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最後的戰鬥
「那麼,要坐牢?」
「昨天我是同尼柯爾先生打交道。」
「的確,我不得不照料她。您明白,這不幸女人有多麼痛苦,她兒子吉爾貝就要死了!……而且是多麼恥辱的死法啊!當時,我們所指望的就是一件奇迹……一件不可能的奇迹……我也只好服從不可避免的……不是嗎?當命運要讓你倒楣的時候,我們只能認命!」
「四萬法郎!」
「就這些?」
「明天,」
普拉斯維爾想得很多,尤其想到這位尼柯爾先生顯得如此大言不慚,以致有理由讓人尋思,是否真可以把尼柯爾和亞森·羅平混為一談。
「向你致哀。」亞森·羅平摘下帽子,輕輕說道。一個月以後,由死刑減為終身苦役的吉爾貝在乘船解往蓋亞那的前夕,從雷島越獄逃走。
「第二,您在半年之後辭去現任職務。」
「他改回真名昂圖瓦納·梅爾吉,在阿爾及利亞腹地種地為生。他娶了一個英國女人。他們有一個兒子,起名叫亞森。我經常收到他快活而親切的信。瞧,今天還收到一封,你念念:『老闆,您知道,當一個正派人,早上起床,在自家地上干一天活,晚上帶一身疲乏上床休息、多幸福呀!您知道這種滋味,不是嗎?亞森·羅平有獨有的方式,不太合基督教徒的標準,但這並沒有什麼要緊。等到最後審判那天,您的功績簿會記得滿滿的,其餘的事都會被人一筆勾銷。我愛您,老闆。』多麼正直的孩子!」亞森·羅平若有所思地說。
「秘書長先生,多布萊克議員有急事求見。」
「真的?」
「幹不了什麼了?」尼柯爾先生嘲弄似地重複道。「是啊!這個護身符不能再保護您了。您現在不過是一個跑到警察總署心臟來鬧事的亡命之徒罷了!我這幾張門后,埋伏有十二個壯實小夥子,只要一聲信號,還會有數百人衝進來。」尼柯爾先生聳聳肩,憐憫地看著普拉斯維爾,說道:「您知道會引來什麼後果嗎,秘書長先生?您也被這東西弄昏頭了!您拿到名單,靈魂一下就跟多布萊克和阿爾布費克斯同流合污了。您想都沒有想過要把它交給上司,以便消滅這個恥辱與不和的根源。沒有。您沒有想過。這張名單突然對您產生了誘惑。您利令智昏,心想:『它在這裏,在我口袋裡。有了它,我就變得無比強大;有了它,就有了財富,有了絕對無限的權力。我要不要利用它呢?要不要讓吉爾貝和克拉里斯去死呢?要不要把亞森·羅平這個傻瓜關起來呢?要不要抓住這唯一的發跡機會呢?』」他俯身向著普拉斯維爾,十分溫和地,用友好親近的口氣說:「別這樣做,親愛的先生。別這樣做。」
「不行。」
「一張給我,另一張給我一個朋友。」
他準備按鈴,叫人去走廊里追亞森·羅平。這時,有人敲門,一個接待員匆匆走進來。
「前議員斯塔尼斯拉·沃朗格拉德。」
多布萊克沒等吩咐就進來了。他氣喘噓噓,衣服凌亂,左眼上戴了一個眼罩,沒系領帶,也沒有戴假領,像剛從瘋人院里跑出來的瘋子。門還沒關上,他就撲過來,用兩隻大手抓住普拉斯維爾。
「完全相信了。」
「可是,」普拉斯維爾說,「在我看來,這種悲慘的事件,也只能推遲一兩天,最多三天。要想徹底消除,必須有……」
「一小時之後,在這裏見。」尼柯爾先生重複一遍。「一小時后見。」
「那倒不必。」普拉斯維爾說,「你完了。失去了那張名單,你就不打自倒了。而我,要親眼看著你毀滅。這就是我的報復。」
「不是嗎?我打死沃什萊這個卑鄙的畜生;打傷劊子手,製造了混亂和恐怖,從而從精神上還是從事實上看,都不可能繼續對吉爾貝執行死刑。於是我就爭取到這必不可少的幾小時。」
他拖著沃朗格拉德住外走,添上一句:「至於你,沃朗格拉德,你是在玩危險的遊戲。」
亞森·羅平又說:「不是嗎?這使我們大家:政府、國家元首和我都有考慮的時間,都可以把這個問題看得更清楚一些。您想想,處死一個無辜的人,讓一個無辜者的頭顱落地!這種事我能答應嗎?不,無論如何不能答應。必須行動。於是我就行動了。您是怎麼看的,秘書長先生?」
