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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

「不是,我的未婚妻跟我在一起。一個朋友打了我的手機,告知了我這一消息。那可是個終止海上浪漫之旅的絕好方式。達琳竟然把我們這次旅行給毀掉了。」
「歡迎來到愛巢。」當哈利和維琪從圈出犯罪現場的黃色封鎖帶下彎腰進去時,尼克·班尼武度說。
維琪輕輕地搖了一下頭,「十八克拉,好東西。這種金子任何女人都喜歡,但這個十字架對女人來說太重了。我得說這是畀人的東西。你認為這是兇手殺死達琳時被扯掉的嗎?」
當哈利來到皮特·羅克的辦公室時,維琪·斯塔諾波利斯已經坐在其中的一把來訪者的椅子上。哈利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來。現在才八點鐘,但大家已達成一致意見一每天工作兩個輪班,直到把達琳·貝克特謀殺案查個水落石出。
「那麼,你有多支援呢?」維琪問。
「甚至在你們自己的床上跟那個學生干那事。」維琪刺耳地插了一句。
「是的,有一點。為什麼呢?」
「我同意你說的。」班尼武度插嘴道。他咧嘴沖維琪笑著,維琪則回贈他一個冷眼。
「嗯,是的,我也那麼猜想。」
「那你覺得是什麼?」
「所以你從報上見到達琳陷人自己製造的麻煩之中,對此你並不感到吃驚。」維琪說。
「她跟趴長在一起,隊長要你也過去。」她又搖搖頭,「你知道我就在這個地方長大,我小時候,我媽總帶我去教堂。可是現在你再看看這個地方教堂里的那些人——尤其是教堂里的那些白人——他們能把我嚇死。」
「維琪,我的犯罪現場手提箱里有鑷子和塑膠袋,遞給我。」他說。
哈利不解地看了貝克特一眼,「所以你認為她把性關係當成了控制學生的一種方式?」
「因此,當你在新聞中看到她時,你記起她是多麼隨便,於是便決定和她重歸於好。」維琪逼問道。
史密瑟斯在椅子上又扭動了一下身體,「我只是給她個肩膀靠靠。我是說,我給她她所需要的東西。」
「專案組是個好主意,處理此案的人越多越好。」哈利說。他停頓了一下,「如果……」
哈利不知道維琪問這些問題的目的,但是他決定暫時讓她間下去。史密瑟斯給他的感覺像個小丑而不是兇手。
「那是什麼東西?告訴我,史密瑟斯先生,你有什麼東西每個女孩都需要?」
「聽我說,我和達琳之間從來沒有認真過,即使在高中時也沒有。她只是,嗯,你知道,同意跟你上床的漂亮女孩而已。」史密瑟斯傲慢地聳聳肩,結束了評論。
哈利向他簡要介紹了他們所想到的一切,「目前我們準備加緊調查曾停在她車道上的那些車。有一輛是她前夫的,所以他是名單上的頭號調查對象。另一輛是她前男友的,當地報紙說,她出庭期間他們又開始約會。目前這個男友排在她前夫的後面。但是我得告訴你,隊長,我感覺這案子不是狂怒的丈夫或氣壞了的男友乾的。」
「這裏沒有進來或出去的腳印。」他指出,「看來沙子表面可能被刷平過。」
「為什麼?」
「我打賭這是兇手身上的東西。」維琪說,「這地方並不是一個讓人喜歡的野餐地點。除了用來做他們當時做的事,不是多好的地方。」
「是的。」他停頓一下,「是的,她在床上很淫|盪。」
沒等哈利開口,迪沃探進頭read.99csw.com來,「塔彭斯普林斯的那具屍體,看起來可能是貝克特謀殺案的一部分。班尼武度打來電話叫哈利和維琪過去。」
「你覺得這是女人戴的嗎?」哈利問。
「不是,我跟兩個朋友。只要能去,每個主場比賽我們都去。」
「那是為什麼?」
