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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想死去的星期三 第二節

第三章 想死去的星期三

第二節

「真是沒用的傢伙啊。」鏡同學用一種看笨蛋的眼神,瞧著斯巴達的蠢樣。
「好高興喔,啊,唉呀,對不起——」綾香連忙放開我的手,我感到既安心又不舍。「我太興奮了。」她小聲地說,露出羞澀的笑容,真美,而且又好可愛。
「島田?」她說的島田,是指我們班上的那個島田嗎?是那個身為不良團體的一份子,卻反而常常被欺負的島田嗎?然而我還是沒有去確認的勇氣。
「這間學校里,所有的門都是要使用鑰匙卡來開的嗎?」
「可以嗎?」
「喔,那是美術教室。」
大家相處了這麼多個月,那些人從來也沒問過我類似的問題,卻對剛轉學過來的綾香問個不停,我有點不甘心,也有點難過,陷入了無法自拔的心境中。
於是我就跟綾香一一逛過學生們主要的活動場所,像是音樂教室跟理科教室之類的地方,她默默地望著我介紹的教室門牌,看不出來究竟是有沒有興趣。我打從心底希望這個畫面能被別人目擊到,可惜放學后除了熱中社團的認真學生以外,幾乎沒何人會留下來。這實在是太令人扼腕了,我難得有抬高身價的機會啊。我們兩人走下一樓。
「全紅的耶。」綾香看了一眼備份卡。
「嗯,印象中……好像說被偷了三十台左右。」我追循記憶的軌道。「好像是進口的,那種專業用的喔。」
「每個人都是會逃避的啊——」藤木的聲音很做作。「對不對?」
「咦,才沒有呢——」秋川的聲音傳進耳里,看來藤木跟櫻江她們也加入包圍的人群中了。「如果讓我選的話,當然還是喜歡第一個啰。」
我有種自己的存在意義和心理層面被輕視的感覺,不由得面紅耳赤。果真如綾香所說的,逃避自己是一種罪過嗎?可是對自己感到滿足的人,根本就寥寥無幾|吧。
「這麼說來,警服裝置跟鑰匙卡都是從那次以後裝設的?」
「鏡稜子啦,鏡子的鏡、稜角的棱、伊布美奈子的子。請別忘了我的名字喔,有栖川同學。」
「咦?是的,不、不好意思。」我結結巴巴地擠出話來回答。「呃,你還沒有回家啊?」
已經……死了?…兩眼開始暈眩,頭很痛。
「鑰匙卡都是白底紅字的,所以備份卡就——」
「不要吸」
一到休息時間,綾香就被班上同學包圍著問問題(沒加入人群中的,只有鏡同學跟千鶴,還有一部分像我這樣消極的人種)——從哪裡來、家中有哪些成員、興趣是什麼、有沒有男朋友、出生年月日,以及喜歡的食物……等等。
「你現在——有空嗎?」
須川綾香踩著沉穩的步伐,朝我走過來,女生們斜著眼睛,男生們回過頭來,對穿過走道的須川同學行注目禮。怎麼辦、怎麼辦?我被一種異樣的,甚至可以說是強烈的焦慮所煎熬著,須川綾香一步步向這裏走近,我卻不敢抬起頭正眼看她。然而為什麼……我要緊張到這種地步呢?不了解九_九_藏_書原因何在,完全不了解。
完美……
「我叫須川綾香。」沉穩清晰的、溫柔的聲音:「由於父母工作的關係而搬到札幌來,因為才剛到沒多久,對這邊還不太熟悉,很多地方也都還沒去過,希望能跟大家做朋友,請多多指教。」說完就靜靜低下小小的頭,櫻花色的嘴唇微微上揚,露出微笑。
「因為我家裡也有裝。」綾香回答得很從容大方。「不過這裏裝設的是便宜貨吧,倒是鑰匙卡讓我滿驚訝的。」