「我還沒打開過呢。我把這個快樂留給您,秘書長先生。」普拉斯維爾伸出手,抓起那東西端詳。這是一隻水晶眼球,跟真眼球一模一樣,所有的細微之處,眼珠、瞳孔、角膜等,都仿製得十分精細。他立刻發現眼球後面有一部分能滑動。他用了點力:眼球中間是空的,裏面有一個小紙球,他把它展開,顧不上檢查姓名和簽字,立即舉起手,把紙對著窗戶射進來的光線。
「還給您做什麼用呢?」
「辦成了?」亞森·羅平問。
他哈哈大笑走了,留下垂頭喪氣的普拉斯維爾。亞森·羅平威脅普拉斯維爾,發號施令,對他頤指氣使,指手劃腳,原來並沒有掌握任何證據,只是演戲,虛張聲勢!「不……不……不可能……」秘書長反覆說,「……這封蓋了火漆的信在我手裡……在這裏……我只要打開看看就知道了。」可他不敢打開;他捏著那封信,掂量著,察看著……他由懷疑突然變為肯定,匆匆把信打開,發現裏面果然是幾張白紙,並不顯得意外。
「這是沃朗格拉德賣信給我的價錢。公平而論……」
「叫路易·普拉斯維爾。」
「等什麼?」
事情顯然沒完。亞森·羅平所以這樣大胆,是因為那些信確實存在,而且他確實想從斯塔尼斯拉·沃朗格拉德手裡買下來。可是,既然沃朗格拉德不在巴黎,普拉斯維爾的任務就是搶在亞森·羅平前面找到沃朗格拉德,不惜一切代價把那些要命的信買下來。先到者為王。
普拉斯維爾搖了搖頭。
他又走回來,舒舒服服地坐好,似乎準備作一場興緻勃勃的長談,開始道:「您剛才說什麼,尼柯爾先生?」
「那九_九_藏_書是什麼呢?」
「那麼,」普拉斯維爾說,「您做了什麼決定呢?」
「那今天呢?」
「為什麼?因為克拉里斯·梅爾吉是一個誠實正派女人,而我只是……亞森·羅平。」
「我改變了主意。」
「我肯定。因此我才採納了這位義僕的意見。不過,秘書長先生,您可害我費了不少力!」
多布萊克狂笑起來:「上帝啊,真滑稽!四萬法郎!你出了四萬法郎!付給了尼柯爾先生,那個賣給你『二十七人名單』的人,對嗎?那麼,你願意知道那位尼柯爾先生的真名嗎?他是亞森·羅平。」
前議員下了火車,又伸手去扶同行的一位上了年紀的先生下車。
然後,他壓低聲音,但又讓尼柯爾先生能夠聽見,說道:「拉爾蒂格先生,叫那些人撤走。弄錯人了。我離開之後,任何人不得進我辦公室。這位先生在裏面等我。」
「要是他動一下,」他心想,「我就把手槍對準他,並喚人來。要是他進攻,我就開槍。」
他把手按在普拉斯維爾的肩上,大聲說:「如果一個鐘頭之後,您從總統府帶不迴文字證明,肯定總統已經簽署赦免令……如果我亞森·羅平在一個鐘頭十分鐘之後不能平安、自由地離開這裏,那麼今天晚上,巴黎四家報紙將收到從斯塔尼斯拉·沃朗格拉德和您的書信來往中挑選出來的四封信。斯塔尼斯拉·沃朗格拉德今早把這些信件賣給了我。這是您的帽子、手杖和外套。走吧,我等著您。」
「對您不利。或者,如果您一定要這樣做,也請您先看看從我手裡霸佔過去的『二十七人名單』,想想那第三個名字。」
「尤其是,要突然衝進來,一窩蜂,舉著手槍,帶著殺氣,明白嗎?現在去請尼柯爾先生進來吧。」
「她把手指放到多布萊克胸上,放在胸口。他的心臟像小動物似的在皮下跳動。突然,她對我說:『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他戴著眼鏡,我看不見……我想看看他的眼睛……』
「上帝啊,是的,我只是一個給人好感的、傳奇般的騎士般的盜賊,心眼不壞……隨您怎麼說吧……可是,在一個誠實正派穩重的女人看來,我只是……什麼……一個普通的壞蛋。」我知道他受的傷害比他說出來的要重,便對他說:「如此看來,您愛過她?」
「您不是尼柯爾先生。」
他嘲弄地說:「為了不再見我,第二天她就逃走了。」
