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六章

第六章

「啊?這是怎麼回事?也就是說跟谷口萬里江一樣,是自導自演的密室嗎?」
「這傢伙在做什麼!」有個記者如此喊著,不過小泉光緒根本不予理會。她再度揮動球棒使得擋風玻璃出現裂痕,然後用突刺的方式把金屬球棒戳進去,開出一個圓形的洞。
「喂!混帳快下車啊!」又有另一個記者如此怒吼,不過沒有人上前拉下小泉光緒。小泉光緒以那個洞為中心再度第二次、第三次敲打著擋風玻璃,隨即那個洞越來越大。確認夠大之後,小泉光緒從掛在左手手腕的便利商店袋子中取出一個水球扔進洞里。然後再拿出一個扔進洞里。「喂喂,大姐您在做什麼啊!」水球似乎在車子里破掉了,裡頭的四名警察因而騷動著。雖然他們貼著門想要下車,卻因為報導媒體涌到車子周圍,門被記者跟攝影師的身體擋住打不開,在小泉光緒第二個水球卡在洞口破掉,裡頭的液體灑滿整片擋風玻璃時,媒體記者們總算察覺到弄濕車子的是什麼了。
谷口徹的屍體在埼玉井上姐妹的住處被發現,構成密室的地點是客廳,所以連我也可以很自然在腦海中描繪出情景。因為樁小姐把在今年春天參加校外教學的我帶去的地方正是那間客廳,那裡的確像是只有兩名年輕女性所居住的地方,是個無論是餐具櫥或餐桌都像是咖啡廳才有的而且到處擺飾著觀葉植物窗戶採光良好的明亮客廳。在谷口徹的屍體被發現在客廳里的時候,那面大窗戶以及通往廚房走廊跟洗手間的三個門都從內側被鎖上。窗被上了鎖,門邊堆著桌椅無法從外側打開,就像是門閂一樣,被搬動的傢具上有著谷口徹的血跡跟指紋,從一般的角度來看,這間密室是位於裡頭的谷口徹自行完成的。看來谷口首先在廚房朝自己的肚子刺去(或者是被刺)因此那裡的地面有出血的痕迹,廚房通往密室那扇門的外側(主要是把手)也有血跡,所以谷口徹似乎是從這扇門進入客廳的。依照出血量來判斷,很難想像他在廚房就把肚子上的菜刀拔|出|來,換句話說谷口徹看起來像是就這麼讓菜刀刺在肚子上(或是被刺進肚子上)關上通往廚房的門,鎖上窗戶搬動傢具製造出密室,然後滿身是血跪伏在客廳中央的地上。為什麼非得要忍痛製造出這樣的密室不可,雖然這也是個謎題,不過谷口徹在那之後的行動(或者說是我們所見的狀況)也是謎霧重重。在前來拿樁小姐換洗衣物的魯巴巴以及陪同他前來的兩名警察發現屍體的時候,谷口徹的頸動脈和肚子上的傷口一樣以菜刀深深砍斷(或是被砍斷),而在這個傷口造成的新血泊旁邊,有著以谷口徹的血所寫的日文平假名「A」這個字。從肚子流出的血以及頸動脈所流的血在顏色及一些細節不同,所以看得出來寫在地上的字只有「A」一個字。因為谷口徹右手食指前端留著血跡,左手又握著(被握著)砍進脖子的菜刀,所以從這樣的狀況簡單推測就是谷口徹自己在地上寫了「A」這個字,然後只寫了這個字就從肚子拔出菜刀砍向自己的脖子。不過誰會用這種死法?
