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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二、赫爾曼少校

第二部

二、赫爾曼少校

「我去和志願兵分隊匯合,如果率領部隊的中尉同意我的意見,攻擊不在七點而是馬上開始。我將會參加這次攻擊。」
「我這裏需要你,我必須親自坐鎮這裏,因為工作不太順利了。但是到元月初我會到那裡去。十日早上我將到埃布勒庫爾,四十八小時后,這事必須了結,這事必須了結,我向你發誓。」
「等我的信號,」保爾低聲回答,「但不朝他開槍,朝間諜開槍。」
間諜彎著腰,一會兒以後說:「皮夾子不在,閣下。」
「這第二件嘛,閣下?哦!這幾乎沒有什麼重要意義,一塊炮彈碎片,是的,是一小塊炮彈碎片。但我看好像是您命令我貼上伊麗莎白的頭髮后,插入公園亭子的牆壁上的那塊彈片。對此你有何高見?閣下。」
「回到上校那裡去。向他說明情況,並告訴他,船工屋將於今晨拿下來,我們將堅持到援軍抵達。」
「確實是這樣的。但在任何一具屍體上找到的這張照片,只有當他了解到照片來自哪裡,也就是說只有當他見到他的岳父唐德維爾的時候,對他來說才具有重要意義。」
「那麼,你討厭這個工作?」
「愚蠢地被一枚炸彈炸死了。」
一見到這惡魔,一股強烈的怒火震憾著他的心靈!在他眼裡,這惡魔是殺害他父親、對他妻子犯罪的罪魁禍首,一槍崩了他,是他罪有應得。可是保爾卻不能動!而且情況明擺著,這惡魔明明是在這裏,幾分鐘之後,就離開這裏去另外的地方行兇殺人,可是保爾卻不能把他打死!
「你想說什麼?」
「他們知道嗎?」
保爾的解釋立即說服了中尉:要麼放棄這次進攻;要麼提前發起這次進攻。
「沒有必要。有一隻船把我接過河。船工屋離這兒不到四十分鐘的路。」
「您希望我來幹掉這個女人嗎,閣下?」
他對待少校似乎是尊敬中帶幾分隨便。「首先,請允許……」
他沉著地瞄著槍,等待有利時機,他正要扣動扳機,卡爾開始用德語說起話來:「喂,閣下,您知道為了這個船工屋正在醞釀著什麼嗎?」
「親王那邊呢?」間諜冷笑著。
「確實在準備著一次進攻。一百名非洲連志願兵通過沼澤地帶已經上路了。天一亮就開始攻擊,您只有向總部報告,並了解總部打算採取什麼防範措施的時間了。」
「羅森塔爾通過總部把你的話轉達給我。」
「這要嚴重得多,閣下!怎麼!就是1902年印的照片,我們為此而尋找了十二年了!經過千辛萬苦,我們終於在斯泰法納·唐德維爾伯爵戰爭期間留在家裡的那些文件中找到了這張照片。你過去輕率地把這張照片給了唐德維爾伯爵,後來您又想從伯爵手裡弄回來,而現在這張照片卻落到了您的不共戴天的敵人、伊麗莎白的丈夫、唐德維爾的女婿保爾·德爾羅茲的手裡!」
「對,」貝爾納說,「但這個機會還是一個好機會……」
「你說得對,」他大聲嚷了起來,「這該死的法國人,可以隱隱約約看到事實的真相了。他現在掌握的這塊彈片,就是他認為他妻子可能還活著的證據。這種情read•99csw•com況,我本來是不想讓它發生的。結果這件事還是沒有避免得了,現在我們還得繼續監視她。」
「不,」保爾回答。
「我呢?」
現在輪到間諜爬樓梯了。
他們兩個相互瞧了瞧他們自己周圍的情況。但這一動作只是無意識的或者說是一種機械性的動作,並不表明他們非常擔心或害怕。接著少校若有所思地繼續說:「實際上,我們的人所收到的那一包信,都是一些沒有地址、沒有姓名的信,這個倒並不那麼重要;但那張照片,這就比較嚴重了。」
間諜一聲呼喊,三個士兵應聲而下,屍體被抬起,一直送到上面的活板門。
「首先,閣下,」卡爾回答說,少校既是卡爾的上級,又是他的同謀者。
「您說什麼,閣下?」
不管怎麼樣,保爾還在思索著赫爾曼少校同貝爾納·唐德維爾和他的姐姐伊麗莎白之間的關係,他感到這種關係已蒙上了一層難以解釋的神秘色彩,所以他不容許由貝爾納來完成這一正義的舉動。他本人呢?也在舉棋不定,如同在不了解其全部意義的行動之前猶豫不決一樣。這強盜到底是誰?
