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際交會
席開十桌,還請來歌舞團載歌載舞,晚上經過的同學不免好奇是在慶祝什麼。原來學生活動中心的一位幹部據說太熱衷課外活動,導致上學期學分超過三分之二被當,因此勒令退學。雪上加霜的是,他再次參加聯考卻仍名落孫山,在無學籍的情況下,自然就必須提早入伍當兵去了。
聽著老秦和許組長的對話,我自然將對話內容和林美樹學姐調查筆記上的案件數據加以比較。
中年人一看見許仙,立刻高聲說道:「喂!又是你!你怎麼又來我們店裡?我不是說過不歡迎你這種客人嗎?」
戴生彬學長在每個禮拜日都會來這裏找人「單挑」。
從昨天起,老秦就找過戴生彬學長几次,但一直都找不到他本人,後來意外地得知他固定會來這家電玩店的情報。
戴生彬學長雖然有點意外,但也沒有表示異議。
「那當然,我保證。」許組長斬釘截鐵地說。
下禮拜期中考就要來臨了,校園瀰漫著一股考前的肅殺之氣。
「是是是……」
我好奇地看著雙方,老秦倒是蠻有自信的樣子。
他提及在伊本榮命案中,必須澄清的三角關係:「沒錯,在別人眼中,我和林美樹是班對,不過正如她所言,這是周遭同學的言語和眼光硬把我們湊在一起的。我要澄清的是,我並沒有糾纏林美樹,那是她自以為是。要不是今天知道她說過這些話,我還不知道她有這種想法,反而覺得是她纏著我。
戴生彬學長走了過來,他的身高和老秦差不多。「聽我同學說,你們正在調查伊本榮那件案子。不過,我在這裏明白告訴你們吧!我不想再提起那件案子,因為那和我完全沒有關係,我厭惡提起這件事,知道嗎?」
「所以,我原本想約一個考試后的時間,借用你清晰的頭腦來分析這個案件。我必須承認警方遭遇到瓶頸,因此當你在電話中表示任何時間我都可以前來,我當然高興得不得了,就匆匆趕來了。」
「鐵柵沒有上鎖,只有拉上?」
「那麼我想請問到目前為止警方對於這件案子看法如何?」
「現在是開學時候,使用解剖室的學生很多,辨識卡只當做點名用途。解剖室在平常上課時間是沒有上鎖的,星期五夜間部學生上完最後一堂課後,管理員會拉上解剖室門外的鐵柵,星期六早上八點再開鎖拉開鐵柵。那天林美樹同學和其他幾個女孩相信是當天第一組使用解剖室的學生,在前一夜至第二天林同學使用解剖室的這段時間內,能利用別人不注意而躲在裏面噴漆的機會很多,因為管理員啟閉鐵柵的時候,只會在教授休息室按下解剖室外的呼叫燈號,發現沒有應答之後,就會拉上鐵柵,不會入內巡視。加上距離伊本榮命案發生又過了一段時間,管理員的警覺性也就差了一點,因此要掌握是誰故布疑陣有實際上的困難。」
「沒錯。」
秦博士原本在客廳看報紙,聽我們所言也只是抬頭瞧我們一眼,微笑說道:「期中考到了,得稍微調整一下腳步。」
對方似乎愣了一下,不過隨即又恢復一貫表情。
由於戴生彬學長聲明只有這次機會,下不為例,因此我們儘可能把握機會提出事件的相關問題詢問他,很幸運的,他的合作態度比想象中還要好許多。
「不曉得。或許是為了使整起事件更詭異,或加深鬼怪一類無稽說法的可能性。」
「至於棒球社那幾位和趙威信的女友金秀杏,對於警方的詢問可說是有問必答,每個人都顯得不慌不亂,聰明伶俐,但也問不出有何蹊蹺,反而令人懷疑供詞的可信度。相對起來,推理小說研究社的李忠儀講起話來就顯得小心翼翼……」
此時,有個中年人一邊揩汗一邊氣急敗壞地從外面進來。我聽見小三喚他一聲「頭家」。
沉默良久,老秦說道:「我們是學生,不方便和警方來往太過親近,但這件案子真的令人感到納悶與疑惑。以個人的立場而言,我會儘力去解決,但我希望和警方只有案情的牽葛就好,最好不要對周遭的同學造成無謂的干擾。」
我心中也頗感納悶,像這種講究聲光娛樂的電動玩具,長期浸淫其中的老手,在技術和經驗上必定老到,更何況是以它為賭博工具的人,我們這樣不是自討沒趣嗎?更令人擔心的是,剛到這家電玩店時,秦博士和許仙兩人曾經先觀察了這「搏擊遊戲」,但是當我後來問他們,他們居然和我一樣連摸都沒摸過!