在魯巴巴如此怒吼時一個情緒失控的警察走過來。
「那就別弄成是強盜乾的,把罪過推給老公不就好了?」
「咦?所以那個人不是姐姐的男朋友?」
「你還不懂嗎?我說友紀夫,你昨天晚上跟榎小姐住同一個房間嗎?」
●〇●〇
「你在做什麼啊,喂!」有記者如此說著並且總算是沖向小泉光緒,不過小泉光緒快一步從口袋中取出打火機並且點火。轟!擋風玻璃被橘色的光所籠罩,站在引擎蓋上的小泉光緒,以及想要拉住她的那名男性連忙跳開,其他人也像是鳥獸散般迅速遠離車子。有五個人沒能離開那裡,那就是在化為密室的車內被火焰燃燒的四名警察以及井上樁。
「這種事情我哪知道啊。」
其實我跟榎以及魯巴巴,都從首都高速公路的高架橋看見遠方的調布警察局附近冒出黑煙,不過卻無從得知那是燒死樁的火焰而離去。如果我們從高井戶走下高速公路沿著環狀八號線從甲州街道進入調布,大概就會目擊到位於甲州街道旁邊調布警察局發生的騷動,不過我們一直走到調布交流道才下高速公路,所以小泉光緒所引發的大騷動,在當時距離我們十分遙遠。
「小泉光緒是女生啊。光是發光的光,緒是糸字旁的緒,女生的名字。」
「昨天我找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東西,我不會再跟小緒見面了。我要到很遠的地方去,再見。」
「正是如此。」
「別問這麼曖昧的問題啦。」
「總之是什麼意思,根本沒有決定嗎?難道你還沒解開谷口徹被害密室的謎底?」
「嗯?」魯巴巴說:「其實我也有想過。可是榎小姐有不在場證明,也找不到其他會想殺害谷口徹的人啊。」
「谷口徹除了樁小姐之外,好像就沒有其他戀人了……」
「哪有那種事。」
魯巴巴回應「該怎麼做呢?」然後上車,對開車的司機說:「總之請先到埼玉的浦和市,走高速公路也沒關係。」
「事態的發展開始活化了所以得快一點,今天晚上又會發生事件。」
當初她應該將臉盆從垃圾袋裡拿出來,或者是即使背負著可能會出現目擊者的危險,也應該把垃圾拿去十公尺遠的不可燃垃圾集中處。如此一來就可以隱瞞這決定性的證據了。
「等一下。」榎說:「會不會……谷口先生把某人誤認是姐姐了?」

有連絡。從谷口先生開始跟蹤之後,姐姐曾經很生氣地打電話跟她講話。
「樁小姐呢?」
「你看,這種事情我read.99csw.com怎麼可能想得到啊,這種問題就算丟給我來想也是白費工夫吧。」
而且在這時稍微睡一下肯定有所助益。因為等到新幹線進站停車之後,將會如預料般發生很多事情,而且之後的發展肯定會多到連發生這麼多事都還不夠看的地步。
「不是有小泉光緒嗎?小緒。」
「聲音呢?」
「這並不是大家所認為的密室。」
「井上榎?你的姐姐是井上樁嗎?」其中一名刑警如此問著,而在榎點頭之後他說:「坐在那邊的沙發上,冷靜聽我現在要告訴你的事情。你的姐姐,被這個房間的主人小泉光緒殺害了。」
「啊、調布嗎?我知道一個調布警察局刑警的電話,我跟他連絡一下。」魯巴巴說完繼續打電話。「啊、佐藤先生嗎,我是魯巴巴十二。現在有空說話嗎?是嗎。樁小姐還好嗎?啊,果然。請對她好一點。嗯、嗯,說得也是,我知道了。是嗎,那我簡單說完就好。關於在埼玉發現谷口徹屍體的事件,已經確認有個人跟這個事件有密切的關係了,嗯,很有可能是犯人。是一位在都廳跟谷口徹及井上樁一起共事,名為小泉光緒的女性同事。是的,是女性,小泉光緒,請現在馬上收押她。是的,雖然還沒有任何證據,不過只要調查的話一定可以馬上找到線索,小泉光緒,發光的光就緒的緒。那麼再連絡了。我現在要去小泉光緒所住的調布。」他滔滔不絕地說完掛掉手機。「OK,這樣就已經跟警察連絡過了,司機先生不好意思,可以掉頭改去調布嗎?請儘快,就儘管走高速公路吧。」
至少在她活著的時候我絕對不會承認。
「因為『A』在五十音裡頭,不就是『井上』的第一個字『井』(音念做平假名I)的上面嗎?(也就是I的上=井上)」
還有應該是谷口徹所留下的「A」這個字有什麼意思?