儘管一股仇恨驅使著他想立刻報仇雪恨,但保爾還是立即用手按住了貝爾納的胳膊,要他謹慎行事。
「我禁止你射擊……」
貝爾納低聲說:「我們射擊嗎?」
「您就那麼有把握嗎?閣下。」
「對此您有什麼高見嗎?閣下。」間諜重複著自己的問題。
「本來伊麗莎白可以得救,保爾!我確實不理解你的意思。怎麼!這樣沒有心肝的惡魔本來就在我們子彈的射程之內,好,你倒讓他們走了!殺害你父親的兇手,將來可能是殺害伊麗莎白的劊子手,他就在我們眼皮底下!你這是為我們著想!」
「是不是換了地方,看看別的口袋。」
卡爾遵照命令,隨後肯定地說:「也沒有。」
「那麼,你的意圖是什麼呢?」
間諜笑了起來,這是一種不知羞恥的和咄咄逼人的笑聲。
「你準備好了嗎?」他聲音非常低地對貝爾納說。
「你瞧,你腳底下就是他的屍體。」
「好極了,卡爾,」少校用德語同他說話,向這個冒充拉森的人打招呼,「好極了,你赴約很準時,喂!有什麼新聞嗎?」
「您想幹什麼?閣下。那時我是第一次干這種職業,我當然比不得您熟練。那是一個父親和他的兒子,當時我們甚至在十分鐘之前還不認識他們,而他們除了使德國皇帝感到厭煩之外,並沒有做什麼使我們不高興的事。我,當時我的手在顫抖,我現在承認這點。您呢?……您殺了他的父親!用您的手一下子,喔喲!就死了!」
當這一行動結束后,少校囑咐說:「把燈照著我,把梯子放穩。」
「貝爾納,」保爾·德爾羅茲說,「你沒有聽懂他們最後說的那些話。敵人已得悉我們要進攻船工屋的計劃。現在一百名非洲連的志願兵正在沼澤里爬行,但敵人已為他們設下了埋伏。他們馬上就要成為這次埋伏的犧牲品。因此,我們必須為他們著想。我們應該首先營救他們,我們沒有權read.99csw.com力在這時犧牲我們自己,我們還要履行一種義務,我深信你會認為我是有道理的。」
兩個同謀者互相死死盯著,互相爭鬥著,少校既感到不安,又感到生氣。
間諜卻在一旁取笑和挖苦。
敵人沒有作任何抵抗就被制服了。保爾用大衣把他一卷,然後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用另外一隻手把燈光照著他的臉面;他的直覺沒有使他搞錯,他逮住了赫爾曼少校。
「那麼後來出了事啦?」
「夠了!照顧好羅森塔爾,我們走。」
「不知道,但他們有機會接近。此外,貝爾納和他的父親互相通信,貝爾納大概向他父親敘說了奧納坎城堡所發生的事件,至少把保爾·德爾羅茲和他能了解事實真相的那部分事件告訴了他的父親。」
「誰?是法國人嗎?」
過了一分鐘,就聽到他在喊:「站住!否則我就開槍了!」
保爾不顧一切地打量著少校,如同看那張照片一樣,如同過去在那間封閉卧室里仔細察看埃米娜·唐德維爾的肖像一樣。赫爾曼……埃米娜……這兩個名字在他心中已混在一起,變得模糊不清了。
先遣隊向前擁過來。
三點鐘,部隊由一名農民作嚮導,他熟悉一條水只有齊膝深的航道,成功地到達了船工屋的一側而未被發現。但是一名哨兵發出了警報,因此進攻開始了。
「但是……」
「閣下,以這個樣子從事這職業是很危險的,化裝成法國農民,不存在危險,化裝成法國士兵,有太大的危險。這些人什麼都不怕,我不得不跟著他們,我可能有一天會倒在一顆德國子彈下面。」
他在思考著這個船工屋,赫爾曼少校可能去那裡了。
