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不。說真的,赫斯特對這裏的每件事都清楚。你有沒有認為她監視了這裏的每一台電腦?有時候,她看私人郵件只是出於好玩。她覺得,如果你在她的地盤……」
他打斷了她。「繆斯調查員?」
「我們準時給他看的牙——正好是下午三點四十五分。這就是你需要知道的嗎?」
「我知道。如果我們給她穿上衣服,應該有幫助吧?」
「嘿,寶貝。」
她喜歡用媽媽的黑莓手機玩遊戲。在這種情況下,蒂婭通常會用略帶責備的語氣說她不問一聲就拿她的手機。和大多數孩子一樣,吉爾一直都是這樣子的。她常常用蒂婭的黑莓手機,或者是借用蒂婭的蘋果MP3,或者使用蒂婭卧室里的電腦,因為她的電腦功能不夠好。她還會把蒂婭的手機忘在她自己的房間,害得蒂婭到處找都找不到。
「他不會有事的,對吧?」
「請一定要找到她。」這是尼爾·科多瓦走進這個房間之後,第三次說這句話了。
「是瑪麗安娜,」他說,「上帝啊,那是瑪麗安娜。」
「看一個人,看他的鞋子亮不亮就知道。」他常常對年幼的女兒這樣說。
咦。DJ和亞當的話一直很多。突然沒郵件了——好像他知道亞當不會回復他似的。
「那麼,這個是怎麼回事?」
但是,她並沒有停止偷看。
「嗯?」
亞當那時沒在家。
「那我該怎麼辨認她?」
「我想,如果看到臉部的話,會容易辨認一些。」
繆斯讓科多瓦到這裏來是為了請他辨認她所說的無名氏的屍體。不管他是敵人還是同盟,她都非常需要他的合作。所以她說:「科多瓦先生,我想,你不會傷害你的妻子。」
他點點頭,身體前傾,迫切地等著提供有用的線索。
吉爾拿著蒂婭的黑莓手機:「我可以玩玩敲磚塊的遊戲嗎?」
「如果有用的話,我可以告訴你準確的時間。登記簿上有記錄。」
她哭了起來。
知道這點真好。當十四歲的洛倫·繆斯在車庫發現爸爸的屍體時——他進了車庫,在那裡對著自己的頭開槍自殺了——他的鞋子的確擦得非常亮。
「這周,弗里德曼一家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度假。她和里巴關係很好。」
「是的,繼續說。」
「我明白怎麼回事。」科多瓦繼續說,「丈夫總是嫌疑人,對吧?」
「沒有。莎拉——是我們八歲的女兒」——他停了下來,將指關節放入口中,閉上眼睛咬了下去——「莎拉在閱讀方面有困難。利文斯頓警局問過我同樣的問題,我也是這麼說的。里巴一直對此很擔心。」
他又接著說:「我願意在我力所能及的任何方面同你們合作。」
亞當還是一個孩子。抽屜里永遠都整理不幹凈,還保留著過去童年時代的東西,就像是考古挖掘出來的古董。棒球卡,小型妖怪牌,遊戲王,電池早就用光的山口變形金剛,瘋狂小雕像——都是孩子們收集起來之後又不需要的「心愛」小東西。亞當在「一定要弄到手的東西」方面,比大多數孩子做得都好。他不會央求著要很多東西,也不會立即把它們扔到一邊去。
「最近有什麼令你妻子煩惱的事情嗎?」
「里巴告訴過我,科爾德夫婦的婚姻出現了問題。」
「我們希望能通過體型,或者高度,其他任何方面來九*九*藏*書進行辨認。」
「媽媽?發生什麼事了?」
「她怎麼死的?」
「自己開門進來吧。」
這樣一來,你怎麼辦?你會告訴孩子那是錯的嗎?那麼,到底什麼是錯的?
