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好啦好啦。”我说着关上门隐藏住这个房间的惨状然后询问。“来得正好是什么意思?”
「被殺害女性的頭上都會被戴上金色假髮,所以通稱為《金色假髮殺人事件》。」
電視上的主播以及我們,當然都抱持著一個疑問。犯人到底為什麼非得像這樣刻意讓遺體在屋內到處移動?無論是警察或電視上的受訪來賓,似乎都沒有找到答案。
“因为谁?”
「哇靠真不得了,上次說的『算了』居然是認真的呢!」而在隔天也就是第八天,電話終究是無視於我先前的驚訝很乾脆地打來,而榎住電話里所說的事情更讓我驚訝。
“咦?你现在在哪?”
“呃啊!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样我还称得上是名侦探吗!”鲁巴巴惨叫着离开电脑前面走向被纸埋没的电视机,从电视柜取出一卷录影带然后开始播放。“啊,原来也会发生这种事情啊,因为同时发生两个事件呢……不可以只注意到其中一件,从今以后得注意一点。”鲁巴巴如此喃喃说着可是我完全听不懂。
「好的好的。」我撥開沙發上的紙張坐下來,等待魯巴巴的說明。在我這麼做的時候井上樁跟榎正朝著福井前來,谷口徹這個跟蹤魔正行蹤不明,他的妻子萬里江小姐跟孩子一起被殺,萬里江小姐肚子里的三朗就這麼被犯人帶走所以實在是很坐立不安,不過我想總之還是得先聽完魯巴巴的說明。凡事都必須按順序一步步解決,如果真的想要解決什麼事情的話。
「一樣我也把第二、第三、第四事件被害者的圖送過去。為了當作參考,請把您寄給我的現場平面圖放在一起做比較。第二個事件中,脖子被纏住窒息而死的被害者只有被戴上金色假髮,並沒有穿粉紅色的洋裝而是赤|裸著身子。不過頭跟雙手卻被犯人吊在半空中,並且讓她手上拿著毛巾。犯人還搬動被害者的床,把牆壁上的海報撕下來丟掉。因為這兩個事件中被害的女性都被吊起來,所以才會被稱為《傀儡事件》呢,直到第三個事件發生為止。不過讓被害者變成像是傀儡一樣並不是犯人的意圖。犯人想要的反而只是讓被害者能夠在窗戶前面靜止而已。」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噗咿——嗶——
自己都已經這樣那樣還做到這個地步其他人卻完全無法理解……
“怎么啦?”
「福井。真是的,笨蛋。」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噗咿——嗶——
「哼,去吃屎吧!」哼著歌去吃屎?我沒有放下話筒就這樣呆在原地,總之自己肯定是被排泄物的譬喻臭罵了一頓,搞什麼啊!吼吼吼。不過就算這麼說我還是學習到在這種時候點燃怒火根本於事無補浪費力氣白費功夫。就算這麼罵過榎還是會馬上又打電話來,看她那像是沒發生過事情的樣子無法讓我認為她還記得剛剛罵過我,而且女生不是出於真心罵人的話永遠不會讓我生氣。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而且重點是,最重要https://read.99csw.com最重要的高中聯考即將來臨,我必須好好念書。
鲁巴巴说:“失踪的丈夫名字叫做彻,这个谷口彻该不会就是那个姐姐爱上的谷口彻吧?”
“是喔。啊,不是在这里感叹的时候了。番场,现在不是解决连续杀人事件的时候了。”
“啊、咦?您好?”
“这怎么、呜、可能啊!笨蛋。呃、呜、嗯嗯、是在逃跑啦。”
“这是什么?”
居住在江東區「清靜住宅區」的谷口萬里江(35)、賢斗(10)、寬兒(8)在四天前的下午,大約一點到四點之間被某人以菜刀殺害。萬里江遇害地點在廚房,賢斗與寬兒則是各自在自己的房間遇害,之後三人似乎被犯人在家裡到處拖行。萬里江的遺體被從廚房移動到客廳、接待室以及玄關,然後又被拖回接待室。賢斗與寬兒也是,在自己的房間里被拉到坐在椅子上躺在床上到處動來動去,結果被帶出房間拉下樓梯,跟一樓接待室的萬里江遺體會合,然後又上樓梯回到二樓的房間。依照衣著以及留在走廊或地板上的血跡,萬里江的遺體被放到接待室之後曾經跟兩名孩童的遺體重疊過一次。
「是喔,為什麼要戴金髮?」
“不知道!”
