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後一個被問到的是協警吉姆·摩根,他被派去重新調查達琳的鄰居們。
「兩人只能相互證明。」維琪說,「他們都聲稱當晚在家,看了一會兒電視,然後十一點左右上床睡覺。但即使那是真的,也不能排除他們家的另一個成員,一個鄰居或朋友,或者他們教堂的某個人不是嫌疑犯。我們還需要對這一塊進行更多的調查。」
「因為你就是天國、力量和榮耀,直到永遠。」哈利接著把它說完。
「是的。」哈利說,「我已從馬丁·勒巴倫那裡得到了關於車胎的鑒定報告。我認為我們可以向這個想法靠攏,認為那就是兇手的車,兇手把車開進去搬運達琳的屍體。所以我希望你們關注這一點。如果車是新的,車上的輪胎可能就是廠家原裝的。因此要調查一下配備這種輪胎的工廠都生產什麼牌子和型號的汽車,或者最好調查一下,有哪些經銷商有權出售這種輪胎。」
「只是確認了我們已知的資訊。那些輪胎印記都是買賣雙方全年交易的標準輪胎留下的。有一套是費爾斯通的,其他幾套跟我們警車上用的一樣,是普利斯通的。沒有特別定製的輪胎,沒有什麼可以幫助我們確認特定的車,就是普普通通的輪胎面。在塔彭斯普林斯,那個軟體推銷員把車停在路邊,帶著毯子和酒水去了海灘。但是兇手把車開到了門口附近並把車開了進去,開到了他們所在的地方——好像他知道要用車搬運屍體一樣。」
「我是想挖苦你呢。」勒巴倫說。
「是的,我得說有。你媽媽剛接到通知,已經安排了她的假釋聽證會。我想確保你聽說這事了,以防那些假釋委員會或是州檢察官辦公室的渾蛋們忘了告訴你。這樣的事以前發生過。」
哈利的心一下子收緊了,彷彿提到了嗓子眼兒。一定是關於他母親的消息,而關於她的消息從來不是好消息,「嗨,沃爾特·李,有事嗎?」
「應該是個很棒的記者招待會。」維琪說,「可以說是一個雙人手|淫吧。」
「特別是在十宇架上。」
羅克一口氣說出六個名字,其中最後一個是吉姆·摩根,那個在布魯克溪犯罪現場工作出色的協警。羅克注意到他提到摩根的名字時,哈利點著頭以示贊成。
哈利回到總部后,馬上去了犯罪現場偵查實驗室。他發現警官馬丁·勒巴倫在辦公室里,便一屁股坐在他桌子對面的椅子上。
哈利結束通話時,維琪還在看著他,「壞消息?」她問。
達琳的屍體解剖安排在下午四點。本來計劃當天清早做,但由於負責此事的助理法醫莫特·詹洛被派去塔彭斯普林斯犯罪現場而耽誤了。現在詹洛站在屍體前,「劈劈啪啪」地戴上乳膠手套。哈利站在他對面,看到這個驗屍員的臉上展開了笑容。
二
「那麼你檢查那些新發現的車牌號了嗎?」
兩點鐘,哈利和維琪回到了羅克的辦公室。
一直以來,哈利對屍體解剖的早期階段應付得還算好。打開體腔從未讓他不安。塗在鼻孔下的維克斯膏可以阻止撲面而來的腐敗氣息,當內臟器官被查看和移出時,他從未覺得它們是真的。他的困難來自後期打開顱腔的時候。開始是頭皮被手術刀從頭骨上剝離的聲音,接著頭皮被拉下蓋在臉上,然後是小電鋸環形切割頭骨的嗡嗡聲,接下來是「澎」的一聲,頭骨蓋被拉開,腦髓暴露出來。就在這一刻,哈利總是被迫去回想他剛剛目睹的一切,而且他總是得出相同的結論:即使這樣做的初衷是高尚的,是為了尋找那個人生前的最後真相,這也是一個人強加給另一個人的最後的侮辱,是一個惡作劇,是對最後殘存的一點人性的剝奪。
「好的,我們暫時把史密瑟斯先生從這個名單中劃掉。有機會去核實一下他們喝酒的酒吧。帶上一張駕駛證上的照片,看看酒吧服務生能否證實他們的故事。」哈利轉向雙戴一塔彭斯普林斯的兩位偵探鮑伯·大衛斯和傑瑞·戴弗,「你們兩個對案發現場周邊的調查有什麼進展?」
「可見他們對達琳非常憤恨。」哈利說。
