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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殺出索倫島

第十六章 殺出索倫島

「那傢伙槍法很准,你別露頭。」丹尼爾·米勒壓低著聲音,然後悄悄將槍管架起,從濃密的雜草中向外審視著。
「這個……」保羅·米勒瞅著濃濃大霧,輕輕搖了搖頭,但話還沒說完就被弟弟接了過去:「姜還是老的辣呵,這主意我怎麼沒想到!事不宜遲,趁現在天還沒黑,我們就按這個辦法進行!不過索林就不用去了,就留在原地,不過半個小時以後索林你的多喊幾聲,我們根據你聲音的方向才能趕回來。」
這一帶附近怪石嶙峋、雜草叢生,樹木更是遮天蔽日。這環境讓他頗為滿意,在「逃跑」的路線上又挑選了五六處地點,這次他毫不保留了,將什麼尖刀陷阱、奪命落石陷阱、弓陷阱、繩套陷阱一股腦地設置開來。
「耗著!這時候誰也不敢動、也不能動,稍微一動就會暴露目標,沒等你琢磨過來就會被子彈擊倒。」
但話音剛落,耳旁又是一聲細響,緊跟著又一個手下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但丹尼爾·米勒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因為從大海的方向飄過來的霧氣越來越濃。當走到原始森林里伸出的一條山脊前,他停下了腳步。
「為了讓他們再次上鉤,就要主動示弱才行。扔一下衣服的碎片才能顯示我們逃跑時候的慌張。還有呵,到時候提醒我再扔下點武器、食物,撇下一隻鞋什麼的,這樣他們就認為我們慌不擇路,沒有時間布置陷阱了。」
丹尼爾·米勒凝視著前方,口中淡淡地說:「自然是馬約翰。」
正說著,索林一下子抓住了丹尼爾·米勒的手,興奮地說:「薛大哥,你說得真對,他們就剩下三個人了!」
在丹尼爾·米勒的掌心裏竟然是三枚子彈殼!
「目標終結!」
對面之人正是丹尼爾·米勒,他蹲在哥哥面前,神神秘秘地說:「自然是要和你商量事情。」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隨著馬約翰頒布了懸賞令,兩個人前進的步伐驟然加快,其中一個個矮的傢伙衝到了前面,但丹尼爾·米勒注意到那個高個子猶豫了一下后,仍然謹慎小心地跟在後面,並沒有衝動地搶上來。
「他媽的,什麼人!?滾出來!」
索林清了清嗓子,衝著馬約翰聲音的方向喊道:「我和保羅大哥在這兒呢!」
「這是怎麼回事!?你是在哪裡揀到的?」保羅·米勒焦急地追問。
丹尼爾·米勒凝神細聽片刻,感覺他們已經快到了設置弓陷阱的地方,緊張和興奮一齊湧上,他沖哥哥和索林招了招手,然後小跑到十幾米開外的一片灌木之中俯身下來,仔細地盯著弓陷阱。
丹尼爾·米勒自信地說的同時,用匕首切下幾片鹿皮,然後撕裂成一片片,或掛在沿途的樹枝上、或扔在地上。
馬約翰捋著鬍子苦笑道:「我的計劃都告吹了,只能依靠你們了。」
「我趁亂弄把槍回來。」丹尼爾·米勒嘿嘿一笑。
果然,踩踏撥弄藤蔓和樹木的聲音遠遠地傳來,接著雜亂的腳步聲也在叢林中響起。
「沒事,不要求準確,最主要的是要迅速射出,造成他們的混亂。」然後,丹尼爾·米勒指了指身後的一個小土坡又叮囑道:「一定記住了——射完這十支箭以後不論效果怎樣立刻撤離!多一箭也不要射,要是時間稍微一長,對方就判斷出你的位置了。一定牢記多一刻都不要停留,迅速撤到那個小土坡後面。」
索林聽得稀里糊塗,插言問:「薛大哥,你們在說誰呢?」
「怎麼找到他的?」
「應該只撂到了一個,我隱約看到弓箭射中一個傢伙的大腿了。」
「咱們在這裏再設一個弓陷阱?」索林問。
惹人煩惱的荊棘和灌木叢非常少,取而代之的是鬱鬱蔥蔥的海濱植物。高大的椰子樹、挺拔的喬木、清脆幽靜的竹林、滿山遍野的山花、潺潺的溪流,無一不讓人充滿著心曠神怡的感覺。一路走來,幾乎沒有大型猛獸的蹤跡,生活的都是溫順可愛的動物,活蹦亂跳的兔子、松鼠隨處可見,頑皮的猴子也在樹上跳來跳去,如同歡迎他們前來一樣。還不時能看到鹿和山羊,它們都悠閑地吃著草,喝著水,似乎一切危險都沒有。再加上叢林里婉轉的鳥鳴,遠處騰騰而起的霧氣,讓這裏變得如同世外桃源一樣。
「為什麼?」
丹尼爾·米勒說的簡單,保羅·米勒卻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心道:如果剛才他給弟弟擦汗,那麼現在他們兩個人已經趴在這土坡上了。