繆斯面無表情:「我們不會隨便懷疑什麼,也不會隨便排除什麼。」
吉爾聳了聳肩。
「科多瓦先生?」
「你說有麻煩是指什麼呢?」
他立即感到一絲安慰。但那安慰消失得也快。她看得出來,這不是因為他自己。他只是在擔心那些漂亮的照片里那個漂亮的女人。
她立刻排除了最可疑的人:她和邁克那天在上班,吉爾和雅斯敏步行去諾瓦克家玩。
尼爾·科多瓦的頭髮剪得很短,穿著一件顏色鮮艷的運動夾克,打著領帶,彷彿他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彷彿這樣的穿戴能夠幫助他堅持住。他的鞋子擦得鋥亮。繆斯想起她自己的爸爸也非常喜歡發亮的鞋子。
「他有沒有準時來?」
「我不知道。也許,是想發現你哥哥在哪兒的線索。」
「這是你從E-SpyRight報告里得出的結論?」
「請允許我問一些可能聽起來有些奇怪的問題。」繆斯說。
「我的什麼?」
「然後呢?」
沒有必要列印出來。報告出現在屏幕上后,蒂婭仔細按照順序看著,找到了關於赫夫派對的郵件。她沒有詳細閱讀信息本身——大意是說趁赫夫夫婦不在家,聚會,好好高興一下——不過,她仔細想想,聚會是怎麼回事呢?邁克去過那裡,不但沒有聚會,而且丹尼爾·赫夫也在家。
「肯定。」
「我沒事。」她看得出他的眼睛有些濕潤。他用衣袖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像個小男孩一樣。繆斯看著,差點要抱住他。她看著他轉回身,面對著那具屍體。
好建議,爸爸。謝謝那個自殺禮儀。
「我是泛指。再進一步說,你朋友中有人不在家,甚至去度假了嗎?」
蒂婭回想著弗特診所前台小姐的名字。她在那裡已經好幾年了,認識每一個人,實際上等於是她在管理那個診所。她是守門人。蒂婭想起來了。「是卡洛琳嗎?」
裏面沒有。她站起身。沒關係。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我真的不希望長篇累牘地解釋為什麼,或者這是什麼意思——」
「我四處看看。」
他轉向繆斯。「你認為類似的事情也可能發生在我妻子身上嗎?」
繆斯曾經想過使用照片來確認,那樣他就不用因為看到真實的屍體而感到恐懼。然而,照片不行。如果能拍到一張臉部清晰的照片,當然行得通。但是這一次,死者的臉部好像被割草機割了很長時間似的,只剩下骨頭碎塊和撕裂的肌肉。繆斯本來可以給他看些符合這具屍體的身高和體重的照片,不過經驗告訴她,那樣的話很難有真實的感覺。
是該說正題的時候了。「按照你的E-SpyRight報告,我兒子是在下午三點三十七分看了一封郵件。」
如果他和他的妻子站在一起,你會發現他們有點相像。繆斯知道這個,是因為科多瓦帶來了很多他們的合照——有在海上旅行的,有在海灘上的,有正式場合的,有在派對上的,還有在後院中的。尼爾和里巴·科多瓦都非常上相,看起來也很健康,他們喜歡擺出臉頰貼在一起的https://read.99csw.com姿勢照相。他們在每一張相片里看起來都很幸福。
怎麼會有其他人進來看了,卻沒有留下破門而入的痕迹呢?她想到了那把鑰匙,他們藏在柵欄樁旁的假石里的鑰匙。
「肯定沒看。」
不過沒有用。她需要含有原來的那封郵件,就是在赫夫家聚會的那封郵件的報告。
「不,不是這樣的。十八號下午三點四十五,亞當放學後有個預約。」
「嘿,卡洛琳。聽我說,也許我的請求有些奇怪,不過我非常需要你的幫助。」
「布雷特,我回頭再打給你。」咔嚓一聲,她接通了打進來的電話,「莫?」
「我不知道。」
「沒有,我很好。我只是擔心亞當。」
「問題是,她是裸體的。」他的眼睛仍然看著被紗布纏著的臉部,彷彿在努力保持君子風度。「我的意思是,如果她是我認識的某個人,我也從來沒有看到過她這個樣子。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哦,我會儘力的。我們下周已經排得很滿了。」