“他在房间里,先进来吧。”
“中午袭击谷口家的恐怖惨案……为什么犯人非得要将遇害之后满身是血的万里江小姐、贤斗及宽儿小弟弟残忍地在家里到处拖行……”
不過這個事件還包含著更異常的謎題而加深這個殺人事件的詭異性。正如我跟魯巴巴聽樁小姐說過的,萬里江小姐的肚子里應該有徹先生的孩子。不過那個胎兒也失蹤了。在廚房遭到殺害的萬里江遺體肚子被切開,大概是犯人在殺害萬里江之後就馬上把胎兒取出帶走。胎兒已經九個月大了,既然如此,如果犯人有那個意思而且做出適當的處置,胎兒就還有存活的可能。誕生之前就被決定名字的這個男嬰——三朗的下落,目前似乎是日本最熱門的話題。我幾乎都沒在看新聞節目,報紙也只有看刊登電視節目表那張,所以完全不知道這回事。
“我跟、呜、姐姐。”
“喔、友纪夫,你来得正好,赶快把门关上。”鲁巴巴看到我来如此说着,鲁巴巴没让家人知道他总是这个样子。
「我知道意思啦,可是這跟殺人有什麼關係啊?」
「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又被罵笨蛋……咦?
“打扰了~~”鲁巴巴的母亲智惠阿姨出来开门。“午安,请问润二郎在吗?”
“谷口先生。”
“啊?”
「我們聊聊吧——」她以此為開始的電話完全不是要求別人『跟她對話』,而只是純粹要別人『聽她講話』之類的。
“呃……”咦?怎么了,虽然乱七八糟不过总之这是在开玩笑?樁的背后传来榎“真是的,别这样啦——”的声音。这对姐妹是怎样,居然乱开玩笑……
「這樣是不是很
read.99csw.com蠢啊~~」由於魯巴巴那個笨蛋跟我所擔心的一樣認識了井上姐妹,因此變成完全不是我所想像的後續發展,首先是井上樁開始進行電話攻勢。
“没什么怎么不怎么的,你看看这个。”
“东京。”
“咦?结果你们真的要来福井?”
“啊,友纪夫?我是榎的姐姐樁——”
「福井?你現在要來福井?怎麼來?」
“我现在刚好想找你来解决事件。”
“谷口彻?你姐的男朋友吧?”
“这五年之间没人查明的连续杀人谜团,就由我来解开吧”
「不覺得很火大嗎~~」
“您好?啊哈哈,好久不见了一对不起喔,我妹妹有点混乱了。”
“最近的?”
我或許應該在這時候說:「這樣很過份呢!」或是「很蠢呢!」或是「很生氣呢!」之類的,不過畢竟那時候的我還是福井縣西曉町剃光頭的十五歲小鬼,不可能會好好聆聽一個女孩子自言自語吐苦水。每次回答「這是榎不對吧?」或是「會嗎,我不覺得這樣很蠢啊?」或是「這時候不應該發火吧?」之後總是會被罵「算了啦笨蛋。」、「獃子。」、「吃屎吧!」然後被掛電話。真的有很多次都是榎說完「我真的不想再理你了,哼,去吃屎吧!」然後掛電話。
在愣住的我面前魯巴巴啪地擊掌說著。「好啦,先把這個事件放在旁邊,我現在要趕快把《金色假髮殺人事件》解決掉。」
咦?呃、我來幹麼的?
“喂喂我说你啊,这可是死了十个人耶,怎么可以说不是时候这种话呢?”
「喂,西村家。」
“打扰了~~”我径自走上熟悉的番场家。走上阶梯从走廊往右直走到底就是鲁巴巴的房间。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敲门。打开门一看鲁巴巴没坐住椅子上就这样站着弯腰面对房间里头的电脑。让我吓一跳的是房间的样子,看来电脑至今都还在列印的纸张不只是床上或地板甚至摆满椅子或书柜上头。我从原本总是由智惠阿姨打扫得乾乾净净如今却一团乱的地上拿起一张纸来看,印在上面的是某处的平面图。房间?好像是住宅或公寓的一个房间。写满长度尺寸的这张图,房间正中央的床上有个人的形状。啊、这是警察最初前往意外现场记录时的平面图。
四
嘰嘰嘰嘰嘰嘰嘰·噗咿——嗶——
二
“连续杀人吗?”
“虽然不大清楚,不过好像是被跟踪了,因为真的很害怕所以才跑来的样子。”
“不可以让她们来吧——”
“是啊。啊、时间到了,我们要去搭新干线罗——土产我们会适当挑一些买给你的。”她身后传来榎“真是的,姐姐走了啦!”的催促声。喂喂喂喂喂。
“从埼玉啊,井上榎跟樁要来了,来福井。”
“前天的新闻跟特别报导。”鲁巴巴说着放出来
九_九_藏_書的画面,拍着一个盖满房屋的住宅区路边以及一大堆摄影机麦克风跟杂志媒体的采访记者,远方一间白色墙壁看起来满漂亮的房屋,右下角字幕是这样写的。“江东区母子惨遭杀害!消失的丈夫行踪不明!”这是什么啊,我边这么想边继续看,站在画面中央的大叔记者这么说着。“是啊。你刚刚不就自己讲了吗?”