魯巴巴提議我們搭計程車。對於使用父親的信用卡他似乎毫不猶豫,自從小涼死後……應該說魯巴巴解開小涼死亡的謎底之後,番場耕治先生對於魯巴巴就一直沒有過問,對於自己兒子所作的事情也不會採取強勢介入。我以為魯巴巴是藉由刷卡來對父親施予更重的懲罰,也覺得他這樣似乎不大妥當,不過這是他們的家務事所以我也不便過問。不過話說回來……就這麼隨便叫計程車來搭,天啊真是奢侈。
我跟榎都啞口無言。
「算是吧。不過谷口徹跟谷口萬里江的密室,在意義上有點不一樣。」
樁小姐自己招供說她來到三人遇害之後的谷口家現場,而且如果樁小姐不是在案件發生之後就抵達的話三朗應該就會在萬里江小姐的肚子里一起死了吧。由於樁小姐否認殺害他們,假若她的話是真的,一定有其他人殺了這三個人。以警方的角度認為三人是住處遭遇強盜硬闖,或者是趁著三人不在時潛入偷東西的某人,殺害了此時運氣不好剛好回家的他們三人。因為住家裡頭的和室窗戶從外側被破壞,一樓二樓各房間都有被搜過的痕迹,也沒有找到存摺跟印章之類的,加上應該戴在萬里江小姐左手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也不見了。
差不多。
「怎麼樣,很冷對吧?這可不是我想的啊,是那個谷口徹快死的時候想出來的。」
「老公在跟蹤別人所以不知道他人在哪,就算要推給谷口徹也很困難吧。就算用心去偽造,或許他也會輕易製造出不在場證明啊。」事實上他在埼玉的井上家埋伏時就已經有附近的人目擊而做出不在場證明了。「而且就算要她殺了蠢老公,或許還是會有些捨不得吧。然後問題就住于偽造密室時藏起來的現金錢包或銀行存摺跟印章。我不覺得萬里江小姐會把偽裝計畫設想周全,我想說不定在附近就可以找得到了。」魯巴巴這麼說。
「至少西曉國中的同學裡頭沒有呢。」魯巴巴說完如此補充。「就我所知道的範圍。」
「是嗎?」
「說明給我聽啦。」
「與其說是男朋友,不如說女朋友……吧。」
由於榎看起來好像又要哭了,我在列車剛經過名古屋的時候對她說:「要不要稍微睡一下?反正到東京之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吧。」隨即榎便握著我的手閉上眼睛。我跟擾人的思緒說再見,拜拜~反正我再怎麼推測密室的事情也找不出什麼結論的。
「怎麼可能啊笨蛋,我整晚都跟她在一起。」
不知道。
「不是,是姐姐的。」

「咦?樁小姐的戀人?可是就算是再嬌小的男人也不可能會被誤認是樁小姐吧……」
之後「啊,對了對了」魯巴巴如此補充。「樁小姐好像要被江東區的警察帶走了,要去深川警察局詢問更多的細節。那裡好像已經聚集許多的媒體記者,樁小姐再來會更多災多難呢,不過特地把樁小姐帶到調布警察局我覺得真是太好了。如果跟事件有直接關連的調查員看過那捲『告白錄影帶』的話,真不知道樁小姐會面臨什麼樣的處境,像這樣有個緩衝大家就可以冷靜一點了。」
井上樁就這麼低著頭動也不動,然後被小泉光緒放的火燒死了?
「嗯,我記得應該在調布。」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
「為什麼都請警察保護了,樁小姐還是會被殺呢!」
榎又哭了。「姐姐其實只是想跟谷口先生玩玩而已的。」不過或許正是如此,萬里江小姐才會失控的吧?
「這是萬里江小姐製造的密室——導致她所有家人喪生的密室,所以不想讓她老公包含在內吧。」魯巴巴這麼說,真是沉重。

「唉,總之九-九-藏-書這樣就可以鎖定犯人了呢。」魯巴巴還是振作起來如此說著,然後對榎提出幾個問題。「樁小姐跟那位小泉小姐看起來很像?」
榎看著呻|吟的魯巴巴跟我說著。「福井縣沒有同性戀嗎?」
會這麼認為也是當然的。
毆打我們的警察們,在小泉光緒的電腦里找到幾十封樁小姐跟小泉光緒往來的電子郵件。樁小姐的最後一封郵件是在谷口萬里江等人那個事件的第二天所寄出的。
像這樣坐在榎旁邊搭乘十一點新幹線的我,思考密室問題的時間也只夠列車從米原到名古屋,之後從名古屋到東京的一個半小時,我只是一直看著外頭的景色完全沒在思考。讓我思緒封閉的是榎握著我的手,從她手中傳來冰冷僵硬的觸感,雖然榎的緊張傳達到我身上,不過我緊張的原因卻同時來自於東京以及現在的位置。我將會跟榎手牽著手,去見被警方逮捕的樁小姐以及身懷密室之謎的魯巴巴,為什麼我還能靜下心來想事情?