交待完畢,丹尼爾·米勒把彈性軟據交給哥哥和索林,自己則開始精巧地布置起來。
說完,他沖哥哥揮了下手,三個人在馬約翰的呼喊聲的伴隨下躡手躡腳地向後退去,一直退到弓陷阱的位置才停下來。
「那你呢?」保羅·米勒察覺到弟弟似乎另有目的。
但事已至此,多想也是無益,桑托斯迅速地換了一個彈夾,狠狠地咬了咬牙以後,怒吼著沖了出去……
「好了,現在該你們登場了。」丹尼爾·米勒吩咐著索林和哥哥。
「他們會不會跑了?」保羅·米勒流著淚,從嗓子眼裡擠出了細微的聲音。
「還有幾天?」他問哥哥。
「沒射死呀?」保羅·米勒有點失望。
看著馬約翰,保羅·米勒也是黯然長嘆。對於馬約翰,他本沒什麼厭惡和反感,甚至還有感激和感動之情,此時竟一時間感覺語塞了。
果然,他發現丹尼爾·米勒的呼吸起了變化。
丹尼爾·米勒回給馬約翰一個笑容,但觀察了一陣叢林里的霧氣后聲音有些猶豫:「只要明天霧氣能小一些就好。現在,說實話我已經迷失了方向。」
丹尼爾·米勒哼了一聲,「他身邊還有四五個人,這怎麼解釋?如果他對我們沒有歹意,就應該告訴我們他搬來了救兵,他現在分明是在隱瞞事實,勾引我們出去!按我剛才交待你的來做。況且我們一會兒還有考驗他的機會。」
「怎麼樣?」保羅·米勒邊跑邊問。
「對外聯絡以及制定最後離島路線都是由柳天天和李家華同外界聯絡,現在他們都不在了,我成了睜眼瞎了……」馬約翰頹喪地蹲坐在地上,看著霧氣蒙蒙的森林,滿臉鬱悶。
——索倫監獄的監獄長換人了!
不知又過了多久,當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以後,保羅·米勒突然發現弟弟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而槍口也極其細微地開始移動了。
與此同時,保羅·米勒拉弓搭箭,也顧不得瞄準,只是機械地將一支支箭射出。他哪裡經受過這樣的https://read.99csw•com場面,眼前什麼也看不清,除了大腦里一邊空白,就是覺得手心的汗越來越多,等到將最後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的時候甚至連胳膊都抬不動了。不過他還是咬緊牙關,只等將這一箭射出去以後就和索林竄出灌木叢。
「好,你問吧。」
聲音雖輕,卻驚得索林「啊」了一聲,保羅·米勒卻沒任何驚訝的表情,看來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丹尼爾·米勒沖索林擺擺手,示意他冷靜下來,附耳囑咐了幾句。
「當然,我們就是算準了這次大霧,否則海面上的巡邏艇一定會發現我們的。」丹尼爾·米勒說完,反問道:「難道馬先生不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丹尼爾·米勒顧不上懊惱,只是沖哥哥低吼一聲:「射箭!」,然後就從灌木叢的後面躥了出去。
幾個人沒喘幾口氣,雜亂的腳步聲又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一起傳過來的還有馬約翰的呼喊聲:「丹尼爾·米勒,這幾個是我帶來的朋友,救咱們出去的!你們誤會了!」
丹尼爾·米勒微微一笑,「他跑不了,對付他已經用不著槍了。」
保羅·米勒和索林聽得眉飛色舞,似乎勝利就在眼前。丹尼爾·米勒看在眼裡,正色道:「不過一定要記著,開始隱蔽以後就不能有太大的動作和聲響,在叢林里動作越慢暴露的幾率就越小。這些天我再教你些相關的手語,到時候我們儘可能不說話,免得被他們發現。」
「挺准啊!」保羅·米勒這個時候也氣喘吁吁地撤退過來,但剛說出這三個字就被丹尼爾·米勒攔腰抱住,就勢一個滾翻,轉到了土坡的另一頭。
果然,丹尼爾·米勒的聲音落下沒多久,遠處的濃霧之中便傳出了焦急的呼喊聲:「丹尼爾·米勒——索林——保羅——你們在哪呢?快回答一下,我迷路了……」
那個一幅睿智模樣的白髮老人變得如同一個萬念俱灰、走投無路的喪家犬,夜風將他的滿頭白髮吹得零亂散落,蹣跚走出的幾步也在風中顯得搖搖欲墜。
「什麼辦法?」丹尼爾·米勒忙問。
丹尼爾·米勒把手伸到哥哥面前,攤開了手掌。
正在拖著小艇的一個手下身子搖晃了兩下后,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腦門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槍洞!