少校滿意地微笑了,他把大衣的衣領向上扯了扯,補充說:「此外,為了更加保險起見,我將到那邊去過夜……因為我在考慮有沒有可能是哨所司令員在得知羅森塔爾死了之後派人到這裏把文件取走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一個黑影消逝在暗處。
「什麼?」
他們分了手,沒有多說一句話,保爾堅決地走進了沼澤地。
「唉!天哪!我非常清楚,」少校嚷著說,一眼就可以看到他現在很惱火,「你沒有必要向我說那麼多!我懂!」
少校說了一句粗話。
他又一次沉默不語了,間諜則哈哈大笑起來。保爾彎下了身子,使自己處於和手槍同樣的高度。較長時間的猶豫不決使他有一種罪惡感;殺了少校,這不只是復讎,殺了謀害他父親的兇手,這也是防止新的兇殺,拯救伊麗莎白。不管行動的後果怎麼樣,都必須行動,他下定了決心。
「說!」少校說,「什麼事?」
「是的,他從來都不會獨立應付一些事情,」少校接著說,同時他還說了一句悼念的話,「把他身上那個皮夾子取來!卡爾。他把皮夾子放在他羊毛背心的一個口袋裡。」
他緊握的拳頭搭在他同謀的肩上,以漫不經心的語調說出一番話來,這次他是說法語了:「卡爾,我們好像傷害不了他們,一種神奇的力量在保護著他們不受我們的傷害。這幾天,你三次刺殺都沒有成功,在奧納坎城https://read.99csw.com堡你殺的是另外兩個人而不是他們。我也一樣,有一天在公園的小門附近我也失過手,未能幹掉他。過去就在這同一個公園裡……就在那同一個小教堂附近……你沒有忘記……十六年前……當他還只是個孩子的時候,你將你的刀一下深深地捅進他的肉里……好,那天你就開始干蠢事了……」
少校氣得直跺腳,把保爾·德爾羅茲臭罵了一頓。
「快說!快說!」
「閣下,總要正視現實。您過去對付保爾·德爾羅茲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向他隱瞞一切可以使他了解您的真實面目的那些情況嗎?!為此不就是要把他的注意力、他尋找的對象以及他的仇恨轉移到赫爾曼少校的身上嗎?!您的目的不就是這樣嗎?!為此您甚至成倍地增加了刻有H.E.R.M.四個字母的匕首,就是在懸挂肖像的小板條上也刻上了『赫爾曼少校』的簽名。
「首先,看到了那個手抄本的活頁。當時,這個手抄本中最重要的那些頁,您都小心地把它燒掉了,但糟糕的是手抄本中剩下的那些頁,您卻忘記放在哪兒而一時丟失了。」
「閣下,下午我發現了保爾·德爾羅茲的手提箱。啊!時間不長……只有幾秒鐘……但還算相當長,所以我見到了兩樣東西……」
他注意到他的手如同女人的手一樣纖細,小巧和嫩白;細長的手指戴著戒指;腳登長統靴,也一樣纖細;非常蒼白的臉上無任何鬍鬚的痕迹。所有這一切嬌嫩的外表都帶著女人的氣質;但是他那嘶啞的嗓音、粗俗的舉止和笨重的步履以及一種近乎野蠻的力氣立刻又推翻了那種看法。
這次,輪到保爾了,他慢慢地、非常小心地把自己手槍的槍管插|進一個小孔。現在他聽了卡爾透露的情況后,堅信就是少校殺害了他的父親。另外也正是那個傢伙——現在和過去都是少校的幫凶和部下——在他父親斷氣后試圖殺死他。
「總之您為此採取了一切防範措施。這樣,當您在合適的時候讓赫爾曼少校消失,保爾·德爾羅茲則認為他的敵人已經死了,他也就再也不會想到您了。
「我們在後面,」保爾說,「上面有他們十二人,我們都必須服從安排和規定。」
