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一、那白鼬跑呀,跑……

一、那白鼬跑呀,跑……

這究竟讓他高興,還是不高興呢?他伸出手來,向維克托表示感謝:「再見……您實在太好了……」
「十分鐘前,我讓人請打字員去經理辦公室時,她走了嗎?」
瓦揚說完這些就走了。過了一兩分鐘,探長說道:「天亮我們就去找萊斯柯老頭。不然,那傳到第四者手上的債券又會被偷走。」
「什麼?」年輕人不快地說,「您經歷得多?……」
「是的。」那人回答道,「可是,從克利希廣場起,你就好像亂碰亂撞了,你應當好好想一想。這類事我經歷得多,有時候獃著不動,反倒更容易搞清眉目。」
「如果您硬要……」
「這段時間,我們先到那房子周圍轉轉。」
「進這裏?幹什麼?」
「這段時間呢?……」
他搖鈴把雜役叫來。
他給商店經理打了電話,經理的回答使他決定立即到商店走一趟。他急忙動身了。
「是的,她要明天才回來。」
「快追……」探長呻|吟道,「我不要緊……傷在肩上……」
他喘不過氣來,說不出能讓人認出那女人的特徵。他在人群中拚命擠著,終於擠出一條路,衝到入口大廳那敞著的大門前。
他一邊照料探長,一邊說:「信封沒錯!斯特拉斯堡……債券最開始就是從那兒的銀行里偷出來的。我們現在要追第五個賊了……這一回,這傢伙可是膽大包天啊!一、二、三、四號都是笨傢伙,這第五號就不那麼好對付了!」
那女人俯身往樓下看,維克托也向下看去。樓下正中的通道上,一個身材矮胖的年輕男人,揮舞著手,臉急得變了形,拚命想分開周圍擁擠的人群。
維克托要了兩杯飲料,小口小口地嚼著一杯柑香酒,說道:「夏珊太太有個情人。」
那女人嚇了一跳,嘀咕了幾句,就跟著偵探和站長進了站長室。
「一家化工倉庫。」
「我是便衣偵探維克托。」偵探進門時自報家門,「我要跟這位先生說幾句話。不打擾吧,隊長?」
「怎麼?怎麼?」他憤怒地說,「您還在這裏?剛才讓您……」
維克托住在泰爾納街區一套舒適的小房子里,家裡請了個老僕人。他有點錢,生性不羈,又喜歡旅行,在警察總署幹事感到十分稱心。在那裡,同事們對他很尊重,把他看作有獨特見解的人,而不是臨時合作的奉公守法的職員。哪一件案子他辦煩了,你就是下命令也好,威脅也好,他都不會再辦下去;但是,他對哪一個案子有興趣,就會把它搶過來,一辦到底,把結果報告給他的靠山——司法警察局局長戈蒂埃先生,然後就不再管了。
從另一方面說,夏珊太太模樣不漂亮,也不可能有什麼相好。
「就是這兒。」維克托說。
周圍的旅客都在看晚報。有兩個人正在聊著黃信封和國防債券,於是他得知公眾了解這件事的細節到了什麼程度。
「那麼,上星期一呢?」
「夏珊太太看到您那個動作?」
「您看到她走的嗎,小姐?」維克托問打字員。
「警察局的?……」年輕人兩眼盯著他,心不在焉地重複著,「我從沒見過警察局的人。」
「對,我是警察局的……維克托偵探……」
外面充滿了市井的嘈雜。黃昏時刻,夕陽餘暉里,灰塵在浮動。那年輕人站在人行道上,發瘋似地前後左右尋找了好幾秒鐘,想必那女人不見了。
一陣沉默,兩個偵探互望一眼。埃杜安問道:「那天以後,您又見過他嗎?」
走到十字路口,他吩咐道:「您走左邊這條街……我走這條。到盡頭會碰到的……她是矮個子,棕頭髮,穿著黑衣服……」
維克托這個名字在警察中很響亮,他們一聽都很驚奇。隊長立即為他效力。維克托簡要地向他介紹事情經過。那年輕人喪氣地倒在一張凳子上。
「您呢?」維克托心平氣和地輕聲問道。
「不在。我不知去哪裡找那位先生,只好把它放在辦公室,打字read.99csw.com機旁邊。」
「在哪裡?」
「那就是說,他在今夜動手……我們繞過花園……後面有一條小路……」
「她們母女倆每個星期天都要出來散步。四月第三個星朝天,有人在福斯—勒波茲樹林碰見她倆與一位先生在一起過了八天,即距今兩個星期之前,又有人在沃克萊松那邊看到他們三個人一起在一棵樹下吃點心。那先生叫萊斯柯,住在加爾什北面離聖居居法樹林不遠一座叫『破窩』的小房子里。五十五歲,身體虛弱,留著灰鬍子。」
在樓下,他遇到了埃杜安探長。昨天阿爾豐斯·奧迪格朗就是由他收審的。探長驚訝地喊道:「怎麼,維克托,您捷足先登了?您見到了奧迪格朗的情婦埃爾內斯蒂娜小姐?」
「什麼也沒了解到?」
「混蛋!」維克托低聲罵道。他是一位堅守原則的警察,把犯罪分子視為死敵,提到這些人時毫不客氣。
他用手指著,他竭力追趕的女人大概離他很遠了,因為無論是維克托,還是別的觀眾,都沒發現有哪個女人在跑,或者企圖逃跑。可是,那個男人大聲叫嚷,氣喘吁吁,踮著腳尖,用胳膊扒,用肩膀頂,拚命朝前擠。
「請把您的地址留下。」他嚴厲地說。
「我沒有妨礙任何人!」
「她有家嗎?」
「您是化工店的職員。」維克托對她說,「您不當心把打字員埃爾內斯蒂娜放在打字機旁的一個黃信封帶走了……」

