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去海角
第四節
「兩個人走後,大約一小時以後,有人打來了電話。」
「啊……就這麼逃了!?」
這麼說來,有誰知道了真璧秀敏的這個事實呢?這個推理到了「垂玉溫泉」那裡,又轉了回來。
「我也只是看了一眼,穿的是質地一般的藍青色西裝,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帶著花邊的長外衣,還戴了一副淺色的大眼鏡……」
「這個嘛……」女老闆歪著頭,把目光盯在自己的膝蓋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當年的肇事者十有八九,就是真璧秀敏,而且,當時應當沒有同車的人。在他二兒子的生日那天,真璧得知妻子病危,這才急匆匆地下的山,途中應當不會同意,別人搭他的車的。出院的時候,當然也是他一個人……
立花洋介和杉原溪子坐在一起,吃完了比薩餅和通心粉之後,兩個人的目光,又對在了一起。他們沉默了一會兒,便把話題轉到了剛才立花洋介,所了解到的事件上來。
「噢!……」柳田浩一郎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立花洋介,意思是,抓住這個機會,該輪到你來提問了。
結果從女老闆那兒,就打聽出了這些內容。
「嗯,有些像,但是,不像演員那麼漂亮。」
不過,小宮山院長沒有必要說假話,畢竟,堀越早苗的證言,肯定了就是一個人這一點。
杉原溪子上了出租汽車,對司機說了,去加藤郁美子住的小區。
「不,聽上去不那麼年輕,因為非常沉著,所以,我不覺得傢年輕人那樣……」
「那時,真璧秀敏和堀越早苗之間的中間人物,代替早苗對真璧進行了威脅,因為,堀越早苗對自己威脅真璧秀敏,沒有成功的信心,於是,便請這個神秘的X先生出面……不過,為了達到目的,她要選擇一個比自己更加年輕的人……」
「真璧先生被殺害的五天之前,他和一個女人在這兒幽會來著?」
「這樣判斷有些矛九九藏書盾。」杉原溪子想了起來,那天在溫泉旅館里說的話。
「因為我們不明底細,決定不惹任何麻煩,因此,就模稜兩可地敷衍了他」
「目前還不能這麼想。」
「大約從7點左右吧……」
但是……在立花洋介看著出租汽車兩旁,依次閃過各種各樣霓虹燈的街景的時候,他感到疲勞之外,還隱隱約約地滲透著一種無限的感慨。這是一種自己對自己如此投入地,闖入一個未知前景的事件中的勇氣的驚奇和不解。
「其實我們是來了解,關於真璧秀敏先生被害的事件的。」柳田浩一郎單刀直入地說道。
「是的……」女老闆不情不願地回答道。
「她的年齡呢?」
「難道他們是分別過來的?」
「他沒有說,就掛上了電話。」
「是他本人來預定的?」
「什麼電話?」立花洋介饒有興趣地追問道。
不一會兒,一位五十歲開外的女老闆出來了。她輕輕地低頭行了一下禮。她的肌膚細膩滑潤,秀髮烏黑亮澤,渾身散發著性感的風姿。
「那麼,他們之間說了些什麼,您多少也會聽到一點兒的吧?」
「那倒是……」杉原溪子點了點頭。
「可是,肇事案件里沒有同謀犯呀!……」
「那麼說,假定介於真璧秀敏和堀越早苗之間的,就是那個『穿黑色長外套的女人』呢?」立花洋介大胆地問道。
大約一個小時以後,立花洋介便趕到了和杉原溪子約好的快餐店。這是一家天花板已經裸|露出土色,看上去髒兮兮的店面。顧客大多是蓄著長發、和表情虛幻的年輕人,而且,都露出了對別人並不關心的樣子。
「不!……」女老闆搖著頭一口否決了。
聽到這兒,杉原溪子的心裏,不知道為什麼「咯噔」一下,她好像在哪兒,聽過和這個一模一樣的話。
「是的,前一天,真璧先生用他的名字,預定了房read.99csw.com間。」
「您多少該知道一點什麼吧?」柳田浩一郎的口氣,多少有些威嚴地問道。
