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羅克為他完成了那個假設,「我要是她的確問了那個舞|女一些問題,而那個舞|女回去后又告訴了其他人會怎麼樣?」
羅克向後靠在椅背上,舉起一個手指警告道,「你在做這事以前,最好非常確定你要找什麼。我是說百分之九十九的確定。這是在佛羅里達,哈利,要法官簽發一個搜查教堂或其牧師的證件,就像在說你想讓他往聖水器里撒尿一樣。」哈利想到那一形象就笑了,這讓羅克又一次舉起手指警告他,「我是認真的,哈利。別不當回事兒,否則你小子的麻煩會多得你做夢都想不到。」
「之後。剛一下班就被更改了。」摩根說。
「我的意思很簡單,隊長。尼克做了很長時間的偵探,在員警系統相當有名了。達琳應該受到嚴密的看管,她不僅受到緩刑部門的監視,還受到檢方的監視,當然還有媒體的監視。無論是誰,一個檢舉人、一個記者或其他什麼人,如果看到她與尼克在一起,就會咬住不放。」
哈利不錯眼珠地盯著尼克。這次破綻就在那裡,他想讓尼克明白,他看出來了。
「我不知道。就是一個人吧。那周我白天上班,按我們約好的,他在俱樂部的停車場見我。我記得我當時心想,我好像以前在什麼地方見過他,也許是在俱樂部,但我不能確定。除非一個客人要我跳私人舞蹈,我一般對男人不怎麼注意。」
「他已來到耶穌的家中。」哈利說。
「噢,二十八九歲吧。至少那時我這麼認為。」她所描述的人正是鮑比·喬·沃爾多,而且該描述對任何陪審團來講都是絕好的證據。哈利把這一點記在心裏,因為他不想以後被指控損害了證人的利益,「他告訴你他的名字了嗎?」
「你是說,像個暗戀者?」
「你在見她的那三四次過程中,她戴著腳踝監視器嗎?」哈利問。
「但是?」維琪催問道。
「這麼說,有人在案發後第一天,在屍體被發現之後更改了記錄。」哈利一邊說一邊把這一資訊草草地記在筆記本上。
羅拉·莫洛夫斯基坐在辦公室一把特大號的椅子上,雙腳懸在地板上面。她只有五英尺高,一百鎊重,這讓她看起來像一個誤人巨人客廳的小孩。羅拉正在看哈利剛剛給她的犯罪記錄,她調整了一下架在長長的鼻子上的半框眼鏡。
羅克眯起憤怒的眼睛,「說吧,」他咆哮道,「好好地說!」維琪向摩根伸出一隻手,而摩根此時似乎還是那樣,想找個地方藏起來。「這事吉姆值得表揚。」她開口道,「原來他是個電腦奇才。」
「比如說,謀殺了布魯德的那個人。」班尼武度試圖抓住這根意外出現的稻草。
「屁話。」班尼武度吼道。他把槍放在羅克的辦公桌上,憤怒地依次看了他們每人一眼,「今天我走之前,你們會拿到我的工作日誌和筆記本。」他猛地轉過身,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兩輛車都是同一個人開出去的?」哈利問。
「對。」
「屍體被發現之前還是之後?」
一
維琪像小女孩一樣沖羅克笑了笑,這幾乎讓哈利笑出聲來,「相信我,隊長。」她睜大眼睛,一臉無事地說道,「這事兒你需要馬上聽到。」
「達琳同意做這事了嗎?」哈利問。
「對此尼克應該知道。所以我不能理解他會深深地愛上達琳。與她偷偷情,可以理解,但僅此而已。如果認為他是謀殺犯,其動機肯定要比這個複雜得多。」
「好了,咱們就到這兒吧。」哈利舉起一隻手,說道,「目前我們沒有任何選擇。尼克是個嫌疑犯,直至我們證明他無罪為止。我個人認為我們能證明,但即便到那時,我們也要跟內務部交涉,他才能回到專案組。在這期間,約翰,你跟其中一個便衣組成搭檔——你隨便挑——就像跟尼克在一起一樣繼續辦這個案子。你可能要浪費很多時間跟內務部談話,但這沒有辦法。我繼續調查教堂那邊的情況。」
「我要像躲瘟疫一樣躲著他們。」哈利說,「如果他們需要我,他們得去找我。」
