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嬰兒?為什麼樁小姐的懷裡會有嬰兒?
「咦?」
「沒錯吧西村同學。」
「那是谷口先生打來的?」我問。
「是喔,為什麼?」
「榎小姐不知道嗎?」我說著看向魯巴巴,魯巴巴一直觀察著榎的表情,我也再度跟榎的視線相對,榎似乎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那個、谷口徹先生,就是樁小姐的男朋友,他老婆的名字是萬里江對吧?」
「嗯,雖然好像不對,不過我在想,移動屍體留下的血跡或許是在寫什麼很大的字。三人的血寫出一個……可能是三個大字,或者是文章。」這傢伙又想到奇怪的點子了呢。「不過看不出來是平假名片假名還是英文或阿拉伯文。」
「是喔。」
她隱瞞了這種事情?魯巴巴對正跑下樓梯的樁小姐說著。
「如果跟她們說我們要去東京,井上姐妹會跟我們一起去嗎?」
「對你而言根本無所謂吧?」
「對啊。」
「怎麼了榎小姐?」
我用魯巴巴的電腦上網搜尋愛德華·霍普的畫作欣賞《太陽下的女性》跟《清晨陽光》跟《鱈魚角的早晨》,裡頭的女性都是朝著窗戶的方向遠眺,窗戶的正面好像有太陽,從大窗戶灑進來的陽光,一定會溫柔照亮女性的臉以及身體。女性的表情相當曖昧,無法讀取出其中所包含的感情,但也似乎蘊含了所有的感情。看起來像是悲傷憤怒喜悅快樂不安一切的感情都包含在其中,並且正逐漸遠離,若有似無這句話或許在這些女性的表情上實現了。以「沒有」的「形式」存在著……那個網站的站長以類似這樣的文章下注解,我有點無法理解,「沒有」的東西不就是不存在嗎?「存在」的東西不就代表有嗎?我認為畫中女性們的表情只是在想些「啊,開著窗戶好冷——趕快換衣服吧。」或是「昨天走太多路了小腿有點痛,今天就在家裡休息吧。」或是「亨利到底跑到哪裡去玩啦,真是的,不是跟他說過不能跑太遠嗎?」之類各種日常生活的瑣事,看起來好像並不是真的在看窗外。這些畫看起來像是捕捉了女性轉向窗戶方向的一瞬間,我覺得那一瞬間並沒有靜止,在那瞬間之前以及之後,女性的臉或許已經轉向其他地方,或許已經在思考其他的事情。算了,每個人的看法都有不同,看過愛德華·霍普的畫作有人會開始思索「存在」或「不存在」之類的難題,有人會覺得用色很漂亮然後到此為止,有人會覺得這老太婆的屁股好大又蘿蔔腿,然後有極小的機率會有人想要以死人來模擬這些圖的構圖來場視覺饗宴。人的構想是無限的,話說回來亨利是誰啊?我也是隨便拿個莫名其妙的名字編故事的。
「所以算是第二次校外教學呢。」
我跟魯巴巴跟榎保持沉默慢慢走下階梯。一步、一步,或許這一步一步走得越久就能讓樁小姐跟嬰兒的親密關係維持得越久,不過惋惜的是樓梯一定會走完,樓梯前方的月台無論往那個方向都沒有去路,樁小姐已經無處可逃了,能跟嬰兒視線相對的時間也僅存片刻。如果嬰兒那時候沒有「嗚哇啊啊啊——」的哭出來,應該可以再跟樁小姐過一段安穩的時光,不過場合這東西並無法假設或是自行選擇。樁小姐一邊聽著「嗚哇啊啊啊——」的聲音,一邊跟嬰兒共度最後的時光。
又聽到了。「嗚哇啊啊啊——」
「樁小姐,把那個孩子給我吧。」魯巴巴說完,樁小姐就這麼背對著我們頻頻搖頭。不過她沒辦法一直拒絕下去。既然樁小姐有能力在都廳工作,她應該擁有該有的社會常識,會知道自己的任性在某些狀況下行不通,也會察覺到如今正是這樣的狀況。
「咦?」在榎這麼說的時候,我們聽到叮鈴鈴鈴鈴的鈴聲,特快列車要開走了。「啊啊走掉了……說不定姐姐比我先出剪票口,然後已經搭上那班特快車了?」
「這真的是活著的呢,原來不是嬰靈啊……」
「這也不能確定。」
「啊!真是的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我跟魯巴巴俯視著開始念經的榎不禁啞口無言。
「別這樣啦~~」
「咦?」
「金色假髮事件雖然只發生四件,不過還有很多主題可以用呢。」番場在我旁邊看著螢幕說著。
「沒有出來呢。」
這就是那個吧,嬰兒的哭聲?