也正因為如此,索倫島周邊海域的海上巡邏也減弱了許多力度,再加上升起的大霧,讓桑托斯的這艘快艇順順噹噹地停靠在了西海岸。
雖然沒看到對面的情況,但是他看到弟弟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身體也鬆弛下來不象剛才那樣緊繃著了。
保羅·米勒隱隱覺得不妥,但還沒容他想好怎樣勸說,馬約翰已經奔著正前方走了出去,而弟弟也向偏左的方向行進了。
丹尼爾·米勒帶著索林和哥哥閃身來到距離宿營地三四十米外的一處懸崖旁,將一把大弓固定在地面上的叉樁上,把五支箭小心翼翼地搭在繃緊的弦上,然後又找來兩根短木棍頂在箭尾側向下的凹槽上,又用繩子將弓弦連接起來,這樣張開的弓便保持了平衡。設置完這些,丹尼爾·米勒慢慢地測量著腳步,然後又把三根短木樁固定在地上,也和繩子連結到一起。至於繩子,丹尼爾·米勒則把它們慢慢牽到弓箭的正前方,橫行拉開,稍稍高出地面兩寸左右。
丹尼爾·米勒忽地鼻子一酸,使勁捶了捶自己的身子,哭笑道:「我沒事,你堅持住,我把那傢伙撂了就去救你!」
雖然雙方的槍口都戴了消音器,但幾秒鐘之內連續噴射出來的子彈還是在叢林里嗖嗖作響,驚得飛鳥不時從斜刺里殺出。
現在,真是萬事具備,只等著在叢林的盡頭出現保羅·米勒和丹尼爾·米勒的身影了。
「你估計他們多久能過來?」保羅·米勒悄聲問道。
丹尼爾·米勒見狀,快速地喘息幾下,然後用氣喘吁吁的聲音大聲喊道:「我射倒了一個,你們快跑!他們手裡有槍,是來抓我們的!」
他吐了一下舌頭,「真懸!」
他將弓陷阱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紕漏以後,帶著兩人繞過弓陷阱來到後面一處樹木林立、枝繁葉茂的地帶。
丹尼爾·米勒只覺得心裏一涼,一種預感強烈地灌滿全身——對方開的槍準星沒有偏移,正是對著自己的胸部!
忙完這些,丹尼爾·米勒也沒有閑著,在附近的灌木叢和藤蔓中找了個理想的隱蔽地點,這裏既沒有特殊的引人注意的植物,陽光也不會直接照射到。他讓哥哥先鑽進去,然後將進去的時候踏倒的草扶正,將灌木弄成原樣,仔細地觀察之後覺得隱蔽性能非常理想,這才繞到隱蔽地點的後面,分開灌木做出一個出口。
沉默了半晌,丹尼爾·米勒走到馬約翰身前,將帕蘭砍刀遞了過去。馬約翰一愣,不知道丹尼爾·米勒是什麼意思。
丹尼爾·米勒詭秘地一笑,拉起哥哥快步向回奔去,只見他在濃濃的霧氣中閃轉騰挪,如同長了一雙透視眼,能將濃霧遮蔽的山路看得一清二楚一樣。
桑托斯腦子嗡的一聲,立刻把香煙丟掉,身子一蜷,躲在了一塊岩石後面,一邊掏著手槍一邊大喊:「有情況,注意隱蔽!」
「你怎麼知道?」保羅·米勒瞪大了眼睛向前方看,卻看不見任何風吹草動的跡象。
「今天和明天……」丹尼爾·米勒瞅著眼前被大霧籠罩的森林,「那地點呢?」
「行了,咱們能做的就是這些了。不管是聽天由命也好,還是萬事俱備也罷,剩下的就是好好休息,提高警惕吧。」丹尼爾·米勒又檢查了一遍,帶著兩人又繞回到出發時的地點,一路上又將各個陷阱周圍的腳印仔細清除乾淨,至於沿途的腳印就不管了,連綿的雨會把它們都清理掉的。
丹尼爾·米勒心裏正在叫好,那個鬼鬼祟祟的高個子忽然身形閃動,一把將前面矮個子推到一旁,布滿短木樁的木排只是呼嘯著從他們身邊飛過,竟是沒傷到他們!
「這就要看我們的計策能不能成功了,如果他們看到那些丟棄的東西,認為我們是落荒而逃的話,那不出幾分鐘就會趕過來。」
可就在扳動打火機的一瞬間,他忽然聽到了嗖的一聲細響,他下意識地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頓時大驚失色!
「你這麼有把握?」馬約翰狡黠地瞅著丹尼爾·米勒。
「我確實沒看走眼,你不是平常之人。」丹尼爾·米勒的聲音消失后,馬約翰蒼老的聲音終於傳了出來。「不過在我出九_九_藏_書來之前,我希望你能回答我幾個問題。」
馬約翰指著松林上空緩緩移動著的大霧,「霧氣是流動的,那麼肯定就有濃有稀,我們兵分四路,分別向四個方向前進。但別走太遠,走出五六百米就好,這樣我們大概就能知道這裏霧氣的分散情況,明天再趕路的時候也就心中有數。」
索林聽得將信將疑,正要發問,忽地看到丹尼爾·米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一陣急射之後,桑托斯卻沒聽到有人中槍呻|吟的聲音,他心裏大呼不妙,腦子也飛快地轉著:「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不但隱藏的極深,而且槍法精湛,人家在暗處、自己卻在明處,肯定討不了好果子吃!可一旦撤退,保羅·米勒怎麼辦?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別緊張,從他們的腳步聲來判斷,他們走得很急,而且很凌亂,絕對不是一邊探查一邊前進。」丹尼爾·米勒自信地回答,「而且,即便他的手下經驗再豐富,但也只是在特定的時候,就比如說是戰場或者危險的環境下才提高警惕。現在,他們完全沒有預料到我們發現了他們的意圖,更不會想到還有陷阱。馬約翰最擔心的只有我一個人,現在他以為我不在,更加放鬆心態了。而且這些陷阱我布置得非常隱蔽,即便是在戰場上都難以發覺,更何況是在他們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了。所以這個不用擔心,我只是在想這幾道關卡最終能殺傷他們幾個人。」
