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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國際墓苑 第三節

第七章 國際墓苑

第三節

「可是,萬一調查的結果,證明紀久子還是清白無辜的呢……」
「那麼,明天也可以。因為這是節目計劃中的一部分,請您務必……」
在稻佐警察署里,久保川雅夫和森文代都坦白了,與他們對立花洋介和杉原溪子所說的,同樣內容的供詞。對於這些供詞,立花洋介和杉原溪子在中間聽著,一句話也沒有插。
前幾天為了製作一組,關於在國外旅行的座談節目的錄像帶,電視台請淵上紀久子,來台里講述了兩年前,她專門去歐洲旅行的體驗,可是,她一個字都沒有提起,最近,她去了一趟美國的事情!
「對,萬一阿森科長對文代講的,都是假的……」
對屍體的檢驗結果,發現死亡的時間,是在6月26日中午至27日早上;根據長崎教養電視台的駒井的證言,6月26日下午6點20分左右,他看到阿森進入了墓苑來著,死亡時間就應為在那之後,加上久保川雅夫的證言,基本確定:森潔的死亡時間,是在6月26日下午6點半至7點之間。
按照久保川稚夫所說,阿森的屍體,果然是在中國人墓地里,最深的草從中發現了。由於已經過了五天,現在又是炎熱的夏天,因此,屍體已經高度腐敗,但文代夫人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死者正是自己的丈夫——森潔。
杉原溪子用製作部里的一部電話,給櫻井法律事務所打去了電話。她是要有意識地,讓對方感到電話那頭紛亂的背景,然後,對他們在前些天里,對節目組的協助表示感謝,並希望能再見一次面。
「哎呀!……」對方傳來一聲無奈的苦笑。畢竟是快一個月的事兒了。大概他在查看日曆吧,過了一會兒,他又咎道,「6月4號,淵上律師她不在日本呀!……」
「也只好……」杉原溪子也只好點頭同意了。
「不,櫻井法律事務所的工作人員也證明,淵上紀久子說過,有一個委託人要去家裡,因此,在當天下午5點多鍾,她便先離開了律師事務所。當時,櫻井律師去檢察廳辦事了,這名工作人員是在所里看家。——如果紀久子5點鐘,還在福岡的事務所里,那麼,6點半到達長崎就是不可能的。所以,如果紀久子的『不在現場的證明』真是偽造的,那隻能說明:事務所的工作人員和那個委託人,都在一起撒謊。」
立花洋介也注意到了杉原溪子的這個想法。
「是嗎?……」對方有些為難的樣子。
「那麼,她的證人,就是那個女士一個人嗎?」杉原溪子十分認真地問道。
是不是其中,有她不想讓人知道的原因?加上這個工作人員講,她是中途去的,這更加使杉九九藏書原溪子感到可疑了。
來接電話的是一個年輕男子,大概是在阿森事件中,為淵上紀久子提供「不在現場的證明」的工作人員吧。杉原溪子一邊這樣想著,一邊介紹了自己,並希望能夠委託紀久子辦案。
「你這話是怎麼一個意思……?」杉原溪子吃驚地問道。
「真是好麻煩喲!……」杉原溪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到目前來看,淵上紀久子殺害真璧秀敏,這樣的可能性就變得更大了。真璧秀敏是被人殺死在杉原溪子的房間里的,而阿森卻對文代說,那個名叫「真僻」的人是死於心臟病,難道這不是阿森,有意隱瞞了事實真相的證據嗎?