「而且,關於您向警方報告的事情,希望您也再講一遍。」
「這個嘛……我記不清楚了。」女老闆微微一笑,「警察也問了我好多遍,可是,那天晚上,來的客人特別多,都是一對一對的,所以我就……」
「是的。」女老闆點了點頭。
「這個說法暫時先保留。」立花洋介也爽快地點頭同意了,「再想一下別的路子。」
「馬上就到公寓了噢!……」
「是事先預約的嗎?」立花洋介插嘴問道。
「你是說肇事逃逸?」立花洋介揚起眉毛。
「聽人說,後面過來的汽車,也只是停了一下,就又開走了。後來有人打『110』報警,他公司的車子才趕來,送到醫院也晚了,因為出血太多。大夫說,如果搶救及時,也許會有救呢!……」
「為什麼不搬回原來的公寓?」立花洋介笑著問。
「可不是嘛!……」杉原溪子苦笑著。
柳田浩一郎那粗壯的身體和宏亮的聲音,在這種時候,特別有一種威懾力。這位女老闆揚了揚眉毛,看了他一眼。
「太過分了。現在世風日下呀!……」這位四十來歲的計程車司機,頗為憤慨地說道。
「正如您知道的那樣,事情都過去半個多月了,還是沒有找到重要的犯罪嫌疑人。」柳田浩一郎搖著腦袋,遺憾地嘆息著,「由於我們認為:死者的社會地位、背景十分複雜,因此,我們攝影部打算多方位、多角度地,搜集材料,製作專集。」
「噢,她進來以後,脫了長外衣,真璧先生背對著門,和她坐得很近。大多數時候,兩個人都在看外邊的河。」
「大概有兩個小時吧……」女老闆口氣十分慎重地回答道。由於已經對警方講過一遍了,所以,她也沒有什麼抵觸情緒。
「那個人叫九_九_藏_書什麼名字?」立花洋介立即問道。
「對咯!……」杉原溪子突然大聲喊了一句。
「也許這個人女人,不願意讓別人看清楚她的長相吧。」立花洋介這樣認為,「如果,她是一個有夫之婦,那麼,和真璧秀敏發生這種關係,一定是要背著人的。」
「您覺得,這個女人,看上去像是幹什麼的?」立花洋介問道。
「為……為什麼?」女老闆踟躇地問道。
這個女老闆失去了笑容,嘆了一口氣說:「可是,我實在是記不清楚了……」
「原來這樣……」柳田浩一郎點了點頭,「那麼,根據老闆娘您的眼光來看,他們兩個人是什麼關係?」
「你說他不是真璧秀敏一方的人?你有什麼證據嗎……?」立花洋介好奇地問。
「當時是櫃檯接的電話,像是個秘書模樣的人,向這裏打來的電話吧。」
「什麼?」立花洋介面色一變。
這個姑娘又抬起頭來,看了他們兩人一眼,點了點頭又回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豁地抬起頭來,用不同於剛才的表情,看著立花洋介,但是沒有回答,只是用迷惑不解的口氣,說了一句:「其實……後來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立花洋介把一杯紅茶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掏出寫滿了要點的紙條說道:「今年的3月,在『琥珀』酒吧和堀越早苗說話的、穿著黑色長外套的女人,與真璧秀敏被殺害的五天之前,與真璧在『秋吉』飲食店裡幽會的女人,大概是同一個人。」
突然,杉原溪子意識到:立花洋介會提出什麼,她極力壓抑著自己。
「要回去嗎?」立花洋介看到杉原溪子很是疲倦的樣子問道。這會兒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這條寬大的走廊,讓人感到整個餐館,都又神秘而又安靜。通過正面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室見川的水面。室見川位於福岡市的西側,它穿越了好幾處工地和農田。