戴學長的臉色
九-九-藏-書似乎掠過一絲苦澀,良久不語。「整個噴漆事件的動機是什麼?警方看法如何?這麼做又有何目的呢?」
「那就拜託你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再通知我一聲吧!當然警方也會繼續鍥而不捨地查下去,或許我們會比你們更早一步偵破此案也說不定哩!哈哈!」許組長笑聲爽朗地說完,便告辭離去。這時,小李問老秦為什麼解剖室噴漆事件會給他畫蛇添足之感。
「學長,你現在還在拳擊社嗎?」
小三把風是因為有一種名為「搏擊遊戲」的電玩遊戲,在店裡深受歡迎,其實就是變相的賭博,通常在晚間十二點到兩點之間進行。雖然這樣的工作並不算高尚,但小三自認已經「從良」許多了。
不過,戴生彬學長看了我們一眼,隨即停下腳步,望著秦博士說道:「是你。」
屏幕上顯現「Start」,戰局一觸即發。在一片喝彩起鬨聲中,遊戲開始了。雖然我完全不懂雙方到底如何評斷勝負,但還是很快就知道整個情形有點奇怪,因為戴生彬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雖然視線模糊,但我的確看到他的額頭冒出汗珠。
「應該沒有,而且解剖室的密室狀態誰都明白。」
「先別道謝,如果你們輸了,就和警方一樣少來煩我!該付多少錢一樣照算,讓你們知道別人的時間是相當寶貴的。」
老秦只有點點頭。
我們幾個好奇地圍在許大山和秦博士四周,大家難得顯得很安靜。
「只是一種感覺,也覺得有點矛盾。因為警方正陷於辦案瓶頸,整個情況若說關係人正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也沒錯,噴漆行為似乎就是要破壞這個平衡,這麼做真是令人感到奇怪。而且越接近事件的核心,似乎就是越接近一顆不定時炸彈。我想已經有人早一步點燃這顆炸彈的引信,這也是我答應調查此案的原因,只希望能早一步預防悲劇再度發生,因為我們已經落後太多了啊!」
「或許是與自己實際的興趣不合吧!要不然就是社團滲入太多外來的干涉因素,讓我失去繼續加入的動力吧!這一點或許你們以後就會知道了,所以請不要再追問我,因為我真的不想再提起了。」
我們幾個面面相覷,看來似乎是只要討論伊本榮的案子,大家的好奇心是誰也攆不走的,更何況大家都算是參与其事的一分子。
「如果有幸能解決這案件,我們再通知你吧!」老秦對許組長說。
許仙說,由他出馬就可以了。
老秦撫著下巴表示:「能否借我瞧一下七、八月出入解剖室的刷卡記錄?」
戴生彬學長說道:「水落石出?說得好。警方不是到現在還束手無策嗎?你們會有辦法解決嗎?嘿!我根本沒有義務和你們瞎耗時間!」
即使教授打算「放水」給新人當做見面禮,但要是一不小心被「淹死」的話,那笑話可就鬧大了。
「我們很難聯絡到你。而且今天你是贏不到錢的,因為有我們在,你絕對贏不到一毛錢。」老秦說。
「我說了算,你們可不要胡說八道。」阿諾說,手上還是拿著西瓜刀。
「是啊,開學之後鐵柵只會拉上而不會上鎖。」
「沒錯,或許我是整個案件中最不合作的學生吧!因為我的一貫哲學是:不是我做的事情,我沒必要多加解釋,誰有那麼多美國時間去關心這些?哼!」
「如果伊本榮是他殺,陳屍地點呈現的三重密室狀態該怎麼解釋?雖然明顯可以知道問題出在平時出入的大門,但出入路徑是否被誤導,此時就變得很難說了。有時候我會猜測是不是從骨箱室還是空地那側的入口進入,但這還是不太可能。
「那冷藏間呢?」
「在這段期間內,誰都有可能噴漆,因為這群學生不是兼職的助教就是管理員。對了,伊本榮命案發生后,管理員旺伯就屆齡退休了,解剖學科也將管理工作收回,除了僱用新的兼職管理員外,上課期間解剖室的管理是轉交給這群曾參与研習營訓練的學生助教,所以警方也曾私下討論過噴漆者會是誰。然而我們懷疑的人,不是因為工作關係而留在學校,就是待在學校圖書館準備考試,而且當中有不少人住的地方離學校近,幾乎都可能找機會到解剖室,所以無人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
根據學長所言,醫學院的學生生活是一場比賽耐力與毅力的路程,特別是考試期間更能感受到這句話的意思。只是大一新生還可以過得宛如置身天堂,功課輕鬆,
