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虛幻的季節
第二節
北坂麻理子雖然一直十分警惕著,以避開眾人的耳目,但是,畢竟有幾次在餐館、小飲食店和飯店裡,與真璧秀敏秘密相會過,因此,不能排除有第三者知道的可能性。萬一有人證明,她與真璧秀敏有過接觸,那麼,必然使自己處於不利的境地。
「我嘛……我知道出了事故了。」
從夏威夷回國一個星期後的一天,北坂麻理子被森潔請去吃飯。由於在節目製作中,阿森常常手把手地教她,北坂麻理子從他的邀請中,只看到了他的好意,一點兒也沒有戒備,便隨他而去了。
等到浜口光彥的身體恢復以後,兩個人計劃回到故鄉的海邊小鎮子上去——分手的時候,和北坂麻理子長久的吻別之後,浜口光彥用他那許久不見的、明亮的目光,看著北坂麻理子喃喃私語道。這夢一般的囈語,打動了北坂麻理子的心。
視線所及之處,有無數顆星星在閃動著,彷彿可以看到無盡的愜意,瞬間包圍著自己,恐怖、悲哀、惋惜……這些失落的感傷,居然不可思議地消失了。真空一般的寂靜,充滿著北坂麻理子的心房。
終於,真璧秀敏意識到了:杉原溪子尋找自己的目的,不再是為了愛情。於是,在杉原溪子去志賀島的那天,真璧秀敏便跟蹤了杉原溪子,並在沒有人煙的山道上,企圖駕車撞死杉原溪子,可惜沒有成功。
但是,森潔最後像壓抑不住什麼似地,用依舊平靜的口氣又說道:「我相信你說的,而且,追究一個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的人的罪行,也沒有多大意義。但是,你在交通事故中見死不救,導致一個人(堀越重司)死亡、一個人(堀越早苗)傷殘,你必須進行賠償。」
這種生活開始的時候,都是浪漫、多彩的,令北坂麻理子陶醉的充實感,填滿了麻理子的心境和肉體。
然而,北坂麻理子又無法拒絕。如果一旦讓社會輿論知道了,北坂麻理子默認肇事逃逸犯而不檢舉,見重傷者而不救,僅從她還參与交通宣傳節目這一點來說,就必然要受到世人的強烈譴責。而且,一旦此事被揭露,那麼,她過去曾經是一名毒品販賣者的情婦這一事實,也必然會被調查出來的。這樣一來,恐怕就要連累到丈夫的地位、名聲。北坂麻理子一想到相信自己清白無辜、並且對這點十分看重的丈夫,所產生的憤怒,便感到不寒而慄。
「同謀犯」一詞,緊緊地束縛住了北坂麻理子。於是,從這天夜裡開始,兩個人的關係又緊密了一層。
北坂麻理子克制著自己,悄悄地來到了日本人的墓地。因為她脫了塑料涼鞋,因此,一點兒腳步聲都沒有。她隱蔽著自己,悄悄地接近對手,墓地給她提供了絕好的條件。由於森潔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石階下方的來人,因而完全忘記了背後的警戒。
畜生,森潔也不是朋友!……也許他今天晚上,不會對自己說什麼,只會利用自己的弱點,將她們姐妹兩個人,都置身被其奴役的境地。
在領取護照以後,在簽證的申請書上,淵上紀久子使用了本人的照片,這是由於有時護照上和簽證上,可以使用不同的照片之故。她經常出國,知道這一漏洞。
北坂麻理子先上到稻佐山山頂,向下觀察日本人墓地的區域。雖然墓地雜草叢生,但是,從她站著的那裡,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
那天夜裡,真璧秀敏為了解除杉原溪子對自己的懷疑,動用了一切男人的手腕,使杉原溪子和自己,發生了親密有趣的肉體關係,不料,卻引出了與他的意願,正好相反的效果。
車燈的光亮,沖開了唐津大街的黑色夜幕。偶爾有風聲向東面呼呼地刮過來。
加上北坂麻理子也察覺到了:杉原溪子和立花洋介的行動,他們正在一步一步地逼近自己。對杉原溪子他們來說,遲早會調查到真璧秀敏的頭上的吧?但是,杉原溪子所認識的,只是真璧秀敏,如果真璧秀敏不能開口,不會有人把自己和堀越早苗,及其事件聯繫在一起的。
北坂麻理子便告訴真璧秀敏,那就最好在夜裡,悄悄地去杉原溪子的公寓,在那裡不會被人發現,因此最為安全,而且,無論用什麼手段都可以奏效。然而,北坂麻理子擔心溪子真的在家,便在確認了召開導演會議的6月4日夜裡,她至少要9點鐘,才可能回家一事後,才對真璧秀敏講了那一天夜裡,是一次極好的機會。