一坐進九*九*藏*書出租汽車後排的座位上之後,立花洋介立刻就感受到了極度的疲勞。由於柳田浩一郎是個廣播記者,所以,他可能會習慣這樣的勞動;可是,做為攝影師的立花洋介,前幾天去了小宮山醫院,今天夜裡又去了「秋吉」飲食店,這種「闖入式」的強制採訪,他還是第一次經歷呢。
「回去的時候,真璧先生自己開車走的,那個女的,要了一輛計程車走的。」
「有多長時間?」
「秋吉」飲食店的宮燈亮著。立花洋介和柳田浩一郎他們推門而入。進到廳堂裏面。他們看到,飯店裡面還有好幾個單間的門,從門框的縫隙里,可以看到有燈光露出來。水磨石的地面上,反射著淡淡的燈光。
「不過,這要排除小宮山院長說假話……」杉原溪子的腦子裡,突然掠過了這個念頭。
「女服務員出入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就什麼都不講了。」
「後來呢?」柳田浩一郎急著追問。
「7月中旬,她丈夫才從海外回來,到那時候再說吧!……」杉原溪子無奈地說。
「那是在什麼時間?」柳田浩一郎追問道。
可是,那個女老闆又搖了搖頭。
「像個演員嗎……?」柳田插了一句。
「那麼,回去的時候呢?」
「是的,死的人好像是喝醉酒了。他公司的車把他送到醫院時,已經來不及了。」
「我覺得,穿黑色長外套的女人,分別會見了堀越早苗和真璧秀敏的地點,肯定是在對一個女性來講,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杉原溪子沉吟著推斷道,「不過,這個女人一開始,也許並不是堀越早苗的同夥,也不是真璧秀敏的人,於是,她才會出此計策,先後將兩個人都殺死了……」
「電話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說要找真璧先生……噢,不,他好像並不知道,那位真璧先生的名字……」女老闆模糊地說道,「他說自己是那個女人的親戚,想要知道,剛才和她九_九_藏_書在一塊兒的男人,究竟是個什麼樣子,聽他的口氣挺厲害的。」
「人死了嗎?……」立花洋介馬上追問道。他現在對這種事情特別敏感。
立花洋介與柳田浩一郎兩個人打聽不出什麼了,起身道謝之後,便出了「秋吉」飲食店。他們兩個分別叫了計程車,立花洋介要去見一見杉原溪子。
立花洋介和柳田浩一郎聽到了腳步聲,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年輕的女服務員。柳田先站了起來,把一張印有「九州電視台報道部」的名片遞了過去。
可是,立花洋介和杉原溪子的想法,難得地竟然如此一致,這就說明:這是一個不小的收穫。
至少從兩個人掌握的情況來看,無論是堀越早苗還是真璧秀敏的身邊,均沒有男人出現,也就是說:都是女人成為問題的關鍵。
「看上去很年輕、很沉穩的樣子。」
「那你無家可歸了。」
「當時她穿的什麼衣著……?」立花洋介沉著臉色問。
「他的聲音聽上去年輕嗎?」柳田浩一郎也問了一句。
「比方說,對堀越早苗來講,也許此人也有,和真璧秀敏一樣的弱點……」
「原來是這樣子……」柳田浩一郎點了點頭,「那麼,那天晚上,是他們一塊兒來的?」柳田又問道。
沉默了一會兒,洋介看了一眼身邊的杉原溪子。溪子沒有作聲。
「已經退了。」
又過了一會兒,開計程車的司機突然說了一句:「今天早上,這個小區里,又發生了一起肇事逃逸事件!……」
「那麼,您店裡的女服務員,看見她的臉了嗎?」立花洋介又追問了一句。
兩個人接班來到路邊,立花洋介揮了揮手,叫了一輛計程車:「送送你吧。」他笑著說。
「你經常去那裡,不打擾她嗎?」車子開起來后,立花洋介問道。
「我們想和老闆談一下……」柳田浩一郎嚴肅地說。
「我也這樣認為。」杉原溪子點頭附和道,但是,還沒有任何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