「是喔,為什麼?」
“逃走罗。”
「我也聽到啦。」我這麼一說,榎圓圓的眼睛就看向我。
沒錯,我們不知為何,應該說是本能地,不知不覺卻很明顯感覺得到,因為我們在這裏追到了樁小姐,將會破壞這個嬰兒跟樁小姐的親密關係,而且樁小姐將會因為這決定性的一刻而跟那個嬰兒分開。
「現在警察正在找那個失蹤的谷口徹先生。榎小姐,你知道谷口徹先生在哪裡嗎?」
「剛剛那個應該真的是嬰兒的哭聲吧?」魯巴巴說。
「不清楚耶。」
走到这一步我终于开始紧张。等等又要跟那位井上榎面对面了,我不断反覆回想着read•99csw•com。我所回想起来的场面果然无论如何都是在那台Vitz里头唐突接吻的场面,至今都不认为那是个美好的回忆,难道我当时真的那么受到惊吓?即使在慌乱之中连胸部都摸到了?
「所以谷口徹怎麼樣了?」我問道。
「哪有爸媽會把死亡訊息這玩意放在教育課程裡頭啊笨蛋。」
“果然正如我所预料,是住在第一个事件被害者住处对面公寓的家伙,好像是哪个美术大学的学生。从他房间里找出许多模仿爱德华·霍普构图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喔。”
“还没。”
「笨蛋,如果依照常理來判斷,哪會想到愛德華·霍普這個人啊?」唔、這倒是。他巧妙地提出反駁。「友紀夫,像這種莫名其妙的事件,就必須要有莫名其妙的推測啊。」
「無聲電話是何時開始打來的?」
「姐姐,過來這裏啦~~真是的!」
「噓,別說話。姐姐的確在那邊,我的靈感很強的。」我說……這根本不需要靈感吧,因為剛剛看得很清楚。「剛剛我聽到嬰兒的聲音。」
然后我们各自打电话回自己家里说:“我要去(同班的)中井(英彦)同学那边玩,会在他家过夜。”获得允许之后骑脚踏车前往西晓车站搭前往敦贺的普通电车,到敦贺再转搭特快车。虽然是这样很乾脆就冲出家门,不过其实加上校外教学我这次也只是第二次离开福井县。跟鲁巴巴在一起有趣的地方,在于感觉会很容易像这样出现大胆的行动,毕竟我们是在今天早上心血来潮,当天过中午就搭上特快车,而且居然就这样前往东京,而且是因为对东京发生的杀人事件感兴趣。为此我们还得翘掉明天的补习。老实说以福井国中生会采取的行动而言实在是乱七八糟,有勇无谋也该有个限度。应该说我们的脑袋有点问题,不过之所以能像这样很乾脆地采取行动,是因为跟鲁巴巴在一起就感觉不到害怕。
「這麼說來連結月台跟剪票口的天橋已經沒有人了。」
「咦?你們也聽得到那個聲音?」榎好像是真的嚇了一跳。
「真的?那是嬰靈耶?」雖然榎這麼說,不過這是真的嗎……我跟魯巴巴面面相覷。魯巴巴皺起眉頭,然後「原來如此啊~~」這麼說著,站在剪票口外頭正對天橋忽然大喊。
「啊啊又聽到了!」榎叫著蹲了下去,榎所發出的慘叫聲反而比較讓我跟魯巴巴嚇到,現在是怎樣?
