營大的貿易部門時,有的商人會投資經營主要的部門,有的商人會投資經營附屬部門。雖然所有的貿易部門都有人經營,但不可能由一個商人的資本來經營。因此,如果一個國家有資格經營東印度貿易,那麼它的資本會分別投入到這種貿易的不同部門。有些商人覺得住在東印度是有利於自己的,他們可以給住在歐洲的商人提供貨物,並由他們自己的船隻運出。其實,如果歐洲各國對東印度的殖民地的管理,能把這些特許公司變為直接由君主管理,那麼殖民地對於所屬國的商人來說,的確是安全和宜居的地方。當某國投入東印度貿易的資本不足以經營這種貿易的各個部門時,那就說明該國沒有了經營這種貿易的資格。對該國來說,哪怕是以高價從其他歐洲國家購買所需的東印度貨物也非常划算。這種高價造成的損失,是低於與東印度直接貿易造成的損失的,因為那些投入的資本可以進行其他更重要、更有用的貿易。
實際上,對於大西洋此岸的人民來說,我們根本就不用擔心美洲的代表會打破議會組織的平衡,他們的加入並不會使國王的勢力過分增強,也不會使民主的勢力過分增大。因為,如果美洲代表的人數和美洲的納稅額成比例,那麼統治手段將與受統治人數的增加成比例。美洲加入議會之後,君主和民主的勢力仍然會保持相同程度的相對實力。另一方面,對於大西洋彼岸的人們來說,他們其實也不用擔心因為遠離政府而遭受較多的壓迫。因為他們有出席議會的眾多代表保護,從而免受所有的壓迫。遠距離並不會削弱代表對於選民的依存關係,代表們還是會記得是由於人民的選舉,他們才能獲得議員一席,並且從中獲得好處。因此,他們為了儘可能讓選民保持對自己的好感,必然會以議會議員的權力為選民的利益辦事,例如舉報殖民地的行政或軍事長官的各種不法行為。而且,美洲人民應當有很多理由認為,他們不會永遠遠離政府所在地。由於殖民地的財富、人口和改良發展速度飛快,也許只要一個世紀,美洲的納稅額就會超過英國國內的納稅額。那時候,帝國的首都可能就會遷到帝國內納稅最多的地方。
在一般情況下,那些遠距離貿易對國家的利益的確很少,不過,如果其中的某一貿易突然提高了利潤,致使其足以抵消近距離貿易的好處,那麼這種高利潤也會吸引近距離貿易中的資本,從而使各種貿易的利潤都保持在一個適當的水平。不過,這種高利潤正好證明了這樣一個事實,那就是在社會實際情況下,用於遠距離貿易的資本,和其他貿易的資本是不相稱的,並且全社會的資本,並不是按照最合理的方式分配到社會上的不同貿易中的。以不應有的低價買入一些物品,或者以不應有的高價賣出一些物品,或許會使市民中的某一階級受到損害,使他們付出多而收穫少,從而破壞了所有階級應有的平等狀態。投入遠距離貿易和投入近距離貿易的同量資本,雖然不能維持相同的生產勞動量,但他們都是社會所必需的。許多遠距離貿易經營的貨物,是為了滿足近距離貿易經營的需要。不過,如果從事遠距離貿易經營的貨物的利潤,超過了應有的水平,那麼這些貨物就會以不應有的高價(稍微超過正常水平)出售。這種高價,就會使所有從事近距離貿易的人受到或多或少的損失。因此,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出於對自己利益的考慮,會從近距離貿易中撤回部分資本,轉入遠距離貿易,使利潤達到適當的水平,也使貨物的價格降低到正常水平。在這種情況下,出於對公共利益的考慮,人們也會從通常對公眾有利的貿易中撤回一部分資本,投入通常對公眾利益較少的貿易中。並且這個時候,個人的利益與公共利益是一致的,於是他們都將從近距離貿易中撤回資本,投入遠距離貿易之中。
歐洲各國都想要以各種不正當的手段來獲得對其殖民地壟斷貿易的全部利益,結果,它們除了為殖民地支付維持其統治和保衛其戰時安全的費用外,沒有獲得別的利益。壟斷這些殖民地所產生的困難和負擔那麼多,然而殖民地壟斷貿易所獲得的利益卻要和其他國家一起分配。
遭受絕對不利的原因是,這些貿易部門的商人,必須要以比原來更高的價格出售外國進口商品和本國出口商品,否則就不能獲得較大的利潤。他們的國家也不得不貴買貴賣、少買少賣,因此國家的享樂用品和產業發展都將比以前更少。
在十四、十五世紀期間,威尼斯人從事著一種非常有利的貿易。他們在埃及購買香料及其他東印度貨物,然後向歐洲其他國家出售。埃及當時由高加索軍人統治。高加索軍人和威尼斯人都是土耳其人的敵人。這種一致的利害關係,以及威尼斯的貨幣援助,使得高加索軍人和威尼斯人勾結起來,從而使威尼斯人享受到了一種壟斷貿易的利益。
各帝國從所屬殖民地獲得的普通利益,表現在各殖民地為保衛帝國提供兵力、為帝國提供一般收入。例如,羅馬殖民地有時同時提供這兩種利益。而希臘殖民地,有時提供兵力,但不提供任何收入,甚至不承認受到母國的管轄。它們在戰爭時會和母國結成聯盟,但在平時基本上不認為自己是母國的人民。而歐洲在美洲的殖民地,從來沒有為保衛母國而提供兵力,因為它們的兵力連自己都難以保衛。在母國陷入戰爭時,它們非但不能提供兵力援助,反而還要母國分散兵力來保護它們。因此,從這一點上看,所有的歐屬殖民地,不但不能使母國強大,反而還會削弱母國。
無論何時,想要將英國從上述危險中救出來,唯一的辦法就是適度地、逐漸放開對殖民地貿易的壟斷權,使其獲得一定的自由,從而使英國能夠從這種大貿易中撤出一部分資本,投在利潤較少的其他貿易部門上,並且逐漸縮減某一個產業部門,增大其他產業部門,逐漸把所有的產業部門恢復到自由制度所建立和保持的自然的比例上。然而,立即將殖民地貿易開放,使所有國家都可以從事經營,不但會引起一些暫時的困難,而且還會造成大部分經營者的永久損失。比如說,運送八萬兩千桶煙草的船隻的廢棄,就是一個嚴重的損失。這就是重商主義政策所帶來的嚴重結果。這種政策給政治組織造成了極大的混亂,而且這種混亂就算不會引起(至少短時間內)更大的混亂,正常的秩序也是很難得到恢復的。因此,未來的政治家和立法者們,應當解決的問題就有很多,包括:應當怎樣逐漸開放殖民地貿易;應當首先廢除什麼限制,最後廢除什麼限制;應當如何恢復完全自由和正義的自然制度。
無論是列舉商品還是非列舉商品,在英領美洲殖民地及西印度之間的貿易都有最完全的自由。這些殖民地如今那麼富裕,對於彼此所有的產物都能提供廣大的市場。從整體上看,對方對於彼此的產物,就是一個大的國內市場了。
有的國家採取的政策,是允許所有人民從事殖民地貿易。對於母國人民,他們可以在任何港口,使用海關的證件(不需要特許狀)與殖民地通商。在這種政策下,經商的人數很多,而且他們散居在各地彼此競爭,因而一般不會獲得太高的利潤。在這種政策下,殖民地可以以比較公平合理的價格,出賣自己的生產物以購買歐洲的商品。自從普林穆斯公司解散(當時英國殖民地才剛開始)以來,英國就一直採用這一政策。自從密西西比公司解散以來,法國也一直採用這樣的政策。因此,英、法兩國從事殖民地貿易的獲利並不怎麼高,歐洲商品在這兩國大部分殖民地的價格也不是很高。如果允許其他各國自由競爭的話,他們的利潤可能會更低。
生鐵和鐵條,也是列舉商品。與從其他各國進口繳納重稅相比,從美洲進口生鐵和鐵條可以免稅。這個規定一方面鼓勵了美洲制鐵廠的建設;另一方面也起了一定的妨礙作用。但總的來說,鼓勵作用大於妨礙作用。因為這種鐵製造業,需要消耗非常多的柴火,從而促進了樹木叢生的地方的開發。於是,這種規定會提高美洲木材的價值,最終促進土地的開拓。雖然立法機關並沒有注意和明白這一利益,然而,我們並不能否認其有利的結果。
和重商主義其他有害的政策一樣,殖民地的壟斷貿易阻礙了其他國家的產業,尤其是殖民地自身的產業。
這樣的管理方式,對歐洲的統治來說就是一個無法彌補的錯誤,對印度來說更是如此。這種管理機構和一個商人協會無異。商人的職業,其實是令人尊敬的,但在世界上任何國家,這種職業都沒有給人民帶來壓迫,更沒有使用暴力讓人民服從。如果這樣的商人協會,是靠武力來迫使人民服從的話,那麼,可想而知,他們的政府也一定是一個依靠武力執行命令的政府。本來,他們的本職工作是作為一個商人,受主人委託出售歐洲貨物,並買回印度貨物,即盡量低價購入高價出售,從而在特定市場上排除所有的競爭者。然而,現在他們在被征服的地區有了管理者的身份。因此,「統治」和管理一樣,對公司的貿易來說,影響是相同的。它使政府服務於壟斷貿易的利益,因而阻礙當地部分剩餘生產物的自然生長,使其在滿足該公司的需要範圍內。
英國進行殖民統治的主要目的或者說唯一目的,就是維持壟斷。殖民地從來沒有提供任何收入來維持母國的民政,也沒有提供過任何兵力來保衛母國的國防。母國在殖民地的主要利益,就是這種壟斷的貿易。這種壟斷,就標志著這些殖民地隸屬於英國,也是英國從這種隸屬中唯一能獲得的東西。英國用以維持這種隸屬關係的費用,其實就是為了維持這種壟斷。在目前的擾亂事件發生之前,殖民地平時編製的軍費,一般是二十個聯隊步兵、炮兵隊、軍需品的費用,以及他們所需的特殊食品和海軍力量的費用。維持這些海軍,是為了戒備漫長的北美海岸和西印度海岸,防範其他各國秘密出入的船隻。以上平時編製的全部軍費,只是英國花費在殖民地上的費用的一小部分,但仍然是英國財政的一個負擔。而英國所花費的全部費用,恐怕得在這個平時編製每年花費的軍費之外,加上英國在各個時期為防衛殖民地所花費的費用利息,還必須加上上次戰爭的全部費用和以前戰爭的大部分費用。上次戰爭純粹是殖民地戰爭,無論是對誰,德意志或是東印度,其全部費用都是為殖民地而花費的。費用總數在九千萬鎊以上,它不僅包括新的借債,而且包括每鎊一先令的地稅,以及每年的減債基金。1739年開始的西班牙戰爭,也主要是殖民地戰爭,其主要目的是對殖民地與西班牙秘密通商的船舶進行搜查並予以阻止。這次的全部費用,可以認為是維持壟斷的獎勵金。提出它的目的,雖然是為了獎勵、發展英國製造業和商業,但實際結果卻是提高商業利潤率,使英國商人將大部分的資本投入周轉較慢、期間較長的殖民地貿易中去。如果獎勵金能阻止這種結果的發生,那麼發放獎勵金也是值得的了。因此,目前英國對殖民地的經營管理,與其說有所得,還不如說是虧損。