哈利注意到了維琪聲音里流露出的懷疑,「是的。不管什麼時候,只要你們發現新情況就來找我。不管情況如何,是積極的還是消極的。內務部會希望監督你們。至於怎樣與他們一起工作取決於你們,但是不要讓他們阻礙這項調查。」
不在躲貓貓俱樂部,阿妮塔·莫拉里就像換了個人。哈利上次見到她時,她只穿著一條丁字褲和一件透明的海灘服,很張揚地展示出她那優美的線條。而今天,她穿著一件特大號的T恤衫和一條寬鬆的短褲,這讓她顯得很瘦小,幾近虛九*九*藏*書弱。她的黑色短髮濕漉漉的,好像剛從淋浴間衝出來似的。在躲貓貓俱樂部時她的那雙生動的藍眼睛還留在哈利的記憶中,可現在看上去只有疲倦。她讓他想起了一句諺語:馬被狠命騎,疲憊汗淋漓。
「是誰把錢交給你的?」
阿妮塔搖了搖頭,「他只說是沃爾多牧師派他來的,然後遞給我一個信封,賠我的錢就裝在信封裏面。」
「約翰和我可以核實這個情況。」尼克提議道。
這個問題似乎讓摩根很痛苦,「就是那樣。」他說。
「是的。」哈利說,「我但是我不想忽略它,以免以後才發現我們原來與殺害達琳的兇手失之交臂。」
哈利沒有理會這個問題,反而問道:「你是怎樣認識她的?」
「是的,至少目前是這樣。」
「他是一個牧師……他的牧師父親任命的他。他在他爸爸的福音教會工作。」
「你能形容一下他的模樣嗎?」
哈利凝視著空中,「這不合情理。」他最後說道。
哈利看著摩根,「你怎麼看,吉姆?」
「你依然認為那是最重要的線索?」維琪問。
阿妮塔輕輕地搖了搖頭,「我永遠理解不了那樣的事。我總想問她,她怎麼能做出那樣的事,但是我們的關係從來沒有近到讓我覺得可以問她這個問題的程度。」她用探詢的目光看著哈利,好像他會知道答案一樣,「我是說她很漂亮,真的很漂亮。沒有多少女人看上去像她那樣漂亮。而且男人們看她時的表情……」她又搖搖頭,接著聳聳肩,「我在台上幾乎全|裸的時候,倒是能換來男人們的那種表情。但達琳,即使她穿著粗麻布口袋走進來,都照樣能博得男人們的那種表情。你知道嗎?她不是個壞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一個好人,我是說,我跟她說過話,但沒說過那麼多。」
「好了,給我閉嘴,你們兩個。」羅克厲聲說道。
「不行啊,哈利。」羅克說,「不管你喜不喜歡,內務部將參与其中,直到我們弄清那些記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的,我花了些時間跟她在一起。」羅克講完后,尼克說道,「可這他媽的哪裡犯了罪?」他依次怒視著羅克、哈利、維琪和摩根,「那純粹是公務,在這個房間里的每個人,你們都聽好了,我從未碰過她。如果你們把我看成謀殺她的嫌疑犯,你們不是到了窮途末路就是他媽的腦子出了問題。」他把注意力轉向摩根,冷笑道,「按照你的大理論,我更改了部門記錄,你給我聽著,小子,我不知道怎麼他媽的更改電腦記錄。我知道怎麼開機,怎麼他媽的打報告,就這些。你要不信,去問我的搭檔。如果我們需要在電腦上做什麼,他得去做。」
維琪朝摩根看了一眼。
「這麼說,我一無所獲。」哈利說。
「是的。」
「然後發生了什麼事?」哈利問道,同時看了維琪一眼。
阿妮塔皺起眉,「是個可笑的名宇,真正的南方名宇。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尼克望向別處,好像在試圖回憶什麼,然後慢慢搖搖頭,「我不知道,我覺得每次我見她時,她都穿著寬鬆的長褲。」
「嗯,對。我不能確定,但我覺得她還沒來得及。」
維琪若無其事,哈利咧嘴在笑,而摩根看起來好像希望他此時不在這裏一樣。
