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四、德國文明的傑作
他們藉助手電筒的光往前走,走出去二百米的時候,很快就發現了從他們右邊上的樓梯。
他們穿過小路,保爾在貝爾納的幫助下輕而易舉地抓住了組成一層牆基的檐板,一直爬上石頭陽台。
「喲!喲!在岩石裏面鑿出一條十公里的隧道來?!只要四個人用一個小時!」
「這還是有些奇怪,」保爾一面觀察一面說,「因為這隧道監視得不太嚴,我們走了這麼遠還沒有碰到障礙。」
保爾低聲說:「對此,我並不懷疑。另外我也不懷疑他會對伊麗莎白實行威脅和恐嚇。」
「羅平這個名字嗎?」
他一個人下到洞穴里,繼續挖,但挖得很慢;可以這樣說,他對每挖一下的效果都進行了察看和研究。
「對,我相信,這是通向小教堂的,的確是這樣,我怎麼沒想到,我父親被人暗殺那天,德國皇帝就是來察看由他親自指揮、由陪同他的那個女人直接實施的工程進展情況的呢!那時,這個小教堂周圍還沒有圍牆。很清楚,小教堂是這個秘密網路的出口之一。這個網的主幹線,現在我們已經看到了。」
「怎麼?」
「有時,」保爾最後說,「普魯士國王實際上是在為我們工作。」
「這是一堵牆,牆體裏面夾雜著山地里的岩石,它支撐著利瑟龍上面的那塊平台,正好面向高維尼。在這堵牆體里開了兩個圓口,但隨後又堵上了。那些幾乎是新近整修的痕迹仍清晰可辨。」
儘管他焦慮不安,但他認為路途上還是走得快的。這次,他真的是越來越接近目標了,而他四個月來每天都在遠離它。奧納坎,這是邊境;離邊境幾步遠的地方就是埃布勒庫爾。至於有沒有妨礙他的障礙,在他還沒有到達埃布勒庫爾的時候,在他還沒有發現伊麗莎白離開的時候,在他還沒有能夠救出他妻子的時候,他不願意去想它。他活著,伊麗莎白也活著。在他和她之間不會有任何障礙。
「確實是偶然提到……有什麼聯繫嗎?……」
「在清掃地面后,我發現了以前一個房間的天花板。喂!」他抓起一塊石頭,插|進他挖出的一個狹小的孔內,然後一鬆手,石塊就不見了。大家立即聽到一種沉悶的響聲。
邊界這一側,沒有什麼戰鬥;敵人從戰術方面考慮最好不向前推進得過多。兩邊的防禦旗鼓相當;警戒也非常嚴密。
「我過得去。」
「很清楚,這是通向城堡的。要是你問我是通向城堡的哪一個具體部位,我會告訴你,是通向懸挂肖像的房間。赫爾曼少校在進攻的那天晚上無疑就是從這條道來到城堡的,當時,他的幫凶卡爾陪同他一起來的。他們看到我們刻在牆上的名字,就用匕首殺害了睡在這個房子里的人:熱里弗盧爾和他的同伴。」
「那麼還有什麼?」
「城堡主塔廢墟附近的平台上。」
保爾和本土保衛部隊的中尉共進了午餐,他從他那裡得到的情況就這些。
「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呢?」貝爾納和中尉大聲喊了起來。
「你的計劃呢?」
他們發現,鐵軌之間有一些鑄鐵鐵板,覆蓋著事先準備的炮眼,一個電火花就能使它們起爆。這一情況增加了保爾意見的分量。第一塊鑄鐵板為五號,第二塊為四號,下面依此類推。他們十分小心地避開這些炮眼,所以腳步也就放慢了,因為他們只有在遇到要往前跳躍的時候才點燃自己的燈。
因此,下午三點,保爾和貝爾納進入了貝爾納所形容的「皇家隧道」。
「那麼從空中飛過去?」軍官笑著說。