與其他國家那種地租和利潤侵吞勞動者的工資、兩個上層階級壓迫下層階級的情況不同,新殖民地兩個上層階級的相互關係,使得他們更人道地對待下層階級。在那裡,至少下層階級並沒有生活得像奴隸一樣。一方面,他們只需付出極小的代價,便可以獲得生產力極大的一片荒地。另一方面,身兼企業家的地主,必須僱用他人來開墾荒地才能從耕作中獲得並增加收入和利潤(一般情況下,是豐厚的利潤)。然而在土地面積大、人口數量少的新殖民地,地主想要獲得這些僱用勞動者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於是,他通常願意支付任何價格來僱用勞動者。一方面,高昂的勞動工資刺|激了人口的繁殖;另一方面,土地的豐饒與地價的低廉改善了土地的耕作,地主也能支付這樣高的工資。這種工資基本上構成了土地的全部價格。不過,這種工資雖然很高,但與勞動所帶來的獎勵人口、促進耕作,最後促進財富的增加和地區的強大這一結果相比,這種工資又顯得有點低。
在所有的歐屬殖民地中,只有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地,為防衛母國或維持母國的民政提供了一些收入。其他歐洲各國,尤其是英國,即使向殖民地徵稅,也難以補償平時向殖民地支付的費用,戰爭的時候就更別說了。因此,這樣的殖民地,對於母國來說,與其說是財產來源,倒不如說是負擔。
這裏值得一提的是,我們應當將殖民地貿易的影響和殖民地壟斷貿易的影響加以認真區分。前者總是有利的,而後者總是有害的。然而,殖民地貿易的壟斷正是受前者所引誘。因此,總的來說,殖民地貿易是利大於弊的,如果沒有壟斷的話,其有利程度就更大了。
因此,各母國從這些殖民地中所得的利益,就只有后一種利益了,也就是由於美洲殖民地的特殊性質,歐洲在殖民地獲得的特殊利益。而很多人認為,這種特殊利益的源泉就是壟斷貿易。
上述是歐洲各國對所屬殖民地政策的一個綱要。
我們都知道,各國都將土地上生產的九-九-藏-書動植物作為真實財富,而那個地方所生產的動植物,並沒什麼財富可說。科里是當時聖多明各最大的哺乳類四腳獸,它是介於鼠與兔之間的一種動物(布豐認為,它和巴西的阿帕里亞是同類的動物)。聽人說,西班牙人的犬和貓,幾乎把這種動物以及軀體比它小的其他動物都吃掉了,因此這種動物從來就不多。然而,這種動物,和所謂伊外諾的那一類大蜥蜴,卻是當地所能提供的最主要的動物性食物了。
在美洲和西印度有幾種非常重要的產物,例如各種穀物、木材、腌制食品、魚類、砂糖以及甜酒,都被包含在非列舉商品中。穀物是所有的新殖民地最早耕種和最主要的作物。英國法律使得殖民地擁有了廣闊的穀物市場,有利於促進這種耕作的推廣,使產品極大地超過稀少人口的消費量,從而為不斷增加的人口儲備了充足的生活資料。
多年以前,在歐洲人對葡萄牙的計劃是否能成功表示質疑時,有個熱那亞舵手提出了更大胆的計劃,即從西邊航行到達東印度。在當時,歐洲對東印度各國的情況還不是很清楚。也許是出於無知,少數歐洲旅行家一直誇大這些地方的距離,使那些不能計量距離的人覺得這些地方非常遙遠。當然,我認為那些旅行家們也許只是為了炫耀自己敢於冒險去這麼遠的地方,而故意誇大這些距離的。哥倫布說得非常有道理,那就是如果向東走這段路程越遠,那麼向西走就越近。於是,他建議向西走,認為這是最近且最穩當的。幸運的是,他說服了克斯梯的伊薩伯拉,使她相信了這一計劃的可行性。
歐洲人最初在美洲和西印度建立殖民地的目的,並不像蒙古、希臘、羅馬建立殖民地那樣明顯。
與其他國家相比,英國在進口歐洲貨物方面,對於殖民地的政策是最為寬大的。在英國,進口外國貨物再出口時,將退還進口稅的一半或一大半甚至全部。試想,如果英國對於進口外國貨物征以重稅,而在其出口時又不予退還,那麼絕對沒有一個獨立自主的國家能接受這樣的出口商品。從這個角度上說,重商主義提倡的運輸貿易能夠持續的條件,就是實行出口退稅。而實際上,英國取得了向殖民地供應所有歐洲商品的壟斷權。殖民地並不是獨立自主的國家,英國本可以採取其他國家對待殖民地的方式,強迫殖民地接受這種進口稅繁重的出口商品。不過,在1763年以前,大部分外國貨物出口到英國殖民地時,都可以像出口到其他獨立的外國一樣獲得退稅。之後,1763年喬治三世四年第十五號法令卻規定,除葡萄酒、白洋布、細洋布外,歐洲或東印度的其他農產品、製造品,從本國出口到任何英屬美洲殖民地時,不得退還舊補助稅任何部分。這項法律的頒布,差不多取消了殖民地的上述優待。以前在殖民地,許多外國貨物的價格都比母國低;如今,就只有一些貨物還是這樣的情況了。
其實,只要是有理智和有經驗的人,都不會認為這種開礦的計劃是可行的。但由於貪慾,人們卻認為這樣的計劃是可行的,有人甚至有了點石成金的荒唐想法,也使更多人開始幻想金銀礦山的富饒。對任何時代和任何國家來說,這種金屬的價值主要依託于其自然藏量的稀缺性,而他們卻認為,這種金屬的礦山在許多地方都和鉛、銅、錫、鐵礦山一樣多。於是,他們完全忽略了挖掘那些金銀礦山所需要花費的勞動與成本多麼巨大。華爾特·羅里夫爵士所做的黃金國的夢,充分表明了就算是智者,也還是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在這位偉人死後的一百余年,耶穌教會會員伽米拉也極其虔誠地相信黃金國的存在。我想說的是,假若對那些以優厚報酬答謝佈道者的人,這些耶穌教會員還能做到宣傳福音的話,那真是他們的榮幸啊!
與此相反,殖民地貿易對英國的有利影響以及其他原因,在很大程度上克服了壟斷的不利影響。而這些其他原因大概包括:一定自由的貿易(雖有一些限制,但比其他國家要自由);出口自由,無論本國的產物是什麼種類,也不論它出口到哪個國家,都不用繳納出口稅;重要的是本國產物在國內運輸是自由的,不需要向任何政府機構報告,也不用接受任何盤問和檢查;最為重要的是司法制度公平,最上層的英國人民會尊重最下層英國人民的權利,使每個人都能保有自己的勞動果實,從而最為有效地促進各種產業的發展。
這種壟斷提高了各行業的商業利潤率,從而妨礙了土地的改良。土地現實的生產量與增加資本後土地的生產量之間的差額,決定了土地改良的利潤。如果這個差額比等量資本從商業中獲得的利潤大,那麼土地改良就可以從商業中吸收資本。如果這個差額小於商業利潤,商業就會從土地改良中吸收資本。因此,所有提高商業利潤率的措施,都會降低土地改良的利潤。在前一種情況下,資本會流入土地改良之中;在後一種情況下,資本則會從這一用途中流出。壟斷妨礙了土地的改良,也就會阻礙另一個地租的自然增加。另外,壟斷使利潤率提高,就會使市場利息率提高到不應有的水平。最終,這種壟斷將影響與地租成比例的土地價格。因為,土地價格通常按地租的年份計算買價,與利息率的升降成反比。總的來說,壟斷不僅在妨礙地租增加方面不利於地主,而且在降低土地價格方面也不利於地主。
英國雖然允許從美洲免稅進口生鐵和鐵條到英國,以獎勵美洲這種製造業的發展,但絕對禁止在英屬殖民地上建立制鋼廠及鐵工廠。哪怕是殖民地人民為自己消費而製作這種精製品,也是不被允許的。他們自己消費的生鐵和鐵條也只能向英國的商人和製造者購買。
假設英國議會擁有可以不經殖民地議會同意便對殖民地徵稅的權利,那麼殖民地議會的重要地位和英領美洲領導人物的重要地位,也就完全沒有了。人們之所以參与公共事務的管理,就是為了取得重要的地位。而一個自由政府的安定和持久,要看這個國家大部分領導人(上層階級)的重要地位如何保持。因此,國內的派別活動,就是其領袖人物為保持自己的重要地位,而不斷互相攻擊別人的重要地位。和其他國家的領導人物一樣,美洲的領導人物也想要保持自己的重要地位。他們認為,如果他們的議會(他們認為其權力與英國議會相當)成為了英國議會的下屬機構或執行官,也就是他們的議會沒有了自己的權力,那麼他們自己的重要地位也就喪失了。於是,他們像那些有雄心壯志的人一樣,拒絕議會派征賦稅的提議,哪怕會引起武力衝突,他們也要保衛自己的重要地位。
有人說,商人們並沒有足夠的資本來維持東印度各港的代理人或經理人的費用。代理人是為他們開往港口的船隻準備貨物的人。如果商人不能支付代理人的費用的話,他們尋找待運的貨物就會很困難,從而延誤船期,而由此產生的費用,不但抵消了貿易的利潤,還會造成很大的損失。如果這種說法是正確的,那麼它所證明的就是,任何大貿易部門的經營都必須依賴特許公司。因為,任何大貿易部門的單個商人的資本,是不足以兼營貿易的主要部門和附屬部門的。
雖然新殖民地土地荒蕪、人口稀少,但由於土著人對殖民者的妥協讓步,新殖民地往往比其他人類社會富強得更快。
不可否認的是,壟斷提高了商業利潤率,英國商人的利益會因此而有所增加。不過,由於它妨礙了資本的正常增長,因此最終還是會減少人們從資本利潤率中獲得的收入總額。與小資本的大利潤相比,通常大資本的小利潤能提供更大的收入。壟斷提高了利潤率,利潤總額當然與沒有壟斷時不一致。而且,與沒有壟斷時相比,壟斷減少了勞動的工資、土地的地租和資本的利潤這些收入的數量。最後,壟斷為了國家一個小階級的利益,妨礙了這個國家所有其他階級的利益和其他國家所有階級的利益。