維琪迎著他的目光,「約翰,要是他真的愛上了她,卻又發現她在酒吧里勾搭男人會怎樣?要是他有天晚上跟蹤她,發現她在海灘上跟別的男人胡搞又會怎樣?」
哈利向皮特·羅克簡要介紹了鮑比·喬、他的父親以及主耶麻基督第一教堂的情況,皮特·羅克一邊沉思一邊輕叩著一倆的鼻翼。哈利結束時提醒羅克隊長,這樣一來他可能會要求法官簽發證件,查封教堂記錄,並搜查鮑比·喬的住宅、汽車和私人物品。
「你鎖定了一個嫌疑犯,哈利。這總是收穫吧。」
「沒有。被撞的地方只是一個小坑,他讓我去做個估價,看看修那個坑會花多少錢。我便找人估了價,第二天給他回了電話,他第三天就讓人把錢交給了我。」
羅克不高興地看了摩根一眼,想讓他知道,不管他是不是奇才,他和她一樣,已經踏人同一攤屎里。哈利懷疑這個工作賣力的年輕協警是否看到,他在偵探部門的前程就懸在維琪下面要講的話上。
「躲貓貓俱樂部停車場?」
當哈利回到辦公室時,發現那個叫阿妮塔·莫拉里——又名賈斯敏——的脫衣舞|女,正坐在皮特·羅克辦公室隔壁的會議室里,辨認曾去過達琳家的那些男人們駕駛證上的照片。現在這個會議室也用作專案組新增人員的辦公室。其中一個新派來的身穿制服的協警坐在她的對面九*九*藏*書。
「閉嘴!」羅克咆哮道,「這是對你倆的最後一次警告。」
「你要跟他們一起工作嗎?」韋瑟斯用冷竣的目光看著哈利,問道。
「鮑比·喬?」哈利反過來問道。
「可能是被他爸爸取消的。」哈利插話道。
「你在想什麼,哈利?」羅克問。
「是的。可能是為她著迷的人,也可能是因為她對他們或對別人做過什麼事情而一直跟蹤她的人。」
「是的。」
「那麼這跟達琳·貝克特有什麼關係?」羅克問。
「除非是他殺了她,並試圖掩蓋他認識她的事實。」維琪說。
二十分鐘后,哈利讓人把八張照片排成一排放在會議室的桌子上,照片上都是二十幾歲的男人,都是金色長發。阿妮塔一下子就把鮑比·喬·沃爾多挑了出來。哈利告訴她,在不久的將來他可能會把真人排成一排,請她指認。還不到時候,他心想,首先他還需要對鮑比·喬·沃爾多進行深入細緻的調查。
「是的,是它。鮑比·喬·沃爾多,我現在記起來了。」她的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哈利覺得這讓她看起來像是剛剛做對一道難題的女生。「很好笑的。他接電話時特別緊張,當我告訴他車停在哪裡,我是在那裡工作的一個舞|女時,他就更緊張了。他說如果教堂的頂頭牧師發現了這件事,會非常不高興的,還說他願意私了,不找保險公司或是什麼的,就告訴他修車花了多少錢,他會把錢給我。」
哈利把手放在那個協警的肩上,「去喝點兒咖啡。」他說,「我替你一會兒。」協警離開后,哈利把照片收在一起,「咱們挪到我辦公桌上吧。」他建議道,「我正等幾個電話,不想錯過。」
摩根說這些話時顯得很有激|情,但哈利一個字也不相信。摩根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年輕員警,哈利毫不懷疑,如果什麼事情有助於摩根獲得偵探資格,他絕不會放過到手的任何機會。「那麼你是說,尼克很可能找到一個電腦高手,把更改記錄的操作步驟一步步寫了下來。」哈利說。
哈利裝作很吃驚但並不試圖令她信服的樣子,「一定是電腦出了差錯。」
「她答應為你做內線了嗎?」這次是羅克,他的每個字都帶著懷疑。班尼武度要麼沒聽見,要麼就是決定不予理睬,「是的,勉勉強強。」他說,「我們第二次見面,也就是我第一次去她家,那個時候我才突然想到讓她做個秘密的線人。她對此不怎麼熱情,但是當我敦促她,跟她講如果她遇到麻煩,我也許能夠跟她的緩刑監督官說個情時,她說她會支棱起耳朵,聽到什麼消息就給我打電話。當時事情也就這樣過去了。後來我催她去看看能否從我在躲貓貓俱樂部走訪的那個舞|女那裡發現些什麼。因為我認為,那個舞|女知道布魯德謀殺案的一些內情。」
