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七章

第七章

我也已經看過屍體了。
「那個?那是殺掉那十四個人的兇手。」
「理想的結婚對象……哪有這種事啊!」
「被殺的人幾乎都沒穿衣服吧?」嗯。
「什麼東西?」
不對,榎的鼻子會被淚水跟鼻水塞住,或許根本沒有餘裕在我T恤上頭聞太陽香味吧。
「哇啊!」
「友紀夫,你剛剛提了一個好問題。我已經知道那個人是兇手了。」
「我下去了!」發出一個嘰嘰的金屬聲響之後聽到魯巴巴「喝!」的喊聲逐漸消失。隨即傳來咚咚咚咚!這樣從屋子內側敲門的聲音,我跟榎連忙沿著建築物外圍,朝著應該是魯巴巴在敲的那扇門跑去。
「總之趕快說啦,這是怎麼回事?」我催促著。「那四個房間是做什麼的,該不會真的是誰特地要搞笑吧?」
也已經確認建築物的構造。四間都像是個單純立方體的箱子,只有一個四角型的大窗戶以及像是哪個公寓一樣的破舊鐵門,裡頭只有桌椅各一張,四個房間裡頭只有一間有床,光線來源似乎只有一盞壁燈而且沒有其他的擺設,可說是根本就不知道是用來作什麼的房間。這四個箱子的窗戶跟門相對排列成四角型,因此只要走進其中一個房間的玄關就可以從旁邊的大窗戶看見隔壁房間的玄關,這四個房間就像是在監視彼此的玄關似地。
「榎,你還好吧?」魯巴巴如此問榎的時候,榎只回答:
「沒這回事吧。哪有人在死前還畫四格漫畫的?」
我跟榎跟魯巴巴抵達這個空地至今只經過三十分鐘左右。雖然已經跟警察以及委託人連絡過了,不過還沒有任何人出現在這個地方。
「感覺你們好像太早放棄了,不過因為沒時間了我就趕快解答吧。
或許這才是正確的論點吧。
「然後我雖然也不大清楚,不過西曉町這裡在六十年前,曾經有猶太人跟德國人在這裏起紛爭,這是第四個重點。
「少羅唆,快上來啦!」如此說著我跟榎也離開門前繞到窗戶那邊。而在來到屋子轉角處的時候,我馬上察覺到有窗戶那一面的建築物樣子有些奇怪。牆壁上面有房檐,三角形的房檐。這是什麼?這個房檐甚至伸到隔壁建築物的屋頂,就像是可以藉著房檐從屋頂橫跨屋子跟屋子之間的空間一樣。嗯?不過沒時間理會這種東西了所以我跟榎趕到有窗戶的那一面牆。寫著「啾啾啾啾」的那扇窗戶裡頭有一張床跟六具腐爛的屍體。應該被死亡以及屍臭籠罩的屋子之所以比一開始看到的時候明亮許多,是因為正方形天花板在靠近我們這邊四分之一的部份打了開來使得日光可以照進去。正方形的屋頂沿著對角線切成四等分之後,有一塊似乎是可以開關的天窗。這扇天窗朝著窗戶的方向,也就是朝著我們所站的方向打開,魯巴巴就是從這個洞進入密室,而且兇手也是這麼做的!現在在我們正上方的房檐並不是房檐,而是把密室的屋頂翻過來之後的東西!
「怎麼可能啦……」如此說著稍微沉思一陣子的魯巴巴似乎想到了一些事情,不過還沒有說出來。「反正慢慢就會知道吧。」
不過再怎麼等都沒有人來。
榎也嚇了一跳。「菅原悠是那個菅原悠?」榎問著我。
「也對,不過你想想,那些房間裡頭的人全都有受傷對吧,那是被鋒利的東西砍的,也有人是背後被砍的。如果是他們彼此互砍那就可以理解,不過這麼一來就應該找得到他們使用的兇器,也不會特地像那樣特地擺姿勢死掉吧?」
雖然不像是有人在住的樣子,不過目前裡頭有很多具屍體。每個房間都是從內側上鎖。雖然有些人有穿內褲有些人沒有,不過所有人幾乎都是赤|裸著身子。
「咦?」
之後魯巴巴使用手機附的照相功能拍啊拍的,從窗戶拍攝密室內部的照片,拍完之後帶著我跟榎再度遠離屋子,確定地上沒有髒東西之後就讓我跟榎坐在可以面對西曉町的斜坡上。從山間隱約可以看見奧西曉的無人車站。
「不是,等明年……哪有這種事啊,就是現在啦!既然門窗通通打不開牆壁也沒有機關,剩下的不就只有屋頂了嗎?」雖然不知道理由,不過沒辦法只好來到最靠近我們的其中一間屋子有窗戶的牆邊,由我背對著牆壁蹲下來讓魯巴巴的腳踩住我的手心把他撐上去,魯巴巴的手似乎可以伸到平坦的屋頂了。「好,太棒了友紀夫,再稍微抬高一點。」然後我捧著魯巴巴的腳底再舉高一些,魯巴巴就順勢一口氣讓上半身都爬上了屋頂,然後屋頂上的魯巴巴「啊!」叫了一聲。
第三個房間是把床放在中間,讓一男一女的屍體躺在床上還蓋上棉被。桌椅跟另外兩組男女的屍體被拉到窗戶旁邊,這裏的窗戶上也有文字跟圖畫。
「……也對啦。」或許的確如此就是了。
不過死在四間密室的十四個人都是西曉町的居民,聽名字就知道了。男性是崛田幸次(26)、福田升一(26)、飯塚和政(31)、津田秀夫(23)、松下純(31)、大澤信也(28)、高井克之(28)、梅田正弘(31)等八人。女性是大倉泉(31)、松岡裕子(35)、大澤京子(26)、佐川德子(26)、高井由紀子(21)、龜山麻衣(31)等六人。這些年滿二十歲的獃子們大概在三個禮拜之前音訊全無,家人們跑來委託縣內名聲響亮的魯巴巴十二協助尋找就是我們接觸這個事件的開端。這是在兩天前的事情,不到四十八個小時魯巴巴就找到了全部共計十四個人——在密室裡頭。

五

「那些蠢漫畫是誰怎麼畫出來的啊?」魯巴巴坐在我旁邊說著。
「以後再告訴你。」
等到我升上高三成為考生進入夏天,又有很多人死掉了。雖然我國三的時候也是這樣,難道聯考加上夏天,正是大量殺人的季節?