但是,商人團體不可能將自己作為「統治者」看待,即使他們真正成為統治者。對他們來說,買入然後賣出這樣的貿易,是他們的主要業務;他們的想法也很特別,那就是統治者的地位是商人地位的附屬物,統治者是為商人利益服務的,換言之,統治者的地位,就是為了使他們在印度以低價購買商品,之後在歐洲出售以獲得高利潤。為了這個目的,他們想把自己「統治」的市場上的所有競爭者都排斥出去,或者減少那裡的剩餘生產物,使其產量供自己的需要即可,也就是說,使他們能在歐洲出售時獲得高額利潤。於是,幾乎在所有的情況下,他們作為商人的特性使他們願意獲得壟斷者暫時的小利潤,而不願意獲得「統治者」長遠的大利潤,並且他們逐漸地像荷蘭人對待馬魯古一樣,對待他們自己「統治」的地區。東印度公司作為「統治者」時,它的利益就在於低價出售從歐洲運往印度的貨物,而高價出售從印度運往歐洲的貨物。這時,它的利益和國家的利益一致。但當它作為商人時,它的利益和國家的利益則是相反的。
不過,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前例,向我們說明了一點,即並不是壟斷了富裕的殖民地貿易,就可以使其他國家建立起或維持製造業。在沒有什麼大殖民地時,西、葡兩國就已經是工業國了。相反,它們自從佔有世界上最富裕的殖民地以後,卻又不是工業國了。原因在於,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壟斷所產生的不利影響以及其他原因,基本上完全抵消了殖民地貿易的有利影響。其他原因大概包括:其他種類的壟斷;金銀價值低於其他大多數國家;對出口商品徵收不適當的賦稅,從而使其不能參与外國市場競爭;對國內各地間貨物的運輸貿易徵收不適當的賦稅,從而使國內市場縮小;最為重要的是司法制度的不公平,常常保護有錢有勢的債務人逃避債務,致使國內勞動階級不願意向這些人提供製造品,因為他們不能拒絕這些有勢力的人的賒賬,然而又不能確定賬款何時能夠收回。
從1774年12月1日以來的這一年多,北美洲十二個聯邦完全拒絕英國商品,使英國在殖民地貿易中喪失了一個非常重要的部門。一般人也許會想,這次英國人應該遭受了很大的損失。然而幸運的是,接著發生了五件不曾預料到的事情,從而使英國避免了這樣的損失。一是這些殖民地為了做好完全抵制英國商品的準備,買盡了那些它們市場需要的所有英國商品;二是西班牙船隊因為特殊的需要,在這一年買盡了德意志和北歐許多和英國製造品相競爭的商品;三是俄羅斯和土耳其媾和,使得土耳其市場有了特殊的需要。由於前些時候土耳其本身比較困難,而俄羅斯艦隊又在愛琴海巡邏,因此目前土耳其市場的供應品非常缺乏;四是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北歐逐年增加了對英國製造品的需要;五是波蘭最近被征服和瓜分,需要英國製造品去滿足一個新的市場。上述五件事情,除了第四件外,其他事情都可以算得上是偶然的。如果這十二個聯邦繼續長期抵制英國貨物的話,英國還是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損失的。但這種損失比較緩慢,不會像突然發生那樣讓人難以接受。與此同時,英國的勞動和資本,也會轉入新的貿易部門,因此這種損失也不會太嚴重。
英國根據航海條例壟斷殖民地貿易時,其他國家以前投在殖民地貿易上的資本就只好撤回了。而英國以前從事這種貿易的一部分資本,如今成為了這種貿易的所有資本。因此,以前那一部分提供殖民地所需歐洲產物的英國資本,如今成為了全部資本向殖民地提供其所需的歐洲產物。然而,英國的這一部分資本,並不能提供殖民地需求的全部商品,於是英國資本向殖民地所供給的商品,由於數量少而價格高昂。並且,以前只能用來購買一部分殖民地剩餘生產物的資本,如今可以用來購買其全部剩餘生產物了。當然,這些資本,絕對不是以與原價差不多的價格來購買這些剩餘生產物的,而是以比較低廉的價格來購買這些物品的。對於資本的使用來說,如果商人能以低價購買商品,然後以高價出售,那麼這中間的利潤必然很大,從而會極大地超過其他貿易部門的一般利潤。這種豐厚的利潤,當然會吸引其他貿易部門的部分資本流入。而這種資本的轉移,使得殖民地貿易中的資本競爭不斷增加,而其他貿易部門中的資本競爭不斷減少,最後也就不斷地提高了後者的利潤,而不斷降低了前者的利潤,於是,所有的利潤都將達到一個比舊水平稍高的新水平。
其次,在沒有長子繼承法的賓夕法尼亞,土地像動產一樣,是平均分配給家中的所有兒女的。而新英格蘭的三個省的法律則類似於摩西律令,允許長子獲得雙份的遺產。在這三個省中,有時會有個別人壟斷大量土地的情況,但經過一兩代人的繼承分割之後,土地還是會被分割得很充分。在英國其他的殖民地中,長子繼承法仍然像英國法律規定的那樣存在著,但由於所有殖民地的土地都因自由借地法而享有借用權,因此土地更加容易被分割。並且,大土地所有者也認為,儘快將大部分土地分割出去,自己保留一小部分收取地租更有利於自己。在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地上,所有有勛爵稱號的大地產都保留著長子繼承法,並且是由一個人繼承的、不許分割的限定繼承製。法國殖民地在土地繼承方面保留著巴黎的習慣,其土地繼承與英國法律相比,更有利於小兒子。而對於有騎士和領地稱號的貴族地產,即便被部分割讓了,領地或家族繼承人也可以在一定期限內將其贖回來。試想,如果國內所有的大地產都是這種貴族土地的話,結果必然會妨礙土地的割讓。不過,新殖民地未開墾的大地產與通過繼承來分割土地相比,割讓使土地分割得更快。前面已經談到,殖民地迅速繁榮的主要原因在於肥沃土地的富饒和地價的低廉。事實上,土地的壟斷會破壞這種繁榮條件,尤其是對未耕地的壟斷,將極大地阻礙土地的改良。我們知道,用來改良和耕作土地的勞動,能夠向社會提供數量最多和價值最大的生產物。勞動者的工資、僱用勞動資本的利潤以及勞動者所耕土地的地租,都是由勞動的生產物來支付的。與其他三國相比,英國移民的勞動要多一些,因此其提供的生產物的數量和價值也要大一些。並且,其他三國在殖民地的土地上基本都實行壟斷,這樣就在一定程度上致使國家的勞動轉入了其他資本用途。
我們都知道,棉花是一種重要的製造業原料。在當時,歐洲人也認為那是島上最有價值的植物性作物了。不過,當時的歐洲人並不怎麼重視這種產物,雖然在十五世紀末,歐洲各地都較為重視東印度的軟棉布及其他棉織品,但歐洲卻沒有棉織製造業。
同時,美洲的發現與殖民還促進了以下各國的產業:與美洲直接通商的國家,諸如西班牙、葡萄牙、法國、英國;與美洲間接通商的國家或地區,它們以其他國為媒介,將大量麻布和其他貨物運送到美洲,如奧屬法蘭德斯以及德國的幾個省。對於這些國家,殖民地是銷售他們剩餘生產物的廣闊市場,從而也鼓勵了這些國家剩餘生產物的生產。
然而,英國在殖民地的壟斷貿易,使得它幾乎在所有的情形下,都將一部分資本從近國的消費品國外貿易中流入了遠國的消費品國外貿易;在大多數情形下,英國的一部分資本從直接的消費品國外貿易中轉入間接的消費品國外貿易。
殖民地的徵稅,可以由自己的議會進行,也可以由英國的議會進行。母國幾乎不可能控制殖民地議會。殖民地議會為了任何時侯都能維持本地的民政和軍政,並且能夠按照適當比例維持英帝國總政府,需要從當地人民那裡徵收足夠的公共收入。接受君主監督的英國議會,也是經過了很長時間才開始這樣的管理制度的,換句話說,才開始了他們自己徵收賦稅,來滿足本國民政、軍政的需要。英國君主對議會的控制方式,是將大部分的高級官職以及這些官職的權能分配給了議會的個別議員。離君主很遠的殖民地議會數目多且分散,而且組織又很不一致,因此,君主不能也絕對不會採用上述相同的手段來控制殖民地議會。因為他絕對不可能將英帝國總政府的大部分職位或這些職位的職能,分配給殖民地議會的主要成員,而使他們違反民意向選民徵稅,來維持總政府。這樣的話,總政府的俸祿,就基本上都分配給他們不認識的人了。還有一點是,英國政府對於各個議會中代表的相對地位並不是很了解,採取上述方法時,可能會犯錯誤。因此,上述那種控制的方法一點也不適合殖民地議會。
就其他方面來說(除了對外貿易),英屬殖民地人民擁有完全的自由,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處理事務。他們的自由和國內同胞的自由是平等的,同樣也由人民代表議會來保證這種自由。人民代表議會,享有徵稅權以維持殖民地政府。在殖民地,行政權力是指只要遵守法律,哪怕是最卑微和令人厭惡的殖民地人民,也不用擔心總督或政府文武官員的欺壓。議會的權力在行政權力之上。殖民地議會和英國眾議院一樣,它雖然並不一定是最平等的人民代表機關,但還是具有這樣的性質。母國負擔著殖民地行政機關的費用,因此在殖民地,行政機關沒有必要去討好議會,當然也沒有這樣的財力。因此,議會在一般情況下,更容易受選舉人意志的影響。和英國貴族院相比,殖民地參議院和其地位差不多,但人員不是世襲的貴族構成(所有的英屬殖民地都不存在世襲的貴族)。在一些殖民地,如新英格蘭的三個殖民地,這些參議院議員是由人民代表推選,而不是由政府指派的。所有殖民地像其他獨立國家一樣,老殖民家族的後裔與有相同功德和財產的暴發戶相比,更受到人們的敬重,但他們並沒有妨礙他人的特權。在目前的變亂開始之前,殖民地議會享有立法權和一部分行政權。在康涅狄克和羅得島,議會還可以選舉總督。在其他殖民地上,議會直接派人出去徵稅,徵收員直接對議會負責。因此,英屬殖民地的人們,感覺比在母國受到的平等待遇還要高,並且他們更有民主共和的精神,尤其是新英格蘭的那三個政府。