過了不久,有回應了。
「啊、番場也好久不見了,過得好嗎?抱歉呀番場,忽然跑來找你們。」這句話也對我說一下啦。「其實姐姐這陣子一直很奇怪,沒事就會跟我杠上,所以最近這個禮拜都是各自行動呢。雖然要去的地方跟所在地都一樣,可是幾乎都沒看到她。」
不過就算不懂意思還是可以去東京,只要有坐車的錢就夠了,沒有花掉壓歲錢存起來真是太好了。魯巴巴自從姐姐過世之後也把爸媽給他的零用錢存了不少下來所以連要搭新幹線都沒問題。在錢包里塞了大概七萬日幣然後把換洗衣物塞進運動背包的我跟魯巴巴一同離開家門,走到太陽底下陽光就像是發出啪的一聲打在我身上,隨即汗水從我的臉跟手跟背上從內側湧上我的皮膚。空氣有著熱油的味道,灑下來的蟬鳴只有油蟬跟嘰嘰蟬的聲音,像是茅蜩那種美麗的叫聲在這個時期即使黃昏也還聽不到。秋天仍在日曆的很後面還有很久才會來臨,實際上暑假才剛開始而已。連積雨雲都算是很新鮮的。
那是個才剛出生,連眼睛似乎都還沒睜開的小嬰兒。
「啊是嗎?為什麼?」
我跟魯巴巴走下特快車越過天橋,來到新幹線的剪票口放下行李。井上姐妹所搭乘的光號列車還沒到。
魯巴巴似乎獲得了剪票口站務員的許可,穿過剪票口朝著天橋走去。我們也跟在他的後面。對站務員說「也可以讓我進去一下嗎?」他馬上就開了門,隨即榎說「不好意思,我也是。」也跟在後頭,兩人追在魯巴巴的身後。走上天橋,在盡頭轉彎就是樓梯,也看見穿著T恤跟牛仔褲正往下跑的樁小姐背影,以及她抱在胸前用毛巾包裹的某個東西。
“是啊。”
他這麼說了所以我問他。「怎麼樣?想到什麼了嗎?」
“我打个电话,跟调布署的佐藤刑警说一声我正要去东京,也得确认一下犯人的搜查状况。”鲁巴巴说着就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离开座位走到外头。我整理好樽鱼寿司的空盒之后喝着芬达眺望窗外。快到米原了,在我们的特快车抵达之后,井上姐妹搭乘的新干线应该也会到站。
「哪件事?」
“犯人叫什么名字?”
「你在說什麼啊,在井上她們來的時候就能確定谷口徹是不是犯人當然比較好吧,能夠解開屍體移動的謎題找到嬰兒下落當然更好吧。而且你也想趕快找到嬰兒吧?」
「所以榎小姐,谷口先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找樁小姐跟榎小姐的?」
「這真是read.99csw.com個好主意呢番場部長。」
所以究竟如何呢,我心想。难道我对榎有那么一点点好感?
「害怕什麼?」
「榎小姐。」魯巴巴開口了。「還是去會合室坐一下比較好。」
「嗚哇啊啊啊——」哭聲來源也更近了。榎小姐這不是嬰靈啦,那是活生生的嬰兒。
「不會吧……我跟姐姐都完全沒有在看電視,所以不知道有這件事情……」之後榎稍微沉默了一下子。
不过对我而言,心情就像是再来一次悠闲的校外教学。看来要参观的并不是都厅或皇居或是国会议事堂,而是警察或杀人事件的现场,不过旅行本身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旅行的乐趣在于跟目的不同的地方。人类只要前往陌生的土地就会得到相当的乐趣,像我光是从特快车的窗户眺望着几乎看不到山的辽阔平原以及琵琶湖就会相当开心。虽然刚刚才吃过午饭,不过我还是跟车内卖东西的姐姐买了樽鱼寿司一个人吃,超爱樽鱼寿司的。
「什麼事?」
之後光號列車過了大約兩分鐘到站,下車的旅客紛紛來到剪票口。我跟魯巴巴在人群中找到了井上榎的身影。她的頭髮長了一點,而且看起來瘦了些。榎穿著T恤跟牛仔褲,纖細的肩膀背著像是商人在用的大背包。看來似乎是一個人負責扛露營用的工具,她正板著臉從通道的窗口眺望米原的景色。拜託如果在這種地方就板起臉來,等你到了西曉會變成什麼表情?