哈利準備離開驗屍房時https://read.99csw.com,停下來回頭向屍體望去。這將是他最後一次看到達琳·貝克特了。當然,他還會在照片上見到她,因為在這個案子結清以前,她的照片將充斥他的辦公室。但這將是他最後一次看見她本人。他凝視著她的臉。驚訝和恐懼的神情已經消失,像是被屍檢沖走了似的。哈利再次意識到他對這個女人的同情是如此之少,即使她已經死了,他對她還是如此厭惡。但是當他看著她的輪廓時,他在心裏向她默默承諾,就像對在她之前的所有的被害人一樣:找到殺害她的兇手,並把那人送到審判席。這就是我的職責,他想。這就是我的價值,是我命中注定要完成的使命。就這樣,哈利久久地注視著達琳·貝克特,直到他意識到莫特·詹洛正在看他,才轉身迅速走開了。
他盯著達琳·貝克特死去的面孔,她那微微睜開的眼睛和張開的雙唇,特別是被人刻在前額上的那個詞,公開指責她是「邪惡」的。她邪惡嗎?或者,她是一個與自己內心的惡魔做鬥爭的女人嗎?他不知道能否找到這些問題的全部答案,或者部分答案。
哈利的話被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打斷。「道爾。」他拿起了聽筒。
維琪長吁一口氣,「好了,夥計們,這事咱們直說吧。這是騷擾,被騷擾者不管是男性還是女性,它都確實會帶來傷害。相信我,我在性犯罪部門見得太多了。」她看得出來,屋裡的多數人不能理解她的話。
「哈利,是我,沃爾特·李·霍林斯,我在監獄這邊呢。」
哈利注意到了詹洛的謹慎,他避免斷然認定兇手是左撇子。幾年前,詹洛在哈利的另一起案子中做屍體解剖。那個年輕的女人被她丈夫用金屬壘球棒打死了,擊打的方向是從左向右。詹洛曾在屍體解剖時宣布,擊打方向表明兇手是個左撇子。在審判時,被告利用詹洛的報告,毫無疑問地證實女人的丈夫一哈利逮捕的那個男人——是慣用右手的人。看起來案子必輸無疑,直到哈利回到球場,找到被告所在壘球隊的幾個隊友,他們每個人都作證說,儘管女人的丈夫用右手簽名和投球,卻總是用左手擊球。
「傷口向後直至脊椎,致使第三椎骨出現一處割傷,表明兇器是一把重刃刀,可能是一把獵刀。」詹洛繼續解說著。他又停頓了一下,想了想剛說過的話,然後自己點了點頭。「好了,我們把她打開吧。」詹洛說。這話把他自己和哈利帶回到現實中來。接著他開始做從雙肩到胸骨,然後直線向下至恥骨的Y形切口。
「是的,我檢查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兩輛車都註冊在我們名下一皮內拉斯縣警察局。按照車輛調配隊的說法,沒有記錄表明是誰把那兩輛車開出去的。」摩根停頓一下,「儘管應該有記錄的。」
哈利忍住笑容,「我們要用的那兩個塔彭斯普林斯的偵探是誰?」
勒巴倫抬起一隻腳,蹬在桌邊上。「我的也是。」他說。
「根據你報告中的建議,我選了摩根。」羅克說,「你說他工作非常出色,他也強烈要求得到這個任務,我覺得你在專案組裡可以用這麼一個特別賣力的人。」
「也許是因為,那是她們所擁有的全部。」哈利說。
「他怎麼知道它們是無標誌的警車?」
一
他又一次舉起手,「現在是壞消息。塔彭斯普林斯警察局吵嚷說,我們插手從他們那裡搶了一個大案子。」
「天哪,我怎麼了?」維琪回應道。
「的確,他們知道。但是他們的頭兒看見我們的司法長官在媒體上大出風頭,而他只能眼睜睜地站在一邊。」他瞥了維琪一眼,「對不起。」
維琪揚起眉毛,「你覺得這是連環殺手所為?」
「看來我們又有一些工作要做了。」哈利說,然後他轉向維琪,「我想讓你跟吉姆一起做這個工作。我還想讓你們中無論是誰對過去的殺人犯,不管是當地的還是國內的,進行電腦檢索。看看有沒有這樣的情況,被害人的臉被面具蓋上或者身上被刻了字。檢查不要只局限在這個縣或佛羅https://read•99csw•com里達州。」
摩根抑制住了笑容。哈利明白,這個年輕的協警,跟大多數警察一樣,太過自負了,喜歡得到儘可能多的表揚。
羅克看了看他辦公桌上的宇條。「鮑伯·大衛斯和傑瑞·戴弗。」