在樹木很多的地方,木材價值低得甚至沒有價值。而土地改良的主要障礙,就在開拓土地的費用。於是,法律為殖民地的木材開拓了廣闊的市場,使得原本價值較低的商品,賣出了好的價錢,並且使殖民地居民在原本耗費的土地開墾工作中獲得了利潤。這樣,土地的改良也就很容易了。
雖然這兩種貿易壟斷採取的並不是相同的方式,但都會破壞社會資本的自然分配。第一種壟斷,會吸引大量社會資本違反自然趨勢,流入享有壟斷權的貿易中;第二種壟斷,根據不同的情況,有時吸引資本流入享有壟斷權的特殊貿易,有時又排斥資本流入這種貿易。在貧窮的國家,吸引過多的資本流入這種貿易顯然是不利的;而在富裕的國家,排斥過多資本流入這種貿易也是對國家不利的。
甜酒是美洲與非洲沿岸貿易中非常重要的商品,它是黑奴在這種通商中帶回來的。
另外,由於這些公司職員所處地位的性質,他們會採用更苛刻的手段來維護自己的利益,並損害國家的利益。對他們來說,國家是他們公司統治的,國家的利益也是由公司來提供的。國家並不等於他們自己。他們明白,他們公司的真實利益和屬國的利益是一致的;即使公司損害屬國的利益,也是出於無知的重商主義偏見。然而,公司職員的真實利益和屬國的利益是不一致的,因此,就算是最偉大的智者,為了自己的利益,也還是會損害屬國的利益。歐洲發布的條例,雖然沒有多大效果,但是大部分用意是好的;然而在印度的工作人員訂立的條例,雖然更為有效,但都是極為邪惡的。這也是一個奇怪的現象,就是這些公司人員想儘快離開國家,和政府脫離關係。對他們來說,在他們離去之後,即使地震毀掉了那個國家,也不關他們的事。
克倫威爾當政時期,在對荷戰爭中,英國的海軍力量要比荷蘭強大得多;在查理二世即位之初發生的戰爭中,與荷、法二國的聯合海軍相比,英國海軍的實力至少與他們相等,甚至更強大。然而,在荷蘭海軍一直與其商業保持相同比例增強的情況下,英國以前那種強大的海軍實力,到目前一直都沒有增強。需要指出的是,在上述兩次戰爭中,英國強大的海軍力量並不是由航海條例造成的。因為,在第一次戰爭時,英國才剛剛制訂有關這個條例的計劃;雖然在第二次戰爭發生前,這個條例已經制定完成,然而在短時期內產生這麼大的成效,尤其是條例中關於建立殖民地壟斷貿易的部分。當時的殖民地和殖民地貿易與現在相比,簡直是不值一提。例如,牙買加島那時還是一個不適宜居住、沒有多少人口、沒有充分耕作的荒島;紐約和新澤西被荷蘭佔有;聖克里斯托弗有一半的地方被法國佔有;安提瓜島、南北卡羅利納、賓夕法尼亞、喬治亞、諾瓦斯科夏甚至還沒有開始殖民;弗吉尼亞、馬里蘭、新英格蘭雖然已經是較繁榮的殖民地,但在當時,任何歐洲或美洲的人都不會想到那裡將來會有那麼多的財富、人口和土地改良。在英屬各殖民地中,當時的情形和現在相似的就只有巴貝多一個島。在制定航海條例的一段時間里,英國僅擁有一部分的殖民地壟斷貿易(因為該條例制定幾年後,才被嚴格執行)。因此,當時英國貿易的繁榮以及海軍力量的強大,絕對不可能是殖民地貿易帶來的結果。實質上,歐洲和地中海沿岸各國的貿易,才是導致當時英國海軍力量強大的原因;不過,目前那裡的這種貿易,恐怕就不能再支持當年那麼強大的海軍了。假若日益增長的殖民地貿易由所有國家自由經營,那麼英國所能佔有的部分可能是很大一部分,但這部分也只抵得上它以前所佔有的貿易的附加部分。壟斷貿易的結果,雖然增加了殖民地貿易,但並沒有增加它以前就佔有的貿易,只是引起了貿易方向的改變而已。
需要提出的是,禁止殖民地將船桅、帆桁、牙檣、松脂、柏油出口到英國以外的國家,將會降低殖民地木材的價格,並增加開拓殖民地土地的費用,最後阻礙土地的改良。1703年,瑞典松脂柏油公司規定,除非上述商品由該公司的船隻裝運,按照它制定的價格,並按它認為合適的數量運出,否則禁止出口。該公司想要通過這種辦法來抬高出口到英國的該商品的價格。於是,英國採取對從美洲進口的海軍用品發放獎勵金的措施,來應對這個引人注目的商業策略,並使英國在這類商品上儘可能不依賴瑞典和北方其他國家。這種獎勵金,大大提高了美洲木材的價格,並且超過了限定進口國市場所能接受的程度。由於以上兩個規定是同時頒布的,其結果最後還是鼓勵了美洲土地的開拓。
羅馬共和國國力逐漸衰微之時,負有保衛國家重任的羅馬同盟國,趁勢要求與羅馬市民享有同樣的特權。當共和國拒絕了它們的要求時,內戰便爆發了。最後,在這樣的戰爭中,羅馬按照各同盟國的獨立程度,逐個地給予大部分同盟國市民的特權。九_九_藏_書目前的英國也發生了類似的情況,即議會要求對殖民地徵稅,而殖民地以未派代表參加議會為由拒絕這種徵稅。英國為了繼續保持殖民地人民對母國的服從,應當對那些想要獨立出去的殖民地採取以下措施,那就是:允許他們按照國內稅的比例納稅;允許他們自由貿易;使他們和國內人民享有相同的地位;隨著納稅額的增加,他們在議會中的代表人數也可以增加。這樣,各殖民地的領導人就會發現一個新的保持自己重要地位的方法。他們對自己的才能和運氣非常自信,認為從殖民地這張小彩票獲得小獎已經不能滿足他們的野心,他們想要從英國政治界這張國家大彩票中獲得大獎,來保持他們領導人物的重要地位。這樣,他們就會自願地服從母國的統治了。我們都需要明白的是,如果用武力迫使他們服從,那麼其中流的每一滴血,都是我們人民的血,或者為了英國人民的人的血。因此,那種以為時機一到便可以用武力征服殖民地的想法是愚蠢的。目前來說,那些聯合殖民地議會的主持人,也許會感到自己的地位是極其重要的。在那裡,小商人、商人、律師,變成了政治家和立法者,他們為一個廣大的新國度制定新的政體,並揚言那裡將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也許結果真的會是這樣。大約只有五百人直接在聯合殖民地議會工作,然而卻有大約五十萬人聽這五百人的號令,當然,這些人也覺得自己地位的重要性提高了。可以說,美洲政黨中的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地位不僅比以前高,而且比他們所能想象到的地位要高。他們都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維護自己的地位,除非有新的更高的地位來誘惑他們。
對於那些沒有把生產物運送到美洲去的國家,如匈牙利和波蘭,雖然不能明顯地看出建立殖民地對其產業的促進作用,但我們還是不能否認建立殖民地對這些國家有這樣的作用。因為,匈牙利和波蘭也消費了一部分美洲生產物,例如砂糖、巧克力、煙草。並且,匈牙利和波蘭必須用自己的產物或自己購買的東西來交換上述商品。而美洲的這些商品,是以新的價值出口到匈牙利和波蘭,去交換那裡的剩餘生產物的,從而也間接地為匈牙利和波蘭的剩餘生產物提供了一個新的廣闊市場,促進了其剩餘生產物的生產。也就是說,雖然匈牙利和波蘭的剩餘生產物沒有直接出口到美洲,但它出口到了其他國家,而其他國家又與美洲的剩餘生產物進行了交換。這種貿易最開始是由美洲剩餘生產物引起的,而匈牙利和波蘭的剩餘生產物正是由於這種貿易才找到了廣闊的市場。
還有就是,對於整個帝國的國防經費和維持費,殖民地議會不可能是適當的判斷者。這些不是他們的任務,他們不會被委託來處理這樣的事務,也不會常常獲得這方面事務的信息。雖然省議會,例如教區委員會,能夠對所屬地域的事務作出適當的判斷,但他們無法對有關整個帝國的事務作出適當的判斷。就連本省佔全國多大比例,或者本省與其他省的重要性和富裕程度的比較這種事務,他們恐怕都不能作出適當的判斷,因為他們並不能了解和控制其他各省的議會。因此,只有能夠了解和控制全國事務的議會,才能對整個帝國的國防和維持的需要,以及每個省應負擔的比例,作出適當的判斷。
有的資本被吸引進來的原因是,隨著殖民地貿易繼續擴大,一方面殖民地貿易常常感到經營資本不足;另一方面是由於殖民地貿易的高利潤吸引了其他貿易部門的資本。
具體來說,殖民地的壟斷貿易,使得英國在歐洲和地中海沿岸各國貿易中的一部分資本,在所有情形下流到了更遠的美洲和西印度進行貿易。美洲和西印度貿易,不僅距離遙遠,而且由於這些地方情況特殊,資本的周轉次數也較少。就像我們前面說的,新殖民地總感覺資本匱乏,新殖民地的資本總是不能滿足它們進行有效的改良和耕作土地所需的資本。於是,它們總是需求自己資本以外的其他資本。例如,它們設法向母國借債,以彌補自己資本的不足。不過,殖民地人民最常用的借款方法,不是向母國的富人立據借款(只是偶爾這樣),而是盡量拖欠來往商人的貨款,也就是拖欠那些向他們提供歐洲貨物的商人的款項。而他們每年的還款,常常只達欠款的三分之一,甚至不到三分之一。這樣,這些來往商人為他們墊付的全部資本,基本上不能在三年以內歸還英國,有時甚至四、五年內都不能歸還。也就是說,一千鎊資本五年周轉一次所能維持的英國勞動,是一千鎊資本一年周轉一次所能維持的勞動量的五分之一,也就是兩百鎊資本一年內所能持續維持的勞動量。雖然美洲移民採取各種手段來彌補那些來往商人的損失,並且有時還讓他們有所得,例如用高價購買歐洲的貨物、用高利息購買長期期票、用高傭金購買短期期票等。但這些措施卻並不能彌補英國的損失。商人在周轉期很長的貿易中獲得的利潤,也許和他在周轉期很短並且周轉次數很多的貿易中所獲利潤一樣大,或者更大;但是其所在國的利益,即國家所能持續維持的生產勞動量,以及土地和勞動的年產物,則要少得多。所有從事遠程貿易的人可能都會承認這一點,那就是與歐洲和地中海沿岸各國貿易相比,美洲貿易的周轉期不但太長,而且更不確定、不穩定,尤其是西印度的貿易。