「行啦,」他叫喊著,「你快點!」
他承擔的這個任務沒有碰到他認為可能碰到的那些障礙。在相當艱難地走了四十分鐘后,他聽到了一陣細語聲,於是說出了口令,很快就被領到中尉那裡。
「唉,」貝爾納嚷著,「你這是怎麼啦?這樣的機會不會再有了。你竟讓兩個強盜走掉了。」
但是,少校慢慢從麻木中清醒過來,仇恨使他的嗓音帶有幾乎感覺不到的顫抖,對他說:「該他們倒霉,卡爾。所有試圖攔住我們去路的人都該他們倒霉!我殺掉了他父親,那次幹得乾淨利索,將來有朝一日就輪到兒子倒霉了……眼下……眼下……就是那小婦人……」
「那兩兄弟怎麼樣了?」
少校簡單地回答說:「他們已經採取措施了。」
「事情搞糟了,」少校低聲咕噥著,「你有把握?」
「您親自找找,閣下。」
「有把握。最多九*九*藏*書在一個小時前他來過這裏。甚至可能,」卡爾一邊笑著補充說,「他可能還在這裏,藏在一個什麼洞里……」
「我們會再次碰到機會的,也許很快就會有機會的。」保爾肯定地說。
「哪裡會!」
應該把他看成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今天他是赫爾曼少校,是德國的間諜頭子;昨天他是孔拉德親王的夥伴,在奧納坎城堡享有無限的權力,化裝成農婦在高維尼遊盪;過去是殺人犯、皇帝的幫凶、奧納坎城堡的女主人……所有這些眾多人物的身份僅僅是一個人或同一個人的不同方面,那麼那種身份是真的嗎?
「然而現在的情況又怎麼樣呢?他得到這張照片后,就掌握了更確鑿的證據來證明赫爾曼少校和他在新婚之夜看到的那幅非同尋常的肖像之間的關係,也就是說證明現在和過去之間的關係。」
「他的岳父唐德維爾是在離他三里之遙的英國部隊里作戰。」
間諜站起身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靠近少校,低聲慢氣地對他說:「一些法國人,不對,閣下,而是一個法國人。」
「嗨!只要他們不知道其他事件,就不要緊。現在的關鍵就在這裏。他們可能通過伊麗莎白了解我們的所有秘密,他們將會猜出我是誰。但是,他們再也不會去尋找伊麗莎白了,因為他們相信她已經死了。」
「準備好了!我在等待你的信號。」
「是他妻子的日記?」
「孔拉德是個白痴!整個這一家族法國人將給我們帶來厄運,而最要緊的是孔拉德。他相當的蠢,現在還在迷戀著這個饒舌的女人。必須把她幹掉,要快,卡爾。我早就命令你了,不要等親王返回……」
「呆在原地別動,」他向他的士兵命令道,「任何人都不準過來!」
少校越發憤怒了。
「你這話怎麼說?」
「但是還有一張照片,您知道這張照片,還有一包從你們在法國的特務那裡收到的信件。我不想在我被發現時讓人在我身上找到這些證據。」
他脫下藍色軍大衣,又穿上一個死者的上衣,然後行了一個軍禮:「喔唷!……您聽著,閣下,我是一個好德國人。任何工作都不會使我反感,但穿著那身軍服,我感到憋氣。」
「我真該死!在那種情況下,本應全部燒了!唉,要是我當時沒有那種荒謬的好奇心就好啦!……那麼第二件東西呢?」
「我是說,他們已經採取措施了。我已從另一方面得悉這個情況;因為我們要堅守這個船工屋,所以我已給哨所司令去了電話,凌晨五點將派三百名士兵加強該哨所。非洲志願兵將落入陷阱。將不會有一個人生還。」
卡爾只是聳聳肩膀,然後說:「蠢傢伙!」