「我覺得,似乎都說明白了。這東西是那樣符合事實,符合一段時間以來我不由自主地作的假設。要不是該死的多布萊克狡猾地把我引入歧途,我本來早就達到目的了。是的。請您聽聽我當時是怎樣假設的吧。『既然在多布萊克身外找不到名單,那就是說名單不在他身外,既然在他的衣服里也找不到,那就是說它藏在更深的地方,在他的體內,說得更明白點,就是藏在他的肉里……藏在他皮膚下。』」
「啊!」上年紀的先生說,「看得出,你認出我來了……那麼,幾個月前,我到你拉馬丁街心公園的家裡,求你幫吉爾貝一把,那次會見,你還記得嗎?那天我對你說:『放下武器,拯救吉爾貝,我就讓你安寧;不然,我就把「二十七人名單」從你手裡奪走,那你就完蛋了。』怎麼樣,我認為你完了。這就是不聽好心的亞森·羅平先生勸告的下場。我堅信你遲早要把襯衣都輸掉的。總之,但願你吸取教訓!哦,還有你的錢夾,我忘了還給你了。要是你覺得它輕了一點,那就請你原諒。錢夾里除了一大疊鈔票,還有你從我手裡收回的昂吉延那些傢具的存單。我覺得你就不必費力去取它們了。此刻大概有人已經取出來了。不,不用謝我,這算不了什麼。再見了,多布萊克。如果你需要一兩個路易買新瓶塞,來找我就是了。再見,多布萊克。」
「於是,我向您發誓,我把她摟在懷裡……唉,不久,只有幾秒鐘……那沒有關係!我向上帝發誓,當時她的反應,不只是一個表示感激的母親,或是一個動情的女友,而且是一個女人,一個顫抖著、心慌意亂的女人……」
「什麼辦法?」
「有。」普拉斯維爾回答,「這名單是真的。」
多布萊克氣急敗壞地喊道,「你以為我會像小雞一樣被別人掐死,不作一點反抗?你以為我毫無反抗能力了?好吧!小傢伙,我如果被打倒,也得拖個伴一起倒……這個人就是普拉斯維爾先生,就是斯塔尼斯拉·沃朗格拉德的同夥。沃朗格拉德將把所有對你不利的證據交給我。這些證據足以把你立即送進大牢。啊!我逮著你了。媽的!有了這些信,你就給我老實聽話吧!多布萊克議員還有好日子過哩。什麼!你笑?你以為這些信不存在嗎?」
普拉斯維爾幾乎立刻看到火車中段一個頭等車廂的門口,露出沃朗格拉德的身影。
果然是多布萊克。見到仇敵,秘書長怒火直冒,恨不得要下令逮捕他。
「第一,立即開給我一張四萬法郎的支票。」
「那有什麼用?吉爾貝反正沒救了。」
「我們俯身看著他,等他醒來,心急如焚,因為時間緊迫啊……秘書長先生,您想象得出當時的情景嗎?那惡棍躺在沙發上,捆得結結實實,光著胸脯,努力想擺脫麻醉劑的作用。他呼吸變快了……他恢復了生氣……他醒轉過來了……他的嘴唇動了……克拉里斯開始低聲問話:『是我……是我,克拉里斯……你願意回答我嗎,混蛋?』
尼柯爾先生站起來,表演當時追逐這隻眼球的動作。然後他又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件東西,放在掌心,讓它像球似地轉。接著,又把它拋向空中,旋即伸手接住,放回衣袋裡,冷冷地說:「這就是多布萊克的左眼球。」
「怎麼?」
普拉斯維爾快步走到他跟前,急迫地說:「沃朗格拉德,我有話要跟你說。」
「您有這麼決定的自由,先生。這些顧慮,儘管來得太晚,https://read.99csw.com因為您昨天不曾有過,還是使您贏得人們敬重。秘書長先生,既然我們的協議已被撕毀,那就把『二十七人名單』還給我吧。」
「真正的,不可否認地真正的。」
「我?」
「是啊。」
「不,還有兩個條件。」
他關上辦公室的門,把秘書叫來,說道:「拉爾蒂格先生,我要在這裏接見一個相當危險的角色。他很可能要戴上手銬才能離開我辦公室。他一進來,您就做好一切必要的準備;叫十二名偵探來,讓他們在前廳和您辦公室里等著。命令很明確:一聽鈴響,你們就拿槍進來,把那人圍住。明白了嗎?」
「多布萊克!」普拉斯維爾愣住了,失聲叫道。「多布萊克在這裏!讓他進來。」
「這是支票。」