森潔的致死原因,系頭骨骨折導致腦損傷。頭部的裂傷與旁邊墓碑上的稜角相吻合。另外,在他的體內也沒有查出任何毒物。
「嗯。我個人認為,殺死阿森科長的人,十有八九不一定是淵上紀久子。關於阿森科長的被害事件、她有肯定的『不在現場的證明』。雖然這一證明有偽證的可能,不過,如果警察不能推翻這兩個人的證詞,他們還是不會輸給我們的。這樣一來,真璧秀敏的被殺事件該怎麼辦?在真璧事件時,紀久子有沒有『不在現場的證明』呢?」
「久保川雅夫所說的森潔科長,在國際墓苑被殺死的時候,也就是6月26日的下午6點半鍾左右,淵上紀久子有著十分肯定的『不在現場的證明』呀!……」
於是,森文代和久保川雅夫所陳述的內容,除了最後一部分之外,其餘基本上是一致的。所以,在稻佐警察署里,便記錄了他們的供詞,並於第二天中午,警方傳訊了淵上紀久子。
「她可以讓她們,為自己做偽證呀!……」
「啊,這是真的嗎?」聽到這個意外的消總,杉原溪子一下子緊張起來。
「其實是前些時候的事兒,她本來說好,要我6月4號去務所辦理……但是,據說她那一天特別忙,於是就延期了。」
「嗯。稻佐警察署也這樣想過,並且還多次尋找其他的證人。」立花洋介一邊說著,一邊搖頭晃腦,連連嘆息,「不過,似乎他們也不想,推翻這些人的證言。如果找不出推翻他們證詞的反證,也許他們不會再追究,這些證詞的真偽了。」
也許,這會兒事務所里除了這個人,不會再有別的人了吧?杉原溪子突然萌發了,一個大胆的想法。
過去紀久子與浜口光彥的關係,以及她在從阿蘇的精神病醫院出來以後的歸途中,默認了一起肇事逃逸案件的事情。經過了四年後的今天,她與受到堀越早苗威脅的肇事逃逸兇手——「真僻」,進行九*九*藏*書了聯繫,讓真僻秀敏殺死了堀越早苗。在那之後,又聽說「真僻」死於心肌梗塞。
「為什麼?」杉原溪子激動地問道。
「是啊……」立花洋介附和著點了點頭。
「因為淵上紀久子的『不在現場的證明』不能被否定,所以,也有人提出:會不會是文代夫人和久保川雅夫合謀所為的設想……」
「——不過,儘管這樣,警方對文代夫人他們講的話,還是相信的吧?」杉原溪子還抱著一線希望地問道。
立花洋介一面翻看著筆記本,一面對杉原溪子介紹著情況。杉原溪子聽到這些事情,暗暗皺起了眉頭。
「平時,委託人都是去事務所里,找淵上紀久子談事情的,基本不能到家裡來,和她談這種公事;但是,因為最近一個時期,紀久子的身體不怎麼好,因此她也不怎麼經常上班,那個女士便以自己和她,是多年好友的身份,找到紀久子的家裡了。」立花洋介皺著眉頭說道,「這個女士說,自己在6月26號下午6點鐘到晚上9點鐘這段時間里,一直在和淵上紀久子商量這件事情,這個細節,與紀久子供述的也是一致的。」
「什麼?……」杉原溪子大吃一驚。
「不過,還有另外一種情況。」立花洋介加重了語氣說道。
「那麼,紀久子的證明和文代他們講得,都不是假的……?」
「森潔那個畜生,已經說過一次謊了。」立花洋介恨恨地說道。
說完這句話之後,杉原溪子也覺得:沒有那麼自信。
聽到這裏,杉原溪子才意識到,淵上紀久子決心拒絕這次採訪,也許自己要冷靜地去挑戰了。
「啊?……」可是,杉原溪子認為:這種意見不可相信。那天,她和文代在「白嶺」小飲食店裡見面的時候,久保川雅夫一見到是文代,便十分驚訝,又看見了自己之後,便慌忙逃走了,這並不像能夠裝出來的。而且,她非常相信那天夜裡,文代對她講的那些事情。
櫻井法律事務所位於距離檢察廳,很近的一棟大樓內,櫻井是一名辦理民事糾紛案件的、久負盛名的老練律師。但是,由於他年事已高,最近人們都評價說,淵上紀久子已經成了他得力的左膀右臂。
也就是說,警方會認為這件事情,與真璧秀敏的被害事件,一點關係也沒有了。當然,儘管警方對堀越早苗的死亡事件,再次進行了調查,但是,大概也只會是,和當時的結論差不到哪兒去,因為「真僻秀敏」這個人根本不存在,除非他們把「真僻秀敏」與已經死掉的真璧秀敏聯繫在一起。當然,這就要看以後,警方會如何行動了。
「不、不一定。」立花洋介用手捧著,read.99csw.com自己由於在長崎呆了一段時間,而晒黑了的臉說道。
由於這個原因,所以,一則,他們主動向警方提出了,淵上紀久子有可能是殺害真璧秀敏的犯罪嫌疑人的話,警方必然會全力追查,但是,如果淵上紀久子的「不在現場的證明」又成立了的話,那麼,又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呢?……
在小飲食店裡,坐在一直等候著自己的杉原溪子對面的立花洋介,少有地皺起了眉毛,憤憤地說道。
當天晚上7點多鍾,在墓苑下面賣金魚的老太太,所看到的那個男人,實際上應當是久保川雅夫。那天他和阿森一樣,穿了一條淺茶色的西服褲子,也的確是在那個時刻,走出的國際墓苑邊上的石階。
「畜生,怎麼會發展成為一樁,不可理解的怪誕事件了呢!……」
相反的,這樣一來,會不會把杉原溪子再次置於,一個世人關注的位置上?難道人們不會認為,杉原溪子在無端地在背後,陷害一個無辜者嗎?