我覺得如果真的只是一場鬧劇就好了。想像到這樣的情景,哭泣的我跟榎都稍微笑了出來,不過這種有趣的感覺很快就遠離。以現在的這個狀況來說,要當成鬧劇的開場實在很痛,而且大家真的生氣過頭,氣氛變得太險惡了。就算這到最後真的是一場鬧劇,到時我們也完全笑不出來。
「體型呢?」
就像是被榎的眼淚所影響,結果我跟魯巴巴也哭了。我當作是被警察痛打一頓很委屈所以哭泣,當作因為嘴巴內側破了洞很痛,頭上到處都被打腫,全身被打的地方都很痛所以哭泣。魯巴巴也是哭著這麼說:「如果樁小姐真的沒死的話,我們不就是群笨蛋了?」
樁小姐應該被關在警察局裡面才對,在好幾層的牆壁及門后被許多的警察所包圍。
「我不是用那個心態在問你的,所以呢?」
「小鬼吵死了!我們可是有四個警察為了保護那個莫名其妙的變態大姐而死啊!有四位盡職的警察,為了保護那個亂動屍體當遊戲的低能兒死掉了啊!」如此在榎的面前大喊著,我連忙朝這位大叔打去。結果其他的大叔們忽然「喝啊!」或是「喔哇!」喊著把我圍起來打。
當初警察懷疑嫌犯就是從事件發生之前就失蹤的谷口徹,然而埼玉井上家附近的居民表示,在谷口萬里江與孩子們的意外發生的時間帶,有目擊到谷口徹在附近等待著跟榎一起逃到箱根溫泉的樁小姐並且在井上家進進出出,而且在發現谷口徹屍體的騷動中,谷口徹殺害家人的假說就不成立了。
我們知道樁小姐如此可憐地死去的消息是在抵達小泉光緒的公寓之後,在爬進角落那個房間的陽台打破窗戶玻璃進入,一邊心想著即使是國中生,要說這是惡作劇也太牽強了吧一邊搜索著房間裡頭,在書櫃的相簿裡頭找到她跟樁小姐感情很好地拍下的幾張照片,看了一陣子,忽然玄關的門被打開使我們嚇了一跳,看到許多警察走進來更使得身體僵硬,在接受不知為何非常生氣的警察們怒吼及責罵聲中表明自己的身分之後從他們的口中聽到的。
「是嗎,我想也是啦。」
「就是那個啊。」
「頭髮多長?」
「是啊。」
「如果她真的有把計畫設計好,就不會只是從外側把窗戶打破,會在窗外留幾個男性的腳印了。」嗯,原來是這樣嗎?在我這麼心想的時候魯巴巴說著。「啊、有證據了。」
「啊?你在說什麼?」
「是啊。所以趕快說吧。」
「嗯,我不喜歡解謎到一半就先說耶。」
「你不要因為別人都叫你名偵探,你就真的想當個名偵探啦。有時候在所有謎底解開之前,先把一些訊息告訴周遭的人會比較好吧。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反正現在還不知道該去哪裡做什麼比較好,那就簡單說明一下吧。難道說明要花很多時間嗎?」
找到了。
「知道啊,不過根本沒有機關就是了。」
「那就說吧。」
我問他:「為什麼你覺得她沒有把計畫設想周全?」答案很簡單。
「床不一樣。」
「這還不得而知啊。」
「友紀夫,榎小姐應該沒辦法趁你沒注意的時候,半夜偷偷下床跑去東京吧?」
接著雖然這是在谷口徹死亡的四天前的事情,不過關於谷口萬里江、賢斗跟寬兒遇害的密室我也有思考過。
總之我希望三朗小弟可以努力活下去。並不是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跟井上樁一樣古怪。不對如果換個方式說,因為剛出生就被捲入這最為奇妙的狀況,所以之後只會漸入佳境而已。
「咦?怎麼這樣問?」
我詢問著似乎在找什麼東西的魯巴巴。「你已經猜測到什麼了吧。跟我說啦,你已經解開密室之謎了?」隨即魯巴巴點了點頭。咦,解開了?
「不、那講出來會很冷所以算了。」
「回想一下,谷口徹不是用自己的血寫了一個日文平假名『A』嗎?」
呼——魯巴巴深深嘆了口氣之後說:「這種事情,光是靠我一個人的確很難想像得到呢……這種想法對一個福井縣的國中生而言太難了。」
這裏的問題在於犯人入侵跟離開的路線,首先推測小偷應該是從和室外頭進入的,不過窗戶正下方有個三公尺X十公尺左右的庭園,當時那裡的泥土表面是濕的,然而卻沒有犯人的腳印。圍住庭園的柵欄距離那扇窗戶至少也還有三·五公尺的距離,雖然這樣的距離要跳當然跳得過去,不過如此一來就會整個人撲進窗戶,看和室的狀況也不像是亂到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那麼,就有可能是藉助梯子之類的東西從圍牆爬進窗戶,不過無法得知要這麼做的理由,犯人有這麼討厭留下腳印嗎?到底是基於什麼理由?周圍建有許多兩層樓的民宅,如果浪九_九_藏_書費時間從庭園架梯子必須面臨被目擊的危險,關於被打破的窗戶玻璃,依據推測有可能是犯人在入侵之前為了調查家裡是否有人丟石頭打破的,不過找不到石頭之類可以打破窗戶的東西也很奇怪。難道犯人打破玻璃入侵殺人搜刮財物,之後在逃走時還特地把石頭回收?這有什麼意義?而且要是犯人入侵跟離開的路線不是那間和室的窗戶,那麼到底是從哪裡?