對於北坂麻理子來說,除了這條道兒,也沒有其他路可以選擇了。與其這樣說,倒不如說,自從她和真璧秀敏見面以後,她便感到有一種什麼危險,更加兇險地向她一步一步地壓過來。
「不是為我,而是為了我的藝術!……」對北坂麻理子的勸告,浜口光彥常常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她回答。
淵上紀久子在出國申請書上,附上了兩張照片,這兩張照片都是北坂麻理子模仿姐姐淵上紀久子,梳成短髮照的,並且還戴著眼鏡。提出申請的時候,也有代理人去辦的可能,但是,領取護照的時候,本人必須親自去縣廳。然而,即使是這一時刻,發護照的人,也極少對什麼產生懷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是。」男人冷笑著說。
這像是在祈禱般的念頭,阻止住了北坂麻理子突然產生的一種本能的恐怖。
三天之後,在堀越早苗被警方認定為「自殺」之後,北坂麻理子打電話,把真璧秀敏約了出來,又在那家小飲食店裡密秘會面。北坂麻理子打算從此以後,斷絕和他的一切聯繫,回到一個與此事無關的境地里去。這也是當初兩個人,在制定殺害堀越早苗的計劃之前,定下的一個前提。
北坂麻理子沒有親自來到現場的必要。為了觀察兩個人的這種奇妙的相會,她選擇了在現場對面,一家小飲食店的靠窗戶的一個座位,進行秘密觀察。而且,這也為以後在堀越早苗被害的時間里,自己有「不在現場的證明」提供佐證!
但是九_九_藏_書,這一次真璧秀敏卻不幹了。他突然像只惡狼似地,抱住了北坂麻理子,毫不理會北坂麻理子的堅決反抗,並粗暴地扒下了麻理子的衣服,強行姦汙了北坂麻理子。這時的麻理子,從這個男人的目光中,又一次看到了四年前的那個夜晚,他所流露出來的、想要吞掉自己的強烈慾望。
在北坂麻理子的視線中,正在看著石階下方的阿森的身影,和他下方的中國人墓地里,尖頂的墓碑一起擴大了。
行兇後,北坂麻理子重新鎖好房門,打開了窗戶,然後,她從窗戶里跳了出去。鎮紙和自己的鑰匙,則扔在了不遠的沼澤池裡。
也許是有人利用浜口光彥這個姓名,威脅淵上紀久子?他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與紀久子過不去呢?……
北坂麻理子死死地盯著前方,凝視著被車燈照成兩行白色的世界。剛才她對走進舞會會場的丈夫說,自己要去辦一件急事,大概要去30分鐘后,便一個人迅速開車出來了。
對於真璧秀敏來說,由於事故現場一帶,有一個名叫「白開水村」的地名,這幾個字便成為一種暗號。而用從事機密工作的名義,把堀越早苗帶到某個合適的場所,早苗就會認為,真璧秀敏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從而放鬆警惕,她只會考慮:以後如何向真璧秀敏下手。其實,早在堀越早苗到來之前,真璧秀敏就已經設計好了,殺害堀越早苗的計劃了。
9點差5分之時,北坂麻理子聽到了敲門聲,並回答說「請進」。害怕被人發現的真璧秀敏,在進了屋門之後,馬上反手關上了門,並關了電燈。但是,在這之後,他的後頭部,突然受到了青銅鎮紙的猛擊。待他倒地之後,北坂麻理子迅速用準備好的麻繩,勒住了真璧秀敏的脖子。
北坂麻理子承認了與浜口光彥的過去,並默認了看到肇事逃逸和被堀越早苗勒索這些事情,但是,她強調:對於堀越早苗與真璧秀敏之死,自己一無所知。即使早苗是他殺,也只能認為是真璧秀敏的個人犯罪;而真璧秀敏被殺害的時候,自己正在夏威夷,如果他願意的話,可以看一下自己的護照……
「杉原溪子調查了自己,錯把她當成的堀越早苗,好像開始對她的死,產生了懷疑。在追蹤並調查了,四年前的車禍事故后,也許就就能查出我——真璧秀敏的名字……」
自從北坂麻理子通過新聞報道,知道了那件肇事逃逸事件,回憶起了堀越早苗的名字之後,還不能夠馬上和她本人對上號。但是,堀越早苗對卻北坂麻理子講,她通過電視節目,知道了麻理子工作的九州電視台。對於事故之後的堀越早苗,能對自己有如此深刻的印象,北坂麻理子似乎無法想象。而同時這也說明了,堀越早苗對自己,有著多麼深的怨恨!