「樁小姐,已經被發現了,所以請過來吧!」
「也是啦,如果谷口追著井上姐妹來到福井怎麼辦?我們不就會被捲入了嗎?」
「啊?」
不过为什么是我呢?明明只要我回答什么她都会把音调放高说:“你一点都不懂呢——”或是“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随便说这种话啦。”或是“你真的是没什么烦恼呢。”之类的,为什么榎还是会打电话给我呢?
因為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魯巴巴忽然說著「喔——說不定……之所以搬動遺體,是為了要防止衣服上頭留下血漬,所以要藉由摩擦讓血液沾到地板上減輕屍體的重量,說不定這樣的重量才比較適合代替醬菜石嗎?」所以在我的心目中井上樁與榎姐妹的正常指數提升了一點點。魯巴巴同學,別再扯到醬菜石這玩意了。
「是真的啊,這種事情哪能隨便說謊啊。因為不只是姐姐,連我都一起被他鎖定了呢——」
「難道說他們三個人都有強韌的生命力,就算被開腸剖肚被刺了好幾刀還是沒死?然後他們以自己的力量爬到接待室集合,之後孩子們回到自己的房間,然後媽媽爬到玄關又爬回來……不對順序錯了。在媽媽從接待室爬到玄關的時候,兩個孩子從二樓爬下來,媽媽看到之後從玄關爬回來然後三個人在接待室集合,這個時候母親斷氣了,所以孩子們沒辦法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間……可是為什麼他們不想死在媽媽的身邊呢……想要一個人死?因為自己房間有什麼重要的回憶所以得回去拿?還是遵照媽媽的遺言?如果媽媽說了『你們與其死在這裏,不如回到自己的房間再死吧。』這種話那還真是令人鼻酸呢……」事到如今我實在已經聽不下去了,所以朝著魯巴巴的後腦袋敲下去,啪咚。
不過樁小姐好像認出我們之後就往新幹線的月台走去並沒有過來。
「魯巴巴,井上姐妹說谷口徹正在找她們,你認為如何?」
「是嗎。」
喂喂。這個人的確是當真的呢。
四
「不是。並不是姐姐說的,其實是今天電視上有播,我們看到的。」
「我不知道,那個人絕對有雙重人格啦,因為她打完那通電話之後馬上又來跟我鬥嘴,就說要去坐其他的車廂了。」
「是喔……」
「這種事情也還不能確定呢,沒跟她們聊過之前一切無法斷言。」
「總之同甘共苦吧。」
「這樣也可以逃離井上姐妹的魔掌啊。」
樁小姐不可能忽然就自己生下一個小孩。
井上姐妹跟魯巴巴,到底哪一邊比較正常?