九*九*藏*書不易感受到考試壓力,不像其他年級的學長學姐,被厚重的講義和考試內容壓得透不過氣來。我們原本打算起身和他打照面,但是有幾個年輕人搶先一步。「小戴,你可來了,等你很久了。」
這是許仙除了打瞌睡之外,我所見識到他專屬的特殊「天賦」。
「不會吧!阿諾的長相會有這種說服力嗎?他根本算不上是木頭,木頭還有生命,應該叫他石頭才對!而且還是頑石!」帥哥小李說。
「其實我倒覺得黃洛懿對小李蠻好的。」
「你對警方也是這樣嗎?」
「幾年前離開鄉下老家時,我老爸警告我兩件事。第一,不要加入黑社會;第二,不要吸毒。但諷刺的是,兩件事我都沒做到。」昏黃的燈光下,在許仙、秦博士和我面前是個「癟三」模樣、一臉病容的年輕人,以自嘲的語氣對我們這麼說。
「你們在聊什麼?我好像聽到我的名字……來,一人一片西瓜。」
戴學長依照承諾,接受我們的訪問,或許是不打不相識,他竟顯得格外合作。
原本準備離開的戴學長,聽老秦這麼一說,又留了下來,以一種頗感興趣的表情說道:「你說什麼?嘿嘿,我不會聽錯吧?」
「還是Blue夠意思,講到黃洛懿,那件解剖室案件有沒有著落呢?早一天水落石出,我才能師出有名啊!老秦,我們現在調查情況是怎樣啊?」
「最清楚的本來就是兩人本身,局外人怎麼容易看得清楚呢?事件往往不是外表看到的那麼簡單。阿諾他們應該已經回到宿舍,如果大家有興趣,可以交換一下彼此的意見。」老秦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說道。
戴學長提及三十和三十一日兩天的情況,大致上和林美樹學姐的說法並無太大的出入,對於學姐提到的冷藏間鎖頭,戴學長也證實無誤。
就是這種想法害慘了許仙、小李、阿諾和我。
這樣啊……我口袋只有兩百元……
平時睡眼惺忪的許仙,現在卻是精神飽滿、滔滔不絕地分析他怎麼看穿計算機遊戲的秘訣。戴學長似乎輸得心服口服,我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除了老秦之外,我也更加深入認識許仙這位室友了。
其實警方遭遇的瓶頸並不難理解,只是此刻聽許組長再提起,讓我感覺警方對於此案仍一籌莫展。
沒多久,全場一片肅穆,眾人嘴巴微張。
他是這家電動玩具店的把風者,就是他告訴老秦戴生彬學長的行蹤。店裡的人都叫他小三。據說有次他差點被人冤枉成小偷,在人人喊打之際,是老秦出面幫他解圍。
「我想,解剖研習營的十名成員,無疑的是我們警方調查的第一目標。當天十位成員的行蹤也正如剛才所言,並無太大的誤失,雖然發現屍體已經是將近一個月後的事,也整理出案件相關大要,但案件卻仍存在太多難以解釋之處,無法突破的幾點如下:
「客套話啦!」
老K是書蟲,搞不好連考試數據的標點符號都可以倒背如流。老秦態度優哉,神色自若,畢竟他平時上課還算用功,更何況他似乎擁有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本事。
這是林美樹學姐的調查筆記本上沒有提及的部分,沒想到老秦竟然也知道。
「要輸到脫褲子了。」沾惹賭博最怕這種狼狽樣。
「對呀!像我這種智能型的人物都有此覺悟,所以像小李你這種帥哥型人物,也應該調整心態才對呀!更何況我們宿舍近來收到文藝社的來信都是給阿諾的啊!」室長老K說。
在學校餐廳的那一次,從林美樹和黃洛懿口中,可以得知許大山組長和秦博士應該早已認識,但是對於秦博士的過去,我們目前都一無所知,因為我們不會刻意去了解同學彼此的過去(直到幾年後,我們才知道他們兩人結識經過,這牽涉到一位美少女的死亡,也是老秦那一身怪異打扮的由來)。
「學長,你以前好像曾加入棒球社,也表現得相當活躍,怎麼後來退出了呢?」
「據說文藝社的女生蠻欣賞阿諾的,從那次推理小說演講后,好像就是這樣。只可惜阿諾太木頭了……」吃完午飯後,老K這麼說。
許組長開始陳述警方的調查過程,基本上和林美樹學姐提供給我們的差不多。
戴生彬嘴角牽動一絲笑容,態度從容地隨著那群人,走向一台圍有不少男男女女的大型電動玩具台。我們三個也跟了過去,心中多少有點好奇。
「到底要相信誰呢?」許仙問。
這次廣發請帖的「辦桌」活動九-九-藏-書就是為了慶祝這次「壯舉」,成功脫離「學」海!