「閣下,德爾羅茲和他的內弟貝爾納·唐德維爾剛動身去進行偵察。是到哪個方向進行偵察,我當時未能弄清楚。現在我知道了,他到這附近來了,搜索了老燈塔的廢墟,看到一些死人後,就翻了他們的口袋。」
「什麼蠢事?閣下?」
「正是。」
因為逃兵繼續往前跑,他開槍了,但這一槍不是為了擊斃他。
卡爾和少校兩人仍在梯子下面沒有動,卡爾把燈取下來,然後把燈光移https://read.99csw.com向活板門。
他上了樓梯,很快就不見了。
「我三次從他們背後開槍,但三次都沒有成功。無計可施,他們都是走運的人,我最後將可能被人家逮住。因此,正如您所說的,我討厭這個工作;我利用穿梭于羅森塔爾和我之間的那個小夥子約您會面。」
赫爾曼少校站在最亮處,露出一張最可怖的強盜臉,這是我們可以想象出來的。他那張臉之所以可怖,絲毫不是因為他相貌難看,或者有什麼特別醜陋的東西,而是那張臉上令人厭惡的野蠻的表情,保爾在這種表情里又一次看到了那肖像上埃米娜伯爵夫人的表情。赫爾曼一想起那次兇殺失手,就似乎痛不欲生,好像兇殺就是他活著的目的,他牙齒咬得咯咯響,兩眼充血。
探照燈照著河岸,他又一次在他前面五十米開外的地方發現了黑影。
他自己一個箭步竄上去,跨過浮橋,開始跑了起來。
「怎麼?那個口袋裡啥也沒有!皮夾子從來都是在羅森塔爾的身上。他睡覺的時候都是帶在自己身上,死的時候,也應該是帶在自己身上的。」
「羅森塔爾應該親自把這些東西帶給我,不巧,他幹了一件蠢事。」
貝爾納看到保爾把手槍插入小孔后,在他耳邊悄悄地說:「你已決定了,嗯?我們幹掉他嗎?」
一開始遭到敵人反擊,他終於到達陡峭的河岸,然後他帶著三名志願兵跳下水,后又上了岸,來到船工屋的另一側,正如他所預料的一樣找到了一座浮橋。
「要我陪著您嗎,閣下?」
「唉!卡爾,他,那個人搞得我很惱火。他和他的內弟,是兩個多麼壞的惡棍啊!當時我很有把握地認為我們返回城堡去他們卧房,看到牆上刻著他們名字的那天晚上,你已經幫我除掉了這兩個傢伙。現在由於他們知道那小婦人還沒有死,所以你也明白他們決不會呆在城堡。他們會四處尋找她,而且定會找到她。可她掌握了我們的一切秘密!……必須幹掉她,卡爾。」
這個人停住了腳步,他用手槍連續射擊了四次。這時保爾·德爾羅茲躬著身子,猛地衝上去抱住了那人的兩條腿,把他摔倒在地。
少校用雙手捧著臉思考了幾分鐘。卡爾懷著某種惻隱之心仔細地端詳著他,神態似乎若有所思;他在想,他的主子一想起所犯下的罪行是不是感到內疚了呢?
「但是……」
可以聽到他們在上面走動的聲音,而且逐漸消失在運河那個方向,再也聽不到任何其他聲音了。
這次進攻是戰果最輝煌的一次戰鬥,它非常有名,所以不需要在此費更多的筆墨。這是一次最激烈的攻擊,早有戒備的敵人進行了最猛烈的反擊,那裡的鐵絲網縱橫交錯;那裡的陷阱比比皆是。先是在這座房子的前面,而後在房子的裏面展開了激烈的肉搏戰。乘勝前進的法國人共擊斃和俘虜守衛這個據點的八十三名德國人。法國人自己也遭受了兵力折半的損失。
保爾第一個跳進戰壕。其中一條壕溝伸向房子左側,成半圓形一直延伸到伊塞。保爾這時有個想法:在進攻尚未成功之前,他想截斷逃兵的退路。
「要麼剛才有人來過這裏,把皮夾子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