「我也想看看這兩隻眼睛,我從沒見過……我想在聽到他說話之前,就看到從他恐懼的內心泄露出來的秘密。我想看到,渴望看到他的眼睛。我才這樣想就激動起來。我覺得只要看到他的眼睛,秘密就會揭開。我馬上就會知道的。這是一種預感,是對那使我激動的事實真相的直覺。他的夾鼻眼鏡不在了,但還戴著那副大墨鏡。我突然一下把它取下來。霎時間,我被一種意外的景象所震動,被一道強烈的閃光照得眼花繚亂。我笑起來,笑得牙巴骨都要掉了。我拇指用力一壓,嗬!就把他的左眼球擠出來了!」尼柯爾先生真的笑起來,並且像他所說的那樣,牙巴骨都要笑掉了。他不再是那個膽怯的、巴結人的、陰險的外省小教師,而是一個沉著鎮定的快活人。他邊說邊模仿,把當時的景象繪聲繪色地描繪了一遍,併發出尖利的笑聲,使普拉斯維爾聽起來很不舒服。
「那又怎樣?」普拉斯維爾說,似乎失去了幾分自信。「怎樣?您問問自己,如果對這個沃朗格拉德的幕後作個調查,會不會發現那個跟他分享某些利益的人呢?」
亞森·羅平前腳剛出門,房間里只剩下普拉斯維爾一個人時,他立即覺得自己剛才做了一場惡夢,夢中自己的行為前後矛盾,完全不受理智的控制。
「也許就在眼睛里吧?」普拉斯維爾打趣道。「是在他眼睛里。秘書長先生,您說准了。」
「愛麗舍宮的答覆!」
此外,普拉斯維爾在整個車站仔細察看了一番,沒有發現任何可疑跡象。
「賣了!賣給誰了?」
「很抱歉,尼柯爾先生。下一次……」
他遲疑片刻,手仍然舉著,心裏卻想著下一步怎麼辦。他把紙折好,放回小水晶匣,然後把它放進衣袋。
「唉,秘書長先生,您想想,我還能作別的選擇嗎?您驗出那『二十七人名單』是假的;多布萊克掌握了真正的名單,可他要在行刑幾小時后才到。只剩一個辦法能夠救吉爾貝,使他得到赦免,就是使行刑推遲幾小時。」
「真正的名單,是嗎?」
「梅爾吉夫人怎麼樣了?」
出現了一陣沉默。兩人都在觀察對方,卻不顯露出來。尼柯爾先生似乎等待下文。普拉斯維爾卻在桌上那堆書的掩護下,一手抓住手槍,一手觸電鈴按鈕。他極為得意地感到了自己所處的優勢。他掌握了名單!亞森·羅平得由他支配!
「有洛林十字。」
「我?沒什麼。」
不過,他問明白:「我為吉爾貝求得赦免,您把這些信還給我,行嗎?」
他快步朝前廳走去,看到秘書,說:「我忘了吩咐,拉爾蒂格先生,讓人到走廊和樓梯上看一看……看他帶來了同夥沒有。」
「確實是這樣。可是多布萊克不在巴黎。」
「是……是……」兩人異口同聲回答,都殷勤地圍著他。「太晚了。」
「那麼,那幾封信?」
「是他。」普拉斯維爾心想;他有一會兒還擔心亞森·羅平會給他派另一位尼柯爾先生來呢。「他親自來了,表明他沒想到已被我看出真面目了。」
「上帝呀,沒有用。」尼柯爾先生笑著說,「啊!當然了,我打算不擇手段。當我把多布萊克從那隻大箱子里——他就是坐在這箱子里快速旅行,一路上只服食了幾滴氯仿——取出來時,確實做了準備,要讓他馬上跳舞。
他回過頭。
還沒走出五十步,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啊!」普拉斯維爾目瞪口呆,「今早……是您……是您開的槍?」
「這對您不利。請相信我的話。」
普拉斯維爾回來時,發現亞森·羅平睡得死死的。他不得不搖他的肩膀,把他叫醒。
等剩下他一個人時,普拉斯維爾用些文件紙張把桌上的電鈴按鈕蓋上,又在一摞書後面藏了兩支口徑相當大的手槍。「現在,」他想,「謹慎著來。他要是有名單,我就拿過來,要是沒有名單,我就抓住他。如果可能,把兩者一起拿下。亞森·羅平和『二十七人名單』在同一天落到我手裡,尤其是在早上那刑場槍擊事件之後。這下可要讓我格外榮耀一回了。」有人敲門。
可是有什麼理由?有什麼權利?按哪條法令?再說,多布萊克的到來表明,現在一切都取決於沃朗格拉德了。沃朗格拉德掌握了那些信件。誰能把它們拿到?多布萊克,亞森·羅平,還是他普拉斯維爾?