「從越獄的時候你和李家華所準備的器材來看,這些都是野外生存的專業器材,顯然你們做足了準備。接下來,我把懷疑重點放到了李家華的身上,當巴郎快死的時候,我讓李家華和昆金把巴郎抬到了沼澤地。等到我第二天去看的時候,我發現李家華安放巴郎的地點是沼澤的中心地帶,在黑夜之中能走到沼澤的中心,這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做到的。接下來,我獵殺了鹿以後,故意裝作胳膊受了傷,於是自然而然地把剩下的工作交給李家華來做,結果呢——他卸殺那頭鹿十分熟練,這同樣不是普通人就可以做的。我還故意將打火機和火柴藏起來,這樣我們要想生起火來就只能用專業的取火辦法才行,而李家華在這一環節表現得同樣出色!種種跡象表明,李家華不單單是你的手下,而且還是一個精通野外生存的高手!而你身邊有這樣一個人,完全可以越獄成功,你為什麼沒有做、而是要和我們聯手越獄呢?答案只有一個——你是在等我們,等著和我們一起越獄。」
弟弟的這番話正說到保羅·米勒的心裏,雖然他也是這樣想,但也僅僅是疑慮,眼下弟弟也是這樣認為,不禁讓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了。
眾人一起陷入了沮喪之中,如果丹尼爾·米勒辨認不出方向,那其他人更是束手無措了。
「可我不會瞄準,頂多就是能射出去……」保羅·米勒為難地說。
「現在的霧氣太大,越往前面走越濃,根本看不清路。如果我們迷失了方向,到時候折返都來不及,只有等到霧氣少的時候趕路。」
右前方的大霧格外濃密,將前路變成了白色的海洋,霧氣中保羅·米勒大口地呼吸著,卻覺得胸腔裏面越發燥熱,感覺只走出了百八十米就已經大汗淋漓,再也邁不動步子。他沮喪地蹲在地上,剛剛喘息了幾口,抬頭正打量間,忽然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來了!」丹尼爾·米勒小聲沖哥哥說。
「不會,他們沒那麼快,現在他們就在百米開外的地方,只不過都隱藏得很好,我們沒發現罷了。」
保羅·米勒沒有絲毫異議,對於弟弟的判斷他一百個相信和放心,但馬約翰卻皺起了眉頭。
說完,丹尼爾·米勒指著身旁幾棵枯死或者傾斜將倒的樹木,對哥哥和索林說:「現在要靠你們兩個了,把所有的力量都用上,抓緊時間伐木,但不要乏倒,搖搖晃晃的程度最好!」
「這樣敗在你的手下,我也確實無話可說了……」馬約翰聲音暗啞,幾乎是強挺著才將這句話說出來,隨後便仰望著浩渺的夜空一動不動,任憑雨水澆到他的臉上。
「你就這麼等著?還要等多久啊?」
就在這一瞬間,一個瘦小的身影猛地撲了上來,在半空中擋在了丹尼爾·米勒的身前!
其實不光是看不見人影,連他們的聲音都消失了。四周除了細微的風聲就是岩石後面的矮個子殺手和地面上的索林發出的呻|吟聲,不過越來越弱,眼見兩人是沒幾分鐘的活頭了。
「幹掉了?」
「你不要命了!」丹尼爾·米勒打斷了保羅·米勒的話,眉頭緊緊鎖了一下。
索林猶豫地看著丹尼爾·米勒,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問道:「你確定馬約翰是來害咱們的?」
可現在顧不得多想,丹尼爾·米勒連著幾個滾翻之後撲向小山坡後面,不等落穩已將狙擊槍提起。剛才在瞬息萬變之際他看到兩個人正驚慌地躲藏著,一個是馬約翰,正狼狽不堪地爬向一塊巨大的山石,轉眼之間就連屁股帶頭都藏在了石頭後面。個子矮一些的傢伙則藏在一塊岩石後面,手裡的狙擊步槍雖然被丹尼爾·米勒拿到,但這傢伙仍掏出了一把手槍驚恐地亂瞄著。雖然在正面打不到他的身體,但在這個小土坡的角度正好能敲掉他的腦袋。丹尼爾·米勒操槍在手,迅速瞄準,然後扣動了扳機。
一怔之後,丹尼爾·米勒已翻滾到地上,隨即喜憂一齊湧上。
他下意識地向身旁抓著,尋思找個東西防身,剛伸手拽到一根荊條,對面的人噗地笑出了聲:「見到我都害怕啊?」
「看來你早就盤算好了。」保羅·米勒一邊鋸著大樹一邊說,現在他的眼中沒有了憂慮,全是興奮的神情。
……
「手腳麻利點!」他沖三個隨從喊著。三個手下正緊鑼密鼓地把小艇推到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準備掩藏起來。其實桑托斯並不是太擔心會暴露目標,因為前些天的一個好消息更讓他欣喜異常。
丹尼爾·米勒知道,這是馬約翰手下在開槍,而且是帶著消音器的狙擊步槍。不過他並不害怕,這幫傢伙只是下意識地開槍自衛,子彈並沒打響正確的地方。
陡然間面前冒出兩個人來,索林大吃一驚,正要喊叫之時早被丹尼爾·米勒一把將嘴捂住。「別吱聲!跟我們過來!」
這聲音對於保羅·米勒來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長吁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誰呢!對了,你怎麼read.99csw.com走到我這條路上來了?」
說完這些,已是黃昏時分,丹尼爾·米勒心滿意足地直起腰。
他心中一凜,瞬間明白自己已經被狙擊步槍盯上了。
丹尼爾·米勒說完,四周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正當他張口要再發話的時候,一把狙擊步槍從岩石後面伸了出來,步槍象人的的胳膊一樣無力地晃動了兩下之後掉到了地上,緊接著馬約翰顫顫地從岩石後面站了起來。
「疼死我了!」
想到這兒,丹尼爾·米勒再不猶豫,雙腿用力身子又探了半米,抓住槍身的時候丹尼爾·米勒飛速地瞄了一眼樹叢,只見那個黑洞洞的槍管晃動了一下,然後馬上又在調整角度。丹尼爾·米勒急忙右手抓住槍,左手在地上一按,將全身的氣力都用在雙腿上,竭力一蹬將身體側翻出去,但也在這個時候,一聲悶悶的槍聲沖他刺了過來!
