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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哈利進入房間時,沃爾特·米德爾布魯克斯怒目圓睜。「對不起,花了這麼長時間。」哈利說,「我們的維修工在喝咖啡時間溜了出去。」他把雙手舉在身側,像是在測試空氣溫度,「不過,這裏現在肯定感覺舒服了。」
維琪使勁搖了搖頭,「不,當然不。我認為這隻是一個起作用的因素,僅此而已。你看,我自認為是性犯罪專家,但肯定不是心理醫生。根據我所看到的她的經歷,她是一位心理非常不正常的女人,這已不是什麼秘密。我願拿任何東西打賭,她在法庭上稱她患有某種躁鬱症並非是不著邊際。也許她小時候真的遭受過某種嚴重的虐待。」
維琪點點頭,「我也是。我告訴他們有些事情要跟他們核實一下,我強調說這可能有助於我們找到殺害達琳的兇手。他們還處於震驚之中,所以像一對綿羊一樣就跟著來了。」
「我相信他們有個叫做電話的東西。」哈利說。
現在,尼克被暫停刑偵工作,達琳的父母便交給了維琪和吉姆。
維琪垂著眼睛,看著地板,「那一定很傷人。」
「我沒想到他們同意跟你到這裏來。」哈利說。
「但是只有一項定罪,」律師再一次打斷哈利的話,「而且我相信陪審團會認為那是一個令人遺憾、年輕無知的錯誤,是鮑比·喬找到耶穌以前犯的錯誤。」
哈利向後靠坐在椅子上,點了點頭,「那幾點說得很好,律師。」哈利看了鮑比·喬一眼,鮑比·喬的嘴上雖然掛著沾沾自喜的傻笑,但哈利還是可以看到他眼中的緊張。哈利再一次向前傾了傾身體,把胳膊肘放在桌子上。他把目光轉向米德爾布魯克斯,「我認為你漏了幾點,律師。首先,你漏掉了鮑比·喬的犯罪記錄。」
哈利停頓一下,「你覺得她為什麼不具體說呢?是不是因為達琳的父親在身邊?」
「你在跟我換取信息。這可以被解釋為用扣留證據來要脅長官。」
「他現在是個聖徒,而你作為證人的那兩個女人——」
鮑比·喬在他的座位上扭動了一下身體,抬頭看著米德爾布魯克斯,問道,「我必須做這個嗎?」
兩個女子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哈利覺得這個律師需要好好地練習一下如何才能發出嚇人的聲音。
「不,你不必。」米德爾布魯克斯說。

一

「有收穫嗎?」
米德爾布魯克斯猛地把一根手指戳在桌子上,「如果你相信這些事情,為什麼還總是揪著我的委託人不放?」
維琪抬起眼睛,用柔和的聲音問道:「如果她那樣做,你會怎麼辦?」哈利看著她,久久地看著她,這讓維琪懷疑他是否在努力想出一個答案。他眨了眨眼睛,接著又深吸一口長氣。當他終於說話時,聲音冰冷、平淡。

三

「少年犯罪記錄。」米德爾布魯克斯插嘴道,「可以不接納,這你非常清楚。」
「很可能,律師,但是幾次被捕依然是有案可查的。」哈利翻過幾頁筆記本,「一項指控涉及非法持有毒品罪,但當鮑比·喬同意做執法警官的檢舉人,並提供了有關供貨人的資訊后,該指控被取消。供貨人最終被捕並認罪換取了減刑,因此鮑比·喬不必再出庭作證。另一個是空頭支票的指控,賠償對方后,該指控也被取消。最後一項指控,涉及一個虛假的修剪樹木的騙局。看起來鮑比·喬試圖矇騙一對老夫妻幾百美元。但當鮑比·喬要他們預付一半款項時,那對老夫妻起了疑心,便報了警。調查發現,他用同樣的騙局對住在幾個街區遠的另一對夫妻進行了詐騙。他們預付給他一半錢后,他再也沒有露面去幹活,因此調查警官以詐騙一對夫妻和企圖詐騙另一對夫妻的罪名將他拘捕。後來第二對夫妻與老沃爾多牧師會面,兩天後,這項企圖詐騙的指控被最終取消。現在我們只能推測那次會面發生了什麼事。但第一對夫妻拒絕取消指控,鮑比·喬為此在縣監獄服刑一年。但你是對的,律師,只有一項定罪。儘管如此,鮑比·喬的記錄並非沒有污點。」