「請問平時你和林美樹學姐是如何協調到解剖室的時間?」
「我想應該不只是這樣,因為噴漆事件給我的感覺是畫蛇添足……不知道在我們之前,除了警方和林美樹學姐外,還有誰曾公開或暗地積極追查伊本榮學長的命案。」老秦皺著眉頭說。
這一類電動玩具店在大學校園附近處處可見,如果出入人士以學生為主,感覺起來就不像是不良場所,只不過是娛樂場所罷了,但只要是僱人把風,那就意味著這家店並非正當營業的地方。
許大山組長似乎因為老秦的說法而有所領悟,他拿出筆記本抄寫並說道:「這我倒沒去注意,我會和我同事查查看。」
十一點半,一個相貌英俊的年輕人在電動玩具店出現,老秦向我們示意他就是戴生彬學長。
「被分在同一組,據說是助教應同學要求而作的安排。我這個人就是這樣,對班上其他女同學或對林美樹並沒有特別不同。因為我是堅持自己生活軌跡的人,所以我們倆被編在一組,對我而言並沒有什麼大不了,她也只是我的工作夥伴罷了。其實,如果伊本榮對她早就有意思,那他應該在解剖研習營開始分組前就向助教反映。他這種娘娘腔又龜龜毛毛的作為,我戴生彬不敢苟同……」
| 姓名 | 系所 | 背號 | 守護位置 | 身高(cm) | 體重(kg) |
|---|---|---|---|---|---|
| 趙威信 | 醫學系四年級 | 2 | 內野手 | 178 | 72 |
| 張吉田 | 醫學系四年級 | 1 | 投手 | 184 | 76 |
| 莫克己 | 醫學系四年級 | 6 | 投手 | 180 | 77 |
| 夏明惇 | 醫學系四年級 | 8 | 投手 | 176 | 68 |
| 陳仲雄 | 醫學系四年級 | 9 | 內野手 | 172 | 65 |
| 林進君 | 牙醫系二年級 | 11 | 內野手 | 179 | 80 |
| 郭大富 | 公衛系四年級 | 3 | 投手 | 170 | 65 |
| 吳棋 | 藥學系四年級 | 7 | 捕手 | 169 | 83 |
| 藍霄 | 醫學系一年級 | 20 | 未定 | 175 | 68 |
| 劉產發 | 心理系一年級 | 21 | 未定 | 177 | 69 |
「伊本榮學長命案的關係人當中,涉嫌噴漆的可能性是如何呢?」
我想結果應該很清楚了!懸殊的一連串「KO」。
我從老秦的神態猜測,或許他已經根據林美樹學姐提供的資料,早就推理出案件是怎麼一回事了,只是我們獲得的案件信息多半是二手的,加上那不是一件親身遭遇的案件,很多疑點證據等待我們去澄清求證,莽撞推測出結果是什麼,目前根本於事無補。
「很難說哦!」
「警方調查命案關係人印象為何?」
「我們事先就約好了,不過都是我先提起,因為我比較獨九_九_藏_書來獨往,別人要掌握我的行蹤比較困難。有時候時間到了我會開車去接她,要不然就在解剖室門口互等,根本沒想到去使用助教的辨識卡。在研習營這段時間,我每天和林美樹一起進行解剖工作,沒有一天讓對方落單,因為我認為既然和女生被編在同一組,那就絕不能讓她落單,她對我也是如此,這是工作態度的共識。以前上其他課程時,我們因為學號相鄰因此常被編在同一組,因此這樣的默契是有的,這或許是讓人誤以為我們是男女朋友的原因吧!」
也許我們沒有這種異於常人的思考邏輯,因此只好加緊複習!