而且樁小姐似乎有招供說她在製作「告白錄影帶」的時候從內側上鎖以防有人打開玄關大門來訪,並且在拍完「告白錄影帶」之後才開鎖。那麼犯人就不是從玄關進出的,加上一樓窗戶除了屋內和室之外的窗戶通通有上鎖,因此犯人逃離的路線就必須跟入侵時一樣使用和室的窗戶。最合理的判斷應該是犯人在樁小姐抵達谷口家之前就已經離開,不過犯人除了殺害萬里江、賢斗以及寬兒至少還搶走萬里江的結婚戒指,還把賢斗跟寬兒的房間翻得亂七八糟連他們的衣服都隨意扔在屍體上面。樁小姐說她製作「告白錄影帶」的時候,萬里江小姐手上已經沒有結婚戒指,兩名孩子的屍體也被蓋在衣物跟褲子下面。賢斗房間的衣櫥里有一個保險柜,並且被鐵棒之類的東西撬開。由於保險柜表面沾有萬里江的血液,因此肯定是在殺害萬里江之後才撬開這個保險柜的,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如果不把家裡的人解決掉當然沒辦法在現場慢慢撬開保險柜的。那麼要拿戒指跟前往孩子房間尋找東西至少也要花上三十分鐘,然而只要萬里江一被殺害,與三朗之間的血液循環就會停止。要是樁小姐也花了三十分鐘將胎兒取出,缺氧狀態的三朗在腦部發育上一定會受到影響,或許在剖腹的時候比較隨便吧,不然依據醫生表示,胎兒在母親死後至少要在十五分鐘之內完成剖腹手術才能跟現在的三朗一樣健康。這麼說來犯人果然是在樁小姐來到谷口家取出三朗並拍攝「告白錄影帶」的時候,都還在谷口家的房間等處搜刮財物。在樁小姐鎖上玄關大門后成為巨大密室的谷口家裡頭。
「對了。谷口徹特地自行製造一個密室,就算有什麼好處也是犯人得利吧。如此一來谷口徹是要包庇犯人?可是那時值得谷口徹包庇的對象,就只有樁小姐一個人吧?不過樁小姐有跟我在一起的不在場證明,榎小姐好像也在米原跟友紀夫在一起……」
「所以?」
「那是遺書吧。因為是谷口徹死前寫的,我想他應該是想寫一些東西不過只寫出『A』就沒辦法寫了。不過只有『A』的話很糟糕呢。」
光緒大都穿裙子。
希望他可以把這當作是好的開始,在這個世界上努力活下去。
「不過還沒有什麼證據就是了。」雖然魯巴巴如此補充,不過有些部份我卻很能接受。關於密室之謎,如果這真的是谷口萬里江要同歸於盡的做法那就沒有所謂的密室之謎。因為根本沒人進去,也沒有任何人出來,除了樁小姐之外。也就是說萬里江把兩名孩子設計成看似被強盜殺害,在自己身上稍微划點傷口將血塗在保險柜等地偽裝出事件發生的順序,然後再真正自殺而死。哼哼,真是頗為單純的解答。不過因為谷口徹失蹤以及樁小姐大幅移動屍體所以才沒有想到這一點,仔細想想萬里江小姐的絕望也是理所當然,養育兩個小孩而且肚子里又懷了一個,丈夫卻在跟蹤職場里的一名年輕女性而且變得有些異常,萬里江小姐的絕望是在什麼時候穿越界限的呢……如果這真的是萬里江小姐想同歸於盡所造成的悲劇……
「不是還有其他戀人嗎?」
五天前發生谷口萬里江、賢斗跟寬兒的密室殺人,昨晚發生谷口徹的密室殺人。以速度來看現在這個瞬間就算髮生什麼事情……就算髮生新的密室殺人事件我也不會覺得奇怪。或許早就已經發生,只是我們還不知道嗎?