咦?谷口家?“这是什么?”
“来干么?”
進入暑假開始上補習班,聽著星川潺潺流水對岸唧唧沙沙煩死人的蟬叫聲學習根號或是立方根定理的時候,原本幾乎每晚都會打電話來的榎忽然音訊全無,整整一個禮拜都無聲無息的讓我驚訝不已。
“嗯。”
“是喔。”
“嗯。”
「你來幹麼?」<—已经像是要惨叫了。我无法让背脊停止发寒。“来旅行?”这怎么可能,跟要出门旅行之前的气氛不一样。
「啊?」什麼?「那邊是哪邊?」
「新幹線。」
“她们到底想做什么啊?”
“嗯啊”
“东京车站,我们会搭两点半的新干线。”真的?真的要来福井?特地来这里也什么都没有啊!不对她们应该也不是来玩的。“那等等见罗!”直到电话挂掉,我还是呆站在原地。天啊刚刚那是怎样?真的有人打电话来?是现实?总之我先把话筒挂回去,结果电话又响了。叮铃铃铃铃。
“她们就忽然宣布要过来啊。”
我直接迎接背后又有新的冷颤跟鸡皮疙瘩来临,然后再度原地踏步。咚咚咚咚。
哇!
「只要現在聽過我的說明就會知道了,就在十分鐘之內完成說明吧。」
“啊?谁跟踪她们啊?”
“咦?谁要逃?”
“跟踪吗?既然这样也没办……喂喂喂!”鲁巴巴圆瞪着眼睛害我吓一跳。“樁的外遇对象是谷口彻?”
三
“没错,你居然还记得啊?”
“那等等见罗。”
依照我所畫簡圖的視點,第一個事件的構圖是《鱈魚角的早晨》、第二個事件是《太陽下的女性》、第三個事件是《清晨陽光》、第四個事件則是《夜貓族》。愛德華·霍普是著名的畫家,即使您不知道他的名字,應該也看過他的畫作。他曾經出版過很多本畫集,他的圖也有出現在一些書的封面。比方說我想想……最近的話,楚門·卡波提寫的《應驗的祈禱》翻譯本有用到霍普《小館中的陽光》這張圖……格雷斯·佩利所著《最後一刻的巨大變化》的翻譯本,就是用剛剛所提到的《清晨陽光》呢。啊、負責翻譯佩利作品的村上春樹也有參与翻譯的《and Other Stories》這本書,記得就是用《鱈魚角的早晨》這張圖,不知道的話查一下畫集應該就行了。是的,全部都是畫中人物所穿的衣服。女性是金髮,對三個人都穿著粉紅色洋裝。啊?我不知道原因。窗戶跟早晨跟粉紅色洋裝都是愛德華·霍普想像https://read.99csw.com下的產物,嗯,可以說這名犯人想要與這位畫家擁有共同的想像吧。不過住在福井的我不知道犯人的個人動機,請逮捕犯人之後再調查吧。關於那名犯人我看過住宅區的地圖,第一個事件的被害人所住的公寓,有另一間公寓隔著馬路彼此相對是吧,佐藤先生。我認為犯人的住處就在那棟大樓裡頭。因為那是第一個事件,如果要欣賞模仿《鱈魚角的早晨》的構圖或是拍照紀念就非得離開房間不可,加上天亮之後來往的人會增加,犯人也不可能在上班上學的人們面前陶醉地看著在窗邊擺設屍體的房間吧。嗯,我想他可能會在自己住處好好欣賞現場或是拍照片。是的,那麼我就先掛電話了,是、是、啊,這類問題可以請您先把一些細節確認過後再問好嗎?我現在要處理其他的事件了,再見羅。我是魯巴巴十二,twelve。那麼改天再連絡。」魯巴巴說完就掛斷手機,然後轉頭看向這邊。
“为什么?”
這個朋友對她這麼說等到她回嘴的時候又會被這麼說……
「嗚、那邊。」
他是谁?谷口谷口谷口谷口……啊!
一
“真是的!不要再问为什么了啦!总之到了打电话给你喔!”
井上樁与榎将会搭新干线过来……虽然不是一定会来,但我不想一个人去接她们所以我把话筒放回话机之后离开房间走出家门前往隔壁的番场家。
“又来了吗。你说的事件是谋杀案?”
