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亞森·羅平的三起凶殺案
二、近代史一頁
「啊!是您吶,傑出的看守。是要我梳洗理髮然後拉出去砍頭了吧?」
斯坦韋格笑了起來:「別,求求您,別開玩笑了。我把秘密告訴克塞爾巴赫,是因為他有錢,比別人更有條件利用這個秘密。不過,您儘管身陷囚籠,無能為力,我也認為您比克塞爾巴赫強過百倍。儘管他有億萬家財。」
「為什麼?」
「赫爾曼四世,德-篷-韋爾登茲大公、柏恩卡斯泰爾親王、菲斯廷根伯爵、維埃斯巴登和其他地方的領主。」
他拉開門,向博萊利先生鞠了個躬。
他急迫地對老頭兒說:「你別怕,繼續說……那麼,照你看來,大公帶著僕人去韋爾登茲城堡,目的就是收藏那批文件?」
「是啊。赫爾曼三世得到普魯士宰相的喜愛,好幾次派他作密使,去見外國權要。在保護人倒台以後,赫爾曼三世離開了柏林,遊歷一番之後,來到德累斯頓定居。俾斯麥死時,赫爾曼三世在他身邊。兩年以後,他自己也去世了。這都是一些公開的事實,在德國是眾所周知。這就是赫爾曼一家三代人的故事。」
「因此,親愛的王子,我懇求您好好回憶一下,那份用四種文字起草的資料,開篇至少提到……」
前來探監的人都要帶上合乎規定的,由警察總署第一處處長簽發的許可證。看守把他們領進闢作會見室的狹窄牢房。這些牢房中間立了兩道柵欄,相距約五十厘米,把牢房一分為二。兩部分各開一道門,通向各方的走廊。
「正是,因此,小心謹慎,擺脫敵人的跟蹤,去取了文件,聽候我的指示。我已有十分的把握。至遲一個月,我們就一同去韋爾登茲城堡。」
「不是。」看守說。
「比這還重要。他們搜查一沓秘密文件。有人不慎走漏了風聲。他們便知道有這麼一些文件,並且確切知道它們交給了大公保管。」
「你瘋了!為什麼以後?」
亞森·羅平取下小瓶,在一塊手帕上灑了幾滴,捂在看守長的鼻子上。
「這樣,我們就放心了。」
門鎖開始晃動,幾乎所有的螺絲都給卸下來了。亞森·羅平想到談話可能會被打斷,一下急了,問道:「這幾個字母,和八一三那幾個數字,就是大公留給妻兒的密碼。憑這密碼,可以找到那批秘密文件,對嗎?」
「典獄長先生,您要吵醒看守長的。這不好吧。再等一分鐘,行嗎?斯坦韋格,大公夫人下落如何?」
「他們搜查什麼?宰相的回憶錄?」
探監者和在押犯各由一道門進來。他們不可能接觸,也不可能小聲說話,更不能交換東西。另外,在一定情況下,看守可以在場。
「那麼?他們什麼都沒搜出來。因為他們走後城堡就不準外人進入了。」
「那好,堵住鎖眼……干好了嗎?好,現在我們少說有十分鐘不會受到打擾。親愛的,你瞧,有些事情,表面上最難辦,其實做起來很簡單。只要冷靜,善於臨機應變。好吧,你也別擔心了。說吧。用德語說,願意嗎?我們關心的國家秘密,不必讓那傢伙知道。來吧,老朋友,別慌張。我們是在自己家裡。」
「別進來,」他說,「我忙得很……」
「這可能嗎?」
「絕對安全。」
「老朋友,別出聲。要是不聽,你就完了。」
「啊!」看了一陣,他高興地叫道,「是您呀,斯特里帕尼先生!真是稀客!」
「那好,我開門了。」
「可是……」
「是Apoon,對嗎?」
「他在柏林日子過得相當凄涼。後來他參加了普法戰爭。他是俾斯麥的朋友,因此站在
read.99csw•com普魯士一邊。在巴黎圍城的戰鬥中,一顆炮彈奪去了他的生命,臨死前把兒子赫爾曼三世託付給俾斯麥……」「如果大公表示反對,這確實是違法的。可是大公親自陪著伯爵進行搜查。」
「而你只告訴了克塞爾巴赫先生?」
「別作描述。」
「不,請不要這樣稱呼我,親愛的先生。在這裏,我把一切圖虛榮愛面子的東西部丟掉了。就叫我亞森·羅平。這更合時宜。」
「喂,斯坦韋格,您有氯仿麻醉劑嗎?」
「有一晚,他們穿著工作服,戴著鴨舌帽,一副工人打扮,一根棍子挑著包袱,扛在肩上,離開了特雷夫城,步行三十五公里,來到韋爾登茲。古老的德—篷城堡,或確切他說,城堡廢墟就在那裡。」
「人家允許您來看我,我就覺得奇怪,果然是……」