三點鐘,哈利站在專案組成員前面,開始分配任務。目前的任務基本上都是些繁重的體力活,很多工是去徹底檢查最初偵查過的現場,以尋找有可能漏掉的任何證據。幾個便衣警察被派去核實達琳前夫及男友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其餘的人去採訪在達琳死前的幾個月里曾把車停在她家車道上的那些人。吉姆·摩根受命再次去走訪達琳的鄰居。雙戴——塔彭斯普林斯的兩個偵探,被派去調查發現了「牛仔」屍體的弗蘭克·霍華德公園周圍的居民區。
「沒什麼兩樣。」約翰·韋瑟斯插了進來。「他的三個同伴都說案發當夜,他們在純品康納球場觀看光芒隊的比賽,一直看到比賽結束,然後在回家前去了一個酒吧,喝了幾杯啤酒。他們離開聖彼得斯堡時至少已是凌晨一點鐘,那就是說,在達琳死後身體變涼之前的這段時間,他還在離犯罪現場約三十英里遠的地方。喚,史密瑟斯還留有門票票根,仍放在他的皮夾里。」
勒巴倫沖他一笑,「信不信由你,哈利,我正要給你打電話。」
「前夫外出,跟他新結識的女友乘帆船出航。」班尼武度開口道,「他停船的碼頭那兒有人說,案發當天下午後半晌他讓人給船加滿柴油,並告訴加油的人說,他要去南部海灣幾天。他的女友證實,她每分鐘都跟他在一起直到他接到達琳死亡的電話。他辦公室的人也證實他請了假。」他沖哈利聳聳肩,「當然,這不能完全排除他沒有把車隱藏在沿路的某個地方,一個他能夠開車回去的地方,殺死他前妻,然後再返回到船上。所以我查看了他可能有的從這裏到威尼斯的所有的交通票據和泊船單,另外還檢查了碼頭北部一帶,以防他對登船地點撒謊。我也對他和他女友有無租用汽車做了調查。沒有什麼。如果這樣調查下去,他的女友倒是會有嫌疑。不過說實在的,她看起來不是那種類型,她一看就像個正人君子。」
大衛斯和戴弗看起來像特維德爾·達姆和特維德爾·迪伊。他們長得一樣高,大約五英尺十英寸,都是短而結實的身材,粗脖子,方臉盤,而且兩人都留著過時的船員小平頭。哈利心想,如果他們再戴上淺頂軟呢帽,簡直就跟二十世紀四十年代的偵探片里的偵探一樣了。
哈利禁不住微微一笑一從一個筆記本上把車牌號抄在另一張單子上,這個老渾蛋讓他丟了丑。但是感謝上帝,他手頭還有足夠的時間。
大衛斯搶先說道:「我們對公園周圍居民的調查基本上一無所獲。倒是有一個人,」他停頓一下,翻開筆記本,一口氣說出了那個人的姓名和住址,「他午夜前出來溜了一會兒狗,他記得有兩輛車停在公園的人口附近。他沒太注意它們,因為孩子們有時把車停在那裡,然後走進公園鬼混。工作人員聲稱他們在野餐區會檢到許多用過的避孕套,尤其是在周末。」
「哈利,我以前不知道你信教。」
詹洛把頭歪向一側,「我從沒那樣想過。也許你說得對,哈利。也許你說得對。」
羅克抬起一根手指,對準她,「別惹我,你的搭檔已經夠我受的了。」他轉向哈利,「對於他們的新任命,我一小時前已經放話出去,所以我們現在說這事的時候,他們應該知道了。三點整他們全部來這裏接受你派給他們的具體任務,所以你有一個小時的時間琢磨一下你希望誰去做什麼。你們專案組可以在我辦公室隔壁的會議室里辦公。」
羅克長時間地看著她,「是的,好了,不管怎麼說,司法長官同意派塔彭斯普林斯警察局的兩個偵探到專案組,並於今天下午召開一個小型記者招待會,宣布聯合行動方案。這完全是政治那一套,但我們必須去適應。」
「沒什麼,哈利。你多保重,聽見了嗎?」
「沒錯兒。所有的號碼都在他的小筆記本上,他每次帶狗出去散步時,都帶著那個https://read.99csw.com筆記本。後來他把號碼抄在給你的單子上。那兩個號碼還在他的筆記本上,被畫了條線勾掉了。」
房間里的人都低聲笑了起來。