「你後來見過她嗎?」
他接過尼柯爾先生遞過來的帽子、手杖和外套,走了出去。「先生,真該誇獎。」當門關上時,亞森·羅平尋思道:「您表現出有錯即改……再說我也一樣……對您有點蔑視,而且流露得過於明顯……過於粗暴。可是,唉!這種事就是要狠一點,先把敵人搞暈。再說,這些人心黑得很對他們用不著太尊敬!昂起頭吧,亞森·羅平,你是反叛精神的捍衛者!為你的事業自豪吧!現在,躺下來,睡一覺。這是你贏得的權利。」
「從今天早晨。兩小時前,沃朗格拉德把它們賣了,得了四萬法郎,我又原價把它們收來了。」
「代價是赦免吉爾貝?」
「什麼?您結婚了,您,亞森·羅平?」
「沒再見過。」
「我說那些信賣了。」
https://read.99csw.com「因為我確信,秘書長先生,我們最終會達成一致的。」他從帽子里取出一個相當沉的信封,上面蓋著五個紅火漆封印。信是別在帽子里的。他把信遞給普拉斯維爾。普拉斯維爾接過來,立即塞進口袋。亞森·羅平又說:「秘書長先生,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您。如果您有什麼事要告訴我,只要在《日報》廣告欄登一行字就可以了。您就寫:『尼柯爾先生,向您致意。』」
「為什麼?」
「那我是誰呢?」
「好吧,」他尋思,「我也不是好欺的。事情還沒完。現在還不知道鹿死誰手呢!」
「亞森·羅平,」普拉斯維爾心想,「無疑是亞森·羅平。」他朝那群警察瞟了一眼,打算下令。可是上年紀的先生解釋道:「是的,我覺得這些信值得坐幾小時火車,值得花兩張往返票錢。」
「要我告訴您嗎?」
最後,尼柯爾先生說:「秘書長先生,既然我們達成一致,我想剩下的事,就是趕快行動。行刑定在明天,是吧?」
這樣他就高枕無慮了。
「就是說用了武力?」
「上帝啊,正是。」尼柯爾先生叫起來;笑得更開心了。「一隻玻璃眼珠!一隻普通的水晶瓶塞,那惡棍把它放進眼眶裡,代替那隻瞎眼珠。一個瓶塞,或者,一個水晶瓶塞,不過是真正的那隻,被他當作眼珠,塞在眼眶裡,並用一副墨鏡和一副夾鼻眼鏡保護起來,裏面裝的是——現在仍然裝著——那使多布萊克有恃無恐進行訛詐的寶物。」
火車停了。
「明白了,秘書長先生。」
「不對……嗬,你現在笑了……是多布萊克藏名單的東西,他的玻璃眼珠使你發笑嗎?」
尼柯爾先生沒有回答,卻笑了起來,似乎對這場談話的怪異方式覺得滿意。可是,普拉斯維爾卻對尼柯爾這一陣快樂感到隱隱不安。他握緊手槍,尋思是否應當呼救。
「不。」
「至少我推測在裏面。」尼柯爾肯定道。
「您的一個朋友?」
「是啊。」
「於是?」
「怎麼不行?那就沒有必要去……」
「真正的?」
「嗬!我不用那無用的刑罰……不用讓他白白受苦……不用……只是讓他死……把一根長針扎進他胸口,正對心臟,然後慢慢地、輕輕地、和和氣氣地往裡刺。用不著別的刑具……而這根針將由梅爾吉夫人刺下去……您明白……一個母親,就是無情……一個兒子就要死去的母親!……『快說,多布萊克,不然我往裡刺了……你不想說?好,我往裡刺一毫米……再刺一毫米……』這受刑的傢伙的心臟會停止跳動,這顆心臟感到針尖越來越近……一毫米……再進一毫米……啊!我可以向上帝發誓,他會說的,這個惡棍!
「從什麼時候?」
「那您就看見沃什萊和劊子手各中了一彈,一個死了,一個受輕傷。您應該想到……」
「我有這個膽量。」普拉斯維爾經受了這個衝擊,巋然不動。「這就表明您認為我,亞森·羅平……我們還是把這個名字說出來吧……是的,亞森·羅平……這就表明我會相當傻,相當笨,可以手腳捆住讓您發落?」
他們倆走開了。多布萊克一聲不吭,一動不動,像被釘在地上。
這次越獄十分神奇,越獄的細節始終無法解釋。同阿拉戈大馬路那兩槍一樣,這次事件更加提高了亞森·羅平的聲望。「總之,」亞森·羅平在給我講述了這個事件的不同階段之後,說道,「總之,從來沒有一件事像這樣為難,這樣費力。你要是同意,我們就把這次冒險稱作《水晶瓶塞》或者《永遠鼓起勇氣》吧。從早晨六點到晚上六點,我在十二個小時之內挽回了六個月的厄運、錯誤,彎路以及挫折所造成的損失。這十二個小時,我視為一生中最美好、最榮耀的時刻之一。」
「那以後,您就把她忘了,是嗎?」
「哪兩個?」