綾香對所有問題都逐一詳細地回答,似乎在她文靜的外表底下也有健談的一面,這點從她周圍的人群越來越密集就可以看得出來,真是太優秀了。想當然耳,午休時間我是不能一直坐在綾香身旁的,可以感受到一堆人的視線在叫我快離開這個座位滾出去,而且還有別班的人跑來看綾香,整間教室就像擠滿人的電車一樣,甚至讓人感覺到有點噁心。
「你知道得真多呢。」我用不習慣的措詞回應著。
我用力地呼吸著,手不自覺地扶在牆壁上,胸口發痛。血泊中蜷縮著身子的人,雖然被血浸濕了一片通紅,但看得出來是穿著鷹羽高中的男生制服,那應該就是本校的學生了,個子很小,以男生而言皮膚算白的,可是只憑這些條件根本不足以歸納出特定的對象。
「怎麼會……」綾香小聲地說著,從背後看不到她的表情。她抓住血泊中的男生手腕,這是多麼大胆的動作,我是不可能做得出來的。「手還是溫的,可是沒有脈搏耶。」綾香確定地說。
「嗯。」綾香以驚為天人的優雅姿態點頭,美麗的秀髮有如流水般飄逸。「因為鞋櫃被塞滿了。」
「太感謝你了,香取同學。」綾香深深地低著頭,被這樣高貴的人低頭,真是太高興了。
下午的課當然還是沒辦法集中起精神,非但如此,就連今天所有的課都上完了,甚至掃除工作跟放學前的整理都結束了,我還在忙著比較綾香跟相葉以及不長進的自己,整個世界都被我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這句話感覺上有股積極的意味,其實是個錯覺吧。
「香取同學」綾香握住我的手,我嚇一大跳,差點以為心臟要爆掉了。「我想進去美術室耶。」
「拼圖嗎?」她會作美勞,真是令人意外的平民化,也對,因為國小是義務教育的關係吧。
「被殺……被、被殺——」
純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才走到圖書室,結果石渡跟幾個男生正聚集在門口,那是一般人所謂的不良學生,雖然稱為不良學生,但是似乎也沒有吸毒或是恐嚇勒索,做出一些校園連續劇里常見的行徑(應該吧)。我不覺得他們會對路過的同學造成什麼傷害,但我卻沒辦法穿過他們走進圖書室的門,就像這樣,我是個連穿過別人身邊都會神經質的人。
講桌上,有人倒在那裡,背對著黑板,全身是血。
「唉呀,你是……」綾香也嚇了一跳,比發現屍體的時候反應更大。「你應該是跟我們同班的吧,叫做——」
「不、不是,今年才開始的。」
「進去?你、你是說……去裏面嗎?」我一邊注意九_九_藏_書自己手心的冷汗一邊問她,連自己都感覺到聲音在顫抖。
「須川……同學?」一回頭,就看到綾香站在窗邊的夕陽中,簡直就像天使……不,她根本就是天使。
「我……我國小的時候,最喜歡的課就是美勞課了,像是做拼圖什麼的,啊,好懷念喔。」
我們到辦公室去借鑰匙卡,在申請書上填好姓名、時間跟用途后,交給旁邊的老師就可以了。我在申請書的表格上寫著「香取羽美——下午四點三十二分——帶轉學生參觀美術室」,然後交出去。老師告誡我們不要亂動裏面的東西,然後就拿鑰匙打開牆壁上的柜子,裏面排滿了純白的鑰匙卡,有如收集卡的展示櫃。可是老師卻一直喃喃自語著「咦」、「奇怪了」,並沒有把鑰匙卡交給我們。
「哇!」我忍不住大叫。
我假裝看課本,偷偷瞄著綾香,她細膩的肌膚、光澤耀眼的秀髮、白皙美麗的頸子,都一一映入眼帘。這個女生比百貨公司櫥窗里陳列的模特兒還要精緻得多,簡直是一種藝術品,就算玩具公司為綾香製作了十分之一比例的人偶,也不會有人覺得瘋狂。不知為何,我嘆了一口氣。
「啊,是。」我因為心跳加快,大腦開始不靈光,沒辦法應對得體。算了,反正我本來就沒有什麼幽默感。
「美術?哇——」