但是,到目前為止,堀越早苗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認識自己,兩個人還沒有一條直接相連的線索。
由於浜口光彥的死,北坂麻理子的生活,又恢復了原樣。她回到了姨父家裡。女子大學畢業之後不久,通過姨父這一關係,北坂麻理子便與國立大學助教北坂悅史見了面,並很快地確立了戀愛關係。
「從今天夜裡開始,你就是老子的情婦了!……你不會去告發我吧?……」真璧秀敏帶著威脅的口氣,色迷迷地笑著說,「不過,你要知道,我們兩個人是殺人同謀犯,這種關係,到死也抹不掉……」
但是,沒有想到,一個意外的伏兵,又突然殺了出來。這個傢伙就是森潔。
汽車停在了斜坡下面。北坂麻理子一邊踩著低矮的草叢,一邊朝松林走去。當她來到樹林漸漸稀疏了的松林邊緣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座破舊的無人燈塔。腳下的石塊兒也變成了岩石。燈塔的前面,就是一望無際的黑色大海。
回來的時候,北坂麻理子在大門口,看到了一個中年男子。這名男子喊住了麻理子,和她談了兩、三句話。雖然當時他說了什麼,現在已經記不清楚了,但是,這個男子寬闊的肩膀、顯示堅強意志的容貌,卻不可思議地、深深刻在了北坂麻理子的腦海里。而且,奇怪的是,只見到他一面,北坂麻理子就被這個男人,那深情的目光,一下子吸引住了。那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彷彿是麻理子內心深處,久已等待的一般。
僅僅幾分鐘后,北坂麻理子就在車燈的照射下,看到了一個倒在護欄旁的女人。她反射性地踩了剎車。
摸到車鑰匙的感覺,使她回憶起了四年前的那個夜晚。而且,她不由自主地產生出,一種無法理解的感覺,和浜口光彥的短暫燃燒之日,在麻理子心中又復甦了。
北坂麻理子的姨姨,是她親生母親的妹妹,是個身體瘦弱、非常神經質的人。當初因為姨媽忍受不了,沒有孩子的寂寞生活,便把北坂麻理子做為養女過繼了過來。但是,後來她覺得,這件事情反而成了負擔,便漸漸地對麻理子厲害起來,並讓北坂麻理子感到了自己要多幹家務,來報答姨姨家的養育之恩。
北坂麻理子與淵上紀久子商量之後,她決定和這個浜口見上一面。雖然對方沒有提什麼具體的要求,但是,北坂麻理子認為:這個叫浜口的傢伙,一定有什麼目的,也就是說,他終究要成為自己的對手。
一步……一步……北坂麻理子的雙腳,真真切切地慢慢走向了洶湧的大海。
可是……一瞬間,麻理子的意識,又轉回到了別處……
但是,好景不長,這種生活過了不到三個月,北坂麻理子就發現,浜口光彥開始吸毒了。
在這一瞬間,北坂麻理子的心頭,產生出一股不可壓抑的怒火和絕望。
也許,自己必須去追隨和光彥那未盡的愛……
於是,真璧秀敏考慮著,再一次相約杉原溪子會面。他決心看一看對方的調查,進展到了什麼地步,確定一下到底有沒有這回事兒……
但是,婚後的安穩生活,多少
九*九*藏*書平復了北坂麻理子心中的創傷。也許結婚是正確的選擇,從那之後,北坂麻理子也變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可以說她長大了。北坂麻理子立即乘坐末班航班,連夜到達了大阪,在事先預定的房間里,先休息了一下,恢復了體力。
朋友們對看到這般異常光景,而要轉身離開的北坂麻理子講道:「就聽一聽吧,這裡是唯一的純黑人爵士正宗酒吧。」
接著,北坂麻理子從淵上紀久子那裡,知道了從東京回來的立花洋介,去查尋了自己過去的事情,於是她更意識到,自己已經無路可逃了。
於是,為了自身安全,北坂麻理子迅速產生了要儘快除去真璧秀敏的決心。從那之後,北坂麻理子就從「罪犯」的心理中,漸漸脫離出來。
再次相會的那天夜裡,北坂麻理子是這樣對真璧秀敏講的:「一方面,堀越早苗向我敲詐,而另一方面,不知道她怎麼知道了,我知道肇事逃逸兇手是誰。所以,如果我交不出金錢,就只好告發這個人的名字。」
另外,雖然從東京來的兩名學者,也帶了夫人同往,但是,北坂麻理子儘可能地,不和她們見面,這樣,那兩個人也就不好意思,凡事都來找麻理子了。
5月30日夜裡,北坂麻理子為了商定最後的細節,去室見川岸邊的「秋吉」飲食店,與真璧秀敏秘密會面。兩個人確認了北坂麻理子從6月2日開始,離開日本一個星期,而真璧秀敏則於6月4日夜裡9點,悄悄地潛去杉原溪子的公寓等等,這些細節問題。在此次見面的兩天以前,北坂麻理子已經悄悄地,從杉原溪子的抽屜里,偷出了她住宿的房間的鑰匙,並且另外配了一把。
關於「殺人」這一重大事情,北坂麻理子只對姐姐一個人講了。她要求得到姐姐淵上紀久子的幫助。
離開了寂靜的呼子町,登上了昏暗的山間小道,汽車來到了波戶岬入口處。在坡度很小的草原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北坂麻理子看到了一塊小小的崖石,如同一個什麼動物的頭一樣,摜在那裡。這本來可以說,像是被一條無形的線,牽拉著來到這裏的,但是,這會兒,北坂麻理子卻並不感到不可思議。
要繼續走下去嗎?