下一個審問物件是達琳過去的一個男友。據報上說,比利·史密瑟斯是達琳讀高中時的情人。他在達琳最初的一次出庭之後,突然又重新出現在達琳的生活中。哈利記得這些新聞報導,報導還對他們表示了嘲笑,過去的男友變成了達琳的新情郎。哈利回憶,史密瑟斯當時似乎完全陶醉在所有惡名之中。現在,他坐在審訊室,似乎又在重新享受著它。
「一個人嗎?」又是維琪發問。
「校長是個年齡較長的女人,她一點也不喜歡達琳——從她的穿衣打扮到上課方式,幾乎每件事都不喜歡。她尤其不喜歡她所說的達琳沒有能力管理好她班裡的孩子。」他搖搖頭,「你知道七八年級的孩子什麼樣,你需要一把鞭子和一把椅子讓他們聽話。總之,校長為這事對她大加指責,說她需要找到一個辦法控制這些孩子,否則,她就別教書了。」
「什麼也沒看見,所以我就把它們包了起來。」班尼武度回答,「我猜第一擊是偷襲,將其打昏。其他的擊打都是後來實施的,可能是在另一起謀殺之後。」接著,他又順著哈利的想法補充道,「你說擊打的方向是從左向右,我覺得完全正確。有跡象表明殺死達琳的人是左撇子嗎?」他問。
「一貫如此。」哈利說。
「好的,有道理。」羅克向前傾了一下身子,「但是我把話給你們兩個說到前面。這是一個備受矚目的案子——沒有比這更不著調的了——州檢察官需要客觀、有力、無可辯駁的證據給大陪審團。那就是說,他根本他媽的不會在乎你哈利·道爾的直覺。」
「這也是我們看到現場時一下子想到的。」約翰·韋瑟斯回應道。
「兩天前你在哪裡?」哈利打住了維琪的問話。
「那時我太震驚了,大腦一片空白。」他說,「後來,是的,我恨死她了。每次出庭就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上。每次她上了報紙頭版或在電視新聞中播報,我就作嘔。所以我提出離婚訴訟,並儘可能遠離法院和媒體。後來事情終於結束了,我又遇到了別人,我的生活開始恢復正常。我所想要的就是繼續往前走,徹底忘掉那些事。」他死死地盯著哈利,「現在她連這個機會也帶走了。現在在同樣的聚光燈下,我又掉進了同樣的污水坑。是的,事實上,我氣死了,但是我從沒希望她死掉,從來沒有,一次也沒有。」
「我認為,擊打的方向是從左向右的。」哈利終於開口了。由於遇害者的雙手已經被包了起來,所以他無法斷言遇害者是否還擊過。「你們在他指甲里發現什麼東西了嗎?」
「在她額頭上刻上邪惡這個詞,然後還用一個面具蓋上。」哈利搖搖頭,「所傳遞的資訊太離奇、太單純了。直覺告訴我,兇手是個狂熱分子,可能是個宗教狂熱分子,一個要她為她對那孩子的所作所為遭受公開報應的人,一個想確保人人都明白她為什麼必須去死的人。」
「不,我絲毫沒有那個意思。」貝克特說話時九-九-藏-書一直垂著眼睛。
「因為他們全是瘋子,哈利,每一個人都是。」
史密瑟斯離開后,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長時間地注視著維琪。
哈利看到沙地上有一塊鋪開的毯子、已經融化的一桶冰水、一瓶瑪格麗塔酒、一瓶龍舌蘭酒,以及散落在屍體旁邊的塑膠杯。除了那具已經開始腐爛的男屍,所有的這一切都散發著約會的浪漫氣息。屍體的前額因棍棒或石塊的重擊而凹陷,西服襯衣的前襟由於乾燥的血液而變得僵硬。此外,在距毯子幾英尺遠的地方,有一大攤血已滲入沙子中,還有一雙女鞋孤零零地丟在那裡。
「那是因為什麼?」維琪步步緊逼。
哈利接到報告結果時,正和維琪在警局總部審問達琳的前夫,喬登·貝克特。貝克特剛剛確認了他前妻的屍體,看起來仍處在震驚之中。如果他的表情不是真的,那他就是哈利長時間以來見到的最好的演員。現在,貝克特坐在命案部會議室里,垂著眼睛搖了搖頭。貝克特中等身材,面容溫和,長期的日晒使他的頭髮變得發白。他是一名遊艇代理商,看起來事業相當成功。
「一個人嗎?」哈利也問道。他想讓維琪知道,現在是他在提問。