「這個嘛……差不多剛好兩個禮拜之前吧。不過在那之前他就開始打無聲電話,我跟姐姐都很討厭這樣,所以幾乎都沒有回家了。」
「哎呀番場部長您在說什麼呢,如果部長沒有跑到井上家,我們現在就不用像這樣慌慌張張的吧。」
「是谷口徹殺了太太跟兒子嗎?」
榎用手指戳了戳魯巴巴懷裡嬰兒圓圓的臉頰。
隨即樁小姐像是無法忍耐似地哭了出來。嗚嗚,嗚嗚嗚嗚這樣。她的哭聲越來越大聲,但是即使再怎麼放聲人哭,也沒辦法像還是嬰兒的三朗小弟一樣,讓哭聲傳出米原車站四下無人的新幹線靠站月台。第十三號月台被我跟魯巴巴跟樁小姐跟榎跟三朗小弟所包圍,聲音沒辦法從這裏傳出去。那當然了,由於新幹線每天都咻咻狂奔,必須要將噪音阻絕的這個月台,光是一名女性的哭聲跟一個嬰兒https://read.99csw.com的哭聲,哪有可能傳得出月台以外的地方。
「谷口先生的事件是什麼意思?他只是在找我跟姐姐的下落而已,我們沒被他做什麼啊?」
「等等,榎小姐,其實我們有事情想跟你說。」
「喂!樁小姐!」
「因為姐姐很笨,所以她打掉了肚子里谷口先生的孩子。大概是這樣,然後嬰靈就附身在姐姐身上。」
「你這麼說就找得到嗎?」
榎剛剛說樁小姐把嬰兒打掉了,難道這是謊言,樁小姐其實瞞著榎把小孩生出來了?
“逃走了?”
“天啊~~”在我们这么聊的时候已经到米原了。
「姐姐是因為有我所以才不過來的,總之我先去特快車月台喔。」榎說著再度調整好巨大背包的位置時,天橋深處傳來「嗚哇啊啊啊——」的聲音。
「海水浴等殺人事件結束再說。」要玩就要先把功課做完。「快點吧友紀夫。如果現在搭特快車,大概可以在米原附近就跟井上姐妹碰頭了。」啊、是嗎。原來剛剛那句話是開玩笑啊,就算再怎麼說魯巴巴的個性還真是正經呢。我已經很認真想要迴避井上姐妹逃離她們無視她們了。<—真过份。
「總之等一下啦。既然這樣就先把屍體移動的問題放旁邊,來推測嬰兒的下落好了。不過這部份的材料實在太少了呢。我現在又在福井。嗯?友紀夫,要不要現在去東京一趟?」
三
「啊,對了榎小姐,那件事情是真的嗎?」我問。
隨即樁小姐意外聽話地停下腳步,之後就這麼背對著我們看著懷裡的嬰兒。我們也沒有跑下樓梯,而是慢慢朝著樁小姐走過去,不過與其說是沒有跑的必要,感覺比較像是要讓朝著嬰兒投以親密視線的樁小姐能夠多一點點時間猶豫。
「我想到很多問題。」魯巴巴說:「首先是必要性,為什麼非得要動到那些遺體不可?打個比方,母親是在廚房被菜刀砍殺的吧?而且肚子被切開胎兒被拿出來,即使如此還有呼吸的堅強媽媽,用流出來的血在地上寫下文字,就是死亡訊息。不過犯人發現了,為了要消除掉這些字,所以就移動媽媽的身體以血蓋掉血字,讓現場看起來只是被大量的血覆蓋,不過媽媽又寫了其他的字,然後又搬動她的身體蓋掉字、然後媽媽又寫了其他的……在這樣的反覆過程中遺體就從廚房被搬到客廳跟接待室跟玄關,發現這麼作很蠢的犯人,最後把媽媽拖回接待室,讓她咽下最後一口氣……這樣如何?」
「啊?為什麼電視上會播?」
「是喔。」魯巴巴說:「這真是可疑。」
「喔喔……原~來如此。」忽然又希望魯巴巴努力點了。
「啊、等一下,樁小姐!」我一揮手,早就已經被發現的樁小姐馬上躲了起來。
「可是你們剛剛在東京車站有在一起吧?感覺那個時候的樁小姐心情很好,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問道。
「嗯,說到字……對了。」魯巴巴好像想到了其他事情然後又開始打電腦。從網路找到谷口家遺體是怎麼被移動的平面圖然後確認著什麼。「嗯,應該不是吧。」