尤其是,當她發現:浜口光彥發展到參与販賣毒品的事情中后,北坂麻理子便下定了決心。
於是,兩個人在極短的時間里,達成了這個默契。這個默契就是沉默。
在岬叫的前端,撞擊著岩石的泡沫,時不時地閃爍著白光。
於是,浜口光彥與北坂麻理子的關係,迅速發展下去。
「果然不出所料,『浜口』竟然就是森潔!……」北坂麻理子心中嘀咕著。
也就是說,為了除掉真璧秀敏,而同時又要保證自身安全,北坂麻理子不得不製造一個「不在現場的證明」。
另一方面,自己一個弱女人,要對付這個老奸巨滑的真璧秀敏,必須擊中他的弱點,才能夠一舉達到目的。淵上紀久子在和妹妹商量過此事後,便馬上申請出國旅遊,而且,很快提出,要參加早已確定了人選的「律師調查團」,並計劃利用國際婦女協會小組去夏威夷旅行,再與調查團匯合,從而製造一次機會。
二十四歲的浜口光彥,是一個長了一雙茶褐色眼睛、不善言辭的青年,十分喜愛中原中也和立原道造的詩詞。但是,比起這些來,可能是他那無拘無束、放蕩不羈的生活方式,引起了北坂麻理子的羡慕,而這正是這麼多年來,北坂麻理子所嚮往的風格。
但是,好像受到命運的捉弄一樣,她又遇上了麻煩。在「你的下午茶時間」開播后一個月的一月底,剛剛走齣電視台的北坂麻理子,突然遇上了堀越早苗。
「是你乾的。」北坂麻理子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淵上紀久子則於6月2日傍晚,和另外兩名女友,也從羽田機場出發,于當地時間6月2號早上到達了夏威夷,並且,也住進了另一家飯店。
對北坂麻理子來說,雖然她相信森潔的人品,但是,被人追查的猜疑心,使她失去了正常的判斷力。
過了一會兒,北坂麻理子便若無其事地開車走了。可是,麻理子還是出於一種防衛本能,把這個男人的汽車牌號,記在了筆記本上。
就在那一天的傍晚,北坂麻理子在自己的一個同宿舍的朋友的勸誘下,第一次走進了燈紅酒綠的爵士咖啡店。
然而,北坂麻理子心中的危機感,越來越強烈了:如果這種狀態持續下去,自己早晚要毀在真璧秀敏的手中……
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杉原溪子突然抓住了真璧秀敏的手腕。兩個人並肩走後,麻理子只好對遲了一步,到達現場的堀越早苗說,計劃有了變更,要她去追趕真璧秀敏。但在人多混雜,而且昏暗的夜色中,堀越早苗沒有找到真璧秀敏,與杉原溪子他們兩個人。
但是,北坂麻理子和堀越早苗悄悄地接近、交談的事情,卻被森潔科長無意間撞見了,北坂麻理子卻沒有注意到。
在真璧秀敏指定的西中洲的小飲食店裡,兩個人於四年之後再次相會。在北坂麻理子的眼睛里,真璧秀敏一點兒變化也沒有。那張體現著堅強意志的臉,和看對方時,雙眸中產生的犀利光澤,使人感到,彷彿又見到了那天夜裡的情形。
而在這個時候,北坂麻理子對真璧秀敏的疑心和擔心,也日益加重了。
於是,森潔要求北坂麻理子儘快向堀越早苗的遺屬,進行財力上的援助,並說好一旦她這樣做了,自己決不告發真璧秀敏和北坂麻理子的行為。
但是,森潔已經從調查四年前,堀越早苗遭遇車禍的事故中,發現了當時北坂麻理子與浜口光彥的關係,以及堀越早苗與北坂麻理子的秘密糾葛、矛盾,並漸漸地理出了頭緒來。在小飲食店裡,當他用平靜的口吻,談論這些的時候,絲毫沒有能夠從北坂麻理子的口氣中,套出什麼信息來。
在這家被稱之為「樂九九藏書園」的極度「開放」的店子里,任何一個角落裡,都充滿著隱秘氣氛。黑暗中煙霧重重,六個人的小爵士樂隊,演奏著瘋狂時髦的爵士樂。所謂的顧客們,都半睜半閉著眼睛,依在椅子上半睡半醒;或者閉著眼睛,身子隨著節拍顫抖著。
浜口光彥也聽從了北坂麻理子的勸說。之所以選擇小宮山精神病醫院,是因為以前,北坂麻理子和朋友們登阿蘇山時,看到了在山裡建造的灰舊的建築物,並了解到,那是一家精神病醫院。她打電話詢問了那裡,對方答覆可以前來住院。
對於這些疑問,不知為什麼,北坂麻理子的腦海里,總是閃動著森潔的名字。聽森潔講過,似乎只有他,到過浜口的家裡,打聽了許多事情,而且,也許他在表面上好心好意,與北坂麻理子達成了「合同」,而背後又去敲詐淵上紀久子。也許他還有一個更加陰險的陰謀。
