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那時，手槍不見了。

他確定了，要被打死的人是他自己。

莫一直在腦子裡不停地做著運算。然後，他打開座位前的雜物箱，抓起一張紙，在上面草草地寫起一些可能的數字。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大聲喊道：「開門！」

他掛斷了電話。信息已經發出，也已經被接收。

「為什麼，出了什麼事？」

卡森的身體幾乎要折成兩半。他倒向地上，就像有人把他從高處摔下來似的。他的呼吸好像沒有了，肋骨感覺好像陷進去了。

安東尼用肩膀用力撞向那扇門，但它紋絲不動。

裝得冷漠點，安東尼心想。

「醫生的兒子被嚇壞了。他父親今天晚上來了。」

也許此刻，他們正在討論的事情就是這個。

「什麼意思？」

一個巨人從他後面過來，一把奪去了手槍。事情就這麼發生了。一秒鐘前，槍還在他的手裡。一秒鐘后，手槍就不見了。

他會救自己的兒子的。

絕對不可能。

他啪的一聲合上了手機蓋，然後把它塞回口袋裡。亞當已經收起了手機，加快了腳步。安東尼保持著距離。亞當到達俱樂部時，三步並作兩步走完了台階，試著推了推門。

因此，卡森拿著槍等侯著。

他必須作出犧牲。

於是，安東尼看到了一樣東西。

不過，他那用力一推不但令亞當吃了一驚——也讓卡森大吃一驚。

莫說：「所有那些複雜的計算——難道是它？」

他們之間仍然相隔足足十五英尺。不過，如果卡森任由他再靠近，哪怕只是一點，他都不會失手。

「喂？」

但是昨天晚上，當卡森沒有交貨時，沃特金斯的語氣變了。他沒有大吼，只是語氣冷漠，感覺像是胸膛上被|插|進了冰鑽一樣。

莫朝擋風玻璃外看去。

「亞當？」

邁克站在他身旁，俯視著他說：「結束了。」然後，他轉向羅斯瑪麗此刻所站立的位置，接著說：「交易失敗。」

槍瞄準了邁克正在快速移動的頭部。卡森對自己的平靜感到有些驚訝。他本以為自read.99csw.com己可能會恐慌，但是握槍的手卻很穩。第一次射擊的感覺不錯。這次會感覺更好。他現在已經到了射程之內。他不會失手了。

「我想，我們遇到問題了。」

噢，卡森想，多溫馨的場面啊。

沒有人接聽。

接下來，彼此都沒有說話。

他將手槍瞄準的方向略微降低了一點，指向了邁克的頭部，看著目標越來越大。

「8-1-1-5。」

他仔細想過，他們父子兩個要麼根本看不到他，要麼，面對手槍的時候會像多數人那樣作出反應——呆若木雞，或者舉起雙手。

應該阻止亞當進去？這樣可能有用。但是，接下來可能會完全事與願違。這個孩子很可能逃走。安東尼能夠抓住他，不讓他逃走。可是，如果他們全都上來搗亂，那樣又有什麼好處呢？

他將兒子推開。

卡森緊握著手槍，舉到眼前。

他了解她。她總是利用自己的美貌與那張巧嘴來擺脫麻煩。但是，這兩樣在這裏不起作用。她需要想個辦法自己救自己，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卡森看到的越多，事態對他也就愈加不利。如果警察插手進來，他們要找個人來當替罪羊的話，卡森就是他們的首選。

「發生什麼事情了？」莫問。

但是，卡森這會兒不可能去聽這個婊子的。他舉槍瞄準了亞當，準備開槍。

「我爸爸在這裏嗎？」亞當問。

「再說一遍。」

邁克此刻感到異樣的鎮定。他明白在這裏一定要發生的事情。他毫無選擇，必須保護自己的兒子。當卡森將槍口轉向邁克這個父親的方向時，邁克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先從這個含義比較明顯的開始。將Cee變成C，也就是第三個字母。那就是3。他將Jay或者J假設為10。這樣，他得到什麼樣的數字呢？3108115。他把這些數字合在一起，尋找規律。他看看亞當的即時信息所用的名字——HockeyAdam1117。邁克對他說過，11ｈｔｔps://rｅａd.９９ｃｓw•ｃｏm是冰球運動員梅西爾的號碼，17是邁克原來在達特茅斯用的號碼。同樣，他把它們和8115加在了一塊，然後又和3108115加在一塊。他把HockeyAdam換成數字，又加了幾次，想找到密碼。