依舊沒有動靜,只是夜風將樹林吹得沙沙作響,將霧氣吹得越來越稀薄,但馬約翰隱身的那塊巨石後面仍是悄無聲息。
保羅·米勒無可奈何地瞅了索林一眼,叮囑道:「記住,半個小時以後一定要扯脖子喊,否則我們就找不回來了!」
說完,丹尼爾·米勒活動了一下已變得僵直的胳膊,朗聲喊道:「馬先生,出來吧。你的人都已經死了,你也見識過我的槍法,只要你一露頭,我的子彈就會擊中你。難道你要在那塊石頭後面躲一輩子嗎?我們這裡有吃有喝,耗上幾天都沒問題,您難道練過辟穀之術嗎?」
「就在剛才我們分手的地方。」丹尼爾·米勒瞅著哥哥,「你覺得這子彈殼的來歷會是怎樣?」
保羅·米勒頓時驚呆了!
聽到岩石後面傳出馬約翰的兩聲乾笑,丹尼爾·米勒繼續說道:「起初我以為,這樣的人員不好尋找,而且布佐對你嚴加看管,才導致你的越獄計劃無法實施,直到遇見了我以後才重又萌發越獄的念頭,也因此找我聯手。但隨後的事情推翻了我的看法,這是從李家華冒出來以後給我的提醒。
丹尼爾·米勒竭力向目標爬行著,雖是心裏焦急,但眼神卻仍保持著敏銳,將將夠到狙擊步槍的一瞬間,在餘光里他發覺在遠處的樹叢中有一支黑洞洞的圓孔正指著自己。
保羅·米勒自然知道弟弟問的是什麼,這個日期始終就盤桓在他心裏,一路上算計的也是這個日子。此時不假思索地回道:「就是今天和明天。」
丹尼爾·米勒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腳下更快,不大一會兒便帶著哥哥出現在索林面前。
視野之內一片狼藉,不過,對方現存的最重要的兩個人物——馬約翰和那個槍法出眾的殺手卻蹤影皆無。
「你這是做什麼?」
「啪」地一聲脆響之後,保羅·米勒愣了幾秒鐘,然後笑了。
保羅·米勒一驚,覺得這太危險了,剛要勸阻,丹尼爾·米勒已經把她的嘴掩住:「注意,要開始了!」
「這傢伙倒挺難纏。」丹尼爾·米勒心裏盤算著,飛快地向著對策。如果是旁人倒也罷了,但這個傢伙顯然水平不差,不把這個人幹掉事情就不是很好辦。最主要的是這傢伙手中有槍,如果不落入陷阱,單單遠距離地狙擊就會讓他們三人陷入絕境。
丹尼爾·米勒嘿嘿一笑:「這你就不懂了,看到我們狼狽逃跑的景象,他們一定會放心大胆地追擊,而這個時候一旦步入陷阱、在他們認為安全的時候突然出現了混亂,敵人至少會有十分鐘之內不能組織有效的抵抗。此時大多數人是茫然的,雖然知道遭襲了,但是卻找不到對方,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有怎樣的進攻,所以這個時候他們是驚慌失措的,而且只要有一兩個人這樣,就會迅速傳染,因為人是有從眾心理的,他們這個時候本能就是躲避,自身安全了之後才會去想敵人在哪裡。我們在這個時候進行攻擊,不但是最安全的,也是攻擊效果最好的時機。」
「我給你擦擦汗吧?」
雖然自從丹尼爾·米勒進入索倫監獄以後,他每天都拿著望遠鏡滿懷憧憬地眺望著索倫島西海岸,但忐忑不安的感覺總是佔了大多數,此刻,雙腳實實在在地踩在了沙灘上,他的心才落到了肚子里。
呼喊聲在山谷里久久回蕩,將保羅·米勒的心也盪到了嗓子眼。他緊張地瞅著弓陷阱,又看了看弟弟:「我們的弓陷阱會不會被他們看出來?」
保羅·米勒被摔得生疼,剛要呻|吟就聽得啪啪兩聲,然後看見剛才射擊的地點被飛來的子彈擊得塵土飛揚。
「如果是布佐的搜索隊發現了桑托斯,那麼會有槍戰。但槍戰過後,如果是布佐那方獲勝,一定會急著尋找我們。如果是桑托斯獲勝,也會因為害怕夜長夢多而急切地找咱們。但眼下四周都靜悄悄的,這有點說不通啊……」說到這裏,保羅·米勒的手微微顫抖起來,抬起眼看著弟弟:「那麼還有另外一個可能……」
此時,丹尼爾·米勒身形閃動已經繞過樹叢,然後匍匐著向目標爬行——在他前方七八米的地方,一隻狙擊步槍剛剛被摔落在地,而它的主人正慌亂地躲避著突如其來的箭支。
是退是進?退回去自然是安全了,但是弄不到槍還是處在危險的環境中。要是冒險一搏,那傢伙要是槍法準的話,自己很可能就喪身在此。