北坂麻理子則按照預定的時間——6月8日,與丈夫一起回了國。當然,她此時所使用的,自然是她自己的真實護照。結果,在護照上,6月2日出國到6月8日回國,這當然與「事實」完全相符。萬一她被問到真璧秀敏被害事件中的「不在現場的證明」,這份護照也可以成為,保護她的有利佐證。而在淵上紀久子的「多次性護照」中,雖然有6月4日和5日,兩次入境、出境的印章,但那上的照片不是她的,而且,她從美國回來以後,也將它一燒了之了。
對於真璧秀敏的名字,北坂麻理子是通過事故現場留下來的,他的車牌號碼查到的。自從搬到福岡以來,北坂麻理子就一直在關注著真璧秀敏的動向。傳聞將要步入政界的真璧秀敏,目前最擔心的就是醜聞公佈於世。
北坂麻理子背負著這個負擔,受真璧秀敏所迫,不得不屢屢答應他的要求,成為真璧秀敏向她發泄淫|威的工具。不,束縛麻理子的是真璧秀敏的手段。當北坂麻理子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已經無力反抗了。憎惡而又無法反抗的感覺,使北坂麻理子的心中,總是充滿著激烈的鬥爭。
當那個叫浜口的傢伙,打來第四個電話的時候,淵上紀久子便催促對方提出要求。果然叫浜口的傢伙是要錢,並說好在6月26日下午6點半,在長崎稻佐山國際墓苑上部的日本人墓地約會。北坂麻理子雖然努力回憶著,到底有沒有認識過這個姓浜口的男人,但是,卻怎麼也回憶不起來了,過去有這樣一個人。她不記得浜口光彥還有兄弟或者親戚,而且,這次對淵上紀久子進行威脅的行為,總讓人感到不那麼自然。
隨著夜色的漸漸濃厚,北坂麻理子不停地,在灰白色的墓碑間,四下尋視著……在緊裏面的一角,她看到在一個高高的墓碑背後,隱藏著一個人影。那是一個不停地晃動著的人影,人很瘦,由於天黑,看不清楚對方的長相。但是,從那個傢伙那多少有些駝背的樣子來看,北坂麻理子認定:那個傢伙就是阿森!
於是,從那次相遇之後,堀越早苗便頻繁地出現在北坂麻理子的家中,或者故意「等候」在麻理子從九州電視台,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她以要贍養和支付住在醫院里的,老母親和孩子的各種費用為由,向北坂麻理子強制性地索要金錢。但是,她太貪婪了,所要金錢的數額越來越大,而且,每次都沒有商量的餘地。
「你不舒服嗎?你的虛弱在瘋狂地追逐著我……」浜口光彥彷彿在她的耳邊如此傾訴著。
北坂麻理子和淵上紀久子預約並住進的飯店,均位於觀光施設十分密集的瓦依基基海岸,相距只有一公里。6月3日的早上,淵上紀久子秘密來到了北坂麻理子的房間,她們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淵上紀久子必須和那兩個女友,幾乎行影不離,但是,北坂麻理子在丈夫出席會議期間,則是一個人,因此,淵上紀久子悄悄地來找北坂麻理子,就不會被人發現。
沒有辦法,北坂麻理子只好坐了下來。她看著舞台。這時,一名懷抱大薩克斯管的男青年,來到舞台上穿插節目。他那瘦長的身子前傾,動作十分瀟洒,像在祈禱一樣演奏著。他演奏出的清脆明亮的音色,漸漸地感染了麻理子,也浸透了她的心房,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的心像有神助似地,被深深地拉了過去。
對北坂麻理子的這套說辭,真璧秀敏一眼就看穿了,這是一種手段。
從一個名叫浜口的男人那裡,給淵上紀久子打來了一個神秘的威脅電話。對方自稱是浜口光彥的親屬,但是,他似乎弄錯了淵上紀久子和北坂麻理子,或者說,他有弄錯了針對她們姐兒倆的什麼理由,把北坂麻理子過去和最近的犯罪行為,弄到了淵上紀久子的身上,其它的,對方什麼也沒有提,便匆匆地掛斷了電話。
浜口光彥的販毒同夥,也許正在尋找他的下落;如果在這兒救了這個女人,自己必然要與警方發|生|關|系,並由此查到光彥的下落。而這樣一來:兩個人打算靜靜地,在海邊小鎮度過一生的美好前景,就會徹底斷送。也許,這會使最後一次,給浜口光彥帶來光明前途的機會,斷送在自己手中!