「這邊的門把沒有可以開鎖的鈕啊!只有鑰匙孔!你那邊有轉鈕可以開嗎?」
「然後從這六點來推論的話,一切謎題的答案就在瞬間閃過腦海了。菅原悠所畫的圖、跟內容不符的四格漫畫、菅原悠餓死、這些建築物的管理員、猶太人跟德國人在西曉町的糾紛、外國人墓地、還有四個天花板上面的四個『王』字。怎麼樣?懂了嗎?
「是喔」
「沒有啦!」
第四個房間大概是從外面把土搬進來,然後在房間深處堆了四座土丘。土丘上總共立了四個十字架,一具男性屍體的上半身被埋在左邊數過來第二座土丘裡頭。男性的下半身是正坐,有一具女性屍體將雙手放在這名男性露在九*九*藏*書土丘外頭翹起來的屁股上,也是以正坐的姿勢趴著。女性看起來像是靜靜地低下頭默默祈禱著什麼或是在許願,不過就算再怎麼努力去擦拭那個只穿著內褲的男性屁股,也不會有精靈從眼前的屁|眼冒出來幫她實現三個願望吧。那當然,他的屁股並沒有精靈。第四個房間裡頭的桌椅雖然也被拉到窗戶旁邊,不過另一具男性的屍體卻沒有被藏起來而是出現在窗格之中。以奇怪的姿勢。男性屍體被倒立起來,就像是要讓腰部貼在窗際似的。從窗戶可以看見男性的雙腳打開成跟螃蟹一樣,窗戶上也寫上了文字。
「不過也沒有其他的菅原悠了吧?」
魯巴巴回到正在安慰著無力哭泣的榎的我面前。似乎有打電話給某人的魯巴巴把剛掛斷電話的手機塞進牛仔褲口袋一邊說:「友紀夫,糟糕羅。門果然打不開,窗戶也打不破。那些玻璃就算用石頭去敲也動都不動呢。」
「我不知道。」
「現在就講啦。」
「目前有四件還不知道的事情。」魯巴巴說著列舉出這些謎題。
「啊?現在?」
「啊!是真的耶友紀夫!幹得好啊!今年你這件事是幹得最好的!」
「不對,不應該說誰知道吧……」
「啊?雜草?你打開那個人的嘴巴看過?」
「啊,郵件來了,等我一下……
魯巴巴收起笑嘻嘻的表情之後開始解謎。
「說得也是。」

二

「剛剛有看到嗎?看到了嗎?可不是因為我有怪力喔?那裡有一個按鈕,只要按下去就可以打開開關,然後像那樣輕鬆讓屋子迴轉。然後只要轉回原來的位置,開關就會發出喀的聲音再度鎖死。剛剛那個怎麼樣?很棒吧?」
「兇器!」
「好棒好棒,友紀夫真的有個很厲害的朋友呢,這絕對是你走運吧?」這也說得太過分了吧。
「所以那個人重現納粹所製造的第五間密室,把罪大惡極的菅原悠關進裡頭,就這麼放著不管讓他餓死。而且這樣還無法平息那個管理員的怒火,大概就在被關進密室痛苦掙扎的菅原悠面前,隔著一塊玻璃在菅原悠的面前破壞他的藝術大作,沒想到居然是弄成那樣的四格漫畫呢。話說友紀夫,那篇漫畫又爛又不好笑我覺得也是沒辦法的,因為那是把菅原悠稍微改編而成的東西而已。不過能夠作成這樣也算是很厲害了吧?嗯,總之那篇四格漫畫就像這樣是特地為了菅原悠所作的,所以那篇四格漫畫裡頭的四個墳墓,一定是管理員移到窗戶看得到的地方的。等到菅原悠就這麼餓死,管理員確認之後就再度把第五間密室分解,納粹黨徽就這樣恢復成『王』字,然後變成我們眼前的這個樣子等待著我們,嗯。
「不知道。」
除了耀眼的夏日艷陽把我們烤得火熱,也讓菅原悠以及十四具屍體更加腐壞之外,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之後我跟榎以及魯巴巴,就這麼坐在斜坡上遠眺著西曉町,等待這十四名死者的家屬來到這個山丘。等待著警車跟救護車大舉來到這裏。戰戰兢兢等待著或許已經察覺到我們存在的兇手為了滅口而來到這個山丘。不過如果兇手真的出現了,我們當然會三個人一起衝下眼前的斜坡躲進山中,然後朝著山腳下的巡邏崗哨狂奔。
「是啊,沒有外傷。這麼說來你知道那個人是怎麼被殺的嗎?」
「真的嗎,真的什麼線索都找不到?」
「不過就算知道那是菅原悠也很厲害啦。而且說不定菅原悠真的是衝著番場才會來福井的,這樣的話就像是番場把菅原悠引來福井一樣呢。」
那就是框線。
而且這四個建築物究竟是什麼用途?我可沒聽過有這種建築物的存在啊?這實在看不出來是住家,不過要說是公有的東西也找不到任何應該解釋這些建築物名字的招牌或門牌。這四間只能說是四角箱子的建築物究竟是誰擁有的,又是為了誰而怎麼使用的?