兩個女子第一次相互看了一眼。哈利左側的那個聳了聳肩,「是的,三九_九_藏_書號。」她說。
哈利把兩個證人交給約翰·韋瑟斯,指示他讓每個證人在證詞上簽字。然後他與米德爾布魯克斯和鮑比·喬返回訊問室。維琪和吉姆·摩根溜進小觀察室,在單向窗後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是的。」維琪說。「那孩子看起來隨時都會尿褲子。我願拿我下個月的工資打賭,他會向哈利交代他能想到的所有名字。」她輕聲咕濃道,「上帝,他甚至可以編造幾個。」她瞥了一眼手錶,「我們應該去停屍房見達琳的父母了。我們最好馬上動身。」
「也可以這麼說,律師。」
「你真是衝勁十足的偵探。」她停頓了一會兒,「我定個協議吧。你告訴我你母親的事怎樣了,它又是如何影響著你這個案子的,那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包括真實的資訊和我的直覺感受。」
哈利的問題把維琪帶回了現實,她把其他的想法放在一邊,「我了解到的情況主要來自她母親,很有意思。你還記得達琳稱她小時候曾受到性|虐待嗎?」
那個警官笑了,哈利向軟飲售貨機走去。
鮑比·喬盯著哈利,眼中跳躍著無以復加的不信任,「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陷害我?」
「見鬼,空調看來又出故障了。我去看看能不能修一下。」哈利轉身離開房間,房門自動在他身後鎖上。一個身穿制服的警官正等著他。
哈利非常緩慢地點點頭,「如果我需要他,我得知道去哪裡找他。」他看了鮑比·喬一眼。這個年輕牧師的眼中充滿了哈利以前不曾見過的深深的恐懼。哈利目光嚴厲,「如果你逃走,我會找到你的,鮑比·喬。你可以在這件事上打賭。」
哈利點點頭,「總有這種可能。」
「我會阻止她。」他說。
「我們來談談這兩個女人。」這次是哈利打斷了對方,「我確信,隨著案件的推進,你會像我們徹查鮑比·喬一樣,僱人對她們進行非常徹底的調查。」哈利看了鮑比·喬一眼,發現他臉上的傻笑已經不見了。他又轉向米德爾布魯克斯,「讓我給你節約一點時間吧。」他又翻過幾頁筆記本,「第一個舞|女,薩拉·鍾斯,跟阿妮塔·莫拉里很相似,也是單身母親,家裡有個孩子。阿妮塔·莫拉里就是鮑比·喬蹭了她的車,後來賠錢給她的那個舞|女。」哈利停下來,笑了笑,「順便說一下,薩拉·鍾斯說她每個禮拜日都要帶上她的小女兒去教堂。另外一位年輕的女士……」他又看了看筆記本,「是辛蒂·路易斯,單身,南佛羅里達大學三年級的學生。她希望有一天能成為一個人類學家。目前跟她母親住在一起,用跳舞掙來的錢交學費。」哈利停下來,假裝低頭去看筆記,儘管他早已知道筆記上有什麼。他重新抬起頭,「在最近三個學期,她一直被列入優秀生名單。」他補充道。