「從下午五點五十分至八點解剖室關閉,真的沒有人再進入解剖室嗎?」
前陣子在籃球場有一個別出心裁的活動,也就是台語說的「辦桌」。
在歡呼聲、笑聲、掌聲的聲光效果下,整個電玩場似乎因為戴生彬學長的到來而熱絡起來。
結果情況就變成,我們和戴生彬學長的對決。
「上周六是誰在解剖室故布疑陣似的噴漆,和伊本榮的命案是否有絕對的關係?」
大伙兒七嘴八舌,邊吃西瓜邊起鬨。
「別假裝了!」
「偶爾會去活動筋骨,畢竟這是學校里少數幾個我瞧得起的運動社團。」
「其實說來慚愧,我來這裡是抱著如果你能解決這件懸案,我們警方就會全力配合的心理。我只能說,我們對這件案子實在束手無策,你如果能像五年前那樣發揮你高超的智力,一定可以理出一條頭緒。」許組長語氣亢奮地說。
我們其他人就沒這麼稱心如意了,因為我們的本事都是「一目十行,過目即忘」。
「來,大家來吃西瓜!」阿諾這時從廚房晃出來,右脅下抱了個大西瓜,左手拿西瓜刀。
「七月三十一日那天,你們兩位是最後離去的吧?」
先前那幾人再度呼喚戴生彬學長趕快到機台前準備開戰。
「開學后,學生與辦案人員頻繁地出入解剖室,所以解剖室門禁相對比較寬鬆,但冷藏間的上鎖狀態卻更嚴密,我想大家應該知道理由。」
原來,用電話將電玩店老闆支開的是老秦他們。許仙是電玩天才,能夠輕易掌握任何一種新遊戲,利用驚人的反應力操縱自如,更有天賦瞧出連遊戲本身設計者也沒有考慮到的訣竅。
老秦仍沒有對許組長的疑問立即提出看法,反倒就許組長的第四個問題提出反問。「上周六的噴漆事件,您們的斬獲如何?有特定對象嗎?」
「本來不該在這個時候來找你的,因為你不是正要期中考嗎?我想,你們應該都知道,伊本榮這件案子,B大醫學院的行政主管人員都還算願意配合,但他們希望期中考這段時間,調查工作能盡量避免影響學生考試的作息,也就是說警方在校園的活動必須全部暫停。
「你變了蠻多的,時間過得真快啊!」許大山組長坐在椅子上,望著秦博士說。
「七月三十日無疑就是關鍵日,不過從凌晨一時多起,伊本榮離開宿舍后,他就下落不明了……」
許仙訕訕地搔搔後腦勺,回頭對老秦會心一笑。
「這樣啊?我錯了呀!」
我接過阿諾遞過來的非盛產季的西瓜,並告訴他大家在討論的話題。阿諾手拿西瓜刀說道:「其實文藝社那群女生,只不過邀請我去參加她們的讀書研討會罷了。我這個人有自知之明,才沒有像你們說的艷福哩!」
在學長的朗聲說明下,圍觀的人不免一陣鼓噪,有的人還對我們抱以噓聲,認為我們不自量力,浪費時間。
秦博士說道:「其實我是和我的同學一起調查這件案子,我們也希望能早一步知道警方手中是否有我們想要的資料,畢竟案子發生到現在,對我們這些局外人而言還是有些陌生,如果許組長願意提供線索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兇手是誰?我們懷疑的人,卻找不出其動機與方法,每個人與命案無關的立場似乎很明顯。
戴生彬學長臉上露出不耐的表情說道:「我來賺一點零用錢,你們選這種時間來找我,時機根本不對。」
「相對的,林美樹對此案就顯得積極多了,我知道她也在調查這件案子,但調查到什麼程度就不得而知了。她喜歡套問警方的進展成果,卻不太願意把自己的調查結果提供給警方。我曾在她面前提到你,我想如果她真的來請你幫忙,那麼應該表示她對你的信任更勝於警方吧!所以,我現在也不想去了解她到底知道多少,但即使我們承認失敗,也仍樂意提供我們知道的九九藏書給你,案情水落石出最重要,拘泥在旁枝末節或面子問題,反而顯得頑固。嗯,我信任你對案情的解決能力!我一直覺得,此案由學生自己調查,或許會比警方更容易深入事件核心!