尼克慢慢地點點頭,「是的,她同意了,但沒那麼熱情。她說她不想給那個舞|女帶來任何麻煩。這種事兒你們都了解。你的內線可以告訴你他們聽到的事情,但是他們能想出各種各樣的理由不深入地問一些問題。他們知道做這樣的事很危險。通常你只能讓有毒癮的人去做這種事,而且只能在他們急需現金買毒品時。」他聳聳肩,「不管怎麼說,達琳很可能還沒來得及跟那個舞|女說話就被謀殺了。」
阿妮塔看了看手錶,「我的孩子兩小時以後才出幼稚園,所以我想我有時間。」
「哦,上帝啊。」維琪說。
哈利把自己的語氣緩和下來,「如果我們把尼克想像成嫌疑犯,我能想到的唯一合乎常理的動機就是他深深地愛上了達琳。他從躲貓貓俱樂部跟蹤她出來,逮住她正在跟別的男人交歡,於是在妒火中把兩人都殺死了。但我覺得這不合情理。」維琪剛要反駁,哈利舉起一隻手阻止了她,「我可以理解他更改記錄以掩蓋他與她交往的事實,但是由於時間順序的緣故,我甚至對此也有些懷疑。」
「肯定是的。」她向前湊了湊身體,「我可能不該告訴你這個,我有個朋友是警察,他管理牌照。結果一調查呢,那輛車是那個教堂的。於是我就把電話打到那裡,最後我跟其中的一個牧師通了電話。」
「是的,沒錯兒。但這似乎不合情理。」
「什麼不合情理?」羅克問。
「但是儘管尼克有許多缺點,可他並不愚蠢。」
羅拉沖他聳聳肩,一副不能確定的樣子,「他的背景無疑表明他可能是個反社會的人,但我需要更有力的證據才能給他貼上這個標籤。從你告訴我的情況看,我懷疑他父親十分剛愎自用,那很有可能成為他心理問題的根源。但同樣,這需要分析,甚至可能是長期的分析。」
九九藏書「就像人們所說的那個被她騷擾的小孩?」
「問得好。」哈利搖搖頭,「除了尼克,其他任何人去更改記錄都講不通。所以我們會問一問尼克。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我不想讓他在專案組了。」
「我沒明白你的意思。」羅克說。
「這是規定,不得不這樣,尼克,」哈利說,「你知道的。我保證我們會儘快把這邊處理完。但就內務部而言,它對我們任何人來說都一樣。隊長也無能為力。」
哈利慢慢地點點頭,「對。但是如果他是兇手,他為什麼要等到屍體被發現后才去掩蓋呢?他為什麼要冒他更改記錄以前有人可能偶然看到那些記錄的危險呢?」哈利搖搖頭,「我不理解這一點。因此把尼克看作嫌疑犯,我認為不現實。」
「你從未想過,她還在緩刑期,這樣一個交際物件對員警來講不太合適?」羅克問。
哈利慢慢地點點頭,考慮著阿妮塔的話,「我需要你再多留一會兒,」他最後說道,「我想把照片排成一列——也就是幾個嫌疑犯的照片——這樣咱們可以看看你能不能把那個傢伙挑出來。」
哈利看了一眼筆記本,上面用大號的大寫字母寫著「主耶穌基督第一教堂」的名字,名字下面還畫著一條線。「這個怎麼了?」他問。
「你想讓吉姆和我繼續調查尼克?」
「但多得足以知道她不是一個壞人。」哈利說。
尼剋死死地盯著羅克的眼睛,「我沒有把她看成交際物件。你認為我想跟那個搞小孩的娘兒們鬼混嗎?我想讓她做個內線。」
哈利感到一陣激動,「你記得他的名字嗎?」
「全是屁話。」韋瑟斯厲聲說道,「尼克從未愛上過任何女人。他所想要的就是她們兩腿間的東西。我覺得他甚至不喜歡女人。他有一次告訴我,如果她們沒有陰|部,我們會把她們當鹿一樣去獵捕。」
「那麼,我們能得出什麼結論?」當他們圍著桌子坐下時,哈利問道。
哈利舉起一隻手,「所以你打了電話,到她住的地方拜訪了她。」他說。