「我沒有瞎說。我是說真話。我告訴您,您揭穿了我的真面目,您自己的面具也戴不穩了。這面具下面的臉並不漂亮,並不漂亮。」普拉斯維爾站起來。尼柯爾先生在桌上猛擊一拳,叫道:「蠢話說夠了,先生!我們已經繞了二十分鐘的彎子了。夠了!現在作結論吧。首先,您把槍放下。您莫非以為這一套能嚇住我?算了吧,我們趕快了結,我忙得很哩!」
「您不必指望我了,尼柯爾先生。」
尼柯爾先生嚴肅地說:「因為警察總署最高職務之一被一個良心並不清白的人佔據,是不公正的。讓人家給你一個議員、部長或者看門人的位子,總之你有多大功勞就去求多高的位子吧!但是警察總署的秘書長,不行,您不能當。這讓我反感!」
普拉斯維爾不敢同亞森·羅平正面交鋒,幾乎膽怯地問:「這麼說,多布萊克把名單交給您了?」
他第三次對自己說:「不過,這傢伙終究算有膽量的!」
「真的嗎?」尼柯爾驚奇地問,「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上帝啊,這是為什麼?」前議員說道。
那位上年紀的老先生,一個裹著毛皮大衣,傴僂著身子拄著手杖的小老頭,向他們頷首致意。
「未必?」
「我知道。」
「什麼?」
「嗬!跳出來吧,大人!出窩吧!兩隻眼睛,幹什麼?有一隻是多餘的。嗬!克拉里斯,快來看,這隻在地毯上滾動的眼球,當心,這是多布萊克的眼珠!當心掉到地爐里!」
尼柯爾先生畏畏瑟瑟地走進來,坐到普拉斯維爾指給他的那把椅子邊上,說道:「我來繼續和您談……昨天沒談完……請原諒我來遲了,先生。」
如果尼柯爾先生硬要搶先接近沃朗格拉德,那他就讓人逮捕亞森·羅平。
「是買的。」
「對呀。就是您,秘書長先生啊。」
「什麼事?」普拉斯維爾問。
「啊?……您認為?」
他站起身來,說道:「請進,尼柯爾先生。」
「我還想,您這個方案一定醞釀了很久。」
「我和我朋友幫助吉爾貝越獄兩個月之後,我會把它們全https://read.99csw•com部還給您。這就是說還要下達放鬆對吉爾貝看守的命令。」
普拉斯維爾沒有表示半點抗議,甚至沒有想到要反抗。其實這個事實又奇怪又好解釋。他突然深深地、全面地意識到這個叫亞森·羅平的人的力量和本事。他想都沒想要編一通話,要斷言那些信早被沃朗格拉德議員銷毀,或者說沃朗格拉德無論如何也不能把信交出來,因為這樣做,他就是自取滅亡,其實他一直就是這麼認為的。但他一句話也沒有說。他覺得自己被一把老虎鉗緊緊夾住了,任何力量也不能使它鬆開。他只能屈服。他屈服了。
「吉爾貝呢,他後來怎樣?」
「就這原因。我認為,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又發生了昨夜襲擊法場的事件,再企圖為吉爾貝爭取赦免是不可能了。另外,用這種方式去愛麗舍宮求情,實屬訛詐行為。我拒絕幹這種事。」
「稍等一下,行嗎?」普拉斯維爾說。
說罷他走了出去。
「啊!第三個名字是誰呢?」
多布萊克攥緊拳頭,低聲罵了一句。
「有洛林十字?」
普拉斯維爾低下頭,一手扶額。掩飾臉上的紅暈:他就要拿到「二十七人名單」了!它就在他面前,就在桌子上!他抑制衝動,裝出輕鬆神氣,問:「名單還在裏面嗎?」
「是啊。」多布萊克狂怒。
「既是這樣,我就在這裏等。」
「沒什麼。告訴您吧……我想起一件事……」
普拉斯維爾聳聳肩。
原來多布萊克開槍自殺了。
「就這原因嗎?」
「啊!會有誰給您帶來答覆嗎?」
「我再說一遍,在他眼睛里。這個真相,我本應按照邏輯來發現,而不是偶然地發現。我為什麼這麼說呢?多布萊克知道梅爾吉夫人偶然發現了他一封信。他在信中要求英國玻璃商『把水晶玻璃從裏面挖空,又要讓別人看不出來』。出於謹慎,他應該轉移別人的注意力,便讓人按照他提供的樣品,制一個水晶瓶塞,『並把裏面挖空』。您我花了幾個月尋找的就是這個瓶塞。我從那包煙絲里找到的也是這個瓶塞……其實,只要……」
「她和兩個兒子一起生活。」
「那人叫什麼?」
「對。他幾分鐘以前離開我們,穿過車廂,到了火車前部。他有急事。」
「啊!」
「那四萬法郎呢?」
「那麼,我們達成一致了。」
普拉斯維爾回到辦公室,認出坐在候見室一條長凳上的尼柯爾先生。他駝著背,一臉病容,扶著那把布傘,戴一頂皺巴巴的帽子和一隻手套。