是誰?雖然想知道,但是我並沒有確認的勇氣跟餘力。綾香往前踏出了一步,她直直地看醬被血染紅的人,從教室這端繞過桌子開始走近。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又一步……
「嗯。」綾香站直身體。「人已經死了。」
借到鑰匙卡之後,我跟綾香就離開了辦公室,走出門口前,我回頭一看,那位借備份卡給我的老師正在操作電腦,可能是在檢閱資料吧。所有的鑰匙卡在借出時都會自動登記到辦公室的電腦上,老師遲早會揪出沒還鑰匙卡的人。
「香取同學。」在走廊上,有一道羽毛般的聲音叫住了我。
不可思議的魅力,這就跟食人花的香味是一樣的吧,雖然我也沒聞過。直覺告訴我,前面所迤的種種有關天使或是妖精的比喻和形容,都是為了這個人而存在的,沒錯,一定是這樣。啊……多麼美好,我從來不知道,現實世界中也會有這樣夢幻的人存在,原來現實是比卡通動畫更多采多姿的。
「因為之前太不注意了吧……唉呀,那是什麼地方?」綾香看向最裡面那一間,那是走廊最底端的美術教室。
已經死了。已經死了。
我真的覺得她很厲害,能跟班上的主流團體在短短几十分鐘內就建立起友誼,像我這種人,是怎麼學也模仿不來的。模仿……啊,這真是個好主意,至少,這比綾波零真實多了吧,頭髮的顏色也不是水藍色的……
啊……居然大叫出來,真丟臉……不對、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有人倒在血泊中,大叫是當然的吧。曾經在小說中看過對電視劇的嘲諷,說看到屍體就尖叫的演法很不自然,原來並非那麼一回事,要是眼前出現屍體,不管是誰都一定會尖叫的。
「啊……有的,嗯。」
「叫我九九藏書綾香就好了。」綾香還是用同樣的話回應我。「早上我也說過這句話對不對?」
「這樣啊,那……是突然開始有警覺心的啰。」
「呃……就我所知是頭一次。」這是事實,鑰匙的管理一向都很嚴謹。
我們又回到美術室前面了。我把鑰匙卡插入門邊的讀卡機,發出「嗶」地一聲平凡的電子響音,門鎖就解除了,小小的紅色燈號變成了綠色,自動門開啟,一股異味刺|激著鼻腔。
「啊……」我正在抹眼淚的手移到嘴邊。
「還問為什麼?」鏡同學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你的尖叫聲響遍了整條走廊啊。」
「嗯,先把圖畫在木板上,然後用線鋸割開分成小塊,我到現在都還保留著喔,我畫的是瑪利兄弟里的蘑菇。」
按照慣例,我決定逃到圖書室避難,結果看到從走廊對面往這裏走來的相葉同學。相葉他正在跟女朋友說話,根本沒發現我的存在,我趕緊來個大迴轉(不過沒有引起周遭路人的側目)。為什麼?為什麼?他在國中時期明明是跟我一樣不起眼的平凡人,怎麼上了高中以後整個都改頭換面了呢?只有我,原地踏步,一成不變的人生。真想快點改變,破繭而出,飛翔……
我想把視線從島田的屍體上移開,於是看向黑板,發現上面有用粉筆寫的字,是很大的字體,寫著—
「啊,是的。」
我明明是個女孩子,但是這個轉學生——須川綾香,卻讓我看呆了。不,不只是我,全班同學……無論男生或女生都盯著須川綾香看,大家的表情就像是看到天使從天而降似地(實際上有沒有天使無關緊要,這隻是個形容),甚至還有人連嘴巴都張開了。
「做作可不是一件好事喔。」這時候的我已經看不到被包圍的綾香了。「人一定要活得真實,逃避自己是一種罪過。」