「是的,那正是我從整個談話中得到的一種感應。」維琪輕輕地敲擊著鼻子的一側,「這位父親在談話期間非常安靜。不管他妻子說什麼,他總是點頭表示同意。每次我問他的意見時,他就推給她,說她知道得更清楚,因為達琳成長期間,他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我推斷,他做海軍時需要出海到很遠的地方執勤。」維琪俯身向前,像是準備透露秘密一樣,「達琳的母親說她設法讓達琳停止她稱為『這種明顯的性挑逗行為』。當然,這不過是一個小孩在模仿她看到的成年女人的行為,或者是親眼所見或者是從電影或電視中看到的。當我問她對這種行為的管教有沒有取得一些成效時,她說她所有的嘗試都失敗了,儘管達琳受到了嚴厲懲罰——這是她的原話。」維琪搖了搖頭,「所以我們的結論是:這位年輕的女孩在調情時,從男人那裡得到的是積極的回應,而從她生活中的一個主要女性人物——她母親那裡得到的卻是憤怒。」
「是的,停屍房的景象很凄慘。他們讓隨行的喪葬承辦人把屍體接走,打算明天舉行一個簡短、快捷的葬禮。他們希望避開大童的媒體報道,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你怎麼知道我母親有事?」
「如果他不願意呢?」
鮑比·喬抬頭看著他的律師。
哈利不理會她的挖苦,「想分享一下嗎?」
「但是單單那種經歷https://read.99csw•com還不足以讓她變成兒童性騷擾者。」哈利的聲音里透著懷疑。
哈利舉起三個手指,以免背對著他們的兩個年輕女子聽到他的回答。
維琪考慮著這句話,以及哈利堅持認為班尼武度不是兇手一事。她目光嚴厲,板著嘴角,「我只跟他一起工作了幾天,但就我所見,他很出色。」她轉身面對摩根,「但是你也一樣,吉姆。如果當時你沒有回去詢問住在達琳家前面的街道對面的那個老人,我們就永遠不會知道那個讓我們發現班尼武度的車牌號碼。哈利漏掉了這個,我猜想,那天晚上他的第六感覺失靈了吧。」
維琪看著哈利的眼睛,懷疑他們是否還在談論達琳·貝克特,「不,不能。」她最後說道,「疾病可以解釋某些事為什麼會發生,哈利,但它永遠不能作為某一行為的託詞。」
「你想讓我什麼時候再把空調打開?」他問。
米德爾布魯克斯吐出一口長氣,「那麼,你到底想要什麼?」
「沒有,她的話非常籠統。她說基本上是達琳遇到的每一個成年男人。」
一個穿制服的協警帶著一行五人進入房間。鮑比·喬是第三個。五個男人全部是白人,年齡相仿,身高都在五英尺十英寸到六英尺之間,全部留著長發。兩個舞|女坐在單向窗後面,看著他們走了進來。哈利把她們介紹給鮑比·喬的律師,介紹時他用的是她們的名字而不是全名。米德爾布魯克斯似乎被她們的外表弄糊塗了,兩個年輕女子的穿著都不張揚,均是短褲和T恤,而且都沒有化妝。她們看起來更像是女大學生而不是脫衣舞|女,這顯然讓米德爾布魯克斯感到不安。其中一個女子,實際上,是南佛羅里達大學三年級的學生,該大學距離躲貓貓俱樂部只有很短的一段車程。她跟母親住在一起,用自己掙的錢交學費。在過去的三個學期,她還被列入優秀學生名單。米德爾布魯克斯和鮑比·喬對此一無所知。哈利故意保留了這些資訊,以便進一步挫敗他們的意志。
律師的嘴唇繃緊了,「一個非常值得稱讚的年輕女士,諺語中所說的有一顆金子般心靈的妓|女。我相信州檢察官會樂於把這句古老的諺語拋給陪審團。誰知道呢?也許在那個特別的日子他們可能願意相信陳詞濫調。」