「我頭天出獄,第二天就把你救出來,不,我說錯了,我出來的當晚……一個鐘頭以後……」
「親愛的王子,您不能拒絕。這件事牽扯到那麼多人,不但事關我的利益,而且關係到一些上層人物,這您是知道的……非要請您出面才辦得好。」
「不可能。那以後,他至死沒有離開過德累斯頓。」
「總之,他說話了?」亞森·羅平突然問,那鑿眼的工作開始讓他不安。
「可是大公的敵人,那些想拿到文件銷毀的人,難道就不會去那兒搜尋?」
「只告訴了他。不過,出於謹慎,我把那張紙,還有那份目錄給他看了,卻並沒有將原件交給他。事件的發展證明我做對了。」
德國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截銅管,像天文望遠鏡一樣拉長。銅管當頭,有一個小瓶。
「大部分……其餘的呢?」亞森·羅平迫不及待地問,「其餘的呢?」
「不會,您又沒動手。」
「丈夫去世不久,她也憂鬱地死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一切都告訴您,只是這點除外。」
「您同意了?」
「很好!……這傢伙吃了苦頭……我會為此受罰,坐上十天半個月黑牢……不過幹這一行,也就免不了。」
「哎喲!會吃拳頭……」
「什麼家族?大公兄弟姐妹都沒有。再說他娶的是平民的女子,而且是秘密結婚。不,孩子是被赫爾曼的老僕人領去了,給他另取了個名字叫皮埃爾·勒迪克,把他撫養成人。這是個相當頑劣的孩子,不聽管教,性格怪癖,不合群。有一天出門后,就再沒有見過。」
一
這個動作連續做了三十次,他又做前後彎腰的動作,然後是高抬腿,然後是甩臂動作。
「就是你後來告訴克塞爾巴赫的秘密?」
「那當然!我剛才不是告訴您那些證據了嗎?您還不相信?」
「少廢話!」博萊利先生吼道。
外面,人家在鑿眼開鎖。
有人又敲斯坦韋格那邊的門。亞森·羅平叫道:「耐心等一下,再有五分鐘就完了。」
「有五十位兵士駐守。日夜站崗。」
「這件事情,後來只告訴了你。」
這樣,他的手機械地動著,肌肉無意識地伸縮著,腦子卻不停地想著他的事兒。
「我當然願意這麼叫。可我認識的是塞爾尼納王子,把我救出苦海讓我幸福富裕的是塞爾尼納王子。您明白,對我來說,您永遠是塞爾尼納王子。」
「那好,你回答我的話,皮埃爾·勒迪克叫什麼名字?」
「也就是我們這位勒迪克的父親。」亞森·羅平說。
「您確信他昏過去了。」
「開門!我命九_九_藏_書令您開門。」
亞森·羅平掐住他的喉嚨。
「這次行動是什麼目的?」
「那怎麼辦?」
「只有你一人知道的事。」亞森·羅平說。
「那你說給我聽。」
「皮埃爾·勒迪克的祖父赫爾曼二世年輕時期放蕩不羈,不光自己破了產,把國家的財產也揮霍一空。臣民們無法容忍,就放火把古老的韋爾登茲城堡燒了一部分,把這位君主逐出國門。大公國從此由三位攝政以赫爾曼的名義實行管理。頗為反常的是,赫爾曼二世竟沒有放棄權力,還保持了大公的頭銜。
「那麼,這些符號呢?」
「你說吧!他會昏三四分鐘……還不夠。」
他問斯坦韋格老頭:「大公是怎麼死的?」
「這麼說您有辦法了?」
他把這看守壓倒在地上躺著。
博萊利先生是怎樣處置斯坦韋格老頭的,亞森·羅平不得而知。不過對他來說,這是個微不足道的問題。他帶回單人牢房的問題,要比這老頭兒的命運重要得多。他掌握了克塞爾巴赫先生的秘密。
接著,他坐在桌前,從編了號的盒子里取出幾張白紙,一張張疊起信封來。
「大部分看不清楚……」
「在。」
「好哇!」他低聲道,「我們有貴族銜頭了!……就我所知,德-篷-韋爾登茲大公國在普魯士。對吧?」
亞森·羅平拿眼角觀察看守長。只見他側著頭,認真聽著,努力理解這兩人的交談中所含的隱義。
「這兩份文件在你手裡?」
這時,傳來拉門閂、開鎖的聲音……
「只不過睡著了,典獄長先生。他太累了,我就同意他休息幾分鐘。我為他說情。要是這可憐人……我會難過的。」
「是的。」
「大公沒向僕人透露一句口風。不過那位朋友通過一些細節,一些巧合的事實,悟出了是什麼事情。至少是部分悟出了。」