狡猾地森潔從「秋吉」飲食店的那條線索上,到底打探出了什麼,並從肇事逃逸的兇手這條線索,推斷出兇手會和北坂麻理子聯手,殺死堀越早苗以滅口,而且,他還進一步查出了真璧秀敏這個名字。當然,對於真璧秀敏之死,他理所當然地,懷疑到了北坂麻理子的身上。
當北坂麻理子突然從一座墓碑後面,想他猛衝過來的時候,森潔這才回首張望。可是由於對方來勢兇猛吧,他的雙眼露出十分震驚的神色,並認出了北坂麻理子。但是,北坂麻理子是由上而下的用力,並集中了仇恨,向森潔迅猛地撲了過來,阿森措手不急,一邊驚呼著,一邊一頭栽了下去,頭碰到了尖頂的墓碑上后,身體滾到了草叢之中……
四年以來,一九九藏書直沒有摸過方向盤的北坂麻理子,雖然猛一開車,手上感到有些生疏,但是,當她的腳尖踩著離合器,漸漸地,產生了一種油然而生的勇氣。
在北坂麻理子的房間里,淵上紀久子把自己的護照,送給了北坂麻理子。
與來的時候相反,由於多了19個小時的時差,北坂麻理子回到達東京羽田機場的時間,是日本時間6月4日下午3點半。於是,她馬上換乘上國內航線,于晚上6點之前,到達了福岡的板付國際機場。她已經在機場的投幣式行李櫃里,準備好了兇器。北坂麻理子比真璧秀敏先行一步,用配好的鑰匙,悄悄地摸進了杉原溪子的房間里,然後,她把門開一個縫兒,讓房間里亮著燈,自己則藏在了門后書架的陰影里。
6月26日下午6點半,北坂麻理子按照約定時間,來到了國際墓苑。她戴了一頂太陽帽和一副太陽眼鏡。
從阿森的語調和表情上看來,這些話與其是說給北坂麻理子,倒不如說,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併流露出了無盡的苦惱和矛盾。於是,北坂麻理子感覺出了:這位45歲的阿森科長,那壓制著的、對自己的愛情。麻理子答應了阿森的建議。但是,兩個人的「合同」還沒有實施,第二個衝擊,又向北坂麻理子襲來。
對真璧秀敏來說,儘管那天夜裡,他把杉原溪子帶到了新宮海岸,但是,杉原溪子始終對他的行動,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性。
「對不起!……」北坂麻理子從緊閉的嘴唇中,吐露出這句話后,便閉上眼睛,在傷者的眼前關上了車門。
隨後她拚命地開車。大概開下山有好幾百米了吧?當她看到前方停了一輛黑色的「皇冠」轎車時,車速才降了下來。
北坂麻理子的丈夫6月1日,去夏威夷出席會議的事情,是4月份左右定下的,所以一同過去的麻理子,早就已經辦好了護照。幸好當時她用了一張髮式向後梳,和身穿和服的照片,與淵上紀久子的形象相差甚遠。
「現在還不危險。要先下手為強。」真璧秀敏下定決心似地說道。這是他殺意的表白。
堀越早苗被真璧秀敏所殺,而真璧秀敏又被神秘地殺害了。這樣一來,知道北坂麻理子過去歷史的「敵人」一個都不存在了。她暗中歡喜。
美國當地時間,此時正是6月3日的中午。北坂麻理子按照護照上的照片,改變了髮式,並戴上了眼鏡,進行了化妝,並秘密去了夏威夷機場。這一天正好淵上紀久子一行人,要去考愛島上住一個晚上,於是,北坂麻理子便對丈夫說,自己要跟隨姐姐,在外面住一夜。
而在熊本的本家長大的姐姐——淵上紀久子,當時在長崎市內的法律亭務所里工作,她們兩個人常常在大街上見面,姐姐也不時地安慰和勸解妹妹。體弱多病的姨姨幾年後,也因病去世了。
於是,兩個人在一起進行了謀划。不久之後,北坂麻理子就對堀越早苗這樣說道:「比起你向我索要的金錢,我有一件更好的禮物送給你。你要見的那個肇事逃逸兇手,我可以找到。現在他還不知道,你的任何事情。由於他的一項秘密工作的要求,正好尋找一名會講幾句英語的女人。你在『琥珀』酒吧幹活兒之前,不是在美軍基地的餐廳,干過一段時間嗎?……這就足夠了。我把你介紹給他之後,你以『白開水』小姐的名字和他見面,隨後,你就可以找到他的弱點,使他就範……」