「當高官們參与進來,就成他們的案子了。」羅克也停頓了一下,「除非出了什麼差錯,才會是你的。」
「我猜我有點過火了。」她終於說道。
貝克特憤怒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大腿,「不是因為他,並不是因為他對她有多大的吸引力或諸如此類的原因。我在法庭上見過他,他只不過是個皮包骨的小孩,頭髮零亂,還有輕度的痤瘡。」
這些問題就像鞭子一樣一下下地抽向貝克特,哈利注意到這個男人的下巴也隨之收得越來越緊了。當貝克特最後抬起眼睛,直視著哈利時,他的目光很不友好。
「他是這樣的一個渾蛋。」她避開哈利的目光,望著房間的另一側,「我在性犯罪部門工作時,見過那麼多像他一樣的傢伙。他們像大種馬,撲向每一個他們認為軟弱可欺的女人,如果遭到拒絕,他們就毆打她們,或強|奸她們。」她停頓一下,好像在琢磨並分析著剛說過的話,「不,真正讓我生氣的是,我曾跟這樣的畜生約會過。」她搖搖頭,似乎要摒棄過去的錯誤,「有些時候一個人長相太英俊了,或者太能說會道了,以至於你得花點時間才能看清他的本質。史密瑟斯就是這樣一個傢伙,我意識到了這一點,而且剛好又跟他在同一個房間,一下子就被惹火了。」
「我在純品康納球場看光芒隊的比賽。」史密瑟斯答道。
「所以你給她打了電話。」
「好了,我們都別抱怨了。說說你們的進展。」

二

哈利看見沙子里一個微小的亮光一閃,便在它旁邊蹲下來。那亮光不過幾粒沙子大小,但沙子不會那樣反光。他從兜里掏出一支鋼筆,開始清理亮光周圍的沙子。慢慢地,一個金十字架露了出來。
「不能,太模糊了。也許實驗室能看出些什麼。如果我們的實驗室不行,可以送到位於華盛頓的美國聯邦調查局實驗室進行鑒別。」
羅克看了他們每人一眼,「去吧。」他說。
哈利把十字架輕輕放進證據袋,遞給韋瑟斯,九九藏書「現在歸你了。」他說。他抬起下巴指著那攤血跡和那雙女鞋,「至少在我們確定這是達琳的血和鞋之前由你保管。」
「你覺得你需要一個律師嗎?」維琪說。
「兩天前你在哪裡?」
「當時你估計沒人照顧她,我是說,沒人在床上照顧她。」
「那你想告訴我們什麼呢?」維琪問,「她是一個盪|婦,卻有顆金子般的心?」她故意讓自己的語氣很刺耳。
「不,我不知道。」維琪厲聲說,「告訴我。」
「這麼說,你高中時跟她約會,只是因為她有輕易便可得手的名聲。」維琪說。
維琪靠近他,目光冰冷,「我們先把那個遺憾的派對放在一邊。給我說說這個十四歲男孩,以及你妻子為什麼想跟他上床。」
貝克特迎著哈利的目光,「是的,我確定。」
「我沒記住名宇,但是他們都說那裡特別、特別熱。」
「有道理。」哈利說,「但它也可能在這裏好幾個月了,只是隨便哪個人丟的東西而已。」
「你確定?」
「什麼樣的麻煩?」哈利問。
「美國有線新聞網、福克斯、本地電視台以及我所聽說過的所有那些該死的報紙都打來了電話。」羅克說,「真是見鬼,甚至有幾家我從未聽說過的報紙也打來電話。一些外地報紙把該案件放在頭版下方,報導了一些內部消息,但它們還都奮力爭取所能得到的每一點資訊。法庭電視台的製片人也打來電話,每五分鐘一個。更重要的是,高官們正在樓上的會議室開會,以決定我們是否需要一個專案組來處理此案。」

一