「的確……的確……」亞森·羅平結結巴巴地說,「這就等於是大公本人的見證。」
「要是有人中途闖進來,打斷我們的會見呢?」
「我知道。只要走錯一步,我就完了。」
「您那邊是放心了……可我這邊呢?」斯坦韋格老頭指出。
「開門!」
「我沒有證據。以後,等您出來,我們再一起尋找證據。再說,告訴您又有什麼用?真的,我不能說。」
在去會見室途中,他尋思:「媽的,倘若果然如我所料,那我就真是一個厲害角色!才四天功夫,而且是在牢房裡,就把事情辦成了,真是大師的手筆。」
「您很清楚,我並不是始終沒有活動。我一得知這些情況,第一件事就是去韋爾登茲,在周圍的村子里了解情況。我打聽到,柏林方面,有兩次派了十來個人進駐城堡。這十幾個人都是攝政的親信。」
「在說出秘密之前,想一想我目前的處境……一個無能為力的囚犯……」
「要是有人聽見他剛才那聲叫喊了呢?」
「沒法簡要地說。那份材料很長,穿插了一些註釋,有時還有一些看不懂的批語。我只給您舉出兩沓秘密文件的題目:《克隆普蘭茲致俾斯麥的書信原件》。信上的日期表明這些信是在弗萊德里克三世統治的三個月里寫的。您要想象這些信里有些什麼內容,就想想弗萊德里克三世的病,想想他與兒子的衝突……」
「但你相信那些文件藏在那裡?」
「是啊,親愛的王子,是我。」
「有事就說吧,斯特里帕尼先生……看守長的時間很寶貴,我們無權糟蹋。簡明扼要地說,您是為什麼事來的?」
「至關重要。要是披露出去,將引來不可預料的後果九-九-藏-書,從內政外交的角度看都是如此。」
「我的救命恩人,想怎麼支配我就可以怎麼支配我。不管我能幫他什麼忙,都無法報答他的救命大恩。」
看守長耳朵稍下一點的腮幫子上挨了一拳……身子搖搖晃晃,過了二三秒鐘,就一聲不吭,像門板似地倒在亞森·羅平懷裡。
「可使用者是我。」
「那麼是預審?去司法大樓?這真叫我吃驚,因為前幾日好心的福爾默里先生告訴我,以後,出於謹慎,就在我的牢房裡提審。說實話,這打亂了我的計劃。」
「我來這兒,出示會見亞森·羅平的許可證時,典獄長把我叫了去,翻來覆去檢查那份文件。我相信他會打電話向警察總署核實的。」
走廊里響起一些人聲。有人又來敲門,並呼喚看守長的名字。
趁看守關門的時候,他走近柵欄,打量外面那道柵欄後面的來人。光線昏暗,看不清那人的模樣。
「對不起!您前天以斯特里帕尼的名義遞了一份申請,今早收到了正式的批複。餘下的事一概與您無關。偽造這份文件的是我的朋友。只有他們才可能擔心。您去看看他們來了沒有!……」
「他們確實去那兒作了調查。」
「《弗萊德里克三世與維多利亞皇后致英國維多利亞女王的書信影印件》……」
「沒有了。」
「有人來見您。」看守簡潔地說。
「我呢?」
「我救你出來。」
「以後吧。」
「怎麼,不能?可你認識他,而且你應該把一切都告訴我。」
這組運動費去一刻鐘。每天早上,他都要花一刻鐘做瑞典體操,以活動肌肉。
「知道。老僕人把赫爾曼寫了字母和數字八一三的那張紙給他看過。」
「都說出來。」
他閃到門后,貼牆站著。門開了。亞森·羅平把那人拖進來,猛地關上門。進來的是個看守,發出一聲驚叫。
「還不止呢?」斯坦韋格叫起來。
「『八一三』……是的,我知道了……還有呢?」
亞森·羅平兩肘撐在柵欄上,手指緊摳著鐵絲網眼,聲音激動地低聲問:「一批秘密文件……大概十分重要?」
「你怎麼知道呢?」
「不,不,他們一直保守了秘密。您放心,我向您保證,利益相關,他們不會說出去的。」
「這點不容置疑。」
「沒有,他沒有說話。不過在最清醒的時刻,他打起精神,在妻子遞上來的一張紙上畫了一些符號。」
「還有,一些字母……好些字母,其中只有連在一起的三個字母和緊接在後面的兩個字母可以肯定地認出來。」
他話音未落,就聽見鑰匙插|進鎖眼開門的聲音。
他朝老頭子轉過身:「這麼說,你沒能進城堡?」
「怎麼,還有幾個?那秘密豈不泄露了?」
「在巴黎?」
「死了嗎?」他吼道。