不知道。
「所以快說明吧。」
魯巴巴就像是就像是著迷般說著。「這樣我就知道了。跟蹤樁小姐跟榎小姐的谷口徹躲進她們的住處關掉電燈,大概是要等樁小姐回家吧。然後這時候小泉光緒走進來,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就忽然刺殺谷口徹,因為光線不夠,所以谷口徹誤會剛剛忽然刺殺他的就是樁小姐,不然谷口徹製造密室就沒有意義了。雖然那個密室看起來不像,不過是谷口徹想要偽裝成自殺所布下的。然後谷口徹在房間裡頭鎖上門窗,大概是要寫遺書所以用血開始寫字,不過卻因為只寫出『A』這個字,他擔心如果只有『A』這個字會暗喻兇手是樁小姐,所以才砍傷自己的脖子想要隱瞞這個字,雖然沒有成功就是了。」
「這全部都是萬里江小姐的自導自演。萬里江小姐似乎因為谷口先生的外遇所以精神有點異常了,所以才會殺了孩子而且企圖自殺。也就是說,她硬要兒子跟她同歸於盡。」
完全搞不懂。而且只有「A」這個字連要說是死亡訊息都不成立。

如果這是他殺的話為什麼要這樣殺他?而且犯人是怎麼製造這個密室的?
之後榎自行追加了這樣的情報。「啊,不過姐姐跟光緒用一樣的香水。」
榎坐在魯巴巴旁邊哭泣,被銬上手銬的我,就這麼像是毛毛蟲一樣跟魯巴巴換位置。
只有這樣而已。如此簡潔的內容要說很像是樁小姐的作風也確是如此,不過還是應該說清楚一點吧。如果這封郵件能寫得稍微不像樁小姐一點,或許就不會跟球棒汽油爆炸燒死扯上關係了。不過要是排除了樁小姐的風格,內read.99csw.com容大概就會變得不知其所以然,所以這個假設是沒有意義的。或許樁小姐是以樁小姐的風格出生,然後以樁小姐的風格而死的,先不論這樣是否幸福,就某些方面而言我有種想要認同的感覺,幾乎沒有什麼美好的回憶:把我打一頓、綁架到埼玉不讓我回來、害得榎痛苦、還拍下奇怪錄影帶給我們看的那位超乎常理的女性,就我的立場而言卻無法說她沒有任何部分吸引我。
「所以密室是怎麼建立的?」
各位警察先生,真的辛苦了。那捲錄影帶很下飯吧?
總之先把犯人入侵路線的問題放在一旁,警察推測從萬里江小姐腹中取出三朗的樁小姐在製作那像是惡夢般的停格動畫的時候,或許犯人就是趁這個時候從玄關逃離。他們也看過樁的「告白錄影帶」,不過畫面上完全沒有拍到像是犯人的身影,也沒看到可能指出犯人所在處的線索。
即使知道樁小姐是雙性戀,我跟魯巴巴也沒有很驚訝。在那個人身上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每個人的人生有各自的享樂方式,要怎麼作樂是每個人的自由,不過樁小姐的享樂方式,應該還是有點太過頭了吧?
「……」
「不過到最後,究竟是誰殺了谷口徹啊?」我振作精神詢問魯巴巴。
〇●〇●
「就說因為會很冷,所以難以啟齒啊。」
「我現在就是要說明啊。其實谷口徹啊,是在被某人刺殺之後前往客廳,然後自己建立出密室的,然後問題在於他脖子上的傷。谷口徹的頸動脈被割破對吧?你覺得為什麼?」
「我在校外教學的時候有聽樁小姐說過。那時我聽過就忘了,卻沒想到谷口徹的冷笑話居然會在這個時候跟事件有關呢。」魯巴巴說著抱住頭的時候,榎這麼說:「那是姐姐想出來的暗號喔。」
「是喔。」如此說著的魯巴巴已經按捺不住了,他拿出手機打電話到都廳。「啊,百忙之中打擾了。請問小泉小姐今天有上班嗎?啊,是嗎,沒關係我沒什麼急事,謝謝。」他說完掛了電話。「她好像請假三天沒去工作了,榎小姐知道小泉光緒住哪裡嗎?」
不過我很快就沒辦法說出天啊這字眼。因為魯巴巴付了八千元車錢到谷口家之後,我們眺望著「告白錄影帶」沒有拍攝到的谷口家外觀,跟我福井的家比起來果然每間屋子都很小呢……感覺庭園也是小到根本沒有意義可言。不過這次的第一間密室就是出自於谷口家的這個庭園,周邊都還有報導媒體以及警察跟警衛,看來我們實在是進不了裡頭。
之後魯巴巴開始失控。
是喔,我心想。第二個自導自演的密室啊,原來如此,不過還真是造成了奇妙的結果呢。谷口萬里江因為憎恨而將丈夫排除在自己的密室之外,谷口徹因為愛情而將愛人排除在自己的密室之外。的確如魯巴巴所說,一樣是自導自演,不過在意義上有些不一樣。
「你在懷疑榎嗎?因為谷口徹的事件?」
「為什麼『A』會跟榎或是樁小姐有關係啊?」
「什麼意思?」
是汽油。
在場的所有人都記不得當時車內井上樁的樣子。車內的警察們在小泉光緒襲擊之前對著媒體記者們「讓開讓開」揮著手並且瞪著他們,在擋風玻璃破掉的時候在車內騷動著,即使被火焰紋身也掙扎著想要離開車內。然而只有井上樁沒有任何人特別留意,甚至沒有留在記憶之中,那裡的攝影機所拍到井上樁的身影沒超過一秒以上,在這段不到一秒所拍到的井上樁影像中,她就這麼坐在後座,也沒有凝視著正面的小泉光緒,看起來只是低下頭動也不動。
在發生這沒人能夠想像的殘忍事件之時,還來得及追究責任並且反省自己把事態看得太簡單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跟魯巴巴跟警察們跟媒體記者通通都有罪。不過如果屬於某個世界的人類幾乎都有罪,那麼這樣的罪過真的稱得上是罪過嗎?是不是反倒應該將其當作是「自然狀態」呢?