「番場,那麼還有一個死者是誰?」我雖然這麼問,不過也認為這樣的疑問目前還沒有人可以回答。因為我們找到密室裡頭的十四個人之後就來到這裏,另一個人是剛才忽然登場的。魯巴巴在建築物中央的草叢中找到那個已經斷氣的男性之後,馬上就在他所穿的休閑衫跟褲子裡頭尋找錢包之類的東西結果他身上並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分的東西……雖然我這麼認為,但是魯巴巴準備好答案了。
「那麼這扇門無論從哪一邊都只能用鑰匙開門啦!什麼嘛這個爛門!救命啊!這裏臭死了!死了好多人啊!」
「你會這麼說的話,代表你已經知道了吧?」我這麼吐槽。「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事實上也不大想去理解。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人使用屍體跟四間密室,製作出這麼蠢的東西。
「所以事件解決了?」
「咦?」
「應該是跟這些建築物的秘密有關吧。」
「不行,因為有榎在。」
由於我把肩膀借給榎靠所以沒辦法回頭,不過至今魯巴巴肯定都還在我們身後原野中央,有著四個奇怪建築物的地方走來走去。眺望著被封閉在四間密室的十四具屍體,確認著被四間密室包圍的另一具屍體。
「門窗都緊緊鎖著,我還對著牆壁所有地方又推又拉又敲呢。」
「哪有這種事啊獃子。」魯巴巴說:「兇手也死了耶?」
「……」
「友紀夫幫個忙吧,我想爬到屋子上頭看看。」魯巴巴這麼說讓我愣了一下。
④犯人的名字。
「然後考慮到菅原悠餓死的這件事,所以必須要有一間密室。如果要把他餓死的話,就必須把他關在密室裡頭對吧?不過菅原悠在死前還會吃草,就表示他不是被關在這四間密室的某一間對吧?所以菅原悠果然是被關在外頭的,這時候就是第五間密室登場了。那麼要怎麼讓它登場呢,就是這樣,這四間密室都可以向右轉四十五度喔,整間一起轉。你看,這麼一來就會變成這樣這樣跟這樣。噹噹~~看到了嗎?納粹黨徽完成了!所以菅原悠就是在這個納粹黨徽下面,菅原悠所在的空間,就是由這四間密室所圍成的另一間,也就是第五間密室!」
「不對我不是在講笑話啦!注意看,在那邊的櫟樹上面!」往那邊看過去,啊,是真的。黑色櫟樹的樹榦距離地面大概十公尺左右的地方,插著一把很大的菜刀。因為被其他樹木的陰影遮住所以沒有人提到並且注意觀察的話根本看不見,不過當然是故意不讓別人輕易發現的吧。「然後還有!」魯巴巴大聲說著。「幹得好啊魯巴巴選手,發現密室的門了!」
榎答九九藏書道:「記得是叫做奈津川的人。」
「是啊,別擔心啦。我有帶手套,不會妨礙警察做記錄的。」
「不要再耍冷了啦,你找到什麼?」
「為什麼你敢這麼說啊?」
「福井縣的小松刑警……啊,我是番場。您那邊怎麼樣了?嘿嘿,那麼可以把那邊的狀況全部依照順序用數位相機拍下來,然後寄到我的手機裏面嗎?是的,麻煩現在就寄給我。是的,那就麻煩您了。」魯巴巴以輕鬆的語氣說完掛掉電話,然後轉到我們這個方向。
「友紀夫,到門那邊去!我現在就到裡頭去開門!」
咦?菅原悠?
「餓死?」為什麼這時會出現這兩個字啊。「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啊,這裡是西曉耶,距離山腳又沒有很遠,就算用走的也可以很簡單走到有人住的地方吧?」
另外,被這四間密室所圍繞,還有一名男性仰躺在草叢中而死,不過這個人沒有外傷。肉體的損傷也很少,蟲只是剛開始爬上身體而已,很明顯他死去的時間比其他人晚很多。換句話說,這名穿著燈芯絨內褲以及休閑衫在整齊短髮上抹髮膠的年輕男性,是在其他十四個人遇害之後被殺的,不過卻沒辦法放進密室之中。話說這些人為什麼要來到這種地方?從通往水庫的國道進入狹窄的小路到這裏,而且走到一半就沒有路了地面也沒有整修過即使如此還是往山裡頭走,連地上已經沒有可以讓兩個車輪並排前進的泥土地面前方也被綠草所覆蓋也是執著地往前進,他們花費千辛萬苦抵達這塊平坦空地上的這些神秘建築物究竟是要做什麼?