哈利不動聲色地注視著他,直到這個助理驗屍員被迫把目光移開。「這不是我喜歡的那部分工作。」哈利最後說。他並未說出的是:這讓他想起了二十年前他六歲的弟弟吉米也躺在同樣的屍檢台上。當然,他當時並沒有看見他弟弟,但是當他作為協警第一次目睹屍體解剖時,他的腦子裡一下子就出現了他弟弟被解剖的樣子,而且此後每當看到屍體解剖時,那個圖像都會涌回腦海。無論是那時還是現在,他都相信,沒有一個目睹過屍體解剖的人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所愛的人身上。
「就我所知,他們還沒定日子。早的話,可能是下周。如果下周的聽證會單子上沒她,就有可能是下一次。我不確定他們現在怎麼安排,不知道兩次聽證會之間有多近。來自達拉哈西警方那邊的壓力很大,為了緩和獄中過度擁擠的狀況,他們要求我們能假釋的就假釋。但考慮到你媽媽在這裏服刑的原因,我從不認為這會影響到她。」
「這個差事對他是全新的。」哈利說,「我只是想確保他能堅持做下來。我沒有理由認為他不能,但我不知道他對調查其他警察怎麼想,我只是想確保有一個更有經驗的人看著他點兒。」他認真地看著維琪,「如果這事處理得不好,我們有可能就被反咬一口。即使這事最終證實與本案無關,我們也要讓大家看到,我們已經對此事進行了徹底調查。我還想讓你去調查一下達琳的緩刑監督官。查明他為什麼花那麼多時間往她家裡跑,還有,她不戴腳踝監視器時究竟在幹什麼——」
詹洛伸手打開頭頂上的麥克風,為他的觀察錄音。他首先報出日期和時間,然後開始了例行的陳述:「我們馬上要對達琳·貝克特進行屍檢,這是一位二十六歲的白人女性。身體發育良好,未見傷痕或文身。雙臂和雙肩部有淤青,表明她死前搏鬥過。僅有一處外傷,位於咽喉部,橫向,刀口很深,甲狀腺骨、氣管和右側頸動脈均被切斷,導致大面積失血,失血可能一直持續至心臟停止跳動。傷口看起來是被人從後部由右向左實施的,這表明兇手用的是左手。」
「不記得了。那裡總停車,他早已習以為常了,沒怎麼注意。他只注意到那裡有兩輛車。但他的確記得若是孩子們的車的話,看起來還是很新的。但是除了這個遛狗的人,沒有人看到或聽到任何異常情況。那是個相當安靜的街區,一般在工作日晚上,也就是說在我們的殺人犯進去的時候,大多數人都已經上床睡覺了。有一件事有點兒怪,一輛車的確在門口附近開過。犯罪現場偵緝隊有這輛車車胎的鑄模,但這輛車的車胎看起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而且我們也不能肯定這輛車一定是在案發那段時間來過,也可能更早些或更晚些。我們可以肯定的是,該車的輪胎是普利斯通牌的,跟開進布魯克溪的汽車輪胎面一樣。」
「你有沒有抽時間檢查一下他的信用卡,看看當時他本該在船上的時候是否在陸上買過汽油?」
三
「或者是他把車停在路上,跟蹤他們進去,殺死他們后,又把車開進去,把達琳的屍體裝上。」哈利說。
「我們開始吧。」詹洛說著,拿起一把用來切第一刀的解剖刀。然後他停頓下來,看著屍體,「她是個格外漂亮的女人,不是嗎?」這個問題不是問給哈利的,儘管哈利是房間里唯一另外一個人。詹洛看了哈利一眼,似乎為自己的評論感到有些馗尬,「多數人,即便是那些生前極具魅力的人,也不會把美貌帶到這個檯子上。因為肌肉沒了色調,明亮光澤的面容變得蒼白暗淡,眼睛也好像蒙上了一層霧氣。這會使你意識到真正讓人有魅力的是生命的火花,而不是膚read•99csw.com淺的外貌,儘管我們都那麼努力地美化外貌。」他停了一下,「但是偶爾也有即使死了也漂亮的人。」
「她是坦帕總醫院急診室的護士。醫院的人對她無一例外都是好的評價一敬業、關心他人,就是那些慣常的廢話吧。當時我覺得我是在聽一個討厭的商業廣告。」
「我知道他們,」哈利說,「別的警察叫他們雙戴。」他微微地聳了一下肩,「他們以沒有多少想像力而著稱,但是做事細緻周到,所以這可能更糟糕。」哈利拿出他的筆記本,記下塔彭斯普林斯偵探的名字,「便衣警察都有誰?」