「瞧,在這兒。」保爾回答說。
汽車停在台階前面,僕人和哨兵已守候在那裡了。兩名軍官和一位身穿皮毛衣的婦女下了車。在調頭的時候,兩個車頭燈的光把一個寬闊的花園照得通https://read•99csw•com亮,那花園四周都是很高的圍牆。
「現在只須加大這個入口了。與此同時,我們還要去弄一架梯子,還要解決光的問題……要有儘可能強的光。」
這時候第二輛汽車到了,下來三名軍官,汽車和車庫這一側的第一輛車停在一起。
「還是『德國的文明』,」貝爾納說。
輪到保爾笑了。
「混凝土地面,請注意這裏的地面……瞧!如同我預料的那樣,這裏的兩根鐵軌是一種寬度……瞧!這裏的兩根鐵軌,又是另外一種寬度。」
「但是,亞森·羅平已經死了啊?」
「不要多說了。此外,我要求絕對保守秘密;無論是對這次行動,還是對這次行動必然發生的那些奇怪的發現都必須絕對保密。以後我會向總司令將軍撰寫報告,只有他將來才會了解這些細節。」
「是的,我知道,人們認為他死了,但人們對這樣的人物又了解多少呢?!而這羅平不論是死了,還是活著,也不論是假的,還是真的,不管怎麼說他還是助了我一臂之力。」
七點時分,他們聽到了,或者更確切地說,他們好像聽到了從地面傳來的人和動物活動的模糊不清的聲音。他們感到非常的激動;德國土地就在他們頭頂上延伸;回聲給他們帶來了德國土地上生靈的喧鬧聲。
保爾從這些分支線中還發現了另外兩條分支線,根據它們的位置和方向,可能是通向邊境附近地區,這樣就完成了一個令人讚歎的間諜網和入侵系統。
然而,沿著隧道兩壁,比較明顯地感到有股微風向里鑽。外面的清新空氣一陣一陣地吹入隧道。他們在黑暗中突然看到遠處的燈光。燈光是不動的,燈光周圍一片寂靜,好像是在鐵路邊上設置的一種固定信號。
「什麼?」貝爾納問道。
這個平台高出利瑟龍河谷四十到五十米。由於河流的蜿蜒曲折,這平台的前方正好是高維尼;人們在這平台上可隱隱約約地看到高維尼的鐘樓和高維尼附近的山地。至於城堡主塔,它如今只剩下那巨大的基礎了。這裡有些基礎牆體,裏面夾雜著許多天然岩石;這些牆體一方面把那巨大的基礎加長了,另一方面又支撐著這平台。花園裡的月桂樹和衛矛樹叢一直伸出花園的護牆外。
貝爾納和中尉仍驚魂未定。
「我們有樹脂火把,」軍官說。
「沿著這鐵軌我們就能找到出口。把燈照著我們,貝爾納。瞧,這裡有一個安裝在軸上的平台。這個平台很大,你們有什麼看法?瞧,這裡是另一個平台。」
「第一個岔口,」保爾說,「據我計算,至少有三個這樣的岔口。」
他們在一個約三米的圓圈裡開始幹起來了。他們挖的那個地方是腐殖土,二十分鐘就挖出了一個一米五深的洞。在這個深度,他們碰上了用水泥澆注的石塊層。石塊相互凝結在一起,層層疊疊。他們的工作越來越艱苦了。
「這是不可能的!」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這棟房子不值得留意。」
「好極了!」
「聽著,我給你講一個奇怪的故事。是一個故事嗎?是的。很顯然,這不是一個夢……然而……一個早上,當時我在我們從那裡來的那個野戰醫院,我燒得好厲害,處在昏昏欲睡的狀態。就在那個時刻,我隱隱約約看見在我房間里有一名我不認識的軍官。他是一名軍官,坐在一張桌子前面,不慌不忙地翻著我的手提箱。你知道,我是多麼的驚訝啊!