「不是,在森林里的樹上!」
「看到了吧?年輕又很閑的傢伙,好像都會變得跟發|情的猴子一樣。」哇啊!我連忙起身看著自己的屁股下方。那裡雖然沒有痕迹……我忽然動起來所以榎也嚇了一跳。抱歉抱歉,不過我實在已經不想坐在這裏了。榎也在我的身旁站了起來,魯巴巴也是。魯巴巴咧嘴笑著。
而且在第四格跌倒的那個角色,那是誰啊?
「然後呢,因為納粹德國可喜可賀瓦解了,這五間密室已經沒有任何用途,納粹黨徽也被拆開恢復成四個『王』字,隱藏在這和平的西曉町裡頭。不過也只到菅原悠在這裏殺了十四個西曉居民,而且被這裏的管理員發現為止就是了。
「咦?什麼?」
第一個房間有三人,第二個房間有兩人,第三個房間有六人,第四個房間有三人。所有人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雖然包括了大學生專科生或是社會人士,不過都是談死亡還太早的世代,而且看起來當然不是自己想死的。每個人的身體某處都流著血。他們被某處的某人使用了某種方式所殺,而且是在好幾個禮拜之前?
「喔喔!我跟榎都叫出了聲來。『王』這個字變成反過來的卍了!
「好啦,雖然現在還沒有人到這裏,不過因為很長所以我就趕快說明吧。我的說明跟他們抵達這裏的時間應該都會需要一陣子,畢竟西曉的山區跟事件的內幕一樣深奧呢,開玩笑的。」
「菅原悠在哪裡?」
③這四間密室是為何建造的,四格漫畫的目的是什麼。
「是從地底鑽出來的吧?」
①密室是如何建造出來的。
「說得也是。」
第二個房間地板用紅色油漆畫了一個大大的心型,一具女性的屍體倒卧在中間雙手合在胸前蜷曲著身體。這個房間里的另一具男性屍體又跟桌椅一樣靠在窗戶旁邊。窗戶上也有著其他的文字跟圖畫。
「這不是在搞笑喔,可別說這個不好笑。重點在於這並不是搞笑,不是搞笑所以才會有後續的,首先這些圖的存在是一個重點。沒錯沒錯,跟那個四格漫畫不一樣對吧?那當然啊,因為那個四格漫畫不是菅原悠畫的,菅原悠畫的是這篇沒在搞笑的爛漫畫。從山裡的外國人墓地拔掉十字架在房間里堆土丘,還有在地上畫圓形跟心型的人的確是菅原悠,不過在窗戶上面寫字跟做其他事情的都是不同人。這我等一下再做說明。首先菅原悠這幅原創的圖是解謎的第一個重點提示。
「啊?不是喔?那個四格漫畫不一樣,那是另外一個人畫的。
「噗哈~~真是超臭的,人死掉的味道再怎麼聞都不會習慣呢。所以說別在大熱天丟著屍體不管啦!」不過看來你好像還是很有餘裕呢。「哎呀真的,外頭的空氣真是鮮美啊。」他不知道是對誰說的如此說著。魯巴巴坐在屋頂邊緣把雙腳放到窗戶這邊,在我跟榎的面前著地,然後這麼說。
不對不對,我不是在擔心你會惹火警察,是在擔心你的行徑跟名偵探差太多了吧。發現屍體就馬上調查他的嘴巴裡頭,一般不會有人這麼做的吧。不過就算我這麼說也無濟於事就是。
「咦?你已經看過了?」

六

「兇手死了一切就無所謂了吧。」
「那裡。」魯巴巴指向四間建築物後方的森林。「要走到那裡的外頭附近,並排著一整排的十字架,那些密室裡頭的十字架就是從那邊的墳墓拔過來的。那大概是外國人的墳墓,因為屍體沒有火葬,所以就這麼埋在那裡。雖然已經變成白骨了不過身高滿高的。」
「別說得這麼悠閑,那一定也是被殺的啊。殺害兇手的兇手,還是應該要找出來才對吧?」
我們注意著腳邊漫無目的地閑逛,仔細一看到處都有用過的保險套。喂喂這樣實在是太沒規矩了吧,垃圾要隨手帶走啊西曉人!