「嗯,我知道。接受你的挖苦。那麼,有什麼發現嗎?」
尼克·班尼武度用鼻子哼了一聲,「我希望我十四歲的時候,有個像達琳那樣的人騷擾過我。」
「不用了。我在這裏。」
「你是說,我們其餘的人都不賣力?」維琪取笑道。
「還沒有,但我計劃今天上午去。」
「那麼……」哈利開口道。
「我同意。」哈利說,「這是一條很可靠的線索,我們回頭再詳細討論。」哈利轉向那些便衣員警,依次聽取他們的彙報。首先介紹情況的是被派去調查曾停在達琳車道上的那些車的車主的便衣。去達琳家次數最多的是她的緩刑監督官。他每星期四晚上都去看她,像時鐘一樣準確。其他訪問者看起來都有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儘管有些人的證據比較有力,但還需要對他們進行調查。哈利告訴幾名便衣別鬆勁兒,直到以這樣或那樣的方式把所有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確定下來。
維琪,由於她在性犯罪方面的工作背景,被派去深人挖掘曾遭受達琳騷擾的那個男孩的所有可能的資訊,包括他的家庭、他的朋友,以及他可能接受過的任何心理治療。哈利將承擔解剖達琳屍體這項令人不快的工作,還要審查搜集到的所有法庭證據。他計劃第二天與躲貓貓俱樂部的舞|女賈斯敏會面,讓她辨認曾造訪過達琳公寓的那些男人們駕駛證上的照片。該案工作量巨大,但哈利深信,他有能力把它做得既快又好。現在的問題是如何發現關鍵證據,以便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嗯,那都是他乾的事。」很顯然,摩根對自己讓哈利下不了台感到很不舒服,「我跟他談話時,他無意間說出來的——他很驚訝我們那麼認真地監視她,竟然還沒有獲得全部的車牌號。當我問他這是什麼意思時,他告訴我他見過兩輛沒有警用標誌的警車停在她房前,所以猜測我們當時正在密切監視她。」
「是的,我覺得也不會。謝謝你提供的資訊。」
「不,但我也不想忽視這個可能性,事後遭到批評,指責我們為什麼從未調查過。你做這個工作的時候,我接替你繼續調查那個孩子和他的家庭。其他人繼續做以前做的工作。」他回頭看著摩根,「幹得很棒!」
「我不信。」哈利從桌子對面盯著他,「還有其他發現嗎?」
「只是一些私事。」
「他為什麼還留著票根?」哈利問。
「在十字架上?」
「知道了。」大衛斯說。
「你看,我知道,你們這些男子漢們很容易認為達琳的所作所為沒那麼可怕。在跟她類似的案子中,我一遍又一遍聽到『她傷害了誰』,這樣的爭論。試著想一想,如果一個男老師對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做了達琳所做的事,你會怎麼看。相信我,其影響力和破壞力都是一樣的。這個孩子仍然處於所有惡名給他帶來的驚愕之中。他只希望此事快點過去,只希望有個洞藏起來,直到風平浪靜。他的父母是兩個工作很辛苦的藍領,他們的希望也是一樣的。他們的朋友和鄰居中有人不理踩他們,因為他們拒絕讓孩子出庭作證。那倒也沒什麼,因為父母這樣做是基於心理學家的建議。但那些朋友和鄰居自認為是社會中堅,都希望能把達琳吊在外面晾乾。因此當達琳被允許認罪以求減刑,這樣那個孩子就不必作證時,他們就拿孩子的父母撒氣。孩子的父母告訴我,甚至他們教堂的人也不理他們。」
七點鐘專案組聚集在會議室。哈利知道,如果這些員警認為他們自己的工作沒有像別人的那樣受到重視,他們很快就會覺得被冷落了。所
九*九*藏*書以,為了讓每個人都高興,他向大家建議他將按照資歷高低的順序聽取報告。這讓尼克·班尼武度排在了第一位。他和他的搭檔約翰·韋瑟斯已經核實了達琳的前夫喬登·貝克特以及她高中時的男友比利·史密瑟斯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他說他透過車窗看到了警用對講機。他已經記下了車牌號,但是當他看到警用對講機后就沒有把這兩輛車包括進他的名單中。」