「所以接下來要去哪?」我詢問攔下計程車的魯巴巴。
「知道了知道了。其實啊,『A』代表的是『井上』。」
「咦?」
雖然姐姐比較瘦,不過光緒也沒有很胖。
「為什麼沒有連老公都殺了呢?」我如此詢問。
「也就是說這間密室不是強盜設計的,是萬里江小姐設計的。」
「哪裡糟糕?」
「喔,所以你知道密室的機關了?」

「啊?」
「啥意思啊?」
姐姐也大都穿裙子。
「……」
花上一年時間教導井上樁打架方法的小泉光緒是身高一百六十五公分的纖瘦型女性,她穿著牛仔褲及T恤,右手握著金屬球棒,左手提著放有三個水球的便利商店塑膠袋出現在調布警察局正面停車場的旁邊。當時媒體記者發現從警察局後方悄悄搭上警車接受護送的井上樁而騷動著沖向她所搭乘的警車,因此現場一時之間相當混亂。由於媒體記者的接近使得後座載有井上樁的警車減緩速度,小泉光緒藉著這陣混亂得以站在警車的正前方。在駕駛警車的吉本巡查部長按喇叭的瞬間,小泉光緒跳上警車的引擎蓋,衝到擋風玻璃前方,雙手握著金屬球棒揮下去。喀琅!
「知道了知道了。其實啊,我覺得谷口徹的密室,基本上也全部都是他自己布的局。」
「所以為什麼要寫『A』那個字啊?」
「這代表萬里江小姐的影響已經超越密室的規模了。」
「總之先別提這個,反正我知道犯人不會是樁小姐或榎小姐了。」
「你這獃子別隨便斷言啦。我大概知道了,不過卻不知道是誰做的。」
「反對暴力!」魯巴巴喊著握緊拳頭跳進人群中,所以愚蠢的他也被圍起來打。榎抓起廚房的菜刀高九九藏書舉起來的時候被架住並且銬上手銬,我跟魯巴巴也被銬上手銬,三個人一起被推進巡邏警車的後座。我們總共六隻手一起被綁在腰部後面,被打的地方很痛嘴裏還流血,而且已經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那些傢伙剛剛說了什麼?樁小姐死了?他們說是小泉光緒殺的?是真的嗎?樁小姐在大家面前活生生被燒死?她是在這樣的痛苦中死去的?她非得要這樣子死去不可嗎?就像是魔女被處刑一樣?
「連一個女孩都沒辦法保護居然還這麼大牌!」
「榎,別哭了啦。」我才剛這麼說,就想起姐姐都過世了她怎麼可能不會哭。不過最後說出口的還是「榎,別哭了啦。好不好?別哭了。」為什麼不可以哭呢?—>因為還沒確定樁小姐真的死了不是嗎?為什麼不可以哭呢?—>如果榎哭的話,就好像樁小姐真的死了不是嗎?為什麼不可以哭呢?—>如果榎哭的話,連我也會變得難過了不是嗎?所以榎,別哭了。連我都會哭的……所以榎,別哭了,拜託啦。
「如果因為難以啟齒就放著不管,一定沒辦法說給任何人聽的。」
映在後照鏡上的司機臉上滿是「這些小鬼是何方神聖啊?」的表情。
如果這是自殺的話為什麼要這樣自殺?