他驅車經過公園,朝著在公園入口把守的兩個員警的方向點點頭,然後左轉進人邊道,向南駛去,重新融人到車流中。一共有四輛車,兩輛有警用標誌,兩輛沒有,這意味著現場至少有四名偵探。這可能僅僅意味著他們知道他們已經找到了那個婊子被懲罰的地方,也可能意味著他們將馬上加強偵查力度,增派更多的偵探和協警。不過,那樣會更加有利。如果他把事情處理得既聰明又巧妙的話,這都是可以利用的事情。但他知道,並非所有的事情都像他所希望的那樣完美。他伸手摸向曾掛著十字架的項鏈。丟失十宇架可不是他計劃中的事情,到那天早晨他才發現十字架不見了。以後不能再有一絲一毫的粗心大意。他曾希望在屍體被發現前找到它,但是他的速度太慢了。他曾為是否回到她死的那個地方猶豫過,結果猶豫的代價太大了。想到這點,他咬緊了牙關。給你加一分,哈利·道爾。不過,他不大相信通過十字架他們就可以追查到他。它太舊了,他從小就戴著它。十字架是另一個婊子給他的,那女人是如此的喜歡傷害她所關照下的孩子。但是那個債已經在漫長的十年前全部還清。現在可以把達琳·貝克特加進那個名單。只要他能一直誤導員警,讓他們看不到就在眼前的真相,他就是安全的。如果他能安全下去,那麼名單上還會添上其他人。
「那你是什麼意思?」哈利確保他的語氣比維琪的要稍微柔和些,不那麼嚇人,「你是要告訴我們,她對你所做的一切,你都不覺得難以接受?你覺得你所遭受的公開羞辱沒什麼大不了的?當她有你在家,有一個九*九*藏*書跟她結婚才六個月的男人在家,卻跟一個十四歲的學生上床,對此你毫不在乎?」
哈利點點頭,「難免會這樣。」他最後說,「下次使用你的怒火時……要像使用細劍那樣輕巧,而不是像使用棍棒那樣笨拙。」
「我們也這麼猜。」韋瑟斯說。
「一個人嗎?」
哈利拿起筆,把他的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我需要他們的姓名、住址和電話號碼。」他說。
「是的。」
哈利拿到鑷子和塑膠袋后,小心翼翼地把十宇架提起來,舉到眼前。十字架又粗又重,肯定是金的。他把它翻過來,看到背面有個18K的印記。印記上方刻有模糊的字跡,但由於磨損得太厲害了,難以辨認,似乎十字架在佩戴者的身上摩得太久了,上面的字跡已開始消失。又一次,那種在布魯克溪犯罪現場經歷的感覺襲遍了哈利的全身,那是一種兇手就站在身旁的感覺。
「是的,基本是這樣。我是說她在其他方面也很有意思。但主要是因為她對性關係相當隨便。」他沖維琪咧嘴笑笑,似乎是在表示某種歉意,「你看,我在這裏只是儘力坦誠而已。」
史密瑟斯看著她,一臉茫然,「嗯,你知道的。」
弗蘭克·霍華德公園位於塔彭斯普林斯市西部墨西哥灣沿岸,以前曾是一個寂靜的漁村,以二十世紀初移民過來的採集天然海綿的希臘潛水員而聞名。現在這裡是個充滿生氣的旅遊勝地,但村子里仍然保留著大量希臘風格的餐館和商店,其中許多商店仍然出售由最初移民的後代從海床上採集來的海綿。跟村子一樣,弗蘭克·霍華德公園保存完好。入口是一條婉蜒的道路,彎彎曲曲地穿過野餐用的小樹林。公園的盡頭則是一個塑高的堤道,通向離大陸四分之一英里遠的一個島嶼周圍的海灘上。那具屍體——一個男性白人,二十多歲到三十齣頭的樣子一一在堤道東頭被一個維修隊發現。屍體躺在一塊凸起的沙灘上,隱藏在一片茂密的海葡萄後面。
班尼武度長舒一口氣。「瞧,你們到這裏時,我正要出去給我和韋瑟斯拿些咖啡,你們要嗎?」哈利和維琪謝絕後,他聳了聳肩說道,「我十分鐘后回來。」然後轉身走了。
哈利沖她咧嘴一笑,「挺好的呀,她過去曾是泳裝模特。還有其他雷人的事嗎?」
「告訴我你未婚妻的姓名和住址。」維琪說。
「對此我們表示感謝。」哈利說他想讓這個男人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她不是一個壞人。」他的聲音小得幾乎難以聽到,「在法庭上,她聲稱患有躁鬱症,但我不信,她只是想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而已,她總是要知道她是屋裡所有男人都想得到的那個女人。我發現她只知道用一種方式來達到這個目的,不過我發現得太晚了。」