「哦!從岩洞底如何能炮擊?出口在哪裡呢?」
「這正是我所猜測的,」保爾說,「這裏我們有與奧納坎城堡相似的對應點。不論是起點,還是終點,都有結實的圍牆,這樣在裏面活動就可避人耳目了。如果車站設在https://read.99csw.com露天,比如說這裏,而不是設在地下,比如說那裡,那麼至少那些採石場、工場、兵營、駐軍部隊、參謀部花園、車庫,所有這些軍事機構都將被圍在高牆內,而且無疑是外部哨所林立。這點說明在內部可以很容易通行。」
「這是怎樣的德國文明啊!」貝爾納重複說。
「您錯了。我們曾進行過坑道工程施工和爆破工程施工,但都白費力氣。我們這裡是一片大家都公認的岩石地。開鑿這種岩石,根本就不可能。」
他們是守衛隧道的衛兵,現在都醉得不省人事了。
「我們還走運,」保爾回答說,「現在我明白了隧道為什麼沒有警戒:今天是星期天。」
「這裏原來是與城堡主塔相連的一些大型建築物,幾個世紀前就夷為平地了,因此人們在這廢址上面建成了一個花園。挖的這個地方就是以前這些建築物中的一層樓。」
「在你前面,貝爾納。」
「這是令人讚歎的。」貝爾納說,「要麼這就是德國的文明,要麼就是我對此一竅不通。我們清楚地看到,這些人有戰爭意識。一個法國人絕不會想到用二十年的時間挖一條隧道,在必要時用來炮擊一個小要塞。為此必須有一定的文明程度,我們不能自認為已經達到了這種文明程度。這些人啊!」
他們等了相當長的時間。接著從底層的後面傳來了叫喊聲和歡笑聲,他們認為宴會廳在那裡,客人已開始入席了。還聽到裏面的歌聲,哇啦哇啦的說笑聲。外面,無任何人走動,花園裡冷冷清清。
「這就是埃布勒庫爾防線。」保爾笑著說,「是一條長十一公里的地下防線。現在的問題是要看看高維尼要塞是如何失去的。首先過來了幾千部隊,消滅了奧納坎的一支小小駐軍和邊防哨所之後,繼續向城市進軍;與此同時,兩門大炮被運抵這裏,安裝好以後,瞄準已預先測准了位置的目標進行炮擊;他們的任務完成之後,就撤走了,最後把洞重新堵了起來。所有這一切用了不到兩小時。」
「讓我們感謝他吧!現在咱們出發!」
「您願意我們的士兵陪著您嗎?」中尉建議道。
貝爾納·唐德維爾開玩笑說:「你聽著,保爾。這會兒你一直使我感到非常的驚訝。你總是那樣料事如神,那麼有洞察力;敘述發生的事情,好像你就是目擊者;你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能預見;的確我們不了解你這樣的天賦!你是不是亞森·羅平的學生啊?」
「可這是龐大的工程啊!」軍官說。
「你為什麼提到這個名字?」
德爾羅茲中尉和唐德維爾中士在高維尼車站下了車,去見了要塞司令,接著乘車去奧納坎城堡。
他感到保爾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在燈光前面發生了某種情況,因為他們看到一個黑影立起來后又立即倒了下去。
走近燈光的時候,他們才發現:在隧道的出口處臨時搭了一個木板屋,屋裡一盞電燈的光投射到白色的高大的峭壁上和砂石結構的山上。
呈現在他眼前的那一副情景,給了他非常可怕的一擊,他兩條腿都開始顫抖起來了……
「對。」
保爾沒有判斷錯。把梯子放進去后,他下去了。中尉下去了。最後貝爾納也下去了。他們看到了一個非常寬敞的大廳。它的拱頂是由粗大的柱子支撐著。這些粗大的支柱把這個大廳分成兩個主要大殿和兩條側道,宛若一個奇特的教堂。