首先,這種壟斷權,不斷地吸引其他貿易中的資本投入殖民地貿易。
第二節 新殖民地繁榮的原因
最初計劃建立這些殖民地的目的,差不多是幻想和不正義。幻想,可以從尋找金銀礦山上看出;而不正義,可以從侵佔善良的土著人的居住地可以看出。善良的土著人從來沒有損害過歐洲人,還曾經親切熱情地接待了那些最初的歐洲冒險家。
然而,禁止人們製造他們所能製造的產品、禁止人們自由地將資本和勞動投入到自己認為最有利的用途上的做法,顯然是侵犯了最神聖的人權的。這種不公正的禁令,並沒有在多大程度上妨礙殖民地的發展。土地價格仍然很低廉,勞動價格仍然很昂貴,使他們能夠以比自己製造更低廉的價格,從母國進口幾乎所有的精製品。因此,就算是沒有這一類禁止令,在目前土地改良的情況下,他們出於對自己利益的考慮,也可能不願意自己經營這種事業。因為,在目前的情況下,這種禁令並沒有約束他們的勞動,或使他們的勞動不能投入到應當投入的用途上。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是由於母國的商人和製造者的嫉妒,而沒有任何緣由地給他們附加了這種奴隸的印記。隨著殖民地的發展進步,這類禁令最終可能會成為一種令人無法忍受的的壓迫。
牲畜繁殖的數量,在人口不稠密、耕作不充分的地方,基本上都要大於當地居民的數量,因此牲畜的價值往往降低到沒有價值。前面已經說過,一國的大部分土地能夠進行改良的條件,是牲畜的價格與穀物的價格必須保持一定的比例。英國法律也為美洲的死牲畜和活牲畜提供了廣闊的市場,提高了這種商品的價值,從而促進了土地的改良。不過,喬治三世四年第十五號法令關於「皮革和毛皮定為列舉商品」的規定,降低了美洲牲畜的價值,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上述自由貿易帶來的有利影響。
在英國殖民地,關於剩餘生產物的出口,也只是限定一部分商品必須運送到母國市場。這些商品被稱為列舉商品,因為它們曾經被列舉在航海法和後來頒布的其他法令中。其餘的商品則被稱為非列舉商品,它們可以直接出口到其他國家。不過,貨物的運輸必須使用由英國人所有,且有四分之三的英國船員的英國船或殖民地船隻。
但是,當某國由於壟斷而違反一般趨勢,提高普通利潤率時,它在沒有壟斷權的其他貿易中,必將遭受絕對不利和相對不利。
冒險家運進歐洲的全部或大部分黃金,最開始都是用非常容易的方法獲得的,如掠奪無抵抗能力的土著人。因此,就算要繳納重稅,他們也毫不在意。然而,在土著人擁有的黃金被搜刮完之後,他們就只能從礦中挖掘黃金,從而也就無力承擔這樣的重稅了。而事實上,在聖多明各及哥倫布發現的其他地方,黃金不到六年或八年就被搜刮完了。據說,徵收這種重稅,曾導致聖多明各的礦山幾乎全部停止了開採。因此,金稅在不久之後就下降到金礦總生產額的三分之一,再到五分之一、十分之一,最後減到了二十分之一。而且,銀稅在長時間內,都保持在總生產額的五分之一,直到本世紀才降到十分之一。其實,最初的冒險家認為,比金低賤的東西不值得他們關注,因此他們並不太關注銀。
例如,有的國家依靠一個特許公司來管理所屬殖民地的所有貿易。在這個公司的管理下,殖民地人民必須通過該公司才能購買所需的歐洲貨物,並且只能將自己的全部剩餘生產物出售給這個公司。因此,這個公司不僅可以提高前一種貨物的出賣價格來獲利,而且可以通過壓低后一種貨物的價格,然後再高價轉售給歐洲的方式來獲利。這樣一來,不僅使殖民地剩餘生產物的價值在任何場合都被降低了,而且在很多情況下阻礙了殖民地生產物產量的自然增長。這種公司的成立,可以說是最妨礙新殖民地自然發展的了。荷蘭一直都奉行這一政策,不過,荷蘭的公司曾在很多場合下停止行使壟斷經營權。而丹麥,直到前一任國王上任時,才放棄這種政策。法國有時也採取這樣的政策。但自1755年以來,除了葡萄牙之外的歐洲其他國家都認為這是一種不合理的政策,從而也放棄了。葡萄牙在巴西的佩南布科和馬倫好兩大省,仍實施著這種政策。
然而,歐洲人在美洲及西印度建立殖民地並不是因為必要,雖然他們在那裡獲得了很大的利益,但利益也並不是那麼顯著。在殖民地建立之初,沒有人知道會獲得這種利益,因為並不是這種利益驅使人們去發現和建立殖民地的。直到現在,大部分人都沒有很好地理解這種利益的性質、範圍及界限。
1492年8月,大約比瓦斯科·達·迦馬從葡萄牙出發的時候早五年,哥倫布從帕羅斯港出發,經過了兩三個月,他首先發現了小巴哈馬群島——盧克原群島中的若干小島,接著發現了聖多明各大島。然而,他這次航海以及以後各次航海所發現的地方,與他本來想要到達的地方並不一致。並且,他所發現的地方和馬可·波羅所描述的地方也並不一致。他發現了一個被裸體野蠻人佔據的未開墾的叢林,卻沒有發現中國和印度的財富、農業以及稠密的人口。馬可·波羅是第一個到過中國和東印度的歐洲人,也是第一個將當地情況描寫下來的人。當哥倫布發現聖多明各西巴奧山的名字與馬可·波羅所提到的西潘各的名字有點相似時,就以為那是他想要到達的地方(雖然有明顯的證據證明那並不是)。在他給裴迪南和伊薩伯拉的信中,他把自己所發現的地方叫做印度。他堅信那就是馬可·波羅所描寫的與恆河距離不遠的地方的一端,它離亞力山大征服的地方也不遠。就算後來證明了那是另外一個地方,他仍然認為那裡離那些富庶國家不遠。因此,在後來的一次航行中,他還沿著火地島海岸向達利安地峽航行,去尋找那些國家。
總之,無論哪一點,這種特許公司的管理都是有害的;對於設立這種公司的國家,它多少會造成損害,而對於被這種公司統治的國家,則一定會帶來災難。
英國在殖民地貿易中獲得的利潤是最大的,而壟斷貿易所吸引的資本能夠為英國帶來更多的利潤。
由於那些新大陸上的動植物都無法證明這些地方有多重要,於是哥倫布就將視線轉移到了礦物上。他認為,動植物產物的匱乏可以用礦產物的富足來彌補。他看到當地居民的服裝上掛著小金片,並且聽說這些金片常常可以從山上流下的溪流或急流中發現。因此,他完全相信,那裡的大山必然藏有富饒的金礦。最後,無論是如今的偏見還是當時的偏見,聖多明各就被說成了是金礦豐饒的國家,被認為是西班牙國王及其國家取之不盡的財富源泉。於是,哥倫布首次航海回國時,被克斯梯和亞拉岡國王接見。國王舉行了凱旋儀式,並動用了隆重的儀仗隊來迎接當時所發現的各國主要生產物。實際上,有價值的部分就只是小金髮帶、金腕環及其他各種金飾品,還有幾捆棉花。新奇的是,有六七個膚色和相貌奇怪的土著人參加了這次展覽。其他東西就是一些令當時的普通人覺得珍奇的東西,例如幾株極大的蘆葦、幾隻羽毛極美的鳥、幾張大鱷魚和大海牛的皮。
列舉商品,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美洲特有的,並且母國不能生產或不生產的產物。例如,蜜糖、咖啡、椰子果、煙草、紅胡椒、生薑、鯨鬚、生絲、棉花、海狸皮和美洲其他各種毛皮、靛青、黃佛提樹,以及其他各種染色樹木,就是屬於這一類別;第二種是非美洲特有、母國也能夠生產,但產量不足以滿足需要的產物。例如,所有海軍用品、船桅、帆桁、牙檣、松脂、柏油、松香油、生鐵、鐵條、銅礦、生皮、皮革、鍋罐、珍珠灰,就屬於這一類別。其中,第一類商品的大量進口,不能妨礙母國任何生產物的生產和銷售。一方面,我們的商人想要限制這種商品進入本國市場,使自己能夠在殖民地上低價購買之後,在國內高價賣出以獲利;另一方面,商人們想在殖民地與外國之間,進行一種有利的運輸貿易,即以英國為中心,將這些商品進口到英國再出口到歐洲其他國家。同樣,第二類商品的進口,可以阻礙外國進口商品的銷售,但不得阻礙本國同種產物的銷售。因為,這種商品的價格在征以重稅之後,比本國同種產物的價格要高,而比國外進口品的價格要低。限制這些商品,使其只能運往本國市場,是為了阻礙貿易差額中那些不利於英國的外國產物,而不是要阻礙英國產物。
與土著人幾百年甚至幾千年來形成的知識相比,殖民者們所帶來的關於農業和技術的知識,顯然要強得多。同時,殖民者還帶來了統治的習慣、正常政府、法制和正常司法制度的觀念。並且,他們想要將這些觀念在新殖民地樹立起來。不過,在法律和政府建立之後,法律和政府的進步速度與自然和技術的進步速度相比,則要慢得多。每個殖民者所擁有的土地,都比他能夠耕作的土地要多得多,並且他不需要支付地租和繳稅,沒有地主來瓜分他的收穫物,君主分掉的也很少,並且由於所有的生產物都是他自己的,所以他會更加致力於生產物的增長。然而,他所擁有的土地實在太多了,即使他和所有僱用的人一起勞動,也不能完成其土地所需勞動量的十分之一。於是,他開始從各地招募勞動者,並給予他們優厚的工資。有了這些優厚的工資,再加上殖民地土地豐饒且價格低廉,那些被僱用的勞動者不久便離開了殖民者。他們自己去購買土地成為地主,並再以優厚的工資去僱用其他勞動者。同樣的情況繼續發生,被僱用的勞動者最後也會離開他們。勞動者豐厚的工資待遇,還獎勵了結婚,並且使兒童在幼年就能得到很好的撫養和照顧。他們長大之後,勞動的價值將極大地超過其撫養費用;他們成年之後,勞動的高價與土地的低價使他們能夠像自己的祖先一樣成為地主。