「嗚、那個,我家現在,有點待不下去了,所以現在,想要去你那邊。」
“喔,谷口彻啊。”
「好了,這麼執著于金色假髮跟粉紅洋裝的打扮,執著于要在清晨、執著于要有窗戶的四個殺人現場究竟意味著什麼?我單刀直入講答案,這是在模仿愛德華·霍普的畫作。
“啊、好的,等等见。”……我也只能这么说丫。
“话说这个连续杀人事件是在哪里发生的?”
「啊,是佐藤先生嗎?我是魯巴巴十二。嗯,資料已經確認完成了,果然跟預料的一樣。是的,那麼就依照約定跟您解說。因為現在剛好發生一個新的事件,所以我會講快一點,請把這通電話錄音,等之後再確認裡頭的細節吧。那麼我要開始了。一言以蔽之,這個《金色假髮殺人事件》是連續的模擬情景殺人事件。是的,模擬情景。跟日本庭園造景的意義相同,就像是將池子模擬成海將石頭模擬成山。接著我說明一下,在五年前發生的第一個事件中,腹部遭刺傷而遇害的被害人被犯人脫下衣服穿上粉紅色的洋裝,讓她戴上金色假髮將頭跟腰部綁在與天花板相連的繩子上擺出朝著公寓南側窗戶探出頭去的姿勢,這位被害者的狀況,我以您給我的照片跟現場平面圖透過另一種視點畫成一張圖,請您仔細看看。我現在就傳真過去。」魯巴巴說著將畫了兩張圖的紙張塞進傳真機傳送。
https://read.99csw.com「第四個事件的作案時間是在晚上。這次居然是七個人同時被殺,二個人被塞進酒吧裡頭的廁所。所以一開始會被稱為《鐵面特警隊》事件,不過這當然是錯的。這跟電影的場景單純只是湊巧一致。犯人動手腳的並非廁所里的三個人,而是留在櫃檯的四個人。犯人在這個事件的準備工作十分周到,櫃檯後頭那個人的頭髮被剃掉而且被換上白色襯衫白色廚師帽,櫃檯的兩名男性各自被換上黑色西裝以及青色襯衫跟領帶並戴上紳士帽,旁邊的女性則是金色假髮跟粉紅色洋裝。犯人甚至還準備了要放在櫃檯的兩個銀色酒桶,還有掛在酒吧外頭裝飾用的招牌。只不過跟要找到一間位於轉角有著大玻璃窗的酒吧比起來,這些準備工作應該是輕鬆得多吧。」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喔”
“怎么啦?”
魯巴巴從一樓把傳真機搬來接上自己房間里的電話線然後用手機打電話。對方人在東京,電話費得自己付而且又要打很久的電話羅,雖然我如此心想,不過在解決殺人事件的過程中電話費當然不成問題。
「哪邊?」
「第三個事件中被害者被戴上金色假髮穿上粉紅色的洋裝,不過並沒有被吊起來,只是讓她面對窗戶坐在床上。關於這第三個事件的現場狀況,被害者被發現時的樣子其實不是犯人想要的。我把被害者被發現時的狀況,以及犯人意圖要讓被害者表示的狀況都畫出來。右邊是發現的時候,左邊是犯人所期望被害者的狀況。右邊圖中的被害者是倒卧在床上的,左邊則是抱著雙腿坐在床上。為什麼要像這樣讓死者抱著膝蓋坐著,這就是之前總是在即將天亮時作案的犯人只有在這個事件中是在傍晚作案,而且在現場停留時間特別久的原因。犯人想要讓被害者的遺體在即將天亮時成為最僵硬的狀態。是的,結果過幾天才發現遺體的時候,死後僵直的情形當然已經消失,所以遺體才會無力地倒在床上。」
“姐姐的外遇对象。”
“啊?”此时鲁巴巴终于看向我这边了。“这是怎么回事?”
「嗚、喂。嗚嗚,這裡是、井上。」榎從一開始就已經哽咽啜泣著,我感覺全身許多平常都在沉睡的細胞猛地全部醒來。唔哇啊啊啊啊榎小姐哭了啊!我不知道這是在擔心榎流眼淚,還是回想起校外教學看到她哭的往事而忽然保持警戒。總之哭泣的榎讓我背脊發寒,無法好好站著只好原地踏步,咚咚咚咚。
“刚刚她们打电话来说现在要来,搭新干线过来。”
“啊,对了西村,你要什么土产?”
“喂,西村家。”
「好啦,什麼事情?」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噗咿——嗶——
“那就对啦,现在不是讨论连续杀人事件的时候啦。”
“其中一件是,另外三件是两年前跟三年前跟五年前。”
「金色的假髮。」
那個老師都那麼說了卻做出那種事情然後又說那種話……
「這樣不會很過份嗎~~」
「啊?金色假髮是什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