「他們在附近一座森林里隱藏了一整天。夜幕降臨后,他們走近從前的城牆。在那兒,赫爾曼吩咐僕人等著他,就在一個名叫狼洞的豁口處翻過了圍牆。一個鐘頭以後,他回來了。到下一個星期,他又一次翻牆進入城堡以後,就回到德累斯頓自己家裡。行動結束了。」
又對看守們說:「先把他帶回牢房再說……至於這位探監的先生……」
「不在。」
亞森·羅平掄起兩隻拳頭,一左一右猛擊出去,又收回來護在胸前,然後又擊出去,又收回來。
「沒進。」
斯坦韋格又開始說:「俾斯麥去世當晚,大公赫爾曼三世就帶了他的親信,也就是我在開普敦那位朋友,坐上了去慕尼黑的火車……一下車就趕上了開往維也納的快車。read.99csw.com從維也納他們去了君士坦丁堡,然後去了開羅、那不勒斯,又去了突尼西亞、西班牙、巴黎、倫敦、聖彼得堡、華沙……在每一座城市,他們都沒有停留,跳上一輛出租馬車,讓車夫帶上他們的兩隻箱子,坐車駛過一條又一條街道,駛往附近的車站或者碼頭,又乘上火車或者郵輪。」
亞森·羅平獲悉他保護的人不是屠夫的兒子,高興得直打哆嗦。
「對。」
「可是誰阻攔人家進入呢?」
「我一人,還有另外幾個人知道。」
「啊!」亞森·羅平激動地連聲道,「……啊!這可能嗎?你有什麼證據?」
「總之,他們試圖擺脫跟蹤者。」亞森·羅平總結道。
「對……對……我知道……另一沓文件的題目呢?」
博萊利先生怒氣沖沖,一臉鐵青,看見兩名看守躺在地上,大為震驚。
「可見您的許可證呢?是假的。」
「孩子被家族裡的人領去了。」
「你怕他?」
「沒有。沒有。」亞森·羅平嘲笑道,「瞧這個動了。說話呀,畜生。」
「是哪個鬼東西獲准來看我?」亞森·羅平一進去就嚷道,「今天又不是我的見客日。」
「對,在莫澤爾。韋爾登茲家族是帕拉蒂納·德-篷家族的分支。大公國在呂內維爾和約之後被法國人佔領了,成為蒙-托納爾省的一部分。一八一四年,又恢復了大公國,交給赫爾曼一世統治。他是皮埃爾·勒迪克的曾祖父。
「先是三個數字,寫得清清楚楚:一個『八』,一個『一』,還有一個『三』……」
「為什麼事?哦!上帝啊,很簡單。我覺得,您做了開頭的那件事,我若是請別人而不是請您來做完,您一定不高興。另外,也只有您掌握了那些材料,使得您當年發現了真相,救了我一命。因此,也只有您才能保護我避開新的威脅。我把事情說給警察總監先生聽了,他理解我的處境……」
「那個呢?」博萊利又問,朝看守長走過去。
「對。您的朋友給我說明白了……」
「內容是……」
「太好了。別忘了你有生命危險,人家在追蹤你。」
「又不是您做的。」
這一次,是看守長在場。
「得了胸膜炎,幾天就死了。一病倒就神志不清。驚人的一幕,似乎是他在兩次譫妄發作之間,作出巨大努力,想集中思想,交待後事的情景。他不時呼喚妻子,絕望地看著她,徒然地翕動著嘴唇。」
「安全嗎?」
「我要是被關進監獄了呢?」
「您聽聽大公的註釋:『與英格蘭和法蘭西締約的文本。』還有這些稍有些隱晦的話:『阿爾薩斯-洛林……殖民地……海軍限制……』」
「老實嗎?……認清形勢了?對嗎?好……你的手帕呢?現在,伸出兩隻手腕……好,我放心了。聽著……是他們出於謹慎,派你來的,對嗎?如果需要,來支援看守長,是吧?……措施是周密,可惜晚了一點。你看到了,看守長已經死了!……你要是動,要是叫喊,就會落個同樣的下場。」
「肯定會這樣。」
「聽一個人說的。他是最後一任赫爾曼大公的私人秘書,服侍大公多年。這位僕人在開普敦是在我懷裡去世的。他先告訴我,他的主人是秘密結婚,遺下一子。接著他就把那驚人的秘密告訴了我。」
「他睡著了,典獄長先生。」亞森·羅平說,聽出了博萊利先生的聲音。
「那麼?」
他好像看到了城堡。他好像看見了那收藏文件的地方。想到德國皇帝的近衛軍士兵看守的那些破紙,他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就是發現一座取之不盡的https://read.99csw.com寶藏,看到一箱箱金銀珠寶,他也不會更激動。他要著手的,是多麼激動人心的征服!這種事情,是多麼適合他干!他信步走上這條並不熟悉的線路,再次表明他的眼力和直覺是多麼不凡!