「對……對……非常有趣。那天夜裡,在雷島附近的大海上,我和克拉里斯乘一隻小漁船去救吉爾貝……我們倆,單獨在船尾……我記得……我對她說話,說了許多許多……把心裡話全都說了……然後……然後,是令人慌亂、又讓人心軟的沉默……」
「好另找一個中間人。」
「講定了?」
「怎麼!您推測……」
「當然是您了!您採取了一個古怪措施,派十二個人守在我門口,不是嗎?害得我從便梯爬上五樓,穿過僕人住房的走廊,跳到鄰家房子才出來。白白費了不少力!」
六點差十分,陪他前來的布朗松探長對他說:「瞧,多布萊克來了!」
「今早八點也是這樣。本來我在家等著那輛把多布萊克連箱子一起送來的汽車就行了,可有人守著,我就不得不早早等在克里希廣場,免得汽車停到門口,招來您那些偵探的干預。如果我沒有這樣做,吉爾貝和克拉里斯·梅爾吉又完了。」
「還有呢?」
「我受過一些訓練。」尼柯爾先生謙虛地說。
「是啊。」
「只要什麼?」普拉斯維爾有些不解。問道。尼柯爾先生撲哧一笑:「只要注意多布萊克的眼珠,這個『從裏面挖空,別人看不出、也想不到的藏物的東西』就行了。這就是那隻眼珠。」尼柯爾又掏出那個眼珠,在桌上敲了幾下,發出硬物碰撞的聲音。普拉斯維爾囁嚅道:「一隻玻璃眼珠!」
「您瞎說什麼?」普拉斯維爾含糊不清地說。
普拉斯維爾不出聲了。他非常激動,十分緊張。因為現在他要跟這個對手,這個他深知其嚇人的優勢的對手展開決鬥了。想到亞森·羅平,可怕的亞森·羅平就坐在面前。沉著,平靜,帶著全副武裝者面對赤手空拳者那分冷靜來追求自己的目標,他就不寒而慄。
「嗨!難道您沒有參加行刑?」
「啊!」普拉斯維爾叫道,「原來您把它們帶在身上?」
「好。現在就剩下向您表示感謝了,先生。」
「秘書長先生,我剛才說,昨天讓您久等了,我表示歉意。我被幾件事情耽擱了。首先,梅爾吉夫人……」
他叫聲:「請進!」
「他不在巴黎。我正讓他在汽車上旅行呢。」
「這位先生。」沃朗格拉德指著他的旅伴說,「這位先生認為這件事值得跑一趟,一直跑到亞眠車站去接我。」
「可是,」普拉斯維爾指出,「您離開我時,似乎要不惜一切代價從多布萊克那裡奪得秘密!」
「為什麼?」
「你拿到名單了?」
「唉,當然了。不過好難忘掉啊!為了樹立一個不可逾越的障礙,我就結婚了。」
普拉斯維爾思索片刻;要是能突然消滅這個對手他該多麼欣幸啊!而且他也確實在動腦子想做到這一點。可是,他能做什麼呢?他走到門口,叫道:「拉爾蒂格先生!」
「你以為這麼容易?」
與此同時,多布萊克也通過警察的封鎖,喊道:「沃朗格拉德先生,我已經收到了您的信。我可以為您效勞。」沃朗格拉德看著他們,認出是普拉斯維爾和多布萊克,就笑著說:「嗬!嗬!看來大家都在焦急地等我回來。什麼事?幾封信,是嗎?」
「多布萊克什麼都不會交。是我奪來的。」
尼柯爾先生把椅子移近桌子,把兩隻胳膊肘壓在紙頁上,正面打量著對方,冷笑道:「這麼說,普拉斯維爾先生,您知道我是誰,有膽量跟我斗一回?」
因此,普拉斯維爾來得及制定方案。
「對,是您扶持
九-九-藏-書她走的。」
「一件愉快事?」
普拉斯維爾十分震驚。這位怪客到底要幹什麼呢?他說這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普拉斯維爾臉色十分蒼白,說:「您能說說明白嗎?」
「也許吧。不過你這個大笨蛋,你不知道我剛從斯塔尼斯拉·沃朗格拉德家裡出來;你不知道斯塔尼斯拉·沃朗格拉德離開巴黎四天了!哈哈!這事有意思!他賣給你一堆廢紙!賣了四萬法郎!多傻喲!」
「顯然……」普拉斯維爾重複一聲。
「唉,先生,您的記性真差,又不講信義。您不記得昨天許的諾言嗎?」
普拉斯維爾拿起帽子、外套和手杖,下了樓,坐上一輛汽車,吩咐司機去沃朗格拉德家。到了那裡,得知前議員晚上六點從倫敦回來。
「最合法最地道的結婚。法國最有名的一個家庭,一個獨女……家財百萬……怎麼!您不知道這事嗎?這事值得聽聽。」亞森·羅平這時正在興頭上,要向我說他的隱情話,立即就說起他同波旁一孔代公主昂熱利克·薩爾佐—旺多姆的婚事來。如今,這位公主進了聖多明我修道院當了個卑微的修女,名叫瑪麗—奧古斯特嬤嬤……
「達成一致了。」
「您的一位朋友。」
普拉斯維爾極為服帖地說。