「你們兩個都確定他就是那個人嗎?」哈利問。
吉姆·摩根看了維琪一眼,點點頭,「相當漂亮,」他說,「哈利捏他就像捏一隻熟柳丁。」
「我敢肯定,鮑比·喬牧師會把它解釋為我們都要背負十字架。」哈利說著,把手伸向門把手。
哈利停頓了一下,對這個問題感到吃驚,但他決定不予回答。「是這樣,鮑比·喬。這樣做給了你一次絕佳的機會,看你是否能推翻她們以前的指認。我要做的就是把你和其他五個人排成一列,都是你這樣的個頭兒、年齡和身體特徵,那兩位女士要指認她們看見的與達琳在一起的那個人,如果她們不能把你挑出來……」哈利聳聳肩,「那麼她們以前的指認就毫無價值了,我也會從頭再來。」
「他留下來整理檔,確保屍體交接的所有文書工作……以及證據鏈等符合規定。」維琪說。
「這麼說,你的底線就是,想讓鮑比·喬幫你拓寬調查範圍?」
「那是她為自己辯護的主要依據,是她給出的她虐待那個男孩的一個藉口。」

二

鮑比·喬坐在訊問室,呼吸著悶熱、陳腐的空氣,看上去與一個地獄亡魂沒有兩樣。哈利與沃爾特·米德爾布魯克斯一走進房間,立即覺得喘不上氣來。
「我看見她父母離開了。」
「首先,讓我告訴你我認為發生了什麼事。」哈利向後靠在椅背上,儼然成了一個講故事的人,「在我看來——目前的證據表明——約翰·沃爾多牧師對達琳·貝克特非常憤慨,因為她對他教會裡的一個孩子進行了性騷擾。更讓他憤慨的是,那個孩子不願出庭對她做出不利的證詞,而沒有他的證詞,達琳最後只受到了輕微的懲罰,跟在手腕上拍了一下似的。他甚至做了一次佈道,告訴會眾可以盡其所能以確保把達琳送進監獄。他說,通過報告達琳與孩子們的任何接觸,九*九*藏*書或她違反軟禁規定的任何行為,他們就能做到這一點。換句話說:密切監視這個女人,一旦她越線——她那樣的罪人一定會的一就向警方報告。他甚至在教堂小報上重複這一佈道,這我知道,我有一份那個小報。」
哈利聳聳肩,示意他們看牆上的一面大鏡子,「你知道鏡子後面是什麼,對吧?」他停頓了一下,鮑比·喬點點頭。「那兩位女士……我們可以把她們帶到那裡,通過這個單向鏡看看你。我也可以明天或後天帶她們去教堂,等你去開車時看看你。我在這裏設法要做的,鮑比·喬,是給你一次絕佳的機會,看看能否把你從嫌疑犯中排除出去。」
不能怪我,哈利想。你跟你的委託人——那個肥胖的佈道者談去。他低頭看了鮑比·喬一眼,「我們想做的第一件事,鮑比·喬,是讓那兩個舞|女看看你本人,她們曾看見你和達琳在一起。她們原先看的是你好幾年前的一張嫌疑犯照片。」
維琪看著他的眼睛,但那裡沒有什麼異樣。他的聲音表明這是他的最終決定,暗示著即將發生的殺母行為。她懷疑他是否真的會去做,那種行為無疑與她漸漸熟識起來的這個男人不符。但是多年的警察經歷告訴她,人們有時會被迫去做他們在正常情況下認為是出格的奸|情。哈利也可能那樣做。她懷疑如果哈利被迫做出如此可怕的舉動,還能否從情感上解脫出來。她知道她自己不能。
「是的,沒有問題。」第一個女子說。
列隊指認房間的協警按照慣例,讓每個人向前一步,然後左轉,再右轉。五個人根據命令依次完成規定動作后,哈利又向每一個舞|女重複了他的指示。
米德爾布魯克斯眯起眼睛看著他。
「她殺了我弟弟,還試圖殺死我。我希望她在監獄里關著。」
「那麼她是說,受虐是達琳自己招惹的。」