「一點點而已。」唔,吐槽沒辦法成立也是魯巴巴棘手的部份,原來他看得懂阿拉伯文啊。真是的,他是在哪裡學的啊。「實在搞不懂孩子們為什麼在房間里一直被搬動……媽媽在接待室好像也一直被搬動……從客廳到接待室、接待室到玄關、還有玄關到接待室的路線倒是筆直的……」如此輕聲說話的魯巴巴有點異常因此微妙地可怕。「因為搬動屍體的話可以加速出血嗎……不對不對,應該沒關係吧。無論是媽媽或小孩,就算沒有馬上斷氣也只要多刺幾下就好,就算放著不管也沒辦法做出什麼舉動,反正馬上就會死了。難道說犯人忽然改變心意,想要救他們三個人?因為把她拉到玄關的時候都已經斷氣了,所以沒辦法只好拖回接待室這樣。孩子們也一樣本來想拉到玄關,因為在半路上就死了所以才拖進接待室讓他們跟母親重逢……可是這樣的話,在前往玄關之前就不需要在接待室里把媽媽拖來拖去,也無法解釋為什麼要把兩個孩子特地又從接待室拖回他們自己的房間。這是啥……這是怎樣……根本搞不懂啊……」之後魯巴巴搖了搖頭。「不對不對,總之先針對三個人的遺體曾經集合在接待室這一點。為什麼要把萬里江跟賢斗跟寬兒集合在接待室……因為屍體的重量?關鍵在於重量嗎?像是需要三個屍體的重量?可以用三個屍體的重量作些什麼嗎?不過三個人加起來也不過一百公斤,這樣的重量可以作什麼?假設犯人拿三人的屍體代替醬菜石,把三個人堆在剛放進新青菜的罈子上,可是放棄了……不對就算是放棄了,這樣就沒辦法說明為什麼要把孩子們拖回他們自己的房間。只要放著不管不就得了,為什麼要特地拖回去……」不對,哪有什麼放棄不放棄的啊九*九*藏*書,我如此心想。什麼叫做代替醬菜石啊!這個部分你也說明一下吧!不過這種吐槽是無效的。我對自己這麼說著。這傢伙即使如此也是認真的。
「我很認真啊。」他這麼講是沒錯啦。
「那已經是一個月之前了。無聲電話或恐嚇電話,大概就是那樣的東西。」
「解這種謎題會有什麼用嗎?」
剛剛那是什麼?
「別這樣說別這樣說,別這樣說啦地藏。」我聽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還在月台嗎?」我才剛說完。「沒關係沒關係啦,等五分鐘之後轉乘的特快車來了,我們再去特快車的月台吧。反正那個人已經買票了,或許會因為不想看到我,所以故意在月台拖延時間啊,姐姐還跟我說在新幹線車上不可以去找她呢。」
「四天前?你在說什麼?是真的?」
一
“菅原悠。”
「不行!」這的確是樁的聲音。
「啊?現在?去做什麼?」
「去特快車的月台再講啦,電車已經快來了。」
「反正到那個時候再想辦法解決吧,不過如果在那之前就發現谷口徹必須趕快報警啊。警察正因為太太跟孩子的事件尋找谷口徹呢。」
「是喔。」
「啊,我忘了。」魯巴巴這麼說著。
「我是說要依照常理判斷啦。」
「嗯,因為我有聽到聲音,他說我要把你們幹掉——這樣,我覺得姐姐做得太過份了。在那之前約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姐姐只要看到谷口先生,就算是在公司也會衝過去踹他,那個人總是不懂節制。」這的確是做得太過份了吧。「結果谷口先生髮飆開始做一些過份的事情,所以才害我們必須逃走。很差勁吧?我的暑假都變得亂七八糟的,連期末考的最後一天都沒辦法去呢。然後啊……」在榎這麼說的時候,她身後剪票口深處通往新幹線月台的天橋轉角,忽然出現一個女性……樁小姐的身影。
「咦?姐姐?關於這個啊,聽我說啦,姐姐跟我在新幹線上也分開坐呢——沒有坐在一起。」
“是喔,那就可以肯定是他了呢。”
「無論如何真是棘手呢。」
「就這麼去海邊吧?」我雖然還是有這麼說看看,不過馬上被魯巴巴駁回。
「下車的旅客應該都出剪票口了吧?」