「那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再多弄幾個陷阱?」保羅·米勒著急了,他看到弟弟做完了布置以後悠閑地走著,似乎沒有布置陷阱的意思。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叢林的光線越來越暗,小動物們在這一片寂靜之中也開始活躍起來。如果不是草叢裡的那兩具屍體,誰也不會想到這裡是一片戰場,而且戰鬥並未結束,暮色之中兩支槍都在隱蔽的角落裡架著,兩個狙擊手都在尋找著對方的一丁點破綻,然後等待著那扣動扳機的一刻。
「那怎麼辦?」
「馬約翰呢?」
交待完畢之後,保羅·米勒心事重重向右前方出發。
「這話怎麼說?」保羅·米勒十分好奇。
丹尼爾·米勒搖頭。「這次咱們不弄弓陷阱了,如果追擊者能通過第一道關卡,肯定對沿途特別留意,這時候弓陷阱的隱蔽性能就不好了。這裏很容易偽裝,咱們弄一個落木陷阱!」
槍身在微微顫抖,和自己越來越沉下去的心一樣,竟難以再提起來。
索林看得又是佩服又是手癢,丹尼爾·米勒瞧見他這副模樣笑道:「別著急,馬上就輪到你來幫忙了。」
他想問,但是下意九_九_藏_書識地閉住了嘴,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丹尼爾·米勒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笑道:「馬先生,只要你投降出來,我保證不會傷害你。畢竟我們從索倫監獄出來還多虧了你。再者說,我丹尼爾·米勒的為人你應該知道,我既然說不傷害你,就肯定言出必行。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您又何苦作無謂的支撐呢?」
一聲槍響之後,對面的石壁旁跌落下一把手槍,那傢伙倒在岩石邊上捂著胸部喊叫起來。
但看到另一個手持狙擊槍的傢伙不知死活地衝到前面,丹尼爾·米勒有了主意。他悄悄把弓箭塞到哥哥手上,小聲吩咐道:「一會兒他們就要進入尖刀陷阱的範圍,一旦陷阱發動,你就立刻射箭!」
突然,沉默之中馬約翰驚喜道:「我有辦法了!」
丹尼爾·米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沒錯,來了五、六個人,距離咱們一百多米了。」
「看來你們的計劃十分縝密呢。」
「我自認為我的計劃做得天衣無縫,你是怎麼懷疑我的呢?」
話音剛落,只見走在最前面的人已經大咧咧地踏到了機關上,尖刀陷阱立刻發動,一個布滿尖利短木樁的木排頓時疾馳而出!
索林艱難地搖了搖頭,剛才喜悅的目光突然變成了懺悔的眼神,他嘴唇哆嗦著說:「薛大哥……對……對不起。」他似乎要說什麼,但痛苦地張了幾下嘴以後再也堅持不住,頭猛然垂下,只有雙眼仍一直睜著,但色彩卻飛快地消失……
叢林里的保羅·米勒和馬約翰的臉上綻出了許久不見的笑容。確實,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座人間的天堂。
沒跑出多遠,震耳欲聾的的轟隆聲便響了起來,濃霧也在大樹砸落的瞬間變得支離破碎,咒罵聲、哭嚎聲再度爆發,而這些聲音又像是導火索一樣讓槍聲又雜亂無章地響了起來。
喜的是對方這一槍沒有擊中自己,憂的則是看見索林的身子無力地從空中跌落,鮮血從他的胸膛不住地湧出!
丹尼爾·米勒說著,又開始細緻觀察起來。
「怎麼了?」
只見在他面前不遠處竟然出現了一個人!
霧氣漸漸消散,雖然遠處仍是白茫茫一片,但十幾米以內的景物還是能分辨出來。視線雖然清楚一些,但周圍仍是一片寂靜,一絲異常的聲音也沒有。
三人剛隱藏好沒多久,「嗖!嗖!嗖!」幾聲脆響便劃破了山林!
眨眼之間,這兩個念頭在他腦海里飛速地轉了好幾圈。正在這時,保羅·米勒又嗖地射出一箭。這一箭讓丹尼爾·米勒大喜過望,因為雖然是盲目射出,但卻正好奔著狙擊步槍的所在。不管能不能射中,這支箭肯定會讓狙擊手分散注意力,此時不冒險一搏就再沒有機會了!