「他的獄中記錄表明他在裏面遇到些麻煩。」哈利說,「但記錄上面並沒有具體的文字表述,這都是監獄里的人口頭說的。據他們說,鮑比·喬指控兩個同室在押犯對他實施性侵,聲稱他們在洗衣房一同工作時,那兩個人襲擊了他。但是這項罪名並未成立。其他三名在押犯按說是目睹了那次襲擊,但他們聲稱什麼也沒看見,因此指控那兩人的證據只有鮑比·喬自己的話。監獄當然是採取了省事的解決方法。兩名性侵者受到一些輕微的行政處罰,失去了優待那一類的東西,鮑比·喬則被放人隔離牢房。後來,這很可能成為他被提前釋放的一個原因——他服刑六個月後就出來了。」哈利聳了聳肩,「司法長官不喜歡在他的監獄中有在押犯被雞|奸的新聞故事,而且有消息說,在鮑比·喬答應閉口不提此事後,司法長官施加壓力把他提前弄了出來。司法長官認識鮑比·喬的父親,儘管我不能確定他們的關係有多好,但事實上,這位牧師辦公室的牆上有一張他們握手的照片。」
羅克不慌不忙地把情況做了說明,伴隨著羅克的每一句話,班尼武度臉上的表情也在不斷變化著,從輕微的尷尬,到擔憂,直到大怒。但在尼克的這些表情下面,哈利發現,還隱藏著害怕。
「知道了,隊長。」哈利心裏想像著,鮑比·喬的父親非把鼻子氣歪了不可。
摩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不慌不忙地研究著會議桌的桌面,「我所知道的是更改那些記錄並不難。」他抬起頭,說道,「關於電腦水準,即使尼克跟他自己所說的一樣,知之甚少,但如果他找我來,我可以在五分鐘之內輕而易舉地把他教會。你看,我不願說這些廢話,不願意告發一個兄弟警察。我只是認為,我發現了這個資訊,就不能把它扣下來不報告。」
「內務部?這是胡扯。」尼克猛地把頭轉向摩根,「我就是因為這個懂點兒電腦的臭小子提出了什麼狗屁理論,說我更改了警局記錄,我就被調職到了『橡膠槍隊』,就被扔到他媽的狼群里了?」
「許多事情都不合情理。」哈利把筆記本翻到他用過的最後一頁,正準備翻到新的一頁。
哈利聽得出她的話語中帶著鋒芒,「你看,我能理解,尼克遇到達琳以後,就決定要設法跟她上床。我甚至能理解,出於同樣的原因,他會主動找她。哼,沒有多少女人尼克·班尼武度可以輕易放過,當然更不可能放過像達琳那樣性感、漂亮的女人了。」
「三四次吧。我不是很確定。」
「我想知道去過她家的某個人是不是也跟蹤她去過其他地方。」
「這對他可九_九_藏_書是個不小的轉變。」羅拉說著,繼續去看犯罪記錄,「我們來看,少年時期,他曾面臨三項非法持有毒品罪和幾項人戶行竊罪的指控,這些指控往往是同時做出的。但結果看來都是軟禁和緩刑,只有一次是在海軍訓練營勞動改造。後來,成人時期——看來他在訓練營沒學到什麼,情況往往如此一他有幾次被指控開具空頭支票,但賠償后所有這些指控都被取消了。」
班尼武度搖搖頭,呼出,一口氣,「她在酒吧。我一見她就認出了她,我跟我的證人談完后,跟她攀談起來。」他再次搖搖頭,「她的案子剛剛庭審結束,所以認出她並不難。見鬼,電視上、報紙上到處都是她的新聞。我知道她被判緩刑,但有一些相當嚴格的限制,所以我問她,她是否該到酒吧來。」
哈利微微搖了一下頭,像是在趕走一隻惱人的飛蟲,「記錄是什麼時間被改動的?」他問。
「還沒看見。」她看著他,把頭歪向一側,「如果你們已經知道這些傢伙去過達琳家,我真不明白為什麼還要我辨認這些照片?」
羅克怒視著她,「這個最好他媽的令人滿意,偵探。做隊長的樂趣之一就是有間私人辦公室,當該死的門關著,有來訪者坐在該死的椅子上時,就不允許有人闖進來。」隨著每一個字的吐出,他的音量越來越大,語氣也越來越凶。
「是的,女士。」他說的最後兩個字里滲透出十足的惡意。