卡森手裡拿著槍。

他用儘力氣推開了他。亞當的腳完全離開了地面。他的身體騰在空中，雙眼因為吃驚而睜大。槍響了，子彈擊碎了他身後的玻璃，那正是亞當不到一秒鐘之前剛剛站著的位置。邁克感到玻璃碎片像雨點般落在了他身上。

「你在嘀咕什麼？」

亞當快要走到地方時，拜剛好轉過了拐角。父子兩人在走廊旁相遇，然後抱在了一起。

安東尼心想，聽聽他的語氣，不只是急躁——完全是絕望，甚至還有恐懼。安東尼向他們走過去一點。

沒有時間考慮該如何應付。也沒有意識到下一步該怎麼做——只是一種原始的、本能的反應。他發現卡森正舉槍瞄準亞當，馬上作出了反應。

一把手槍在那個人的褲子后腰處鼓了出來。

卡森關上門，將他們鎖在了裏面。他的手伸到腰后，拔出了手槍。

「他在羅斯瑪麗的辦公室。」

卡森收起笑容。父親和兒子都到了。這樣，事情就可以完美解決了。

羅斯瑪麗大喊：「卡森，不要！」

「快點，開門！」

CeeJay8115。

卡森轉過身，看到了剛才在街上看見的那個身形碩大的黑人保安。

卡森把槍藏在背後。

這不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只是自然的就作出的決定。父親救兒子，順理成章。卡森會打死他們中的一個。似乎沒有別的辦法。所以，邁克做了他唯一能夠做的事。

卡森進行了瞄準，但他所站立的角度已經使他無法射中亞當。這樣一來，只剩下另一個選擇——那就是，先打死他父親。

「我們必須進去。」安東尼說。

卡森點點頭：「他在羅斯瑪麗的辦公室。」

在他前面，亞當正在對著電話大吼大叫。這個主意不錯ｈｔｔｐｓ://reaｄ•９９csｗ.ｃｏm。安東尼掏出手機，撥通了邁克的號碼。

「卡森？」

亞當沖了進來，DJ跟在後面。

卡森將手槍別進腰后，按了四位數，然後看到紅燈變綠。門打開了。

那些號碼不是隨機的。這個他知道。就是不說，他也知道，連亞當的號碼也不是隨機的。其中有一定的規律。莫必須得找到這個規律。

卡森一驚之後馬上恢復了正常。他將槍轉向了右側，指向亞當落地的那個方向。這就是邁克之所以用儘力氣推開兒子的原因。即便是一種本能的反應，邁克的瘋狂也是有方法的。他不但需要把兒子推離子彈射過來的方向，而且需要讓他離開一定的距離。他做到了。

「我爸爸在這裏嗎？」亞當問。

她根本就不明白。

卡森胸中滿是怒氣。他被攆開了。在他為羅斯瑪麗做了那麼多事情之後，她把他當孩子一樣攆出了那個房間。她現在正在裏面，和那個令他在朋友面前出醜的老男人交談。

亞當抬腳向那邊走去。DJ·赫夫也跟著走過去。

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不是很遠。但他還沒有決定該怎麼應付。年輕人不認識他，所以安東尼不可能簡單地沖他大喊一聲就行了——再加上，他又不知道他心裏怎麼想的。如果安東尼表明自己是他父親的一個朋友，他可能會再一次逃走，然後失蹤。

就在門快要完全合攏時，那個暴徒看樣子好像要伸手拔搶。

莫抬手摸了摸門：「加固鋼。不可能踹開的。」

莫坐在車子里，研究著那些可惡的數字。

門鎖著。

亞當倒在走廊上，倒在一堵牆的後面。

「開門！」亞當叫道，接著又用力敲了幾下門。

但是，邁克在衝過去時意識到，想是一回事，事實是另一回事。兩人之間的距離太遠了。卡森已經舉起了槍。邁克到他身邊之前，就會被射中至少一槍，或許兩槍。倖存的可能性，甚至能夠起到大作用的可能性，都很渺茫。