北坂麻理子再次開著那輛鮮紅色的小汽車,一個人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夜晚十點多鍾了。她開著車,一輛後面來的車趕了過去。藉著超車燈的光亮,她突然看出開車的竟是那個自己碰巧遇見的中年男子。
真璧秀敏的柔情和杉原溪子體會到的、從來都沒有過的性快|感,竟然使她對真璧秀敏產生了戀情。她果真是為愛,才在尋覓自己嗎?尤其在堀越早苗的死亡事件,披露于報端之後,杉原溪子突然更加積極地,尋找起了自己,這使得真璧秀敏感受到了一種危險。他知道,杉原溪子曾經去「瑪麗亞」美容廳里,找過「勝木秀久」(美容廳的女老闆,就是真璧秀敏的表妹)。
北坂悅史是在順境中成長起來的人,由於他的寬容,他並沒有去追究北坂麻理子的過去,就連懷疑都沒有過。生了第一個男孩子后,麻理子已經漸漸地忘記了過去。她的身心都沉浸在這平和、安詳和富足的小康之家中了。而且,在她的心中,也漸漸地產生了希望丈夫,能夠早一天當上教授、步入令人羡慕的上流社會的願望,她連做夢都夢見了,自己成了「教授夫人」的圖景。
197X年1月13日——那一天,北坂麻理子借來了大學同學的一輛鮮紅色汽車,把浜口光彥送到了小宮山精神病醫院。這一時期,警方加大了打擊毒品販賣活動的力度,北坂麻理子感到,自己的家受到了監控。在這種情況下,即使北坂麻理子暫時沒有被逮捕,那麼,如果同夥中有一個人遭到了檢舉,必然會說出浜口光彥的名字。如果光彥還呆在長崎,那將是十分危險的。
「由於認錯了人,會不會捅出大亂子來……」北坂麻理子的心情十分緊張。
麻理子把車慢慢靠了過去,目光突然和這名回過頭的男人的目光,聚饒在了一塊兒。
他們認識一個月後,北坂麻理子便離開了姨媽家裡,和浜口光彥兩個人,在距離市區稍遠的一家公寓里,過起了同居的「家庭」生活。
森潔對此說法,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再追問下去。在北坂麻理子看來,森潔對堀越早苗之死,即使認為是真璧秀敏所為,但是,北坂麻理子也一定與真璧秀敏之死有關。儘管北坂麻理子有她的「不在現場的證明」,但是,也不排除她唆使別人下手。可是,既然阿森不再具體地追問什麼,北坂麻理子也將計就計,佯裝與己無關,不再談論了。
「可是……」當北坂麻理子再也無法承受,堀越早苗的訛詐時,便九*九*藏*書想起了可以挽救自己的同夥——真璧秀敏。
認識浜口光彥,是在畢業於長崎女子大學半年之後的秋天。對四年的新娘教育般的女子大學生活,麻理子感到無比枯燥無味。上小學后便過繼到長崎的姨父家,而成為他們的養女的北坂麻理子,對家庭沒有任何溫馨的感覺。姨夫在國立大學的圖書館里工作,總是一個人勤奮地鑽研考古學。這個有守舊的學者風格、出生於公務員世家、一心一意投入工作的姨父,幾乎與她這個養女,從來不多說半句話。
在決心除掉真璧秀敏的同時,北坂麻理子也向姐姐——淵上紀久子,講述了受到堀越早苗敲詐以來,全部的事情經過。姐妹倆從小失去了雙親,加之婚後漸漸疏遠了姨家的人,麻理子是紀久子心中唯一的至親。因此,她也感到對從小失去了家庭溫暖、一直過著寄人籬下生活的妹妹麻理子,有一種責無旁貸的責任。
北坂麻理子于當地時間6月5日早上9點,回到了夏威夷。於是淵上紀久子的護照,又回到了紀久子的手裡。紀久子拿著它,于同日正午,乘坐飛機飛向了洛杉磯。夜裡她到達了洛杉磯,與律師團匯合了。
自從真璧秀敏被北坂麻理子行兇殺死之後,從麻理子那已經絕望的心底里,終於產生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安心。但是……在森潔墜落下去的一瞬間,麻理子不知道為什麼,產生了一種無法逃遁的預感。也許是這一次,她殺了一個不該殺的人,或者是今後再也沒有,悔恨和慚愧的機會了?也就是從那一瞬間之後,她本能地感到,死神的腳步聲,已經距離自己很近了。