為了與東印度通商,人們發現了西印度;為了征服,西班牙人在這些新發現的國家裡建立起了所有設施。而真正促使他們去征服的原因,其實就是為了發現金銀礦山。並且發現金銀礦山的計劃,由於一些意料不到的事情,最後卻成功了。
後來,冒險家建立殖民地的目的,除了幻想之外還有一些比較合理和可稱讚的,但這也不能為歐洲的殖民政策增添什麼光彩。例如,英國的清教徒,是由於在國內受到限制而逃往美洲追求自由,從而在新英格蘭建立了四個政府的;英國的天主教徒,也由於待遇不公而逃到美洲,在馬里蘭建立了政府;教友派教徒,則在賓夕法尼亞建立了政府;葡萄牙的猶太人,由於受到宗教法庭的迫害,被剝奪財產並被趕到巴西,他們在這個曾經是流犯與娼婦居住的殖民地,傳播了某些知識和產業,教當地人種植甘蔗。在上述這些事例中,我們可以看出,是歐洲各國政府的暴政與專橫迫使人民移民到美洲從事耕作的。
有人提議,由英國議會決定殖民地應繳納的稅額,並且殖民地各省的議會可以按各省情況決定最適當的納稅比例。這樣一來,了解和控制全國事務的議會就決定著有關整個帝國的事務;各殖民地的議會就決定著自己當地的事務。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使殖民地沒有派代表出席英國議會,議會所決定的徵稅數額也不會不合理。因為,英國議會從來沒有給過他們過重的負擔。例如,根西和澤西兩島,它們沒有任何能力抵抗議會,卻比其他省繳納的賦稅要少。雖然英國議會想要行使他們對殖民地的徵稅權力,但到現在為止,英國議會甚至沒有要求殖民地人民按照國內人民納稅的比例來納稅。另外,如果殖民地納稅與土地稅的增減成正比的話,那麼英國議會只有在對自己的選民徵稅的同時,才能夠對殖民地徵稅,其實就相當於殖民地派駐了代表在英國議會裡。
表面上看,雖然那些佔有美洲殖民地且直接和東印度通商的國家,享受了這種貿易的全部利益,但是受到一些限制的其他國家,也常常可以享受這種貿易的大部分實際利益。以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地為例,它們對其他國家的產業提供的利益,就要大於其對母國產業提供的利益。聽說,殖民地每年要消費三百萬鎊以上(我不敢肯定)的亞麻布,而這麼大的消費,西班牙和葡萄牙只提供了一小部分,其他都是由法國、荷蘭和德意志等國家提供的。另外,這些國家還將從這項貿易獲得的利潤分配給人民,以增加他們的收入。而西班牙和葡萄牙所獲得的那些資本利潤,僅僅是使加的斯和里斯本的商人更加奢侈。
那些去探索新世界的西班牙冒險家的目的,和哥倫布一樣,也是為了獲取黃金。出於對黃金的強烈渴望,奧伊達、尼克薩、瓦斯科·努格尼斯·德·巴爾博到了達利安地峽,科特茲到達了墨西哥,亞爾馬格羅和皮查羅到達了智利和秘魯。當他們到達一個陌生的海岸時,首先關注的就是那裡有沒有金礦,然後依此決定他們的去留。
現在來看,西班牙人最初發現的那些地區,沒有一個是值得開採的金銀礦山。當初的冒險家極大地誇大了他們所發現的金屬量,以及各礦山的生產力。然而冒險家的描述,足以喚起國人的貪慾——每一個航行到美洲的西班牙人,都希望發現一個黃金國。大約在哥倫布第一次航行之後三十年或四十年,墨西哥和秘魯被發現並被征服。這時,命運的女神才降臨,就如虔誠者的希望在一定程度上被實現了一樣,他們在那裡找到了夢寐以求的、富饒的貴金屬。
當一國人民取得了在他國的市民權之後,除了和人們一起投票、討論,他們沒有其他方式來行使這種市民權。因為在古代,不存在代表制的觀念。因此,在羅馬共和國時期,如果將羅馬市民特權授予大部分義大利居民的話,就會完全破壞羅馬共和國。這是因為,人們無法分辨誰是羅馬市民、誰不是羅馬市民;一個家族,也不知道自己的成員了;並且,無論什麼樣的人,哪怕是暴民都能進入議會,取代那些真正的市民,然後自己決定共和國的事務。然而,對英國來說,就算美洲現在派五十或六十個新代表出席議會,人們還是很容易地從中分辨出誰是議會議員、誰不是議會議員。因此,與羅馬組織因為羅馬與義大利的結合而受到破壞不同,英國組織不會因為英國與其殖民地的結合而受任何損害。與此相反的是,英國組織還會因此得到完善。為了得到準確的消息,各殖民地應當派出代表參加討論和決定帝國事務的所有會議。不過,對於英國與殖民地結合政策實行的難易,或者說實行時會遇到多大的困難,我不想妄加推斷。不過,我認為主要的困難,不會出自這種結合的本質,而可能會來自大西洋兩岸人民的偏見。
不過,對於英國來說,殖民地貿易的良好結果,可以抵消壟斷的不良結果並獲得利益,因此,如今這些壟斷貿易對英國來說還是非常有利的。與壟斷帶來的損失相比,殖民地貿易所開拓的新市場與新行業要大得多。與資本從周轉次數較多的貿易部門撤回所損失的生產勞動量相比,在英國殖民地貿易所創造的新產業和新資本所能維持的生產勞動量也要多得多。然而,目前進行的殖民地貿易,如果說還是對英國有利,那麼也是因為壟斷以外的其他原因了。
然而,這些公司作為所征服地區的「統治者」,如果實施這種破壞性的計劃,其實是最違背公司的利益的。因為,幾乎所有國家統治者的收入,都必須依靠人民。人民的收入越大,土地勞動年產量越高,他們繳納給統治者的也就越多。因此,統治者為了自己的利益,應當儘可能地增加土地年產量。尤其是那些主要由土地地租來提高收入的國家,如孟加拉,土地年產量就更是統治者的利益了。我們都知道,地租一定是與生產物的數量和價值成比例的,而市場範圍決定著生產物的數量與價值。生產物的數量,多少會適應有購買能力的人的消費;而消費者支付的價格,又是和市場競爭的激烈程度成比例的。因此,統治者為自己的利益考慮,一方面應當為國家生產物開拓最廣泛的市場,並且允許最自由的貿易,儘可能地增加購買者的人數和促進競爭;另一方面,不僅應當廢除所有的壟斷,而且應當廢除對本國生產物國內運輸、出口以及外國商品進口的限制。這樣一來,他就能最大限度地增加生產物的數量和價值,從而增加自己享有的生產物,也就是增加自己的收入。
砂糖,以前也是只允許運送到英國的列舉商品。1731年,經過甘蔗種植者的申請,法律開始允許砂糖有限制地出口到世界各地。由於英國的砂糖價格非常高,這種自由的出口沒有產生多大的作用。英國蔗糖殖民地的砂糖市場,幾乎還是被英國及其殖民地所壟斷。英國及其殖民地對砂糖的消費量快速增長,雖然由牙買加和其他被割讓島嶼日益增加的產量來供應,但這二十年內砂糖的進口需求仍然很大,因而蔗糖殖民地出口到外國去的數量也沒有以前多。
然而,英國為了要獲得殖民地貿易上的這種相對利益,為了儘可能地阻止其他國家來分享殖民地貿易的利益,不惜犧牲自己和其他國家本來能從這種貿易中獲得的一部分絕對利益,並且使自己幾乎在其他所有的貿易部門,都遭到了絕對不利和相對不利。
與此相反,殖民地的壟斷貿易,排斥其他國家的競爭,提高了新市場和新行業的利潤率,因而必然會吸收舊市場的產物和舊行業的資本。這種壟斷貿易的目的,就是增大殖民地貿易中英國的份額。如果英國在殖民地壟斷貿易中所佔的份額,還沒有以前未壟斷時多,那麼這種壟斷也就沒有理由了。並且,這種貿易的往返較其他貿易慢,時間周期也很長。如果某一國的大部分資本違反自然規律流入這種九-九-藏-書貿易,那麼其每年維持的生產勞動總量和土地及勞動的生產物總量,必然將比原來的少;該國居民的收入也會低於自然情形下的收入;人民的積累能力也會下降。這時的資本,不但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維持較多的生產勞動量,而且也不能增加從而維持更大的生產勞動量。
非列舉商品,可以出口到世界任何地方。木材和稻米曾經都被定為列舉商品,後來又改為非列舉商品,但其允許出口的歐洲市場,僅限於菲尼斯特雷角以南的歐洲各國。喬治三世六年第五十二號法令規定,所有的非列舉商品都要受到上述相同的限制。菲尼斯特雷角以南的歐洲各國,全都不是製造業國。因此,我們不用擔心殖民地船隻從那裡帶回來的東西會影響英國的製造品在殖民地的銷售。
由於這種壟斷的殖民地貿易的影響,大部分英國資本,違反自然規律而流入殖民地貿易,並將其他外國資本排擠出去。最後,殖民地貿易上的資本總量與自由貿易時相比,反而要小一些。不過,這種壟斷權會減少貿易部門中的資本競爭,因而會提高這些貿易部門的利潤率。也就是說,它減少了所有貿易部門英國資本的競爭,因而提高英國資本在所有貿易部門的利潤率。從制定航海條例以來,無論英國商業資本在某一時期的狀況和範圍如何,殖民地貿易的壟斷都會在這段時間內提高英國的普通利潤率,使英國所有貿易部門的利潤率比沒有壟斷權時要高。假設從制定航海條例以來,英國的普通利潤率已經大大下降,那麼這種壟斷權就能防止它繼續下降。
又如,有的國家雖然沒有採取以上藉助特許公司管理的政策,但為了限制殖民地的貿易,使其僅能和母國的特定港通商,也規定只有在船隊出航的情況下,或者持有特許狀(大都是要付出高額代價的)的單船出航的情況下,才允許船舶從特定港出航。很明顯,這種政策使得母國所有的居民都能從事殖民地貿易,只要他們是在適當的港口、適當的期間、使用適當的船隻就行。然而,那些投資裝備船隻並持有特許證的商人,出於自己利益的考慮,想要合作起來經營這樣的貿易。試想,這種合作最後必然會轉化為和特許公司差不多的經營模式。並且,這種商人聯合的利潤和特許公司的利潤基本上是一樣多的。而殖民地得不到充足的貨物供給,它們必須用較高的價格買入貨物,而以較低的價格賣出。西班牙一直到幾年前都在採取這一政策。據說,在西班牙所屬西印度殖民地,所有歐洲貨物的價格都很高。烏羅阿說:「在基托,一磅鐵大約賣四先令六便士,一磅鋼大約賣六先令九便士。」殖民地人們出賣自己的生產物,就是為了購買歐洲產物。因此,後者的價格越高,那麼出賣自己生產物的所得實際上就越小。葡萄牙對於除佩南布科和馬倫好兩省以外的其他殖民地,也是採取的這一政策,只是對於那兩個省則更嚴厲一些。