「已經做好了。」
「我沒在她的地盤上。」
「謝謝,卡洛琳。」她立刻又打了她的電腦專家布雷特的電話。他接聽了電話:「嘿。」
那裡有一個胎記。
「我明白,寶貝。在學校里沒事吧?」
和貝齊·希爾告別之後,蒂婭關上前門,然後朝樓上走去。她躡手躡腳地沿著走廊走過吉爾的卧室,進了兒子的房間。她打開亞當的桌子抽屜,在裏面來回摸索著。他們在他的電腦上安裝了間諜軟體之後一直感覺自己做得很正確——那麼,為什麼現在不了呢?她心中升起一股自責的情緒。現在,這整個侵犯隱私的行為感覺非常不好。
「你認識她嗎?」
「是的。」
她直視著他。
「背朝上?」
他的雙手交握著放在大腿上,身體坐直了點口「好,」他說,「我們走吧。」
蒂婭又看了看屏幕:「上面說,那封郵件在下午三點三十八分被刪除了。」
繆斯等著他說下去。他開始發抖。他的手哆嗦著捂住了嘴巴。眼睛閉著。
「弗特醫生診所。」
「我知道,這並不容易。」
蒂婭和邁克一直都用粉碎機將看過的報告毀掉。不過,她保留了那封郵件想給邁克看看。在哪裡呢?她看了看床邊。一大堆紙,她在裏面翻找起來。
「我們這裡有一具屍體。它肯定不是你的妻子。你聽清楚了嗎?不是你的妻子。這個女人是在你妻子失蹤前一天晚上被發現死亡的。我們不知道她是誰。」
繆斯看了一眼塔拉·奧尼爾,後者立刻帶過來一個勤雜工。他們小心地將無名氏的屍體翻轉,使她面朝下躺著。科多瓦向前走了一步。繆斯沒有動,不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塔拉·奧尼爾和勤雜工走開了。尼爾·科多瓦的目光繼續沿著腿移動,最後停在了右腳踝的後部。
「嗯。首先,你肯定他那個時間不在家嗎?」
他們在紐瓦克的諾福克街——郡里的太平間。繆斯安排這聞訊問室,是為了避免浪費時間開車過去。她打開門。科多瓦努力挺直了胸膛。他的步伐穩定,但他的肩膀泄露了很多秘密。繆斯能夠看出他夾克下肩膀的僵硬。
吉爾轉動門把手打開了門:「我忘了告訴你,弗特醫生辦公室來過電話,說給我星期二預約了牙醫。」
「有用的。九九藏書如果你能告訴我,那就太好了。」
「我正在努力想。」他說。
電話嗡嗡地響起,有人打電話進來。她看到是莫打來的。
「為什麼我非得去弗特醫生的診所呢?我的牙齒剛剛清洗過。」
時間欄和日期欄。
停了一會兒,蒂婭離開了兒子的房間。什麼東西也沒有發現。來自E-SpyRight的列印報告還在等著她看。她關上房門,認真翻看起那幾頁報告。亞當的朋友克拉克和奧利維拉今天早上都給他發了郵件,不過信息內容都寫得很隱諱。兩個人都想知道他在哪裡,還提到他的父母在到處打電話找他。
「不用,那樣也可以。只是……」他皺起了眉頭。
這個沒有什麼幫助,但至少他願意講了。
振作起來,蒂婭。
又過了一會兒。蒂婭聽到手指敲打在電腦鍵盤上的聲音。還有翻動紙張的聲音。
這沒問題,蒂婭想。他一般都是放學后直接步行離開的。
她的房門上晌起了輕輕的敲門聲:「媽媽?」
「你肯定不會相信的,」他說,「美國聯邦調查局剛才帶走了邁克。」
「科多瓦先生?」
不過現在,那個不是重點。蒂婭移動滑鼠指針查看大多數人認為最不相關的項目。
洛倫·繆斯坐在臨時訊問室里。她長久地注視著尼爾·科多瓦。
不過,此刻似乎不適合這樣責備她沒有責任心。
還有如今的性方面的東西——也讓她抓狂。你想幫孩子撥亂反正,控制信息的流動,但那是不可能的。早上打開任何電台,主持人都是在說些女人胸部、偷情和性高潮之類的東西。翻開任何一本雜誌,或者打開任何一個電視節目,滿眼看到的東西只會讓你抱怨自己跟不上時代。
「對。」
這就講不通了,除非……
吉爾站在門口。她疑惑地看了媽媽一眼,感到有些奇怪。蒂婭猜想,她是因為看到她在亞當房間的緣故。蒂婭沒有馬上說話,房間里靜悄悄的。這樣大概只有一秒鐘,不會更長,但是,蒂婭突然感到心裏冷颼颼的。