哈利看著旁邊,忍住笑容,「我確信你能。」他終於轉過身,說道,「她的假釋聽證會快到了。我養父——克利爾沃特的一位退休警察——一直在跟一個在坦帕的州檢察官辦公室工作的朋友聯繫,想看看他們是不是計劃反對假釋。到目前為止我養父還沒有得到確切答覆。」
哈利沖他微微聳了一下肩,「從我擁有的證據看,那他就成了我的首要嫌疑犯。目前,我認為州檢察官會覺得這些證據足以將他抓捕。」米德爾布魯克斯盯著別處看了一會兒,「我們需要跟沃爾多牧師商量一下。」他最後說道,「他今天下午因教會事務出差了,後天回來。」
哈利在桌子對面微微一笑,「我沒有說我相信它們,律師。我說我也許願意接受它們。我的確相信的是鮑比·喬不是教會裡唯一一個監視達琳的人。而且我認為鮑比·喬知道其他那些人是誰。所以,如果你的委託人想讓我放過他,他就要把那些人的名字交給我。但是即使那時,也不意味著我對他的調查結束了。在結案以前,如果我發現有更多指向他的證據,我會立即回來敲他的門。」
「當然,我會用電話跟他說。」米德爾布魯克斯說,「但是我也希望我們三個人能夠坐下來,也許可以再叫上一個精通刑法的人。我猜鮑比·喬應該沒事了,可以跟我一起走了。」
「我需要這兩個證人的姓名和住址。」米德爾布魯克斯插話道,他竭力讓他的聲音像低沉的、隆隆的雷聲一樣充滿威脅。
「吉姆在哪兒?」他問。
哈利在鮑比·喬和米德爾布魯克斯對面坐下,「好的,」他把手掌放在桌上,說道,「我想我們都知道我們為什麼在這裏。」
「你忘了,偵探,鮑比·喬堅持認為他根本沒去那裡。」米德爾布魯克斯說。
「每個人都有一個號碼,在他頭部的上方。如果你認出了在躲貓貓俱樂部見到的那個坐在達琳身邊的男人,就把他的號碼寫下來。」
「咱們的專案辦公室都傳開了,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希爾斯伯勒縣的員警聽到一些消息,就說給皮內拉斯縣的警察兄弟們了。這樣,一下子人人都知道了,連我也不例外。咱們的協議你同意嗎?」

四

他們結束採訪準備離開時,哈利開始觀察那個母親。母親名叫貝特西,在走出專案辦公室時,九九藏書她走在她丈夫的前面。哈利能找到用來描寫她的詞只有一個:僬悴。她看起來虛弱無力,好像身體中的所有能量都被吸幹了一樣。她曾經的金髮已經顯露出絲絲白髮,稀疏細軟地垂在肩上。同樣,她的眼睛也失去了色澤,好像曾經的顏色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散了一樣。她兩頰松垂,皺紋密布。哈利從調查中了解到,這個女人只有五十歲,然而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大十至十五歲,齊腿肚子的淺灰色連衣裙更加重了這種衰老的形象。
每個女子很快在紙上寫了一個數字,哈利把紙收了起來。
哈利再次向前傾了傾身體,胳膊肘支在桌子上,「唔,我認為鮑比·喬決定執行他爸爸的命令,所以他開始跟蹤達琳。他沒有料到的是達琳看中了他,在他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以前,他已經和她翻滾在她的床上。因此,不僅有人在躲貓貓俱樂部看到了他,他在離開達琳公寓時也被達琳的鄰居們看到。」