除了上述兩個殖民地外,英、荷兩國沒有在東印度建立任何大的殖民地,不過他們以前征服了東印度的許多地方。但是,在他們統治新歸屬的人民時,還是採用了這種特許公司管理的方法。聽人說,在盛產香料的島上,對於豐收年份所產的香料,荷蘭人擔心剩餘太多不能提供高利潤,便將那些過多的香料全部焚毀。而對於他們還未佔為殖民地的島上,他們對採集丁香和豆蔲花葉的人則提供一種獎勵。正是由於這種不適當的政策,那些天然生長在那裡的植物,如今都快要滅絕了。對於他們已佔為殖民地的島,他們也極大地減少這類植物。一旦他們島上的產物超過了自己市場上的需求,他們就會擔心土著人會將剩餘部分運往其他國家,因此,對他們來說,保持壟斷的最好方式,是使產物不超過自己市場的需求。他們曾經對馬魯古群島做過多種類似這樣的行為,例如,為了給自己的少數守軍以及不時來運香料的船隻提供新鮮食品和其他生活必需品,他們減少了島上的人口。然而,相比之下,殖民島嶼在葡萄牙的壟斷統治下,人口依然稠密。不過,英國的公司當時還沒有充足的時間對孟加拉造成那樣的破壞。但英國政府的確有這樣的計劃。例如,英國東印度公司的分支機構的領導者,經常會以防止糧食缺乏為借口,命令農民挖掉罌粟用以種植稻米或其他穀物。但其真正目的,是將自己手中的大量鴉片以高價脫銷。有的時侯,當他們預料到鴉片將可以獲得較高利潤時,他們又命令農民挖掉稻米或其他穀物來種植罌粟。公司的職員,出於自己利益的考慮,幾次想要壟斷國外和國內最重要的貿易部門。一旦允許他們一直這樣做,那麼他們早晚都會想要壟斷其他特殊商品的生產,將其數量限制在他們所能購買的數量內,以致在出售時他們可以獲得高利潤。在這種情況下,英國公司的政策在一兩個世紀里,和荷蘭的政策一樣,非常具有破壞性。
殖民地貿易所開拓的新市場,其實是歐洲製造品的新市場,而非歐洲原生產物的新市場。農業是所有新殖民地的一般產業;並且由於土地低廉,因而殖民地的農業比其他地方的農業更有利。因此,殖民地擁有豐富的土地原生產物,它們不僅不需要進口,反而經常有大量剩餘出口。新殖民地的農業,經常從其他行業僱用工人,並使他們不再轉入其他行業。於是,必需品製造業的工人不多,裝飾品製造業的工人可以說基本上沒有。因此,他們都覺得與其親自生產這兩種製造品,還不如向外國購買。殖民地貿易通過鼓勵歐洲製造業,而間接鼓勵了歐洲農業。殖民地貿易所維持的歐洲製造業,為歐洲土地生產物提供了一個新市場。這種情況下,美洲貿易極大地促進了穀物和牲畜、麵包、家畜肉的國內市場。
良地的富饒與地價的低廉,是殖民地繁榮的主要原因。因此,即使是最不好的統治,也不能完全阻止這些殖民地的繁榮。例如,即使在荷蘭的統治下,諾瓦·博爾基亞殖民地(如今分成紐約和新澤西兩個省)也可以在經過一段時間之後繁榮起來。並且,由於與母國距離較遠,移居者還可以通過走私或多或少地避免特許公司的壟斷權對他們的妨害。目前,在蘇利南殖民地,這個特許公司允許所有獲得特許狀的荷蘭船隻,在繳納貨物價值百分之二點五的稅後與蘇利南通商。但它依然壟斷著非洲與美洲間的直接貿易(幾乎全是奴隸買賣)。當然,公司專營特權的減少,也是殖民地現在這麼繁榮的重要原因。例如,庫拉蘇亞和尤斯特撒(荷蘭的兩大島)是自由港,各國船舶都能出入。因為有了這種自由,與周圍較好殖民地只允許一國船舶自由出入的海港相比,這兩個以前是不毛之地的島才能夠如此繁榮。
那些只能運送到英國的列舉商品,有幾種的數量極大地超過了英國的消費量,所以只好將一部分出口到其他國家。然而,這樣做的話,一部分英國資本也就會流入間接的消費品國外貿易了。例如,馬里蘭和弗吉尼亞每年送到英國去的煙草是九萬六千桶以上,大大超過英國一萬四千桶的消費額。因此,剩餘的八萬兩千桶的煙草,不得不出口到法國、荷蘭、波羅的海和地中海沿岸各國。這八萬兩千桶煙草是先運送到英國,然後再出口到其他國家的,也就是說,那一部分從其他國家購買貨物或貨幣的英國資本,就必須流入間接的消費品國外貿易,以解決這些消費剩餘。如果想知道全部的這種資本需要多久才會回到英國,我們就必須考慮對美洲貿易的周轉期加上和其他國家貿易的周轉期。假設與美洲直接的消費品國外貿易方面的資本,三四年內不能回到英國,那麼流入間接消費品國外貿易上的全部資本,也就四五年內不能回到英國了。與資本一年周轉一次相比,如果前者能夠維持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本國勞動量,那麼後者就只能維持四分之一或五分之一的本國勞動量了。在某些出口港,外國商人出口煙草時常常可以賒帳;而在倫敦港,通常是現錢出售,基本上是現稱現付。因此,在倫敦港,所有的間接貿易最後的往返期都比較短,與美洲貿易的往返期相比,只是多了貨棧停留的時間(不過,這段時間有時也很長)。如果殖民地的煙草不是僅僅出售給英國,那麼運送到英國的煙草,也許剛好會滿足英國國內的需要。在這種情況下,英國就需要用本國產業的直接產物或製造品去購買他國商品,以供本國消費。那時,英國產業的直接產物或製造品,就能從現在只供應一個大的市場,轉變為供應很多個較小的市場了;也就是說,目前英國進行的大的間接消費品國外貿易,將轉變為很多個小的直接消費品國外貿易。由於直接消費品國外貿易周轉較快,所以那時候只需要目前大的間接消費品國外貿易的一部分資本,大概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就能夠進行很多個小的直接消費品國外貿易,並且可以持續維持相同數量的勞動量,以及土地和勞動的年產物。這樣也就大大節省了這種貿易的資本,從而使大量的剩餘資本,可以轉入其他的用途,諸如改良土地、促進位造業、鼓勵商業,或者與投入這些用途的其他英國資本相競爭,最後降低所有行業的利潤率,使英國相對於其他國家享有比現在更好的優勢地位。
再次,那些英國移民的勞動,生產出了數量多、價值大的生產物,又由於適當的賦稅,他們可以擁有大部分的生產物,從而維持更多的勞動。並且,移民們從未負擔過母國的國防和行政費用。相反,母國倒要支付保衛他們所需的費用。我們都知道,海陸軍費用比必要的行政費用要大得多。行政費用一般來說不是很多,僅僅包括總督、裁判官和警察的薪水,以及維持一些必要的公共工程的費用。在目前的擾亂事件開始以前,每年馬薩諸塞的行政設施費一般只需要一萬八千鎊左右,新議布希爾和羅得島的行政設施費每年各只需三千五百鎊,康涅狄克只需四千鎊,紐約和賓夕法尼亞各只需四千五百鎊,新澤西只需一千二百鎊,弗吉尼亞和南卡羅利納各只需八千鎊。諾瓦斯科夏和喬治亞,每年的行政費有一部分由議會撥款,其中,諾瓦斯科夏每年的行政費用大約是七千鎊,喬治亞大約是兩千五百鎊。總的來說,除了馬里蘭和北卡羅利納這兩州(無確切記載),英國整個北美殖民地的全部行政設施費每年都不超過六萬四千七百鎊。想一想,用這麼少的費用將三百萬人統治好,真的是一件值得稱讚的事情。
每當護民官想鼓動人們反抗富人時,就會叫人們回想古代的土地分配製度,並且宣揚限制私產的法律是共和國的基本法律。於是人們吵鬧著要求土地,但富人們是絕對不會把任何土地分給他們的。為了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他們的要求,富人們便提議建立新殖民地。但我認為,作為征服者的羅馬,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也是沒有必要將市民派送到殖民地去的。原城邦為了很好地掌握市民們定居的地點,就把自己征服的土地分配給了市民們。市民們在那裡不能建立任何獨立的共和國,最多只能形成一種自治團體。並且,這種自治團體必須接受和遵守原城邦的統治和法律,雖然他們也有一定的制定地方法律的權利。
無論這種擔心是否有道理,但是一般人,尤其是商人,都認為應該廢除印花稅法令。如果殖民地市場長時間完全排斥英國商品,那麼大部分商人和製造業者就可以預見到他們的貿易和事業會完全停止或被破壞;大部分工人也會預見到他們將會完全失業。雖然和大陸其他鄰國斷交,可能也會造成有的人中斷或失去工作,但是和與殖民地斷交相比,這種擔心就是小巫見大巫了。我們都知道,即使很多小血管血液循環停滯,血液也很容易流到大血管,因而,不會引起任何嚴重的疾病。然而,一旦大血管的血液循環停滯,那麼無法避免的結果是痙攣或者半身不遂,甚至是死亡。如果因為獎勵金制度或者國內市場與殖民地市場的壟斷政策,使得一種製造業違背正常規律過度膨脹,以致超過正常發展的程度,那麼一旦其稍有停滯或中斷,可能就會使整個社會發生騷亂,從而震驚政府和議會。因此,如果英國大部分的主要製造業者都突然完全停業,就必然會引起社會的大動亂。
威尼斯人獲得的巨大利潤誘惑了葡萄牙人。在十五世紀中,葡萄牙人致力於尋找一條通過埃及(摩爾人跨過沙漠給他們帶來象牙和金砂的地方)的海道。逐漸地,葡萄牙人發現了馬德拉群島、卡內利群島、亞遜爾群島、弗得角群島、幾內亞海岸、盧安果、剛果、安哥拉、本格拉各海岸,最後又發現了好望角。葡萄牙人早就想要分享威尼斯人的利益,好望角的發現為他們分享利益提供了可能性。1497年,瓦斯科·達·迦馬從里斯本港開航,帶領四隻船的船隊經過十一個月航行,到達了印度斯坦海岸。一個世紀以來,所進行的這種發現工作,在堅毅的決心和不斷的努力下終於完成了。