「對吧?」魯巴巴也這麼說。「不過那個人真的是餓死的。打開那個人的嘴巴就看到裡頭都是草,大概是快餓死之前把附近的雜草塞進嘴裏吧。」
魯巴巴聳了聳肩說:「這真的不太好,因為連我也嚇了一跳。」

一

之後榎正式考到汽車駕照我爸還買一輛車子給她,雖然因而開始跟大學朋友一起去玩或是去旅行,不過似乎沒有想要交一個固定的男朋友。之前應該存在的那個「在床上親熱的對象」根本就沒看過影子,我有時心想或許榎也是個女同性戀,不過就算如此我也不知道要從哪裡怎麼判斷,才能夠確定榎是不是有女朋友。
「怎麼想都應該是有人殺掉他們然後畫出那種漫畫吧。」
「找到什麼!」
「要爬就得要你也進來,然後再幫我墊高啊!」
「嗯,雖然失禮但我挖了一個出來看。由於埋得很淺,把上面的土稍微剝掉就看到了。屍體有放在棺材裡頭。」
坐在斜坡上看去,我跟榎對面的俯角杉木林對面山丘深處九_九_藏_書,西曉水庫閃閃發亮的水面形成一條細長的線。雖然聽得見山林下方滿是唧唧的蟬鳴聲,不過坐在這邊的我們不會直接籠罩在蟬鳴之中。往西邊看去市立滑雪場的小木屋位於比我們低的地方所以看起來很小,在這個時期會將遊客載到山頂附近的纜車緩緩轉動的樣子,從這裏也因為距離太遠所以無法清楚確認。所有的景色都如此耀眼是因為這天的天空一片湛藍,雲只是聚集在東方遠處沒有接近過來,太陽在天空的正中央恣意妄為的緣故。囂張的太陽恣意曝晒著青草烤出濃濃的草腥味,不過馬上就被旁邊吹來的風帶往其他地方,所以沒有任何的味道。我的鼻子閑到想要聞聞風的味道,不過聞得到的頂多只是筆直照向地表的陽光所帶來的味道,T恤上應該會有像是剛曬好的棉被一樣的味道吧。不過會聞到味道的大概不會是我的鼻子,而是靠在我肩膀上哭泣的榎的鼻子吧。
「為什麼?趕快開鎖啊!」
原來如此。
在我跟榎的鼓掌之下洋洋得意的魯巴巴繼續說明,我跟榎也滿懷期待地聽下去。
「聽好了,為了方便理解我幫每一格都加個標題,我不想說好幾次所以聽清楚吧,我要說羅?第一格是《誕生》、第二格是《成長過程中必然發生的親子衝突》、第三格是《成長之最終階段中的親子和解》、第四格是《新家族的形成》大概就是這樣吧。嗯。也就是說,這是以發展心理學之類的理論為基礎畫出來的《人生縮圖四格漫畫》,很美吧?
「不過我在找地洞的時候找到了其他的東西。」
「就這樣魯巴巴十二,已經大致解開這些密室全部的謎底了。」
「等一下喔。」魯巴巴說著取出手機開始打電話。「啊,我是番場。剛剛我拍的照片有收到嗎?啊,所以怎麼樣?已經確認了嗎?好的好的。啊,果然如此嗎。是的,我現在就在西曉。是的,總之應該可以肯定是有對我挑戰的意思呢,哎,畢竟是名偵探所以沒辦法啊哈哈。」這個笨蛋在說些什麼啊,我如此心想並眺望著景色,不過聽到魯巴巴說出「我也沒想到菅原悠居然會跑到福井來呢。」的時候,我不禁覺得應該要把「笨蛋」這兩個字拿掉。
榎在變得必須浪跡天涯的那天晚上來到我位於福井縣西曉町的家,在西曉舉辦樁的葬禮、在西曉蓋樁的墳墓、在我家的神壇放上樁的遺照,結果就這麼住進我家了。我的爸媽很同情榎,與其這麼說,不如說他們兩人不知為何相當喜歡她。榎來到西曉町之後的確壓抑了之前那種古怪的行徑,不會有一些奇怪的發言或舉動,變得不會大哭大鬧,也不會百般依賴我。我在眨眼之間就被卸任了,不過這樣也好。
「我還好,謝謝。對不起。」不過她似乎無法讓頭離開我的肩膀。
「好啦,來看吧!」魯巴巴說著扔掉在地上畫圖的樹枝,朝著四個立方體跑去。我跟榎都屏息凝視著他。魯巴巴跑到靠近我們這邊的那個屋子門口,「就是這裏!這裏這裏。這裡有按鈕喔!」說著就蹲下去用手去摸門底下的某個東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不過魯巴巴站起來貼著門,用身體的力量往門的方向一推,這個巨大的立方體居然慢慢開始迴轉了!哇!我看到不得了的東西呢。這種光景可是很少見的,整間屋子都動起來了!不過魯巴巴只有讓屋子稍微動了一下,馬上就把屋子反轉恢復成原來的樣子然後跑到我們面前。
第一個房間的地上以白色油漆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形,一具男性屍體在中央張開雙手雙腳躺著呈現像是在慢跑的樣子。除了這具男性屍體之外,還有另外一對男女的屍體,不過他們是靠在窗戶旁邊的地板上。這個房間的桌椅也被拉到窗戶旁邊,所以從窗戶看去的話,只會看到那個白色圓圈中間的男性屍體。
「番場你在幹麼,快出來啊!」
咚咚咚咚!
「那篇四格漫畫是用日文寫的,表現方式也很日式,所以管理員應該也是日本人。我想一定是西曉町的人吧……所以友紀夫跟榎,還記得我在上山之前調查的事情嗎?對,這座山的擁有人……我不是去區公所問過了嗎?嗯,記得叫什麼名字嗎?」
②為什麼兇手會餓死。
「唔咿咿咿咿——」喊著咬緊牙關以拚命的表情猛拉大桌子的魯巴巴看起來雖然可憐不過很滑稽,不過完全笑不出來就是,然後那張桌子來到了從窗戶上方的三角形洞穴照進來的日光形成的聚光燈下方,魯巴巴再度跑到窗戶旁邊,搬起椅子回到桌子那裡。在把椅子放到桌子上面準備要爬出來的這個時候,魯巴巴不經意在地上看到了某個東西並且撿起來。似乎是掉在窗戶旁邊屍體之間的那個東西,是沒有穿衣服的嬰兒布偶。魯巴巴聳聳肩把那個東西舉起來給我們看。
「先不要管這個,趕快爬出來到這裏來啦!」我如此說完,魯巴巴便將這個嬰兒布偶朝著天花板洞穴的外頭,也就是我們這邊拋了出來。那個布偶從屋頂咻地飛出來,掉到我跟榎的身後,不過我跟榎都沒有要撿玩偶的意思。因為上頭沾滿了血。之後魯巴巴終於沿著桌椅爬上屋頂,將我們上方的房檐拉起來蓋到屋頂上,然後朝著我們露出臉來。
「沒想到會有第五間密室的存在呢。」魯巴巴雖然是自言自語,不過我跟榎都不知道魯巴巴在說些什麼,就只能面面相覷。「沒想到會有第五間密室呢,嗯嗯。」他在說什麼?這是什麼比方嗎?第五間密室?