「你也稍微想一下吧?」
「小泉光緒?啊,我有聽過這個名字。之前樁小姐有提過這個名字。不過那個人有這麼像人妖嗎?」
「穿著呢?」
「姐姐的暗號。因為她說過,谷口先生在要想找她約會的時候,會在職場上的公文資料上頭簽『A』這個字。」我跟魯巴巴都一言不語低下了頭。原來如此,是樁小姐啊,好啦好啦。
「進去大概也沒有意義。」魯巴巴說著繞到谷口家的旁邊。「因為警察已經進去裡頭檢查過所有地方了。」
「……」
「真的是同一個房間?還睡在同一張床?」
「不,雖然不是那麼一回事,畢竟還是要確認一下。樁小姐也跟我在一起,所以那個死亡訊息不就……」

把垃圾袋拿給在谷口家警戒的制服警察並且簡單說明自己的推測之後,魯巴巴回到了我們的身邊。「好,快走吧。我可不想被腦袋不靈光的警察拉住要我說詳細一點。」我拉著榎開始前進。即使魯巴巴說著「再哭也沒用的。」或是「樁小姐也不會想到居然會發生這種事的。」之類的話,榎也只是一直嗚咽啜泣。
用不著提什麼冷靜不冷靜的。
在我抵達東京車站的銀鈴跟魯巴巴會合的時候,他腦海中似乎已經有了好幾個答案。所以魯巴巴馬上前往江東區的谷口家。
「什麼訊息?」
「樁小姐跟小泉光緒,最近也有連絡嗎?」
「啊?這跟萬里江小姐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會提到她?」
「那是為了要消掉自己用血寫的字。應該是因為他用右手寫了『A』之後就再也寫不出來吧,可能是因為失血過多右手不能動,或是地上的血乾了沒辦法再用來寫字,詳細原因沒辦法確認。然後他為了藏住血字,就用還能動的手朝著出血量最多的頸動脈砍下去,或是在不會致命的狀況下砍傷脖子用新流出來的血多寫幾個字……不過因為都沒有成功,所以就變得莫名其妙了。沒有人認為谷口徹會自己砍傷頸動脈,都在討論犯人是怎麼在殺害他之後離開密室的,其實到最後在密室里發生的事情,全部都是在密室裡頭的人所作的。無論是製造密室的人或是寫『A』的人、還有砍傷脖子頸動脈的人都是谷口徹。」
「這是什麼意思啊?」
「是喔。」
嗯。我只知道有個兇惡的強盜,使用某種辦法進入屋內並且以某種方法離開……換句話說,我什麼都不知道。雖然有認真思考過,不過甚至連要從那個角度思考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有個名偵探朋友而習慣連續遭遇事件的我毫不害怕地思考著這個謎題。
不過即使這叫做「自然狀態」,我們心中的罪惡感依舊沒有消失。我覺得我跟魯巴巴,還有警察跟媒體記者跟附近的人們,或者住在附近的普通居民以及路過的人們,以及榎通通都有罪,而且應該受到一些懲罰——基於沒有想像過這令人無法承受的殘忍事件居然就發生在自己身邊的罪狀。
不過當我說:「是谷口徹先生纏著樁小姐的,而且谷口萬里江不只對這樣的老公失望透頂還把自己的孩子都殺了啊,樁小姐可是還救了太太想要一起帶走的三朗呢。」榎首先搖頭喃喃說了幾句話之後就安靜下來了,魯巴巴聳了聳肩,我也稍微聳了聳肩。我到底是因為哪一點被逼著要擔任這種工作啊?
「我覺得這太不自然了啦。」榎說:「我覺得一定是有人在壓抑喔。無論是男同性戀或女同性戀,我覺得一定會佔某些比例的。」是喔,或許是如此吧。雖然如此想著,我跟魯巴巴卻不自覺更加沮喪了。這個世界上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領域。
萬里江小姐應該是在浴室把存摺或印章等東西燒掉的,自己身上沾了賢斗以及寬兒鮮血的衣服也是。大概是把燒剩下的殘渣留在現場不太好吧,萬里江小姐把放在臉盆里燒得焦黑的紙屑及衣服,跟臉盆一起裝進塑膠袋丟掉。萬里江小姐應該沒辦法離開自己所製造的密室,所以包好的垃圾袋並不是放在距離谷口家十公尺左右的不可燃垃圾集中處,而是在圍繞著谷口家住處柵欄角落的可燃垃圾集中處被發現,由於垃圾袋裡頭有一個臉盆所以沒有被當作是可燃垃圾收走,因此魯巴巴找到了這袋很多東西都沒有被完全燒盡的垃圾。這一天是星期二,或許是可以找到這個證據的最後一天,因為在隔天回收不可燃垃圾的時候,可能有人會好心把這袋垃圾順手拿過去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