「還是不喜歡這些把他們切片切塊的工作,嗯,哈利?」
哈利把頭歪向一側,對這一資訊感到吃驚。他不能理解那個老人為什麼會來這一手。他有些尷尬,在初次走訪布朗時,怎麼就沒有把這一資訊追問出來呢?「跟我說說這事。」他說。
班尼武度說這話時有一點不好意思,哈利知道那是因為他發現了他的疏漏。「好的,咱們暫時先把喬登·貝克特放在一邊。達琳的那個前男友比利·史密瑟斯的情況怎樣?」
「沒事,隊長,我見過那個警長。你說得很形象。那人是個十足的渾蛋。」
「但是他記下了號碼。」哈利說。
「恨之人骨。」維琪說,「這個男孩的母親直言不諱地說,她很高興達琳死了——不管誰殺了她,她都願意感謝那個人。」
「嗯,有道理。噢,還有一件事。這個兇手,我們認為,穿的是十一碼的鞋子。」
「那幾個傢伙買的是場邊光芒隊球員休息的地方附近的預訂座位。每次出來和回到座位上時,服務人員都要查票。所以他就把票根塞進皮夾里了,票根仍在那兒。」
「剛好跟我一樣。」哈利說,「到過犯罪現場的人有一半也是這個鞋碼。」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案發當晚他們有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嗎?」哈利問。
「你為什麼讓我跟摩根一起工作?」兩個人做完記錄后,她問道。
「這個鄰居記得那兩輛車的牌子和型號嗎?」哈利問。
解剖達琳·貝克特的屍體花了一個半小時。隨後還要對各個器官做顯微鏡分析,形成毒理學報告,但初始證據已經相當清楚地表明,她因被人割斷喉嚨致死。
「什麼時間開?」哈利的聲音死一般冰冷,臉上幾乎沒了血色,他能感覺到維琪在盯著他,但他拒絕去看她。
「他們胡說。」哈利說,「維琪和我已經拿到了這個案子。他們知道這事。」
「那些雕刻的字跡幾乎看不出來,但是我們藉助酸洗讓它們露出了一點面目。那是來自主禱文的一句話:引領我們遠離邪惡……」
「關於她,你發現了什麼?」
「我了解到一個新情況,但我覺得可能很重要。」摩根開口道,「那個上歲數的鄰居,就是跟蹤記錄停在達琳車道上的車的那個人,約書亞·布朗,嗯,他給你他寫的那張單子時,好像扣下了兩個車牌號沒給你。」
哈利轉向維琪,「那個遭到性騷擾的受害人和他的家裡情況怎麼樣?」維琪翻開筆記本,「那個孩子名叫比利·霍爾,但這不能透露給媒體,作為一名青少年,他的身份還處於保護之中。他今年十五歲——達琳騷擾他時,他只有十四歲。」
「是的,那是。」大衛斯說,「但那我也不想在那兒的任何一張野餐桌上吃午餐。」
「你跟道爾一起工作多久了?」羅克厲聲說,「兩天?你就這樣對待我了?」
「首先是好消息。」羅克說。「我們要成立一個專案組,由我們這裏的四個偵探,以及我們提出調來這裏工作的六名便衣員警組成。」他停頓一下,久久地注視著哈利,「哈利,你是領頭的偵探,但是我得告訴你,高官們本不想讓你當頭兒。你在上頭不受歡迎,這你知道,主要是因為你說話太冒失了。」他舉起一隻手,以阻止哈利可能對此做出的任何評論,「他們想要尼克·班尼武度,理由是他在命案部比你資格老,這倒是事實。但我說我想讓你領頭。所以我是冒了很大風險舉薦的你。你要是搞砸了,我的損失可就大了,到時你會希望你從未出生過。」
維琪看著她的筆記本,把搜集到的資訊口述給哈利,哈利坐在辦公桌旁匆匆把這些資訊記在自己的筆記本上。
羅克又一次看著她,這次的時間更長了,「你談論的可是司法長官啊,你要知道,咱們的司法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