「嗯,也是啦。」
「那十四個人的家人有說過,他們之前就好像常常在晚上一起出門吧?」嗯,的確是。
「是喔。」
「笨蛋!番場你冷靜一點,裡頭不是有桌椅嗎?」
「怎麼了?」
肉體已經開始融化的十四具屍體身上都被無數白色的小蟲所覆蓋。那麼在這些「密室」裡頭或許有著可以讓蟲出入的小縫隙。不過這些小洞小到不會讓屍水的味道飄出來。
然後我順利進入跟榎同樣的武生南高中的時候榎成為準考生,我升上二年級的時候榎就讀福井文科大學。雖然福井文科大學也是分數很高的學校,不過榎其實可以上更好的大學,卻因為不喜歡離開西曉町所以讀那裡。反正她喜歡就好。
製造出這四間密室的犯人的企圖可說是一目了然,犯人在做什麼也是馬上就可以知道。只要從窗戶看屋內馬上就可以知道,不過為什麼要這麼做,也就是犯人真正目的卻完全無法掌握。
「好!等我一下!」
「我不知道。不過,說不定……」我剛這麼說,榎便接下我的話說著。
「等一下等一下。」我說:「只有這些嗎?應九_九_藏_書該還有吧?你知道那些密室裡頭的十四個人是為什麼跑來這裏的嗎?」我們有發現通往這個空地的山路途中停著三輛車。這十四個人是基於自己的意志來到這裏的。
「友紀夫!救命啊!我出不去!」

四

「因為我第一次有爸爸媽媽啊,超高興的——」是這樣嗎,有時榎會說:「如果姐姐也來西曉町該有多好。」然後哭出來,不過眼淚只會從榎消瘦的臉頰流到下顎滑落到地上,不會像之前一樣嗚嗚哇哇的大叫。我的爸媽也把榎當成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讓她洗碗打掃房間或是洗衣服。曾經跟樁一起住的榎無論是做飯打掃洗衣服幾乎都是難不倒她,尤其會做的菜色連我媽媽都望塵莫及。就我看來榎變成一個非常能幹的女孩,不對事實上榎本來就是個正經能幹的女孩,或許只是剛好每次在我的眼中都不像如此而已吧,而且在高中聯考之前她還教我三次方定理的使用方法及元素符號的記法,讓我覺得榎就像個理想的姐姐而有所困惑。榎是個美女腳又細又長,腦袋又好,轉入武生南高中之後也馬上名列前茅,加上隨時面帶笑容還會開玩笑逗我一起笑,像我媽媽半開玩笑對榎說「榎要不要當我家的女兒啊?」的時候,榎會說:「啊,可是變成這裏的女兒之後,就沒辦法跟友紀夫結婚啊——」這樣的玩笑然後轉移話題,不過我倒是相當惋惜這隻是個玩笑。
「該不會是集體自殺吧?」

三

「不過番場,還是不要說比較好吧。」榎這麼說:「就讓密室之謎永遠被關在密室裡頭就好羅。」
「不會吧!在哪?」
「找到了!」
因為這意外的密室出入口而感到驚訝的我們看著眼前玻璃另一頭的魯巴巴正「唔咿咿咿咿——」喊著拉動占老的木製辦公桌。「番場加油!」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窗戶呢?」
「沒錯,就是這樣。」
四格漫畫!