「你們在做什麼啊?」跟現場不太搭調的爽朗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問:「怎麼了嗎?」結果得到的回答是「卡不見了」,往柜子里一看,確實有少了一張卡的空格,那下面就貼著美術室的標籤。
「啊,請問,為什麼鏡同學你會在這裏?」
「鑰匙卡……呃,在、在辦公室里……」
「逛學校?」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讚歎過後,就是恐懼,我的後腦神經在抽痛。班級導師說:「那你就坐在香取的隔壁吧。」然後指著我旁邊那張今天早上突然出現的桌子,本來到昨天為止都還沒有這個座位的。這間學校標榜著尊重學生自主的名目。座位安排採用男女混合的形式,當然,不會有哪個奇特的人主動想要坐我旁邊,而獨立的座位也只有走廊這排的最後這個位子,所以我的座位從一入學就註定了,不會變動,恐怕整整三年,我都要在同一個位子上度過吧。
「我有領到校內的地圖,可是一個人到處亂繞滿奇怪的,而且有個對學校熟悉的人在旁邊感覺比較好,因為……說起來有點可恥,不過我其實是個路痴。」她說完,靜靜地微笑著。
「整間?」綾香用手掩著嘴。「所謂整間,應該不是只有兩三台而已吧。」
「我叫須川。」綾香立刻說道。
「啊…九_九_藏_書…綾、綾——」我拚命想叫出她的名字,喉嚨卻梗著說不出話來,就連不會唱歌的金絲雀,都可以發出比我像樣的聲音吧。
「啊,這傢伙最做作了。」藤木提出忠告,敬語從藤木那張嘴裏說出來,真是格外稀奇。
「從以前就一直是用鑰匙卡的嗎?」
「叫我綾香就可以了。」
「安全設備很完整呢。」綾香感動地說:「玻璃窗上還有感應裝置,那個如果受到強力撞擊,警鈴就會響吧。」
「啊,是……是真的。」我抖著聲音回答。
「怎麼了嗎?」有什麼好「哇——」的嗎?
「報、報警?」
什麼意思?她找我有什麼事呢?為什麼像綾香這樣的女生會來跟我這種人說話?無法理解,我想不通。
「啊,是的,沒錯,差不多時從今年的二月左右開始——」
須川……不,綾香她對我這麼說,啊,真是太完美了,真正的完美,這就是所謂的無懈可擊吧?雖然成語並不是我的強項。上課內容全都是一片空白,我的心思被一起看課本的綾香所佔據,沒辦法專心聽講,幸好課本上沒有塗鴉……
講桌上,好像有什麼……紅色的……深紅色的,是……人,那是——
體育老師跑過來了,大概是跟鏡同學一樣聽到我的尖叫聲吧,大家都叫他斯巴達(非常好記對不對),是個以對學生咆哮為生存意義的老師。斯巴達老師來到美術室里,邊走還邊大聲咆哮著:「是誰在大叫啊,吵死了,混帳東西。」然而當他一看到島田的屍體,馬上「哇——」一聲很丟臉地叫出來,整個人腿都軟了,還斷斷續續發出噫噫嗚嗚的哀嚎聲。斯巴達的胯|下明顯地濕了,阿摩尼亞的臭味跟屍臭混在一起。
「我就不會喔,因為我很喜歡自己啊。」櫻江回答。
「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帶我逛一下學校好嗎?」
「喔……」千金小姐的語氣措辭,加上出乎意料的劇情發展,讓我整個人手足無措。
「其實她根本是個變態喔。」說完指著櫻江。周圍的人全都異口同聲地附和,是在附和什麼呢?真是耐人尋味啊。