壟斷雖然給一個階級帶去了利益,但在很多方面又妨礙了國家的一般利益。初一看,為了要壟斷市場而建立一個大帝國的計劃,好像僅適合小買賣商人的國家,甚至也不適合這種國家,而只是適合小買賣商人支配政府的國家。有且只有這樣的政府,才會用同胞的血汗錢來建設和維持這樣一個帝國。舉一個例子,假設你叫一個小商人賣給你一塊地,並答應以後經常到他的店鋪購買衣物作為代價,即使他的價格比別人貴,但是他也許不會願意接受你的提議。然而,假設是另一個人賣了一塊這樣的地皮給你,然後叫你去那個小買賣商人的店鋪里購買你所有的衣物,這時小買賣商人將會非常感激另外那個人。有些英國人無法在國內定居,於是英國就在遠處給他們購買了一塊大地皮。他們只需花費發現費、勘探費和獲得土地費等小額費用,而不用像現在那樣花三十年年租的價格購買。並且,那裡的良地是廣闊的,人們有大量的土地可以耕作,而且能夠自由地在任何地方出售其生產物,不到四十年(1620~1660年),他們就變得非常富裕了。英國的小商人和其他各種商人,都希望這些富裕的人只光顧他們的店鋪。這些小商人忽視了這些耕作者曾經用一部分貨幣購買土地,又用一部分貨幣來改良土地的事實,而只是一味地向議會請願,要求美洲殖民地人民將來只許與他們的店鋪通商:一、殖民地人民需要的所有歐洲貨物,都必須到他們的店鋪購買;二、殖民地人民出售的殖民地產物,也要全部賣給他們。當然,他們認為並不是所有的產物都適合購買,例如那些會對國內商業部門構成競爭的產物就是不適合購買的。他們希望殖民地將這部分生產物,儘可能地出售到相對較遠的外地,例如限定這些生產物出售到菲尼斯特海角以南的各國。後來,這些提議被規定為航海條例中一個條款。
在政府費用中,最重要的是防衛費用,而這部分是由母國來負擔的。因此,殖民地政府總是用非常隆重的儀式來歡迎新總督和新議會。同樣,殖民地的教會也很節儉,它並不徵收什一稅,並且那些為數不多的牧師是依靠少量的薪俸或人民的捐款來維持生活。與此相反的是,西班牙和葡萄牙政府卻在一定程度向殖民地徵稅。法國雖然沒有從殖民地獲取比較多的收入,但也向殖民地徵稅。這些稅雖然都用在殖民地境內,但殖民地的行政費用與其他兩國一樣巨大,而且各種儀式也很鋪張浪費。舉個例子,殖民地歡迎一個秘魯新總督就要花費很多費用。這種儀式不僅使富裕的移民在這種情形下要納稅,而且還會使他們養成在其他場合浪費的壞習慣。最後,它將變成一種永久的、嚴苛的稅,那就是導致富人無止境地奢侈和浪費,而不僅僅是暫時的;另一方面,這三國的殖民地中,教會也同樣苛刻,他們在這些殖民地徵收什一稅。而且,在西班牙和葡萄牙兩國的殖民地,這種現象尤為突出。在這些殖民地里,有很多僧侶化緣,雖然這種行為未經政府認可,但是被宗教許可。那裡的貧民們受到教導,認為施捨僧侶是一種義務,而拒絕施捨則是很大的罪惡,於是,施捨僧侶成了貧民的一種負擔。但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在這三國殖民地內,僧侶是最大的土地壟斷者。
以東印度貿易為例,如果沒有一個特許公司管理,像瑞典和丹麥那樣貧窮的國家,也許根本不會派船到東印度去。特許公司的設立鼓勵了冒險家。壟斷權使他們在國內市場上能夠抵制所有的競爭者,在外國市場上又能和其他國家的貿易者相競爭。這種壟斷權,使他們對大量的貨物都可以獲得較大的利潤。正是這種鼓勵,使貧窮國家的商人願意冒險將資本投入那些遙遠又不確定的東印度貿易中。相反,在貿易自由的情況下,像荷蘭那樣富裕的國家,派遣到東印度的船隻比現在要多得多。由於荷蘭東印度公司對資本有限制,因而阻礙了很多本來要流入這種貿易的大商業資本,使得較多的商業資本不斷流出,有的流入外國公債,有的借貸給了外國商人和冒險家,有的流入了間接的消費品國外貿易中,有的流入了運輸貿易。當所有有利可圖的近距離貿易中的資本已經飽和時,荷蘭的資本只好投入遠距離貿易中。如果東印度貿易是完全自由的,那麼也許會吸收這些過剩資本的大部分。東印度向歐洲的製造品和美洲的金銀及其他產物提供了一個比歐洲和美洲合起來還要更廣大的市場。
與其他容易導致破產的事業相比,探索新金銀礦山耗費極其巨大、成就極為不確定,更容易使人破產。它就好像是世界上利益最少的彩票,有獎票很少、無獎票很多,且每一張票的普通價格相當於一個極有錢人的全部財產,因此中獎者所獲得的利益遠遠不能補償落獎者的損失。與此相同,開礦的計劃,不但不能補償開礦的成本並提供利潤,還會損失大部分成本和利潤。因此,英明的立法者最不願意對這種計劃予以特別鼓勵,也不願意為違反資本流入規律的這種計劃投入大部分資本。然而,人們總是對運氣抱有不合理的信念,認為有些行業只要有一絲成功的可能,就會吸引大量資本的自行流入。
其次,與其他國家都與英屬殖民地自由通商時的利潤率相比,這種壟斷權提高的英國各貿易部門的利潤率更大。
雖然沒有特許公司,個別國家不能與東印度進行直接貿易,但我們也不能由此得出,一定要在那裡設立這樣的公司,我們只能說,在這種場合下,這些國家不應該直接與東印度通商。葡萄牙沒有設立特許公司,卻壟斷這種貿易長達一個世紀以上。這個事例,就說明了經營東印度貿易並不是必須要有這樣的公司。
人類歷史上最大並且最重要的兩件事情,就是美洲和繞好望角到達東印度通道的發現。這兩大發現在不過二三百年,這樣短的時間內,影響已經很大了,不過其對世界的所有影響還沒有完全呈現出來。以我們的智慧,暫時也無法預測它們以後將對人類產生怎樣的利益或不利。然而,就目前來說,它們將世界上最遙遠的部分聯繫起來了,人們能夠互通有無、增加和促進產業發展,從這些角度上看,它的影響基本上是有利的。然而,對於西印度和東印度的土著居民來說,這兩大發現帶給他們的不幸,已經抵消了那些商業上的利益了。但是這種不幸的結果,應當說是出於偶然,而並非出於事物的本質。美洲及東印度通道被發現之後,歐洲人的強勢力使他們在這些遙遠的地方橫行霸道。以後,這些地方的土著人可能也會強盛起來,而歐洲人可能會衰弱,世界各地的居民就都具有了相同的實力。這樣相互之間可以制衡,從而使它們能夠相互尊重。但最能達到這種相同實力的方式,就是相互傳授知識和改良技術,而這個過程又伴隨著世界各國商業的擴大。
在上世紀大部分時間和本世紀一部分時間里,法國在加拿大的殖民地也是被一個特許公司所管理。在這樣不好的管理下,它的進步速度與其他殖民地比較,是很緩慢的。不過,在密西西比計劃失敗之後,這個公司被解散,殖民地的進步速度也就快了很多。後來,英國佔領了這個殖民地,它的人口與二三十年前的人口相比(神父查理萬描述,這位耶穌教會會員曾經遊歷加拿大全部,應當不會少報其實際人數),差不多增加了一倍。
古羅馬也像其他大多數古代共和國一樣,建立了一種土地分配法,按一定比例將所有的公有領地分配給各市民。然而人事的變遷,例如結婚、繼承、割讓等,擾亂了原來的分配,常常使本來由多個家族維持的土地歸屬到一個人手中。為了解決這種不利情況,他們頒布了新法律,限定各市民佔有的土地量不得超過五百朱格拉(約合三百五十英畝)。據我所知,這項法律只實施過一兩次,而大部分情況下是被人忽視或者迴避的,結果是財產分配越來越不平均,大部分市民都沒有土地。但是,按照當時的風俗習慣,沒有土地就不能保有自由人的資格。在現代,對於沒有土地的貧民來說,如果他有一些財產的話,還可以租耕他人的土地經營某一種零售業;就算他沒有任何財產,他也可以在農村擔任雇傭勞動者或技術工人。然而,在古羅馬,貧窮的自由人很難成為農民或農村雇傭勞動者,因為富人家裡的土地都是由奴隸來耕種(奴隸在監工的監督下工作,當然監工也是奴隸)。所有的商業、製造業,乃至零售業,也都是由奴隸為主人的利益來經營的。對一個貧窮的自由人來講,他們很難與富人們的財富和權勢相競爭。因此,沒有土地的市民,除了在每年選舉的時候得到候選人的饋贈以外,基本上沒有其他的生計。
所有的歐洲殖民地,都由黑奴負責種植甘蔗。就目前的情況來說,種植甘蔗還是手工勞動。據說,生長在歐洲溫帶的人,體格不適宜在西印度的烈日下從事挖土的勞動。很多人使用錐犁來勞動,認為這會比較有利。而在很大程度上,犁耕的利潤和效果是由良好的牛馬管理來決定的。同樣的道理,奴隸耕作的利潤和效果也是由良好的奴隸管理來決定的。大家一般都認為,與英國種植者相比,法國種植者更善於管理奴隸。在專制政治的殖民地上,要對奴隸給予一定的保護,使他們不受主人的欺凌,比在政治自由的殖民地採取這種政策要容易一些。這是因為,在有奴隸法規的國家,在保護奴隸時,地方長官會在一定程度上干涉主人的私有財產。在自由國家,奴隸主要麼是殖民地議會的代表,要麼是代表的選舉人,非經慎重考慮,地方長官是不敢幹涉他們的。由於地方長官對奴隸主有一些顧慮,因此他們也就不能很好地保護奴隸了。在這些國家,奴隸享有的就是一般奴隸的待遇。在政治專制的國家,地方長官常常會幹涉個人的私有財產,如果有人不按照他的意思管理,他就會逮捕他們,因此,他想要保護奴隸也容易得多,並且出於普通人的人道主義精神,他也願意保護他們。有了地方長官的保護,主人便不敢輕視奴隸,因而會給予他們比較好的待遇。而這樣好的待遇,會使奴隸更加誠實、能幹,也更加有用。雖然他們的境遇與傭人差不多,但他們又與傭人不一樣,他們只是在一定程度上會忠於主人,併為主人的利益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