「我看還是和警方商量一下,儘快進行調查為好。」
那天夜裡,立花洋介催促著久保川雅夫,杉原溪子帶著森文代,先後去了稻佐警察署投案。基於兩個人的證言,警方連夜趕赴國際墓苑,尋找森潔的屍體。
警方由此知道了,這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而立花洋介也沒有和杉原溪子見面,連夜就返回了福岡,因此,在那之後的事情經過,立花洋介是直接詢問的稻佐警察署的刑警,同時,他也向報道部的記者那裡打聽了一下。
在森潔西服里的內衣口袋底,有一把小的不鏽鋼鑰匙。根據鑰匙上帶的標記,他們找到了長崎車站裡的、用以存放小件行李的投幣式存放櫃。
立花洋介用表情複雜的目光,盯著立花洋介和杉原溪子,他的這種擔心,溪子也能夠理解。
這麼說起來,淵上紀久子果然就像她自己申辯的那樣,她與此事毫無關係了?
「可是,我今天打算要辦的呀!並且,和她說好了的。」杉原溪子口氣變得急切了起來。
那封大家關心的快信,也在皮包中找到了,信的內容和森文代對杉原溪子所講的一樣,而且字跡是久柏川雅夫的。
「剛才我問了一下幾個記者……他們是昨天傍晚,被叫到了警方那裡,聽取了關於淵上紀久子的事情的彙報。對她的行蹤,他們都說有人證明,6月26日那天,她一直都呆在福岡,哪裡也沒有去。紀久子自己並不承認,去了長崎見了阿森科長。」立花洋介一邊看著小記事本,一面恨恨地直頓腳,「後來警方又派人,去了福岡她所住的公寓,公寓的管理人員也證明,6月26號晚上6點鐘到9點鐘九_九_藏_書期間,淵上紀久子一直待在公寓里。調查中,警方還對文代太太說的,那些什麼『阿森科長和紀久子兩個人之間有染』的傳聞,感到十分不滿。」
「對。是由律師組成的調查團,去美國的法院和律師學會,進行參觀學習的旅行。」電話那頭的年輕職員翻著記事本說,「淵上律師是在半截兒趕去的。」
森潔讓淵上紀久子坦白這些,並要求她向堀越早苗的遺屬支付賠償金,援助他們的生活。但是,接下來,森文代和久保川雅夫又盯上了紀久子,最後,淵上紀久子、森潔和久保川雅夫三個人,都集中到了國際墓苑……
「不過,知道他說謊的,也許只有我們兩個人吧?」杉原溪子低聲嘟囔著。
「對。我看還是應當從真璧事件著手才會找到事實的真相。」杉原溪子嚴肅地點頭同意了。
「可是……那個6月26日目擊到,淵上紀久子出現在福岡的證人,究竟是誰呢?」杉原溪子激動地問道。
由於存放期已經超過了四天,柜子裏面的東西已經被車站工作人員取出,保存在車站辦公室里。實際上,柜子裏面只放進去了一個黑色皮包。由此可以推測,森潔其實是從大村機場,來到長崎車站的。他把皮包存起來,是為了方便趕路(6月26日下午6點多鍾,立花洋介在長崎車站看到的人,也一定就是阿森了)。
「可淵上已經回家了。」對方十分客氣地答道。杉原溪子抬頭看了一下掛鐘,這會兒已經是傍晚六點多鍾了。於是,她記起來了:一般事務所都是上午九點到下午五點辦公。
「他們有各種解釋,比方說,文代太太發現了阿森科長,和淵上紀久子的不正當關係,出於報復的心理,便讓久保川雅夫威脅自己的丈夫,於是,久保川雅夫把森潔騙到國際墓苑,但是話不投機,他便把阿森推下中國人的墓地里,這樣一來,文代也逃不出合謀殺害親夫的罪名,便和雅夫商定,編造了這種把紀久子推到殺人兇手的位置上的謊言呢。」