可是,對於北坂麻理子來說,這會兒,之所以自己要站在這裏,彷彿是久遠以前的約定一般。她踏上了被浪花打濕的岩石。如果自己這樣死了,自己犯罪的證據,也就隨之埋葬了,丈夫和幼小的兒子,將不會再因此,而蒙受不白之詞了吧……
「畜生,難道你看見了嗎?」這個男人不甘示弱地反問道。
堀越早苗的臉上,還殘留著疤痕,這疤痕使她的面容,受到了損傷。
北坂麻理子就像一隻毫無靈魂的木偶一樣,她有一種被遺棄了的感覺。之所以自己居然也同意了,和北坂悅史的婚姻,恐怕這其中,有比以前更加強烈地,希望脫離姨家,對自己的「嚴密」監視,以及想離開長崎的願望在起作用吧。
他決不能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個女人倒在血泊中,求救般地看著北坂麻理子。事情很明白,必須馬上把她送到醫院去!北坂麻理子打開車門,打算出去。
剛才的那名男子下了車,正在拚命地拉著撞車后凹進去的前保險杠。
第二天是6月5號,北坂麻理子乘坐大阪伊丹機場,于早上6點25分起飛的,美國西北航空公司的飛機,再次飛向了夏威夷。在這種情況下,雖然出國手續是在伊丹機場辦理的,但是,由於昨天的順利返回,使麻理子充滿了信心,她便又十分自然地,利用那份假護照出了國。
在北坂麻理子縹緲的幻覺中,突然出現了浜口光彥的身影。於是,和浜口光彥短暫相處的日日月月,以及那最初的甜蜜的情愛,又一次充滿了北坂麻理子的心頭。
淵上紀久子說,自己從來沒有聽過,這個人的聲音,但是,也不排除是一個年輕的播音員,參与進來做的。
真璧秀敏被害的事件,因此陷入了迷宮之中,北坂麻理子也始終沒有,被認為是犯罪嫌疑人。而且,誰也沒有想到,會在護照上做出這樣的手腳,只是杉原溪子曾出於製作節目的原因,了解了一下護照中的秘密。即使她懷疑了北坂麻理子,恐怕從那上面,也會什麼也查不出來。
「但凡你還有一點人性,至少我丈夫也不會死了。我真想殺死你,為我丈夫報仇!……不過我現在還有一個家。」
自從森文代和久保川雅夫去了稻佐警察署后,淵上紀久子也被傳喚到了那兒。也許明天調查的線索,就延伸到自已的身上了。一想到這兒,北坂麻理子就不寒而慄。
大約半個月後,北坂麻理子又安排堀越早苗,在另一處街角,與真璧秀敏秘密見面,而真璧秀敏也將地點,改變為糸島海岸,在那裡把堀越早苗推入海中致死。
於是,這才有了真璧秀敏要和堀越早苗,在九州電視台旁邊的大樓拐角處見面這麼一幕。如果選擇在室內,被人記住並且作證的人的危險性會高。
6月1日夜裡,北坂麻理子和丈夫、以及其他六名出席夏威夷會議的東京的學者,從羽田機場出發。由於時差的原因,他們于當地時間6月1號早上十點,到達了夏威夷,並住進了飯店裡。
但是,真璧秀敏心裏也十分明白,如果拒絕援助北坂麻理子,在無奈之下,麻理咨極有可能,會把堀越早苗引到自己身邊來……不,如果早苗對麻理子繼續施加壓力,北坂麻理子向她告發自己,那是早晚的事。只要堀越早苗還活在這個世上,她就會這麼幹下去的。誰也不敢保證:堀越早苗不會利用自己的弱點,去達到她的目的——對真璧秀敏來說,堀越早苗如同一條阻擋在,自己前進道路上的毒蛇。
如果發現患者是毒品中毒,大夫有責任向警方報告。但是,北坂麻理子卻隱瞞了這一事實,訴說他是患了鬱抑症,並因此入院成功。浜口光彥的癥狀,自然是由於毒品中毒而引起的,但是,由於毒品戒斷癥狀比較輕,如果患者有意隱瞞,有的大夫也看不出來。
北坂麻理子體會到了人間的世態炎涼,她彷彿要由姨姨的去世為起點,衝破這些年來給她帶來苦悶的氛圍,她感到世界一下子變得十分光明了。也許,北坂麻理子本身早就具備,一個年輕女性的出色的素質,只是她自己沒有意識到而已。
的確,每次吸完了毒品后,一時的恍惚感,使浜口光彥更能激發創作音樂的靈感;但是,另一方面,浜口光彥的動作和意識,也很快混亂下去,而且,他還產生了嚴重的病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