安東尼悄悄溜近門口。

「我的老闆們是不會任由事情追蹤到我這裏的。你九九藏書明白嗎？他們會確保事情不會發展到那個程度。」

「那個讓亞當進去的人，」安東尼說，「他在拔搶。」

他捶門的力氣越來越大。幾秒鐘后，門開了。那幫暴徒中的一個站在門口。安東尼看看那個人的周圍，發現他比其他人年紀略大，多半是那群經過全面訓練的笨蛋們的頭頭。他的鼻子上粘著一塊繃帶，好像是被打傷了。安東尼不知道他是否是那幫襲擊邁克的人之一，結果覺得他肯定就是。

結果一無所獲。

亞當抬腳準備從他身旁走過。大廳那邊突然傳來騷亂聲。

「爸爸？」

這是邁克·拜的聲音。

沒有時間解釋了。莫在報警盤上按下了8115四個數字。紅燈變綠了，表示門鎖現在已經被打開了。

安東尼拉開門，和莫一起沖了進去。

他腦子裡飛快地想到了冰球比賽，閃現出去接冰球的場面。然後，他意識到，即便是卡森射中了他，他仍然有足夠的時間，足夠他衝到卡森眼前，阻止他作出更多的傷害。

「求求你，開門！」

事情很清楚。卡森現在已經二十二歲了——已經超過法定的成人年齡，能夠被審判並判罪了。那些少年們大多都是在與他打交道——羅斯瑪麗很精明，在那方面從來不親自插手。他，卡森，也是與銷售商接觸的中間人。

「什麼？」

然而，他沒有選擇的餘地。所以，邁克閉上眼睛，垂下頭，使勁邁開步子。

此刻，這個保鏢臉上帶著微笑，手裡握著他的那把槍。

安東尼看到他看了看密碼盤，然後轉向他的朋友，後者聳聳肩。亞當開始使勁重重地敲門。

他沒有喊出聲，沒有警告他們。沒有理由這麼做。此時，他沒有選擇。沒有時間再去談判，再去提要求了。他必須結束這一切。

不過，沒有時間讓卡森繼續感到吃驚了。一個強大的東西——另一個人——狠狠地擊中了他後背的下部。卡森整個身體都感到了疼痛。他大喊一聲，猛地向前撲去，與對面衝過來的邁克·拜迎面碰了個滿懷。

俱樂部正門打開的同時，莫也伸九*九*藏*書手抓住了車門把手。亞當消失在俱樂部內。當莫想著該做什麼，該採取什麼行動時，又發現一件怪事。

他看到了安東尼，邁克白天早些時候去見的那個黑人保安。他正快步跑向美洲虎俱樂部的門口。莫馬上下了車，朝他走過去。安東尼先到門口，轉起門把。門把沒有轉動。

當提示使用語音信箱時，安東尼留言說：「邁克，我看到你的孩子了。他正回我告訴你的那個俱樂部。我會跟著他的。」

「快點，開門！」

就在邁克抱住兒子的時候——就在他實實在在感到兒子身上的氣息，知道他安然無恙而如釋重負，渾身一軟差點要倒下去的時侯——他眼角的餘光發現：

是亞當·拜。還有赫夫家的那個孩子。

安東尼正跟著亞當·拜。

那麼，他該怎麼做呢？

亞當正用力捶著美洲虎俱樂部的正門。

卡森現在已經清楚地看到了他。

「我們得把這件事情辦了。」他對卡森說。

他聽到前門有響動。有人想要進來。房門兩面都鎖著。必須知道密碼才可以進來或出去。否則，無論是誰，都只能使勁敲門才行。卡森向窗外看去。

媽的，他早應該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的。在那個叫斯潘塞的年輕人死掉的時候，他們就應該馬上停止一段時間。但是，錢的數額巨大，他的銷售商們對他們逼得又緊。卡森的聯繫人是一個名叫巴里·沃特金斯的男人，這個人總是穿著阿瑪尼西服，經常帶卡森到一些高級的紳士俱樂部。他揮金如土，給卡森找女人，對他也很尊敬。總之，待他不錯。

「嗯，我們最好試試。」

卡森彎下食指，準備拉動扳機。

他必須殺了他們。

出於本能，邁克沖向卡森。

「開門！」

「等一下。」卡森說。

亞當匆匆走了進去，很快就看不見了。安東尼覺得，好像是這個建築已經將亞當整個吞下去了似的。亞當那個穿著校隊夾克的朋友腳步略慢，也跟在他後面走了進去。安東尼可以看到那個暴徒按下了關閉的按鈕。門開始緩慢地合閉時，那個暴徒轉過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