有人敲了一下門,打斷了他們的談話。緊接著,維琪推開門,快步走到桌旁。吉姆·摩根跟在後面,看起來對他們的突然闖入感到有些緊張。
「我認為我們可以得出結論:尼克是一名主要嫌疑犯。」維琪說。
「冷靜,屁話,哈利!你知道我的。你認為我殺了她?」
哈利遲疑道,「我希望你能拖幾天再交給內務部。我不希望他們對這個調查指手畫腳。」
尼克兩眼注視著他的鞋子,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在那個俱樂部——躲貓貓俱樂部——走訪一個舞|女。我認為她在我們轄區的一個娛樂場所工作時,可能目睹了一起謀殺案。是布魯德一案,傑佛瑞·布魯德。案子發生在去年一月底,可我剛一開始調查該案,那個舞|女就消失了。後來我終於在三月初找到了她。這個案子現在還沒結。你們可以看我的工作日誌,可以拿它跟我的筆記本比對。」
羅克看著她,然後嘟嚷道,「哦,媽的。」
阿妮塔皺起眉頭,「當然,我覺得能。讓我想想,他是個高個兒,不是特別高,跟你差不多。但是很瘦,一點塊頭也沒有。我記得最清楚的是他的頭髮和眼睛。他的頭髮垂到肩上,顏色非常淺,有點像金色的假髮,像是染過的。他的眼睛也一樣,是那種給人以冷感的藍色,不是特別自然,讓我懷疑他是不是戴著有色隱形眼鏡。」
「怎麼回事?」
「不,你不能。」羅克說,「我從現在起,你離開這個案子,去做行政工作。那意味著你將伏案工作,直到此案水落石出。我需要你關於布魯德謀殺案的工作日誌和筆記本,我還需要韋瑟斯來這裏告訴我們有關你電腦水準的情況。同時我要收繳你的槍。哈利和內務部證明你無罪后,這一切你再取回。」
「嗯,她告訴我她去酒吧、餐館之類的地方沒有任何限制。她說只有她住的地方受到限制——比如她不能住在靠近學校、操場或類似的地方。她不能去孩子們經常去的地方,也不能再去教書。」他聳聳肩,「當然,那是胡說,酒吧永遠是被禁止去的地方。」
「這麼說,你的車被教堂的一輛車撞了?」
「理所當然。」羅克說,「我會讓他執行限制性任務——與本案無關的任務——直到電腦記錄事件解決為止。眼下,整個事件交給內務部處理。」
羅拉從半框眼鏡的上方看著他,溫柔的褐色眼睛里充滿了溫和的責備,「是的,一定是。」她的話語中帶著譏諷的口吻,這讓她的布魯克林口音變得更濃了,「你感興趣的這個人是幹什麼的?」
班尼武度看著她,那架勢,似乎要卡住她的喉嚨,一個星期不鬆手。
在約翰·韋瑟斯證實他的搭檔的電腦水準僅限於知道如何開關電源、如何操作鍵盤后,哈利他們離開羅克的辦公室,回到了會議室。
「冷靜點兒,尼克。」哈利說道。他的聲音溫和而鎮定。
二
「卑鄙的傢伙。」她說道。她翻過一頁,抬眼用不贊成的目光看著哈利,「你當然也意識到了,你這裏不僅有成人記錄還有少年記錄,而你是不應該有少年記錄的。」
「是的。」她沖他微微聳聳肩,「每當我在那裡停好車,準九*九*藏*書備去上班時,我都會寫下停在我兩邊的汽車的牌子、型號和車牌號碼。我是說,人們離開那裡時已經相當醉了,老天,他們大多數人到那裡時已經相當醉了,假如有人撞了我的車,我想確保我有辦法知道是誰乾的。」
「有你覺得熟悉的照片嗎?」當他們在他的辦公桌旁坐下時,他問道。
阿妮塔突然身體前傾,指著筆記本說,「你這兒寫著一個教堂的名字。對不起,我沒有辦法不去看……那名字好像一下子沖我跳了出來。」
羅拉點點頭,「可能吧。年輕人惹了麻煩,父母掏腰包,這並不罕見。但這通常只是個創可貼,而不是解決根本問題的辦法。」她繼續往下看,邊看邊點頭,「接下來,又有一次非法持有毒品罪的指控,但在他同意配合員警調查他的供應商后,該指控被取消。然後有一項欺詐罪,在該案中,一個叫羅伯特·約瑟夫·沃爾多的人通過一項虛假的住房改善計劃,從一對退休夫婦身上詐取了一萬美元。這次他爸爸不能拿錢把他買出來了,他被判刑一年。從那以後,就沒有其他記錄了。」