果然,丹尼爾·米勒的視線里出現了三個人,兩個身材魁梧的傢伙拿著狙擊步槍在前面謹慎地開路,而馬約翰則在後面小心翼翼地跟著,腳步雖然不快,但嘴裏卻嘮叨不停:「別走得那麼慢,怕什麼怕?沒看到他們連鞋都跑掉了嗎?哪還有工夫製作陷阱?這個時候再不追,等他們跑進森林里就找不到了!誰抓到她們,不論死活,我都把你們的傭金翻倍!」
「是啊,要是有兩方進行過槍戰,這是為了什麼呢?」丹尼爾·米勒指著子彈殼,「這彈殼上面不但沒有銹跡,而且粘的泥土都很少,很明顯是最近才射出來的。這裏離桑托斯接應我們的地點不遠,而且離接應我們的時間還很近,我懷疑這次『槍擊』事件和我們有關係!」
保羅·米勒心中焦急,但卻無可奈何。
保羅·米勒爬出來以後忙問:「你要在這裏隱蔽?前面不遠就是這些陷阱,和追兵也一定很近,這太危險了!」
丹尼爾·米勒哈哈大笑。「哪有那麼容易就殺死一個人,他們又不是瞎子,會傻乎乎的自己撞上來?我們這些陷阱能有四分之一發揮作用就很不錯的了。」
其實不用丹尼爾·米勒叫喊,索林和保羅·米勒早已從灌木叢中爬了起來,飛也似地向第二處陷阱的方向跑去。而丹尼爾·米勒也一邊驚惶地喊著,一邊急速向後撤退。只是在叫喊聲中,叢林里響起了一連串嗖嗖的槍擊聲。
丹尼爾·米勒沉思道:「偷偷帶人來到索倫島西岸,一定是越隱蔽越好,十有八九隻是一艘快艇,至於人員嗎,一艘小艇裝載四五個人撐死了。」
丹尼爾·米勒哈哈笑道:「放心吧馬先生,有我們在你一定會順利離開索倫島的。」
丹尼爾·米勒知道馬約翰的意圖是勾引自己開口,這樣就能知道方位。他瞅了瞅身旁那兩棵布置好的大樹,故意驚惶失措地喊著:「你們把槍都放下,這樣我們才信!」
丹尼爾·米勒抬頭仰望著夜空,幽幽回想著在索倫監獄和逃跑路上的這一幕幕,然後緩緩說:「其實你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怎麼了?馬先生?」丹尼爾·米勒笑問。
「不管怎麼說,他們現在少了一個人了。」保羅·米勒心寬了一些,跑得也更輕快了,沒幾分鐘三人就跑到了第二處陷阱的所在。
索林也是興高采烈,「剛才那個陷阱有五支箭,現在又有這兩棵大樹,估計要有人來追咱們,到這裏他們也就完蛋了。」
「注意防備四周!」
桑托斯心中暗凜,對方到底是誰,有幾個人還不清楚,轉瞬之間自己就少了一半的火力!但此刻也顧不得多想,桑托斯沖碩果僅存的手下打了個手勢,然後將槍口對準聲響的來源,「啪啪啪」連續扣動了扳機。
「咱們可以多休息一下,這幫傢伙突然受到打擊,損失了『幾員戰將』以後,這幫傢伙肯定得先確保自己的安全才會追擊。現在肯定忙不迭商量、分析呢,即便繼續前進速度也不敢太快。」丹尼爾·米勒一邊寬慰著哥哥和索林,一邊把面前的灌木小心遮擋起來。
喊完,兄弟二人相視一笑,拉著索林掉頭就跑。
在這些此起彼伏的槍聲聲音伴隨下,丹尼爾·米勒貓腰向哥哥跑來。
「跟沒死也差不多了。射中大腿的那一箭應該是射中股動脈了,我看到血是噴湧出來的,股動脈一旦破裂根本止不了血,估計現在那傢伙的血都流幹了。」
他找來一根粗壯的樹叉,把兩端削尖。分叉的一隻水平放在樹木的下方,上端支撐著樹木保持平衡。然後又將繩子像剛才那樣在前路設置好,這樣,一旦對方觸碰到機關,就會帶動叉狀棒,從而破壞了平衡,樹木在瞬間便會坍塌下來,被砸的人估計不read•99csw•com死也會落得重傷。
「那我們不能再走了。」丹尼爾·米勒肯定地回答。
「好,你們等著我啊,可千萬別走,要不然我又迷路了!等我到了咱們一起找丹尼爾·米勒去!」
保羅·米勒也扯著脖子喊:「老馬,你跑到哪裡了?你看到丹尼爾·米勒了嗎?他出去找你都有一陣子了!」
當真實地踏上索倫島西海岸的沙灘時,桑托斯心中充滿了喜悅。
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正是弓箭離弦而出的動靜。丹尼爾·米勒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不知道這隻箭能不能命中目標。
說話之時,丹尼爾·米勒仍是一動不動。而天空的太陽此時也漸漸西下,叢林籠罩在一片血色黃昏之中。
說到這裏,丹尼爾·米勒停頓了片刻,不過岩石後面並沒有傳出任何聲音,於是他繼續說道:「那麼問題就又來了,你為什麼那麼肯定我們要越獄呢?答案也只有一個——你知道我們的底細,所以才能如此肯定。這同時也解決了另外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和我們聯手越獄呢?那是因為你通過秘密途經知道了我哥哥的身份,也覬覦他掌握的東西,所以你才拉著我們一起越獄,以便最後能漁翁得利!至於後來所發生的事情就變得簡單了,你的算盤打得很好——事先派人在西海岸守株待兔,等到桑托斯一行人趕到的時候突然殺出,將他們一網打盡,然後你藉著出去尋路的機會帶著你的手下回來,將我們再來個大包圓。你的計策不可謂不妙,只是當一切都被我掌握以後,你的計策就成了『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看著哥哥複雜的眼神,丹尼爾·米勒默默地點了一下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咱們現在不但不能往前走,而且得趕快在附近做好自救的準備!」