「谷口先生在找樁小姐?」
「沒什麼可疑的啦。大概是因為谷口先生在追她,所以才會神經兮兮吧。」
「不行!」
真是的魯巴巴並不是故意裝傻所以才傷腦筋。
「好痛!」
「榎小姐。」魯巴巴說:「谷口徹先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找你們的?」
「喂!」我這麼一喊,轉向正面看見我跟魯巴巴的榎一瞬間瞪大眼睛站在原地,隨即快步跑了過來,她那有點高興的樣子讓我嚇一跳。
「樁小姐,跌倒的話嬰兒會有危險,所以不要再跑了!反正你沒地方可躲,放棄吧!」
「已經瞞不下去羅。」
首先追上去的是魯巴巴。
我不觉得榎会喜欢我,我老是让她生气,重点是西村友纪夫只是个住在福井县的国中三年级学生,跟埼玉县高中二年级生的世界没有接点,只是有藉由电话相互联系罢了。不过榎应该对我有某种期待,不然应该就不会打电话来了,可是不知道她想在我身上期待些什么。完全没有头绪,应该说就算她想期待些什么也不一定可以做得到。我不只一次询问过榎为什么会打电话过来,可是榎一定都只会说:“所~~以~~就是陪我打发时间啊?”这样。或许这真的就是她的要求,但如果是谎言的话……难道她要的是我的身体吗?<—无可救药的蠢蛋。
“是谁?”
「好久不見,樁小姐呢?」
「咦?」我們也聽到啦?
眺望着夏天的青翠田野从远方接连来到眼前然后逐渐远去,我询问鲁巴巴今后的预定行程。
「你看得懂阿拉伯文?」
三朗弟弟?難道是、谷口三朗小弟?
「樁小姐,謝謝你救出三朗。樁小姐為三朗做的絕對是好事,我認為三朗會很感謝你,我跟大家也都會感謝你的,真的謝謝你。」
「這樣超級蠢啊。」
“反正啊,首先跟井上姐妹见面听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然后让她们在福井找间旅馆住,不过可以的话以我的立场会希望她们一起来东京呢。虽然还不大清楚,不过关于谷口彻的下落,姐姐或许会知道一些线索。接着到了东京之后再去警察局跟我刚刚通电话的那个刑警连络,要他提供谷口家事件的情报当作霍普提示的回礼,再来的话,反正就走一步算一步了。”鲁巴巴不知从哪里来的满满自信以及余裕,这种的国三生很少见喔?
「咦?不知道,因為我跟姐姐都躲起來了。我想應該是在東京,不過詳細地點就……」
“那个菅原悠已经被逮捕了吗?”
「感覺我好像比較苦呢。」
鲁巴巴回来之后这么说:“已经知道模仿爱德华·霍普画作的杀人凶手是谁了。”
「去看看谷口先生的事件。」
「他有兩個兒子,叫做read.99csw•com賢斗跟寬兒對吧?」
我还清楚记得榎嘴唇的感触以及胸部的弹性,这种情报对于我这种年纪的男生而言想忘都忘不掉,我的鼻腔深处还残留着榎的发梢像是香柚的味道。榎长长的睫毛泛着眼泪,形状美丽的眉毛因为哭泣而纠结在一起的样子即使不用闭上眼睛也能回想得起来,然后就是榎的那对奶!我从校外教学回来之后因为那个感触实在太真实,为了趁这真实的感触还没消失之前赶快作确认,我跑到体育馆仓库拼命想找出同样大小的软皮球,答案是十三号。我马上摸走两个十三号的软皮球回家摆在一起,还曾经用十三号的软皮球比对作出两个水球,试着确认水球跟真正的胸部感触有何不同。很蠢吧?不过国中男生都是这样的吧,不试试看就不会罢休。至于讲到结果,在实验过程中我发觉到的是,榎真正的双峰因为穿着胸罩所以变硬,根本无法跟水球相比。因此真正的乳|房还在想像范围之中,说不定帮水球穿上胸罩作比较的结论会比较容易成立,不过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弄到胸罩,而且这种验证实在是蠢到极点所以还是算了。