「嗯,那就是有人,有人用了他的電腦。」
「我需要知道他當時是否去了。」
「有那麼回事。謝謝。」
「你的意思是,他是不是失約了?」
「想找什麼?」
蒂婭馬上又回到網上。E-SpyRight的網址就收藏在她最喜歡的區域里。她登錄進去,點擊檔案按鈕,找到正確的日期,搜尋到了那份報告。
「當然,不要擔心。」然後,蒂婭想起生活還沒有停止,希望生活顯得正常一些,所以問道:「你有作業嗎?」
「沒用的,科多瓦先生。」
沒人在家。
「那麼,亞當根本沒看過,對嗎?」
「有什麼我能幫上的嗎?」吉爾問道。
「對,是我。」
「好,好。」她知道克拉倫斯正在記錄這條線索。他會再去調查,確定弗里德曼夫人在她該在的地方。「還有其他人嗎?」
他很快又說了一些類似的事情。克拉倫斯作了記錄。看到科多瓦似乎累了,繆斯覺得應該是問最重要的問題的時候了。
「你好,拜夫人,有什麼事嗎?」
沒有DJ·赫夫發送的郵件。
她轉向電腦。現在,電腦成了亞當的世界。孩子的房間都是以電腦為主的。電腦屏幕上,亞當設置播放的是Halo在線的最新版本。他在聊天室里既和朋友九九藏書聊天,也和陌生人聊天。他在Facebook(社交網站)和MySpace里,也是既同現實中的朋友交談,也和網友交談。他在網上打過撲克牌,但很快就厭倦了,這令邁克和蒂婭很高興。電腦上還有一些關於YouTube視頻共享網站有趣的簡介,電影預告片,音樂視頻和一些不雅的東西。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冒險遊戲,或者現實模擬遊戲。無論你叫這些遊戲什麼名字,它們都是類似的遊戲:彷彿蒂婭能夠消失在一本書內那麼荒唐離奇。很難說清楚,玩這樣的遊戲是好還是壞。
「什麼?」
「那麼答案是,不可能。E-SpyRight只能監視他在他那台電腦上的活動。所以,如果他在其他地方登錄查看郵件的話,是不會出現在報告里的。」
幾秒鐘過去了。於是,繆斯開口說道:「科多瓦先生?」
科多瓦閉了一會兒眼睛,鼓足勇氣,然後睜開眼睛,點點頭。「好的。」他又點了幾下頭,「好的,我明白。」
他使勁地吞了一下唾沫,又看了一眼。
但是,你卻不希望他們去嘗試性。你想告訴他們,性是健康的,是好事——但是不應該去做。那麼,父母怎麼樣做才能恰如其分呢?真夠荒謬的,我們都希望孩子和我們的看法相同,好像不管我們的父母曾經怎樣塑造過我們的看法,我們的觀點總是最好的、最健康的。可是,理由是什麼?難道是我們成長的過程中受到了完全正確的教育,還是我們通過某種方式自己找到了這個恰如其分的平衡點?會找到嗎?
「不要拐彎抹角浪費時間。你到底想說什麼?」
「慢慢來。」
吉爾又聳聳肩。愚蠢的問題。蒂婭在這些年來問兩個孩子這個問題已經有幾千次了,從來沒有,哪怕是一次聽到過他們其他的回答。他們總是說「很好」、「沒問題」、「學校就是學校,能有什麼事」,或者聳肩之類的。
「對。我需要看到腿的後部。」
「我們還是這樣說吧。我想,你認識的人中有沒有人失蹤。」
尼爾咬著嘴唇想著這個問題。
「好的。」竹吉爾看了看整個房間,「你在這裏幹什麼?」
她已經兩次對他說過:「我們會盡最大努力的。」所以,這次她沒有再重複。
生活瑣事。蒂婭很高興回答這樣的問題。「你也許很快就要需要牙箍了。」
「嘿,早上好。我是蒂婭·拜,亞當和吉爾的媽媽。」
「里巴有沒有和你說起過,她有朋友遇到了麻煩?」
「馬上就好,寶貝,你玩去吧。」
「他當時不在家。他有可能在其他地方看郵件嗎?」
「我猜也是這樣。」
E-SpyRight不但會告訴你郵件發送的具體時間與日期,還會告訴你亞當打開郵件的具體時間與日期。
尼爾·科多瓦沒有對訊問的地點感到疑惑,不過那是可以理解的。
赫夫夫婦改變了計劃?