許組長雖然看起來很兇,但分析事情卻有條不紊,語氣誠懇,似乎不會因為年紀比我們大,歷練比我們多而倚老賣老。我們對他的感覺與初次見面時相比好多了。
沒錯。從開學到現在,雖然我們幾個過得宛如在天堂,但在逼近考試時,才猛然醒悟到,天堂淪為地獄並非不可能。
此時門鈴響了,房東太太帶了一個人上樓來找我們。我認得他,他是那天出現在解剖室現場的刑事組長許大山先生。
「唉喲,阿諾你不要這樣啦!看起來好粗魯喔!」小李說。
「伊本榮和我曾經約出去聊過,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奇怪的是,為什麼大家都認為是我把伊本榮特地約出去談判呢?我要強調的是,是他先來找我的。但因為我和林美樹實際上沒有什麼,因此他來找我根本是多此一舉。對於這種事我當然懶得費神,或許這是別人誤會我和伊本榮的癥結所在吧!我自始至終個性就是這樣,別人對我有什麼誤會,我也懶得費唇舌解釋。」
「真是傷腦筋!」我說。
水深火熱考期至!長夜漫漫……
「原來你就是前一陣子那個用一枚硬幣就可以通宵達旦、玩遍所有機台,還被學校附近的電玩店列為拒絕往來戶的學生!」戴生彬學長說。
老秦聽了許大山的話,目光低垂,微泛笑意,並沒有表示什麼。
許大山組長侃侃而談:「基本上每個學生的態度還算合作,但大學生不喜歡警方調查人員,這我可以理解。雖然我一直懷疑在調查過程中,每個人說的真話有幾成。死者伊本榮感覺上只不過是個平凡的大學生,就因為他的平凡,在兇案的動機上反而不易探尋!他和林美樹、戴生彬之間的情感關係,細究起來,也很難相信和此案有絕對關聯。不過戴生彬這個學生算是關係人當中最不合作的一位,不僅難約難找,問他問題也是愛理不理的,要不然就是顧左右而言他,似乎是只要事不關己就獨來獨往的個性。幾個年輕氣盛的同事,也曾按捺不住性子而和他弄得不愉快,因此彼此的印象都不太好,他當然就更不合作。
老秦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真是開玩笑……我不自覺地摸摸口袋,身上的確只有兩百塊鈔票和幾枚硬幣。
就算如此,我的室友們仍不忘聊天解悶。
「好!就玩這『搏擊遊戲』,規則照舊。如果你們哪一個贏得了我,想知道什麼,我戴生彬一定知無不言!」
還好夢醒得早,現在用功還來得及。
夜已深,偶有一兩輛轎車呼嘯而過。
許組長取出卷宗,將其中七、八月的刷卡影印記錄遞給老秦。老秦看了一眼,在徵得許組長的同意下,許仙幫老秦複製一份放在檔案夾。
在空下來的兩個位子上,戴生彬學長坐了上去。令人訝異的是,許仙擠過秦博士身旁,態度優哉地坐了上去。
老秦撫著下巴,提出另一個問題。「在解剖研習營時,你和林美樹學姐被分配在同一組,這段時間畢竟是你們彼此最接近的時候。你願不願意就這段時間,特別是七月三十和三十一號這兩天做一番說明?」
在回程上,我對老秦說道:「有時候感情的事就是這麼微妙,雙方的說辭竟有這麼大的不同,真搞不懂。」
秦博士點點頭。「學長……」
許仙搖搖頭說道:「非也非也。嗯,小李你是很帥沒錯,但我可要說一句公道話,小李你到底還沒帥到國際巨星的程度。你上次不是說,把一疊自己的相片放在你姑媽開的書店的明星相片架上近半年,結果一張也沒賣出耶!這件殘酷的事實難道你忘了嗎?所以,要以長相這個論點來說服我們文藝社的那些女生也會以貌取人,是說不過去的啦!」
老秦點點頭:「非常謝謝你!」
B大醫學院位於市區,這間電玩店內的出入分子就顯得複雜多了。
「我們可以解決這件案子!」秦博士清楚表示,語氣堅定。
「伊本榮本人何時到達?是單獨前往,還是結伴同行?同伴是一人還是一人以上?到解剖室是要進行解剖工作,還是有其他目的?目前調查結果毫無頭緒,也找不出有力的目擊證人。
「不會啦!別講得那麼可憐啦!」
「學長,你這麼說未免太早撇得一乾二淨了吧?事情尚未水落石出,誰能保證完全沒有關係?」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