「要不先秘密調查一下,關於紀久子有沒有『不在現場的證明』吧?」立花洋介過了一會兒,這樣說道。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鍾,杉原溪子再一次,給櫻井事務所打去了電話。她要見一下淵上紀久子,並採訪一下,她不久之前的美國之旅。即使看不到她的護照,只要知道了同行者的名字,就可以從中秘密偵察到她的行蹤,並且,可以觀察她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淵上紀久子倒是在事務所里上著班,但是,她接起電話的生硬態度,使杉原溪子有些緊張。對於溪子提出的預約,她拒絕道:「因為今天要出庭,所以不能答應。」口氣生九*九*藏*書硬而且十分冷淡。
「那天,有一個人正好去拜訪她,是女性高爾夫球俱樂部的成員,今年40歲。她三年之前就和紀久子認識了。最近一段時間,她的丈夫剛剛去世,圍繞亡夫的遺產問題,她正和婆家人鬧得挺厲害,便來找紀久子,讓她給自己出個主意。」
說到這兒,立花洋介和杉原溪子幾乎情不自禁地,都長嘆了一口氣,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由於這會兒是下午4點鐘左右,店內的客人很少。這一天是在「白嶺」小飲食店那裡,看到森文代他們的兩天之後。
杉原溪子聽到了這番話,驚訝地睜大兩眼,看著立花洋介。
「最近我的事情,被堆得滿滿的,還要參加電視台的其他節目,約會的事,一時半會兒定不下來的。」
「首先,關於森文代太太所講到的情況,如果是真實的話,那麼就可以查出,阿森科長對她所講的,關於淵上紀久子的過去。可這一說,就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做為事件的重要有關人員——浜口光彥和堀越早苗都死了,調查起來,可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情呀。」立花洋介嘆息著說道,「浜口光彥的妹妹看到了,刑警向她出示的紀久子的照片,可是,結果她也不敢判定,一定是四年前出現過的那個人,因此等於沒有結論。」
「萬一,她在這一點上不明確,我們馬上向警方舉報她!……」立花洋介信誓旦旦地說道。
6月4日就是真璧秀敏被害的日子。
「可是,為什麼兩個人要那麼干呢……?」杉原溪子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
這天傍晚,杉原溪子就給淵上紀久子工作的櫻井法律事務所,打去了諮詢的電話。
「可是,淵上紀久子全面否定了,森文代他們所說的事情,堅持說自己對此一無所知。」立花洋介搖著頭嘆息著,「由於她具有充分的『不在現場的證明』,似乎稻佐警察署已經一籌莫展了。」
真璧秀敏的被殺事件發生以後,都過了一個多月了,而現在連一個重要的犯罪嫌疑人都找不到。社會輿論也認為,此案將成為懸案,而被擱置起來。
「她去了美國?」杉原溪子感到一陣迷茫。
「從6月2號開始,之後的十天當中,淵上律師前去美國旅行了呀!……」對方如此笑著說道。
「反過來考慮一下,如果是淵上紀久子,殺死的真璧秀敏,森文代他們講的,也都是真話的話,難道不能把阿森科長,也看成是殺人兇手嗎?……」立花洋介沉吟著說道,「首先,淵上紀久子是根據『合同』,這才同意了阿森科長的提議,而這都是因為,他掌握了紀久子的弱點,並且,有可能這是阿森科長同意,從此一筆勾銷那些事情的承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