「我知道,對不起。」
繆斯沒有回答。
她搖了搖頭。這些東西都還在他的抽屜里。
「你認為我可能知道?」
「蒂婭?哦,這個我感到很抱歉。」
「好。其他也都沒事吧?」
「我知道這是誰。」
「亞當到得很早,拜夫人——他登記的時間是下午三點二十。」
「當然可以。不過如果有人打電話,請立刻給我。」
「托尼婭·伊士九_九_藏_書曼最近乳|房X線透視結果不好,不過她還沒有告訴她丈夫。她擔心他會離開她。里巴是這麼說的。這是你需要的嗎?」
「遭到了毒打。」
「你意思是,像我妻子一樣?」
對方沒有說話。
尼爾·科多瓦的視線剛才停留在受害人的脖子部分。現在,他的目光向下移到了她的腿部。「你們可以把她翻過來嗎?」
「她的臉部受到了大面積的損壞。」繆斯說。
關於赫夫家的派對的那封郵件是在下午三點三十二分發送的。打開閱讀的時間是下午三點三十七分。
「這麼早就需要了?」
「不用,沒什麼事,寶貝。」
「還有話要說嗎?」
「而且,你們認為里巴有外遇,因為她的車子停在那家汽車旅館旁。但是,我向你發誓,事情絕對不是那樣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決不能輕信任何人,繆斯心想。這是規則。她審問過很多嫌疑人,他們的演技好得都能夠令德尼羅失業。不過,到目前為止,證據都對他有利,她自己也覺得尼爾·科多瓦在講真話。而且,對於目前的情況來說,這些也不重要。
「我覺得不認識。」
「我想請你看看。」
「放鬆,不要緊張。朋友們的異常啊,各種麻煩啊,這些都想想。」
「媽媽,發生什麼事了?」
鋼筆,鉛筆,舊的牙齒矯正架(蒂婭經常嘮叨他不戴它),四年前到迪斯尼世界樂園遊玩時收集的大頭針,觀看了十幾場遊騎兵隊的比賽收集起來的票根。她拿起這些票根,想起他觀看冰球比賽時臉上既喜悅又專註的神情。她想起他和他爸爸在遊騎兵隊得分時的慶祝方式,他們會站起來,舉手擊掌,唱起那首傻傻的射中球時才唱的歌曲,基本上只是「噢,噢,噢」的叫喊聲加上鼓掌聲。
電話差點從蒂婭的手中掉下來。完全不對。蒂婭又認真看了看屏幕——時間欄和日期欄。
「是的。亞當就是你的……」她沒有再說下去。
「不錯。還有其他的事嗎?」
「哦,沒有。否則我會給你打電話的。亞當肯定來這兒了。」
蒂婭拿起電話,撥打了弗特醫生診所的電話。今天是星期六,不過她知道,因為有孩子的課外活動安排,這個地區的牙醫周末經常都會有空余的時間。她看看表,聽到鈴聲第三次響起,然後是第四次,她不由地有些失望。第五次鈴聲響起,有人接聽了電話:
他個頭偏矮,骨架小而結實,相貌非常英俊,幾乎沒有什麼瑕疵。
她轉身看著她床上放著的E-SpyRight報告,就是剛才看的那份。
屍體已經取出來了。驗屍官塔拉·奧尼爾已經用紗布裹住了屍體的臉部。尼爾·科多瓦一眼就注意到了這一點——那些繃帶就像是電影里的木乃伊。他問為什麼要用繃帶。
蒂婭決定先給他一個下馬威:「謝謝你把我出賣給赫斯特。」
「嘿,媽媽。」
毫不奇怪,對待戒酒之類的問題,人們覺得只需要回答贊成與否就可以了。可是想想看,那樣的回答是沒有用的。而且,你也不會想到向孩子傳遞這樣的信息:性從某種程度上講是錯的、邪惡的或者是禁忌的。
「無論你想問什麼,我都願意用測謊儀測試,也不用律師。我只是不希望你走錯道浪費時間。里巴沒有離家出走,這個我清楚。而且,我也和她的失蹤毫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