結果又回到令人沮喪的教室里來,還發現包圍綾香的人群比剛才離開的時候又更擴大了,這個盛況簡直就像是當紅偶像到少年感化院當親善大使一樣。而我理所當然地沒辦法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也不能夠到庸俗的朋友堆那裡去。如果綾香是鋼彈改良新機種Q貝雷,那麼這堆朋友就是舊款的薩克,萬一被綾香看到我跟這群人混在一起的模樣,她可能會誤解我……不,也不算誤解,這就是我在班上真正的定位,即使我很害怕承認這個事實。
「塞滿了?」
「啊,所以才會用紅色的。」綾香柔和的語調在我話還沒說完以前接進來,我像個缺乏自信的考生般,微微地點頭。在綾香的面前,任誰都會缺乏自信,會這麼想,就read.99csw•com是因為我比不上她吧。
美術室的面積差不多有教室的兩倍大吧,右手邊是擺放線鋸跟焊槍之類工具的地方,除此之外就只有放掃除用具的鐵櫃,鐵櫃是開著的,裏面隨意地放著掃把跟垃圾筒。桌子整齊地排列著,對面就是講桌,然後是黑板,學生座位跟講桌的位置,和普通教室並沒有任何不同。
「被殺死的,快叫警察。」
「對、對啊,我也不知道。不過沒關係,只要說明理由,就可以借到鑰匙,所以應該可以進去吧。」
「哇,一定很轟動吧。」
「鏡、鏡同學——」猛一回頭,就看到鏡同學站在那裡,她是正要回家吧,手上拿著學校的綠書包,用跟綾香成對比的冷淡眼神瞄著我。她本人絕對沒有瞧不起人的意思,可是會讓別人產生這種感覺的話,說到底還是一樣的。
「真的嗎?」她握得更緊了,我的緊張指數也跟著上升,額頭都快冒出汗來。
「這種事情常發生嗎?」站在一旁的綾香小聲地問我。
「重點是——」鏡同學用堪稱為豪邁的步伐來到了屍體前面,然後低下頭仔細查看死者的臉,這個動作讓我心底大吃一驚。「嗯,這是島田嘛。」
「嗯。」我連忙點頭,求之不得,像我這種人,能為綾香在學校裡帶路,真是光榮至極。
「差不多,專科教室大部分都是。」
「這是很好的心態喔。」綾香給予正面評價,櫻江害羞的笑聲從人群中傳出來。
完美,完美無暇,沒得挑剔。我所憧憬的,確實就是像這樣的人:充滿光澤又透著青綠色的長長黑髮,與雀斑或是青春痘絕緣的白皙肌膚,散發出彩虹般光芒的溫柔大眼睛,黑板上行雲流水寫著清秀的字跡。
「不知道能不能進去……」
老師關上柜子鎖起來,接著打開右邊另一個完全相同的柜子,裏面一樣是放鑰匙卡,但全部都是紅色的,那是備份鑰匙卡。老師把美術室的備份卡拿出來,要我們暫時先用這個,還不忘叮嚀我們一定要記得歸還。
「嗯,都是情書。」
「蘑菇?」
「呃,因為去年電腦被偷了,整間電腦教室的電腦都失竊。」
於是須川綾香終於在我隔壁坐下了,柔和又清晰的香味刺|激著我的鼻腔,牽動了緊張的感覺。須川同學禮貌地對我說聲:「請多指教。」我結結巴巴地回答她:「須川同學你好,也請多多指教。」
綾香低頭看著講桌上滿身是血的男生。我也踏出了一步,但是卻跟綾香不一樣,只有一半的氣勢,手扶在牆壁上,緩慢地前進。一步、一步、一步……只走到這裏,就停下了腳步。眼睛好像霧霧的,這才發覺,自己正在流眼淚。
我知道光是祈禱並不會實現願望,而且就算努力也不一定會成功,就如同小狗再怎麼努力山沒辦法蛻土外皮,而兔子再怎麼努力也沒辦法飛上天一樣。
「死了?」
耶?沒有脈搏……就是已經死了的意思。
「香取同學,請你去報警。」綾香說得很快。
這絕對沒有誇張,也不是開玩笑。
但是……在我這種人的隔壁,有一個那麼完美的人要來坐了,怎麼辦、怎麼辦?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心臟突然跳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