「他把文件都合起來,又把它們放進了手提箱,然後向我走過來說:『首先,我沒有作自我介紹,請您原諒。我過一會兒就作自我介紹。同時還請您原諒我剛才未經您的同意所乾的那件卑鄙的事情。此外,我一直在等您醒來,然後再向您說。瞧,東西都在這兒九九藏書。目前與我保持聯繫的秘密警察局的一個特使交給我一些關於一個德國間諜頭子赫爾曼少校反水的文件。文件中有幾處提到您,另外,一個偶然的機會使我得悉您在這兒,我想見您並想與您商量取得一致意見。因此我就來了,並通過純屬個人的方式……進來了。您病了,您睡覺了,而我的時間又寶貴,因為我只有幾分鐘的時間。我要了解您的材料,我就不能再猶豫不決了。既然我已打定了主意,我就認為我是正確的。』
「就這樣說定了,我將親自去挑選四名精壯士兵,我應該把他們帶到什麼地方交給您?」
保爾來到這裏,幾次丈量了這裏的眺望台。他俯身把頭伸進河流之上,仔細觀察常青藤下面的土塊和石塊,這些都是城堡主塔倒塌下來的土塊和石塊。
「那麼,你的目的是什麼呢?」
「一條隧道?」
「使人惱火的是,比如說,」貝爾納接著說,「就是赫爾曼少校這壞蛋逃跑了。這麼說,是你親自逮住他的?你當時看到他解開繩子逃跑的?他還有膽量逃走,這傢伙!你可以相信,他順利地溜走了。」
「我抬起了半個身子了,我看見他已把我所有的證件攤放在桌子上,其中有伊麗莎白的那本日記。
保爾停住了腳步。
「我的目的只有一個:救出伊麗莎白。」
「高維尼及其兩個要塞僅在幾分鐘內就被摧毀了,不是嗎?高維尼位於離邊境六里的地方,當時敵人的任何大炮都未跨過邊界線,那麼這些炮擊來自哪裡?它們就來自這兒,來自這個地下堡壘。」
「你想上窗檯?那麼還有百葉窗怎麼辦?」
「唔,我們只有四十八小時了,因為他曾和他的同謀卡爾約定元月十日到達,而在他抵達后兩天就要採取行動。」「他要是從今天起就採取了行動呢?」保爾反問了一句,語調都有點變了。
「龐大的工程!」保爾回答說,「但請不要太驚奇,我親愛的同志。據我所知,這項工程已開始十六七年了。此外,正如我告訴你們的,一部分工程過去就已經完成了,剛才我們就是在奧納坎舊建築物下面的那些房子里,他們只要找到這些房子,然後按照他們把這些房間用於何種目的進行安排就行了。還有某些更龐大的工程。」
「我親愛的同志,」當保爾向他說明了這次行動的內容后,這位軍官最後說,「我完全聽您的吩咐,但重要的是從奧納坎到埃布勒庫爾這一段,您對此要有思想準備,您將過不去的。」
「我親愛的同志,勞駕您給我調四個精壯士兵,帶著鏟和鎬,用一小時,今天晚上我將在埃布勒庫爾。」
「且不說這種晚會還真有點親王的派頭呢。」貝爾納笑著說,「你說得對,上吧!」
「我驚愕地注視著這個陌生人。他拿起軍帽好像要離開這個房間。他對我說:『德爾羅茲中尉,我對您的勇氣和您的機智感到敬佩。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令人讚賞的;您所取得的成績是第一流的。但是很明顯,您還缺少某些使您能更迅速達到目的的特殊天賦。您還沒有真正弄清楚所有這些事件之間的關係;您也沒有理出這些事件所包含的結論。因此,我感到吃驚的是,您妻子的日記中某些段落談到令她苦惱的發現,可是這些段落沒有能夠引起您的注意。此外,過去您要是能細想一下,即一點一滴地思考,一步一步地推斷一下德國人為什麼採取那麼多的措施使城堡孤立起來,考察和研究一下過去和現在的情況,回憶一下您和德國皇帝碰面的情況以及其他互相聯繫的許多事情,那麼您最終就會感覺到在邊界線的兩側之間可能存在著一條秘密通道,以便能夠準確到達可以向高維尼進行炮擊的地方。一開始我就似乎感到這地點應該在那塊平九_九_藏_書台上,如果您在那塊平台上找到那棵攀滿常青藤的枯樹,您就會完全相信這種感覺了,因為您的妻子就在那棵樹的旁邊相信她自己聽到了地下傳來的聲音。