「就是……別在這裏說,我們去那邊的候車室吧」
「沒關係,在這裏就行了。真是的,你們說清楚一點啦,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姐姐一樣也是搭新幹線吧?」魯巴巴問道。
「因為姐姐把谷口先生甩了吧?我不知道。好啦走吧,我也不想看到她了。」
「因為我會害怕啊。」
「樁小姐。」魯巴巴再度溫柔地這麼說之後,樁小姐將包在毛巾里的嬰兒交給了魯巴巴。
「說不定媽媽有教過她的孩子,如果被刺殺流血的話,就要用自己的血來寫字。」
「怎麼了?西村,你是來接我的嗎?」被她這麼一說,我就有點難以啟齒說自己只是要去東京順便在這邊等她而已。
「四天前。」
「哪裡像啊,這根本不可能吧。在一開始發現死亡訊息時就讓她斷氣不就得了?」
「嗯,然後電視上有播特別報導,我跟魯巴巴都看過了。」
「就說不行啦!」
「你剛剛說『在新幹線也』?」魯巴巴說話了。
「就是這樣。第一次的時候在第二天真是亂七八糟,不知道是因為誰呢。」
二
「真殘忍。不過不可能的。難道那兩個小孩也會作一樣的事情嗎?這怎麼可能啊。」
「友紀夫,不用擔心,不過我不會保護你就是了。」
老实说透过电话聊天的时候让我觉得不爽厌烦或是疲倦的状况相当多,所以找不到有点喜欢这样的感情。不过,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总是想着希望可以把事情处理得好一点进行得好一点完成得好一点,也希望可以帮得上她什么忙。虽然我比她小两岁,不过我似乎有很多地方都可以提供建议给她,而且我也希望能够传达给她知道。像是不要介意自己的名字有点奇怪、或是姐姐的性格有些奇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之类。虽然一定又会被她说:“不要因为是别人的事情所以随便提建议啦。”这种话,不过我想告诉她有时稍微随便一点、让心胸宽大一点真的会更加轻松的。
「啊?什麼時候?」
「或許有不能這麼作的理由啊?比方說菜刀不能用了、犯人看到媽媽掙扎的樣子開始猶豫了、因為媽媽的求饒所以心軟了、或是這樣的反覆作業讓犯人樂在其中。」
「那個、谷口萬里江小姐跟賢斗還有寬兒,他們被殺了。」
「對啊,你們是聽姐姐說的吧?」
「那在這裏就好。那個,其實啊,我跟魯巴巴,現在正打算要去東京一趟。」
五
「嗯。」
「咦?」榎說:「西村,你在說什麼啊?」
「因為跟姐姐吵架啊。真是的那個人總是壞心眼,一下子就會挖苦我呢。」
魯巴巴在樁小姐的身後以溫柔的聲音說著。
為什麼谷口萬里江小姐、賢斗以及寬兒的遺體會在家裡到處被移動?
「好乖好乖。」跟我一樣理著光頭的魯巴巴如此說著抱起嬰兒。「沒事羅,三朗弟弟,現在跟之後永遠都會沒事羅——」
「不會那樣的,因為我跟友紀夫一直都在這裏注意走出來的人。」
「是很蠢,不過這是其中一個可能性。」
「還敢叫痛喔,給我認真點想啦。」
啊!對了對了,是井上姐妹。谷口家的慘案以及莫名其妙的屍體移動。從萬里江小姐肚子里取出來行蹤不明的胎兒,還有胎兒的父親也就是正與井上樁有著外遇關係如今一樣失蹤的谷口徹,沒錯沒錯。番場突然用奇怪的事情製造空檔所以我幾乎忘光了,不過那個叫做什麼霍普的跟我沒有關係,不過雖然這麼說,我還是無法不去確認霍普的畫作然後置之不理。依照番場所說,有三名女性為了要成為模仿霍普畫作的構圖(應該是要拍成照片吧,番場這麼說)而被殺害了。
「不理你了,我不想說所以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