「對!」
「亞森·羅平,准得很!」來人說,「幹得乾淨利索。」
「什麼證據?甚至有大公夫人的見證。大公死後,她親口告訴那僕人的。」
「我們正在討論歐洲的命運。您要拿它怎麼辦?」
「典獄長先生,我不知該怎樣向您表示歉意……」
「您?您希望人家怎樣處置您?」
「別說話。」亞森·羅平低聲吩咐。
「那麼!你是怎樣知道的?」
「人家為什麼要來?」
「哦!您知道……」
「相信,相信。」亞森·羅平說,「它們就藏在那裡……毫無疑問……它們就藏在那裡。」
「對。」
「交給他的那批文件的目錄。」
「斯坦韋格,快點說。現在時間緊迫。我急於知道整個事情。」
「好吧。」亞森·羅平道,「不管怎麼說,這倒不是最緊迫的。其餘的,你下決心都說出來?」
二
「行了。」亞森·羅平說。
「有這些文件?有這些文件?……」亞森·羅平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我們等會再談。現在我們來說說那些人所不知的事情。」
「大公的士兵?」
「嗬!嗬!」
這是他同意並且每天都強迫自己乾的活兒,在押犯有權選擇自己愛乾的活兒。如疊信封、摺紙扇、制金屬錢夾等。
亞森·羅平兩手摳住門鎖,不讓它掉下來。
「我想不會。但不管怎樣,我的朋友把配製的鑰匙給了你,是吧?」
「您也清楚,我被關在那個窟窿里,就要咽氣,縱然有億萬錢財也不可能發現我,更不可能把我領來這兒,與您這個無能為力的囚犯待上一個鐘頭。辦成這些事,需要的是別的東西。而您正好有這種東西。」
「有這些文件!」亞森·羅平嘟囔道,「你說,它們有些隱晦?恰恰相反,好懂得很!……啊!這可能嗎……?」
「對。」
「半個月以後,皇家近衛軍軍官,與皇帝私交甚篤的瓦爾德馬爾伯爵帶了六個人來到大公家,在書房裡關了一整天。那位朋友好幾次聽見他們在裏面激烈爭吵。他從窗下走過去花園時,甚至聽見了這樣一句話:『皇帝陛下確信這些文件交給您了。您如果不乖乖地交出來……』接下來的話,是威脅的意思,此外整個這一幕,都被接踵而來的行動作了充分的詮釋:赫爾曼大公家被從上到下搜了一遍。」
他沒把話說完,典獄長就帶了三個手下沖了進來。
門口傳來一陣聲音。有人敲門。
「老夥計,一切我都預料到了。您別擔心,我們聊聊吧。我推測,您來這兒,一定知道是為了什麼事,對嗎?」
「開不了。鎖卡住了。要是您聽我的勸,就在鎖旁邊開個口子。」
「不是。是從皇帝私人衛隊派出來的。」
他抓起那人的鑰匙串,把其中一片插入門鎖。
「可是第四代,即赫爾曼四世呢?」
「對,十分鐘前就想出來了。肯定可靠。你沒什麼要說了嗎?」
「就算是這樣。但大公過後也可能把它們又取出來了。」
「可這是違法的。」
「什麼?」
「還有一份材料!大公親手寫的,親筆簽名的文件,內容是……」
「既是這樣,那就說吧。我們一項項來。那兇手叫什麼名字?」
「這個,我可不能告訴您?」
「簡要地說,是什麼?……」
「因此……?」亞森·羅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