哈利遭到記者和攝像師的兩面夾攻。那些人早就聚集在警察局的後門,等待著可能透露有關達琳·貝克特謀殺案資訊的任何辦案人員的到來。哈利只是向他們聳了幾次肩,咕噥了一兩聲,但沒有提供任何資訊。根據他們所喊的問題,哈利感到他們知道的幾乎跟他一樣多。他們甚至知道達琳的臉上蓋著一個面具。當他到達樓上的辦公室時,迎接他的是刺耳的電話鈴聲。這些電話要麼來自外地的記者,要麼來自提供資訊的人們,然而他們所提供的有關達琳的生活、謀殺read.99csw.com、蒙主恩典等資訊,基本上毫無價值。他經過迪沃·沃什的桌子時,迪沃長吸一口氣,搖了搖頭。她指著桌上的兩份當地報紙的頭版位置,每份上面都有一張達琳·貝克特漂亮得讓人無法忘懷的照片。
「沒有,其實,我順便去了她家。我是說,我聽說她丈夫已經離開了她,而且我又沒有她的電話號碼或其他聯繫方式,就順道拜訪了她。」
貝克特搖了搖頭,「不,是作為一種自我證明的方式,證明她可以控制那個年齡的孩子。」他迎著哈利的目光,「在她的生活中,性是控制一切的方式。這是她知道的唯一方式。」
史密瑟斯不到三十歲,又高又瘦,面部輪廓分明,淡黃色長發,身體強健,一看便知是健身房的常客。哈利想,女人們會覺得史密瑟斯很有吸引力,但是他的眼神和語調中流露出的自負,會令男人們非常不快。
史密瑟斯笑了一下,「當然,我一點也不吃驚。我的意思是說,那就是達琳。在高中時就有傳言說,她跟她的一個老師上床。」
「如果由你指揮的話。」羅克說。
「去支持她。」維琪說。
哈利什麼也沒說。他走向毯子,蹲在男屍旁。屍體已被太陽曬了一天,軟組織已被陸地蟹和海鷗挑挑揀揀地吃了一些。遇害人的眼睛也不見了,那裡就沒有什麼可看的了,而且挨近屍體也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但哈利還是要仔細地看一看屍體上的傷口。
「在塔彭斯普林斯市的弗蘭克·霍華德公園的沙灘上發現了一具屍體。班尼武度和韋瑟斯去處理了。」
「如果有了關於貝克特的有價值的資訊,記著告訴我一聲。維琪來了嗎?」
將近中午時分,犯罪現場偵查隊的報告出來了。報告稱,男性被害人車內的指紋與達琳·貝克特的相匹配,沙地上的血也與她的血型相符。DNA鑒定需要的時間要長一些,但毫無疑問,其結果將在意料之中。男性被害人的身份也已確定,其名為克林特·沃克,是一個軟體推銷員。從已知的情況看,他以前與達琳沒有任何關係,只不過是在無上裝酒吧與她偶遇,然後便帶她去了荒蕪的海灘,並因此賠上了性命。
「在床上。」維琪說。
「我敢打賭,」尼克·班尼武度說,「我們找到了遇害者的汽車。汽車停在公園人口附近的路上#日落時公園入口就關閉了,因此沒人能開車進來在公園裡露宿。我們已經通知犯罪現場偵查隊去檢查那輛車。」
「你能辨認出上面的字跡嗎?」哈利舉起十字架給維琪看。
貝克特搖搖頭,「這個我想過很多,我能想出的唯一一點就是她在學校有了麻煩。」
「報應。」哈利說。
「嗨,這裏究竟是在幹什麼?我是說,我來這兒只是想幫忙而已。」他怒視著維琪,然後轉向哈利,「喂,我需要個律師過來嗎?」他的聲音裡帶著焦慮和憤怒。
「看來我們發現了達琳遇害的地方。」維琪說。
「我在自己的帆船上,船當時停在威尼斯。」
哈利點點頭,向那一攤血走去。他的動作緩慢、謹慎,好給自己的眼睛留出時間來審視眼前的地面,從而不至於無意中破壞了任何證據。
「這是我的案子。」哈利說。
史密瑟斯在椅子上扭動了一下身體,「嗯,是的。我是說她在電視上看起來相當漂亮,你知道。而且,我想起來她有多棒……呃,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