這時,您只要著手工作就行了,換句話說,您就只管去敵方國家,去……就行了。但是,我就說到這裏了;一個太詳細的行動計劃反而會束縛您的。此外,您這樣的一個人無須別人指點得太多。再見,我親愛的中尉。啊!我想起來了,讓您稍微了解一下我的姓名,還是有好處的。我現在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軍醫……幹嘛不把我的真實姓名告訴您呢?它會告訴您更多的事情:我叫亞森·羅平。』
實際上,他的所有假設都得到了證實。十分鐘后,他們到達一個交叉口,往右邊走的另一條隧道在那裡銜接。這條隧道也鋪有鐵軌。
他們十分小心地爬到小木板屋的前面,他們撐起半個身子,讓眼睛正好達到玻璃窗的高度。
「他沒有再說什麼,友好地向我告別,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退出了我的房間。故事就這些,你有什麼看法,貝爾納?」
「停!」一個小時后保爾發出了命令。
「這個樓梯通向哪裡?……」
「行啦,」他說,「你還回到那裡去,如果有情況,吹一聲口哨!」
「但為了這具有決定意義的兩個小時,」貝爾納說,「普魯士國王卻準備了十七年!」
「加油干,我的朋友們!」
「百葉窗可能不會太結實,光從中間透過來了。」
「這是第二個岔口,」保爾說,「是去高維尼的路。德國人從這裏向城市進軍,甚至當我們部隊還沒有集合好就對他們進行了突然襲擊。那個農婦也是從這裏過來在晚上同你攀談,出口應該在距城市一定距離之內,也許在一個農場,也許在這個農婦的農場里。」
他指著他用小木樁畫的一個圓圈,請士兵們開始工作。
「這很簡單,它意味著我們肯定可以揭開『攻克高維尼及其兩個要塞』之謎了。」
實際上,在後面不遠的地方,兩條鐵軌就連接起來了。他們已看到一條隧道的洞口了。洞口很大,寬兩米五,高也兩米五。隧道緩緩地深入地下,隧道壁用磚砌成,牆上沒有滲出一點水分,地面本身也非常乾燥。
「唔!」保爾回答說,同樣是一種打趣的語調:「條條大道通柏林。」
保爾低聲說:「這些是幾個採石場,把隧道的入口設在這裏,這就可以使他們在和平時期繼續進行這項工程,而不引起人們的注意。可以肯定:這些所謂採石場的開採是秘密進行的,他們把工人關進這個封閉的工場從事這項工程。」
「但是出口在哪裡?」
因為水泥有一種想像不到的硬度。他們只好用鎬挖進裂縫才能使水泥分離開來。保爾不安地關注著工作的進展。
「成功了!」他一邊伸直腰一邊說。
他們決心盡最大可能地深入到裏面……房子周圍那條小徑上茂密的樹叢幫助了他們。
「喂!」帶領士兵突然到達這裏的中尉說,「這裏就是你們的起點嗎?我提醒您一下,我們現在是背朝著邊境。」
「他們必須建一條隧道把他們的兩門炮運到這裏。」
「那麼從地下鑽過去?」
「不,值得留意。你曾把一個傷員所說的情況親自向我報告過,孔拉德親王住在埃布勒庫爾郊區的一所別墅里,然而,這所別墅位於一個四周設防的營地中心。而且正好在隧道的入口處;它的位置在我看來至少是某種跡象……」
「這也是一個樓梯。」
貝爾納和保爾離開了那木板屋,繼續沿著鐵軌往前走;他們來到了一條通道的最狹窄處,這條狹窄通道從岩石中穿過後,把他們引向一片開闊地,那裡燈光很強。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幾乎由兵營組成、由士兵們住著的村莊;他們看https://read.99csw.com到村子裏面的士兵來來往往。他們繞過這個村子;突然一輛汽車的響聲和兩個車頭燈的強烈的燈光吸引了他們。他們跨過一道綠籬和穿過小灌木林后,就看到了一處燈火輝煌的大別墅。