「誰知道。」
「嗯,什麼都沒有。」
「再從屋頂爬出來啊!」
「還要再補充的話,從埋在那邊墓地的遺體骨骼大小來看……雖然只確認過其中一個,不過應該是外國人的東西,這是第五點。
魯巴巴說:「就算我們去奈津川家說些什麼,應該也沒有什麼意義吧。因為他們只要說完全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就可以撇得一乾二凈了。」
「沒有嗎?原來如此。」
「再提一點,那就是菅原悠為什麼非得要特地在那四個建築物中間的草叢裡餓死。因為殺了十四個人完成自己的圖,如此一來我就滿足了,接著就這麼餓死吧——這樣?就算要找自殺的方法,也不需要在這種地方絕食抗議吧?何況又沒有人看得到。他的腳筋沒被打斷身上也沒有受傷,除了精神之外都很健康的菅原悠為什麼肚子餓了還不下山去吃飯?這就是第二個重點。
「你說啥?」我大吃一驚。「你說那個?等一下,既然是兇手為什麼連他自己都死啦?」
榎在我身邊為他加油。我也「加油啊番場!」對他喊著。木製辦公桌發出嘰嘰嘰咿嘰嘰咿咿嘰的尖銳聲響在地上留下刮痕緩緩接近窗戶上方三角形的洞。
「總之等等,冷靜一點啦。然後有天晚上,不是拿著畫筆而是拿著刀子的菅原悠殺掉在這種地方做盡色情行徑的十四隻西曉猴子畫圖因此心情很好,不過,這些建築物當然是有人蓋出來的,也當然是某人擁有的東西。如果有屋主的話,當然不會把這裏完全當作空屋置之不理,偶爾也會來管理一下的。所以當這個管理員看到菅原悠這種跛腳又任性的藝術之後大發雷霆,然後就這麼把菅原悠給殺了,這裏的屋主其實是跟西曉町的黑暗面有關的人吧。友紀夫,你知道在太平洋戰爭之前,這裏西曉町有很多外國人出入嗎?嗯。雖然沒有清楚提到國籍,不過就我推測應該是猶太人跟德國人吧。住在日本的猶太人被德國人追趕流落到西曉,後來德國人也來到這裏,而且在西曉居民不知道的地方上演許多的戲碼吧。這些建築物也一定是如此,然後這……
我心想這根本就沒辦法當作笑點吧。一開始看到「變富翁羅——」—>「好棒呢」的時候就會知道那個女的是為了錢吧。四格漫畫的原則就是要在第四格呈現出一—>二—>三格無法預測的展開。給我多看點石井壽一的作品吧!我這麼心想。
「再來決定性的關鍵就在於第六點,這次你看一下剛剛拍的照片。這四張照片拍的是四間密室的天花板,有看到天花板上面畫的圖嗎?這是國王的『王』這個字吧。筆畫線條很粗的『王』這個字。對吧?無論在哪一個房間的天花板,正中央都有寫上『王』這個字,這就是最大的提示。
「所以剩下的問題就是那名管理員了。管理這些建築物,大概也兼管那邊林子裡頭墓地的人究竟是誰?
「這個天窗的開口在這裏、這個天窗的開口在這裏、這個在這裏、這個因為是這樣所以在這裏。對吧?天窗會從有窗戶的那面牆壁那個方向打開。然後我畫一下打開之後的樣子。會變成這樣、這樣然後這邊是這樣、這邊則是這樣。
雖然這麼說但我已經知道其中一種使用方法了,榎也知道魯巴巴也知道。
「為什麼會變成他是被殺的啊。那個人不是沒有外傷嗎?」
「等一下啦友紀夫,等等我馬上繼續說,等我一下……這個不是這也不是這也沒有關係這個這個跟這個都不是不過這個就對了。你看,這就是菅原悠畫的圖,這次的菅原悠真是偉大呢。沒有模仿別人的圖而是使用自己畫的圖。人終究是會有所成長呢。嗯?這是在菅原悠所藏身的武生旅館房間找到的。他所住的旅館是我在剛剛檢查菅原悠屍體的時候,從他身上找到的火柴盒得知的,很輕鬆吧?不需要任何的推理。啊?這些圖的意思嗎?你不知道?哎,也是啦,因為畫得太爛了。其實啊,說出來應該也會有點冷吧,不過這個要從左上角以順時鐘方向來看。其實就跟漫畫一樣吧。不過以這張圖的狀況,第四格是可以連到第一格的。
「打給誰?」
「不會吧!在屋頂上?」
「如此一來西曉町一定會出現一場大騷動羅,因為那十四個人絕對不會是所有成員呢。一定會有人明知有這個地方卻假裝不知道,那些人也一定有看到這一大堆屍體,像他們這樣有發現卻完全沒去報警,肯定會被一堆各式各樣的人罵的喔。」不對應該不會光是被罵而已吧。
等到魯巴巴掛掉電話之後便對我們說著九-九-藏-書。「剛剛接電話的是調布警察局的佐藤刑警——啪啪啪啪——然後等一下,再讓我打一通電話。」我們當然沒有異議。榎詢問正在撥號的魯巴巴。
「榎,別怕啦。我又沒有實際做過,這也單純只是我的想像而已。對吧?