亞森·羅平遲疑片刻,微笑著對我說:「親愛的朋友,我向您吐露一個機密,您可能會覺得我很可笑。您知道我總是像中學生那樣多情,像白鵝那樣天真。那天晚上,我回到克拉里斯·梅爾吉身邊,告訴她一天的消息——有些情況她已經獲悉——我深深地感到兩點:第一,我對她的感情比我認為的要強烈;第二,反過來,她對我的感情既有輕蔑,又有怨恨,甚至還有點憎惡。」
這時是下午兩點。
「上帝啊!」普拉斯維爾拍著裝了玻璃眼球的衣袋,打趣道,「既然多布萊克的眼球在我的口袋裡。既然在這隻眼睛里,藏著那張『二十七人名單』,我看您就幹不了什麼了,尼柯爾先生。」
「啊!」
「傻瓜!傻瓜!居然任人耍弄!是因為仇恨,對嗎?現在你要報仇?」
「斯塔尼斯拉·沃朗格拉德的信要按我提的條件交給您。不過,作為感謝,我樂於現在就把我本來要寄給報社的幾封信交給您。」
「我想了個別的辦法。」
普拉斯維爾明白了。亞森·羅平十分小心,帶了一個同夥。這個同夥把信帶走了。這場較量自己輸定了。亞森·羅平牢牢地把獵物抓在手裡。他只能低頭認輸,只能接受勝利者的條件。「好吧,先生。」普拉斯維爾說道,「我們到時候會再見的。多布萊克,不久以後見,你會聽到人家談起我的。」
「誰?」
「顯然……」
「參加了。」
亞森·羅平不在這裏,也不可能在這裏;多布萊克不是對手;因此結果毫無疑問:普拉斯維爾將收回那些信件,從而擺脫多布萊克和亞森·羅平的威脅,重新獲得打擊他們的能力。火車到了。
上年紀的先生走近他,小聲說:「喂,多布萊克,你必須清醒了,老朋友……大概,氯仿還在起作用?」
他就走了。
「不,不,我認為正相反,昨夜那個插曲發生以後,他的同夥已經死了,他也就容易得到赦免了。尤其是大家認為赦免是公正和人道的。把名單還給我吧。」
「有洛林十字吧?」尼柯爾先生問。
「這麼說您有一輛汽車,尼柯爾先生?」
「我拿到了。」
「辦成了。赦免令下午就簽發。這是字據。」
「辭職?為什麼?」
「正是。您也許還沒有拿到……」
「不,它們存在。不過,不在沃朗格拉德手裡了。」
遵照普拉斯維爾的指示,火車站警察分局局長下令禁止任何人進入月台。因此,普拉斯維爾一個人走上月台,探長布朗松領著一群警察跟在後面。
「我甚至認為還向她求過婚呢。」他打趣似地說,「不是嗎,我剛救了她兒子的命……於是……我就異想天開……好一頓痛罵!我們之間因此冷淡了……那以後……」
為了更為保險,凡是看上去像是亞森·羅平,或者他的密使的人,一律逮捕。
「可是,秘書長先生,我覺得您跟我一樣清楚!」
尼柯爾先生看著他,說:「您相信了吧?」
五點鐘,他帶了四五十名偵探來到北站,布置他們守在左右候車室和各個辦公室。
「不是。」
他又停下話頭,過了一會兒,又囁嚅道:「克拉里斯……克拉里斯……等我厭倦了,想金盆洗手那一天,就到您那座阿拉伯小房子里去找您……那座白色小房子……您在那裡等我,克拉里斯……我堅信您在那裡等我……」
普拉斯維爾吃驚地打量尼柯爾先生。如果說在此之前他對這個人的身分還有一絲疑問的話,現在聽他這麼一說,就疑慮全消了。天哪!把一個人裝在箱子里,放在汽車頂上!……只有亞森·羅平才幹得出這種令人想象不到的事!只有亞森·羅平才能若無其事一般講述這件事!
「我想,尼柯爾先生,要從一百五十步遠的地方把想打死的人打死,把想打傷的人打傷,得有很準的槍法。」
「二手貨。一輛過時的老爺車。他在乘汽車旅行。確切地說,是被我關在一隻大箱子里,放在車頂上旅行。可這輛汽車,唉!只能在吉爾貝處決以後到達。於是……」
「嗯?什麼?您說什麼?」
可是,他剛開了頭就停住了,似乎突然失去了興趣。他若有所思。
沃朗格拉德說。
「完全不是這樣。您想錯了。這絕對是突然間冒出來的想法。要不是我的僕人,不如說把克里希廣場那套房子借給我住的那位朋友的僕人使勁把我叫醒,告訴我他曾在阿拉戈大馬路那小房子的商店裡當過夥計,說那裡房客不多,也許可以試著干點什麼,那麼現在,可憐的吉爾貝的腦袋早掉下來了……梅爾吉夫人也可能死了。」
「你怎麼了,亞森·羅平?」
「兩張票?」
「而且很是快樂。多布萊克,你想想我尼斯的女友,歌劇院的舞蹈演員……現在,輪到你跳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