哈利用一隻手抓住另一隻手的兩根手指,「但是我認為鮑比·喬不可能是殺害她的兇手,原因有以下兩個。」他鬆開手,舉起一根手指,「第一,即使像鮑比·喬這樣以自我為中心的人也知道,達琳只不過是個暫時交歡的物件,而且她願意與任何合適配備的人交歡。因此,在這裏我們可以排除妒忌這個動機。」他舉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鮑比·喬也不至於笨到那種程度,讓別人到處看到他跟一個自己計劃傷害或殺害的女人在一起。從他過去足夠多的犯罪經歷中,他應該知道,那樣的一個錯誤肯定會讓警方把他抓住。」
米德爾布魯克斯沖哈利假笑一下,「我認為我們知道。要我總結一下嗎?」他看著哈利,哈利聳聳肩表示同意。「我們來看看,」律師繼續道,「我們有兩個脫衣舞|女聲稱,在達琳被害的前幾天,她們看見我的委託人——一個令人尊敬的牧師——在一個燈光昏暗的俱樂部里坐在達琳·貝克特的身邊。我的委託人堅持認為她們搞錯了。現在善良、虔誠的佛羅里達居民陪審團應該相信誰呢?」米德爾布魯克斯搖搖頭,「我認為,州檢察官對你的證人不會有太大的興趣。」
「是的,不過,那個我倒不相信。我有可靠的證人,她們的說法與此相反。而且我有另外一個證人曾看見他離開達琳的公寓。你想知道他的大致情況嗎?他是個退休的保安——一個曾在當地銀行工作了三十年的債券管理員。」
「如果警局審訊我,我可以作證說你的精神狀態不穩定,這還是最輕的說法。我沒準兒還能受到嘉獎呢。」
「肯定是這個傢伙,我看見他跟達琳在一起。」第二個補充道。
摩根點了點頭,好像沒有聽到讚美一樣,繼續注視著哈利。當他說話時,聲音聽起來很遙遠,「我不如他出色,還沒有,絕對沒有……但是將來有一天……」
「好了,你的無禮要求已經得到滿足,現在跟我說說達琳的父母吧關於她,他們都告訴了你什麼?」
「她有沒有說達琳通常都戲弄誰?」
哈利從未採訪過達琳的父母。最初這是分派給約翰·韋瑟斯和尼克·班尼武度的任務。韋瑟斯曾告訴他,儘管她的父母因她的死而痛心,但他們似乎也為她離開了他們的生活而鬆了一口氣。哈利認為那是最令人傷心的評論。
達琳·貝克特的父母確認完女兒的屍體后,與維琪一起回到專案辦公室,接受更深入的採訪。哈利從房間的對面觀察著他們。這對夫妻恰如哈利多年來見過的許多人:他們沒有明顯的特徵,充斥在佛羅里達拖車式活動房屋停車場或擁擠的別墅里,他們孤獨寂寞,似乎在度過生命中的最後幾天,在烏雲下擠作一團,每個人都註定無法擺脫命運的悲劇。
維琪送走這對夫婦,回到辦公室,這時哈利走了過來。
「你收到過她的來信嗎?」
「是的,我覺得是。你是不是在想,這位父親或許就是達琳的虐待者?」
「那正是她想讓我相信的事情,儘管她一直沒有直接說出來,但她的話語目的太明顯了。她在推卸她作為家長應受到的指責。」
「是的。嗯,她母親證實性|虐待確有其事,但方式有些奇怪。她在談起達琳的童年時,稱達琳還是個小孩時就喜歡戲弄男人。她說她在八九歲時就開https://read.99csw.com始了。即使在那麼小的時候,她就喜歡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坐在上面的時候,她會以一種挑逗性的方式來回『扭動』。」維琪用手指給那個詞打出想像中的引號,表明她對這一指責並不太相信,「她說達琳還願意把頭靠在他們胸前,給他們長時間的依依不捨的擁抱。」
哈利靜靜地領悟著維琪的話。他再次開口時,聲音變得低沉,略顯焦躁,「這還是不能作為她騷擾那個小男孩的託詞。」