當再看到馬約翰的這一瞬間,丹尼爾·米勒一陣心酸。
「哦?這話怎麼說?」
「自救……怎麼自救?!」保羅·米勒雖是興奮地喊,但眼神里的興奮卻一閃而過,他瞅著赤手空拳的弟弟,一臉的茫然。
保羅·米勒看明白了,「你是用這把弓作為一個陷阱?」
「索林!」保羅·米勒狠狠地摳著地面上的泥土,但卻也不敢冒出頭來。
「等到他耐不住性子。」丹尼爾·米勒冷靜地說。「你在下面可以動彈一下,但千萬別碰我。我可能要守個兩三個小時的。」
「很簡單,他擦了一下汗。」
「什麼事?」保羅·米勒問。
——先是緩緩地吸足了一口氣,然後待到將將要呼氣之時突然屏住了呼吸。
保羅·米勒的心情又開始緊張起來,悄聲問:「如果他真的有預謀,你覺得追兵能有多少?」
想到這兒,桑托斯露出了得意的微笑,順手掏出一支香煙。
越獄事件發生以後,布佐立刻受到了責問和調查,雖然這個腦滿腸肥的傢伙上下打點,但也僅僅保住了性命,烏紗帽是徹底被摘了。更令桑托斯開心的是,新任的監獄長在例行公事地搜查了幾天以後,就將搜捕任務取消了。畢竟越獄事件是發生在布佐的任期里,一切後果都由他來承擔,哪個傻子願意替布佐擦屁股呢?再者說,桑托斯的計劃也是完美無缺,任誰都會以為越獄的幾個人早就通過海路逃跑、而且因為翻船事件而命喪大海了。
保羅·米勒等弟弟喊完,急忙又跟上一句:「你別喊了,他們就是讓你出聲才好追!」
正是馬約翰那和藹親切的嗓音,只是現在聲音中更多的是焦慮不安。
丹尼爾·米勒說完,帶著索林和哥哥一溜小跑到挑選的那個灌木叢,依次鑽了進去埋伏下來。
「現在只有三個人的開槍聲。馬約翰雖然有槍,但不用在乎他,對我們有威脅的只有兩個人了!」
保羅·米勒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只見丹尼爾·米勒屏氣之間右手食指的第一節、第二節之間輕輕搭了一下扳機。
「他們如果過了這兩關一定會倍加小心,注意力集中的情況下再好的偽裝也容易被發現。再者說,即便沒發現陷阱他們也不敢確定安全,走也走不快,就讓他們多消耗一些體力。」
正當他猶豫的這一瞬間,槍聲又是一片大作,桑托斯的心徹底涼了。因為這槍聲是從三個方向襲來,顯然已經被對方包圍了!
「是的,這正叫弓陷阱。對方開始追擊的時候,一定是心情迫切,雖然也有防範心理,但絕不會特別留意周圍。而追擊的人一旦絆到繩子上,弓陷阱就被觸動,飛速襲來的利箭的殺傷力不亞於一顆子彈,要是效果理想的話,將追擊『部隊』的戰鬥力削弱一半都是有可能的。」
馬上答案就出來了——一聲慘叫在叢林中響起!緊接著,腳步聲突然變得零亂,呼喊聲和咒罵聲也象炸鍋了一樣響了起來。
「桑托斯說,在索倫島的西北角有一處懸崖,預定的地點就在那附近。」
「索林!」丹尼爾·米勒痛苦地喊了一聲,旋即把目光對準了岩石後面。
丹尼爾·米勒說著,細緻勘察著視線所及的地點,終於找到了一個適宜隱身的所在。這裏的山脊掩映在綠樹枝蔓和雜草灌木之中,十分隱蔽。
「當我知道你有一條密道的時候我就開始懷疑你了。你既然有這條密道,又能將柳天天安插|進索倫監獄,這說明你神通廣大,完全可以再找一個精通野外生存的人帶你逃出索倫監獄和索倫島。但令人奇怪的是,你卻一直沒有越獄,這是為什麼呢?」
丹尼爾·米勒仔細辨聽了幾秒鐘,然後笑了。
保羅·米勒雖然在土坡下面能夠活動一下,但是仍覺得煎熬,他抬頭看著丹尼爾·米勒,發現汗水已經從他的額頭流到眼角。
「敢情你根本就不在乎這些霧!」保羅·米勒驚道。
保羅·米勒捏起子彈殼,揉搓了半天說:「既然是槍射出來的東西,那麼原因無非是兩個:一個是有人曾在這裏狩獵,再一個就是兩伙人進行過槍戰。要是前者的話就不用擔心了,但要是後者的話……」保羅·米勒沉吟著,臉色陰晴變化不停。
丹尼爾·米勒也是雙眼通紅地看著索林,這個瘦小的孩子正有氣無力地喘著生命中最後的幾口氣息,但眼神中卻充滿了喜悅,他側著臉目不轉睛地看著丹尼爾·米勒,嘴裏喃喃著:「薛、薛大哥,你沒事吧?」
「我說過,你只要放下槍就饒你一命,一會兒就跟我們一起走吧,也算了結你越獄的願望。不過在這之前咱們得把這些屍體埋了,他們都是因我們而死,讓他們孤零零地躺在這裏,以後我們誰都會作噩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