尼克·班尼武度走進皮特·羅克的辦公室時,看上去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擔憂。哈利認真地看著他,尋找著破綻。就哈利所見,尼克對將要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我們知道的有兩次,兩次用的都是警局的車。」羅克說。
羅克從辦公桌上抽出一個資料夾,把它打開,「達琳被殺那天班尼武度沒有值班。」
尼克突然對她罵道:「滾你媽的,女人。」
哈利點點頭,「儘管可能性小,但我得找到突破口,開始我的工作。你覺得鮑比·喬會是個嫌疑犯嗎?」
「為什麼?」維琪問道。她話語中的鋒芒現已變成了戒備。
「那麼是誰更改了記錄?」摩根問,「還有誰有理由去更改它們?」
「只是想做個好員警,對嗎?」維琪插了一句。
「當然,這會讓你想到,由於受害人在跟他父母達成一致意見后拒絕出庭作證,讓達琳·貝克特逃脫了本該更為嚴重的指控。」羅拉伸出一隻手掌,掌心向上,「這是很有意思的巧合,哈利。但是作為謀殺動機,其可能性非常、非常小。」
三
「比那個次數多。你們說的那個鄰居錯過了一兩次。」
「他給你寄了一張支票?」哈利問。
「對不起,隊長,但是你和哈利需要馬上聽到這個。」維琪說。
「就像蒼蠅叮在屎上·」羅克補充道。
「這麼說你只是一直跟她聊天。」維琪說道,沒有理會哈利無聲的責備。哈利又嚴厲地看了她一眼。
「屍體被發現的那天。」他回答道。
「告訴約翰我需要他立刻到這裏來。」羅克衝著他的後背說道。
「那是什麼意思?」
「我們不得不去追查的另一種可能性。目前只是個『要是……會怎麼樣』的假設。」
「那當然。」維琪說,「你聽這個,那人是這個案件的偵探之一,尼克·班尼武度。」
「但是你對此並不確定。」哈利提示道。
「在停車場,他們的一輛車刮蹭了我的車。」
尼克對她怒目而視,「對。我甚至得到了她的電話號碼和住址,而且我告訴她我會打電話給她。她看起來對這個主意很感興趣。」
「哦,算了吧。」維琪說,「我那不大可能。」
「班尼武度更改警局記錄。」哈利說,「第一,證人是在案發後第二天才告訴摩根他有一個車牌號沒有交給我,也就是說,我們是在案發後第二天才得知此事,此前班尼武度不可能知道我們有個證人記下了警局一輛車的車牌號。那麼,是什麼促使尼克,在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我們可能忽然明白他去過達琳公寓這一事實的前一天就更改了記錄?除非……」
「哼,胡扯!」韋瑟斯兩眼冒著寒氣。他把目光移向維琪,「我不知道你和尼克之間有什麼問題。是的,當然,有時候他是個渾蛋,有點過於主動。也許他曾經那樣對待過你。但是我跟他一起工作三年了,他是個好警察。根本不可能由於某個娘兒們拒絕了他,他就把她殺了。見鬼,如果是那樣的話,恐怕到現在這個縣得有一半的女人已經死了。」
「多少次?」
「我知道那個教堂。」阿妮塔說,「我是說從工作的地方知道的。」
「吉姆查到了是誰簽名后把車開出去,停在了達琳的車道上。」她解釋道,「用車記錄被人改動過,看上去好像從來沒有簽名用車一樣,但是用車記錄還存在硬碟里,吉姆最終把它們調了出來。」她欽佩地看了摩根一眼,「我一點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調出來的。」
「他有多大歲數?」哈利問。
「為什麼不呢?」維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