她丈夫伯特是個退休的海軍軍官,現經營著一家專做車險和船險的小型保險機構,儘管如此,他的樣子還是像一個一生都在干體力活的人。他穿著一件寬鬆的華達呢褲子和一件白色的開領襯衣,體形矮壯,長著一雙粗糙的大手。扁平的鼻子坐落在鬍子颳得乾乾淨淨的闊臉上,前額的髮際線已經退到頭頂,所剩無幾的灰白頭髮理成了短髮。他的眼睛與他妻子的一樣,毫無生氣,哈利不知道這是由於他們女兒去世的緣故還是令人沮喪的艱苦生活所致。
哈利的下巴綳得緊緊的,「如果她設法把我送入堂,那將會更加傷人。」
「作為成人,他有幾次被捕記錄。」
另一個點點頭,「是的,絕對是三號。」
摩根說話時,眼睛一直沒有離開哈利,「我聽說在訊問證人或嫌疑犯方面,哈利是一流的。韋瑟斯告訴我,他對此好像有第六感覺。」
「相當多,實際上……如果我的直覺正確的話,甚至還要多。」她用冷冷的目光看著他,「你不是唯一擁有直覺的人,哈利。」
「哪一個是你說的傢伙?」她低聲問。
「讓他們先出出汗,約二十分鐘后,再打開。之後我再過十分鐘回來,到那時就舒適涼快了。」
「你呢?你會反對假釋嗎?」
「這兩個女人沒有一個是妓|女。」哈利說,「事實上,兩人都沒有任何犯罪記錄。」他把目光轉向鮑比·喬,說道,「少年時期沒有,甚至連被最終取消的指控也沒有。」他向後靠坐在椅子上,伸出雙臂,「你看,我們可以在這件事上打轉轉,可誰也得不到想要的,最後鮑比·喬還得被關起來,但我們不必非要這樣。比方說,我願意相信鮑比·喬沒有殺害達琳·貝克特。比方說,我願意相信他去躲貓貓俱樂部是出於別的原因,也許我還願意相信沃爾多牧師的說法——那是會眾的一個成員要求幫助一個迷途的丈夫。因此,比方說,我相信鮑比·喬為了儘力幫助一個罪人而去了那裡,你瞧,他恰好坐在達琳·貝克特的旁邊。舞|女們看見了他,突然之間他就陷人了一樁謀殺案的調查中,而這隻是因為他作為上帝的一個牧師,想設法盡職而已。」
列隊指認房間就在一樓預約區的旁邊。它其實是由兩個房間組成,中間被單向鏡做成的大觀察窗分隔開。一個房間內光線暗淡,裏面有一排椅子,證人們可以坐下來觀察另一個房間,但不會被他們所觀察的人看到。另一個房間又長又窄,明亮的燈光聚集在觀察窗對面的牆上,牆上有用英尺和英寸標記的橫線,這樣那些被觀察者的身高可以一目了然。
米德爾布魯克斯點點頭,「那都是真的,但這個列隊指認他們不能強迫你做,除非他們起訴你。當然他們能找到辦法起訴你,這也是真的,那樣的話可能對你不利。」他轉向哈利,「但是如果我的委託人同意這樣做,當那兩個……女人……做明確指認時,我希望在場,跟她們在同一個房間里。」
觀察室里的椅子上坐滿了人。五個身穿制服的警官坐在兩個舞|女之間,從而有效地將她們隔開,因為哈利不希望一個舞|女的反應影響到另一個。當協警引導那五個人沿牆上的標號站好時,哈利把紙和筆分別給了兩個女子,指示她們如果認出列隊中的任何人,寫下那人的號碼。當哈利移步到屋子後面時,維琪來到他身邊。
「每年在我弟弟被害紀念日那天,我都收到一封同樣的來信。她在信中告訴我,她多麼希望我在天堂,跟耶穌和吉米在一起。」
半個小時后,哈利回來了,那個警官還站在門外咧嘴笑著,「你走十分鐘后,那個律師開始砸門,但沒人理他,他一直砸,直到空調打開。現在房間應該涼爽了,但我不知道他還會有多火暴。」
「你們兩個指認的都是三號。」他說,「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