保爾跨過陽台,先用手指,然後用手插|進百葉窗板之間的縫裡慢慢搖動了一塊百葉窗,他終於拉開了插銷。
但是,保爾很快提請他的同伴們注意這兩個大殿的地面。
「不。」
當他看到這隧道的頂部裝有通氣孔時,他更讚嘆不已。保爾只好建議他不要說話或低聲說話。
「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致命之處,」貝爾納說,「『德國文明』存在著缺陷。」
屋裡有一張桌子,上面有一台電報收發機,電話機懸挂在牆上。保爾看到在一塊厚厚的玻璃板下面,有一個儀錶盤,上面有五個銅按鈕。它們通過電線分別和預先在隧道里設置的五個炮眼相連接。
裏面有六個士兵,都躺著。更準確地說,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周圍是些空酒瓶、骯髒的碗碟、油膩的紙張、熟肉的碎骨和碎片。
他們的武器裝備精良,備有彈藥和給養,決心將這次冒險進行到底。
「有晚會,」貝爾納注意到。
「不,不……然而……」
「怎麼不要一條隧道?你們想想這些大炮是從哪裡運到這裏的?咱們跟著鐵軌往反方向走,我們就能到達那條隧道。」
「第三個岔口呢?」貝爾納問道。
「這就是操作兩門重炮進行炮擊的鐵軌。」
「是的,這是一個極好的運氣!」保爾說,「第二天,當我在一家法國野戰醫院蘇醒過來的時候,我也意識到這是一個極好的運氣。」
這就是他所採取的行動,他俯著身子往裡瞧。
「聽到我動的聲音,他就轉過身來。很清楚,我並不認識他。他蓄著稀疏的小鬍子,精力充沛的面容,帶著甜蜜的微笑。他對我說……不,這的確不是一個夢……他對我說:『請您別動……請您別過分激動……』
「我還是,」貝爾納躺在敞篷四輪馬車裡說,「我還是真的沒有想到,情況會這樣變化,當時我是在伊塞和船工屋的路上被榴霰彈炸傷的。那時的戰鬥多激烈啊!你可以相信我,保爾。如果我們的援軍再晚五分鐘到達,我們就全完蛋了。這真是一個異乎尋常的好運。」
窗帘向里對疊,使他行動的時候不會被人發現,但是上面的窗帘對疊不嚴,留出了一個三角形,這樣,只要爬上陽台他就可以通過這個三角形觀察到裏面的動靜。
「可能。」
「這裏安靜,」保爾說,「你給我幫個忙,呆在這裏,藏起來。」
保爾開始笑了。
「是的。但沒有人能夠告訴我這軍醫是怎麼回事,也沒有人能夠向我說清楚他是怎樣鑽到我身邊來的。另外,還得承認,儘管他是一個騙子,但他向我透露了我當前迫切需要的一些情況。」
奧納坎城堡,確切地說城堡現存的那些東西——因為就連城堡廢墟本身又在十二月份遭到一次炮擊——已成了本土保衛部隊設營的地點,他們第一線的戰壕是沿著邊界走的。
「你想想看,如果他們認為必須保留他們的交通線,他們就不得不採取措施使這條線路不被法國人利用。到埃布勒庫爾不遠了,敵人也許會在恰當的地方設置監聽裝置或派有哨兵。這些人不會隨便丟下任何東西!」
「我還沒有計劃。一切視情況而定,但我深信。我現在一切都很順利。」
「謝謝。最好還是我們單獨去,即我和我的內弟兩人去。如果敵人破壞了隧道,我們再回來尋求支援。但我卻不大相信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他不僅採取了一切必要的措施不使別人發現有這樣一條隧道,他還要保留它以備他自己將來第二次使用之急需。」
「我說,你是和騙子打了一次交道!」
「是什麼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