「是那具餓死的屍體嗎?是指那個嗎?番場,是不是啊?」榎詢問著正在講電話的魯巴巴,魯巴巴也頻頻點頭。「真的嗎不會吧?我去看看!」她說著就忽然站了起來,雖然不知道是怎麼恢復精神的,不過榎就這麼跑向那四個並排的建築物,然後很快就跑回來了。「沒錯沒錯!那個絕對是菅原悠喔!因為跟通緝令上頭的照片一模一樣!」榎興奮地重複說著。「番場好厲害喔,雖然總是覺得你很厲害,不過果然真的很厲害呢!」
「好啦,也就是說,隱藏著納粹黨徽的這些建築物,應該是當時納粹德國的成員來到日本建造的吧。考慮到那個有二三十個十字架的外國人墓地,就可以推論出這裏應該死過很多人。這些建築物或許不是用來住的,而是用來殺害猶太人的設施。太平洋戰爭剛開始的時候那些囂張的納粹德國人,雖然還無法具體知道他們曾經在這裏做過什麼事情,不過從這些建築物的性質來推測,應該是用來詢問跟拷問的設施吧。比方說可以做這樣的事情,聽好羅?像那樣轉動屋子製造出第五間密室,然後把一個囚犯丟進去,在那間密室裡頭讓他受盡折磨,之後再把其他的囚犯關進周圍的四間密室。這麼一來因為四個窗戶都是對著第五間密室,所以從四間密室都可以看見裡頭拷問的樣子。到時只要在因為看到同伴遭受酷刑拷問而失禁的囚犯耳朵旁邊輕聲說:『再來就是你羅。』應該就可以造成各種效果吧。
「嗯。問題在於之後他是怎麼離開房間的,對吧?」
「然後呢,管理那片不知道是埋著猶太人還是德國人的墓地,而且知道這些建築物構造的某人,看到這裡有一堆莫名其妙的蠢蛋跑進來打炮打到爽,結果被莫名其妙的殺人鬼殺掉被裝飾成莫名其妙的樣子又變成莫名其妙的爛畫作,那個管理員大概已經超越容忍的極限了吧。因為這裏本來就是不堪回首的地方而且還是在墓地的正對面呢。
「因為那個人的休閑衫袖子上有血跡啊。到處都是橢圓形的血跡。圓形的血跡代表是噴到身上的。就算是不小心碰到屍體,除非是把屍體舉到頭上讓血滴下來,不然袖子上面不會有圓形的血跡。」
「不行!窗戶連用石頭來敲都敲不破!這些屋子的窗戶大概是強化玻璃啊!完全不行!敲不破!」
「咦?不會吧。真的?」魯巴巴雖然這麼說卻沒有否認。「看來我擺撲克臉的功夫還不夠呢。」
「別哭了啦,榎。」好久沒說的台詞。這是多年以來罕見的機會,榎從那時一直沒有哭泣一直走到現在,沒有把頭放在我的肩上、沒有在我的懷裡變得嬌小、也無須跟我肩並肩就走到現在。「別哭了,榎。好不好?」雖然我這麼說,不過或許應該讓榎哭一哭的。榎會哭或許是理所當然的,雖然並不是又有一位樁死掉了,不過在我們的身後有十五個人死亡的現在,榎或許有在這裏好好哭一場的權力。
「是喔……」仔細一看魯巴巴的手被泥土弄髒變黑了。「為什麼這種地方會有屍體啊?」
「可是又不是番場抓到菅原悠的。」
「我也有這麼想過所以在附近逛了一下,不過找不到像是出入口的地方。如果是從房間挖地道出來,肯定會有出口吧?」
「當然知道。」魯巴巴這麼說:「你有看見密室裡頭有床吧?」嗯。
那麼在密室外頭髮現的另一具屍體是誰?
「所以,我看看……這裏應該也有……啊,有了。友紀夫,你看看距離你屁股一公尺前面的地方。」我看到一個氣球……不對那不是氣球,也不是沒水的水球,而是綁住洞口讓精|液留在裡頭的保險套。
「那個人是餓死的。」
「大概有二三十個人在這裏死掉吧。」
「沒關係的,番場。不用擔心我,我真的沒事的。」隨即就這麼榎將頭靠在我肩膀上說著。
「第三點就是這些建築物管理者的存在。有看到這個吧?我在那片林子裡頭的墓地拍下來的照片。你看,有滿滿一整排的十字架對吧?手機畫面有點小所以可能看不大清楚……來,這裏。你注意看放在這個墳墓前面的東西。你覺得這是什麼?沒錯,很明顯是花束。也就是說有人會來這裏獻花、這裡有人會來、那個人在管理這些墳墓、而且大概也被委任管理這個地方。你看看這塊空地,有人定期會來這邊割草,把這裏維持成空地的樣子,不然的話這裏早就變成山的一部分沒有人可以接近了,那邊的墳墓大概也會荒廢掉吧。不過之所以沒有這樣,就是因為這名管理員有盡本分照顧這裏,這名管理員的存在是第三點。
我看向背後的四個立方體以及後方的林子。如果那裡真的並排著二三十個墳墓,代表這個小空地附近聚集了三四十具屍體。拜託這裡是哪裡啊,我這麼心想。這裏又不是戰場,只是福井縣的西曉町啊,不應該會有三四十具屍體吧!
「那我就把解開『王』字謎底的重要提示告訴友紀夫跟榎吧。等我一下,我在地上畫圖給你們看。像這樣,這間天花板的『王』長這樣、這邊的『王』長這樣、這邊的『王』長這樣、這邊是這樣。如何?注意看,要把窗戶的方向考慮進去喔。然後跟其他五個重點合在一起想想看?
「剛剛的電話或許已經泄漏了,不過正是如此。在那些建築物中央餓死的人,就是從八年前到三年前在東京模仿愛德華·霍普的畫作不斷殺人的蠢蛋——菅原悠。那個笨蛋一定是追著我來到福井、甚至來到西曉,然後知道這裏的存在。瞞著別人來到這種深山,看到一群年輕人毫無防備搞得火熱,大概使菅原悠回想起當時的衝動了吧。所以才在襲擊我之前著手進行自己的創作活動。反正無論再怎麼沒出息的藝術家,也無法壓抑內心想要表現自己的衝動吧。嗯,不過這次的畫裡頭,有用到心形或是圓形對吧?還有十字架。對吧?愛德華·霍普的畫作跟心形圓形或十字架完全沒有關係,霍普從來沒有畫過那樣的圖。依照之前的犯罪或者該說是藝術活動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年的時間看來,我想菅原悠應該也有所成長了。然後他開始在畫其他的圖,嗯……大概是有心形圓形以及十字架的圖吧,不過還不知道那是什麼圖。
然後窗戶上有文字跟圖畫。
「咦?墳墓啊墳墓。不只是那些房間而已,好像有更多人死在這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