三

「情況?什麼情況?我搞錯了。」
「我們進去吧。」偵探說著挽起年輕人的胳膊,往一幢房子走。房前掛著一盞紅燈籠,上面寫著「警察所」。
「是的。」埃爾內斯蒂娜回答,「當時我和她在一起說話,她在戴帽子。」
突然,又傳來一陣悶聲叫喊,但還是聽得清楚。接著是一聲槍響,聽上去像是從有燈光的二樓發出的。然後又是一陣叫喊。
他沒有耽擱,叫了一輛出租汽車,正好趕上六點鐘的火車。他上了長長的車廂,找了個座位,一眼就發現沒有一個女人穿蘋果綠毛衣。
他掛上電話,朝奧迪格朗轉過身來,說道:「混帳!你是東部銀行的職員。上星期四,九張國防債券失竊,你也失蹤了。一下子搞到九十萬法郎,漂亮!顯然你在電影院里丟的就是這筆錢。那是誰?你那個女賊?」

一

「昨天和前天在這裏轉悠的人。」
她膚色白皙,紅棕色的頭髮閃著黃褐色的光澤。她是個天生的美人胚子,用不著搔首弄姿,就已經引人注目了。
「我沒見過,但我妻子見過。她是送麵包的。她甚至說這兩天晚上,就是星期二和星期三,我值班的……」
可是,探長怕再次摔倒,緊緊地抓住他。維克托把他拖到最近的房間,讓他在長沙發上躺下,自己也放棄追捕那兩個逃跑者,因為此時已追不上了。
「我可以幫助您,跟我談談情況。」
一位小巧玲瓏的女人走了進來。她儀態莊重,相當可愛,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像是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一副決不屈服的模樣。
這時,他想起剛才在窗口瞧見的那個可愛|女|人。她也卷了進來!她來幹什麼呢?她在這場慘劇里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乘這次車的人很多。當一位身穿灰色外套,下擺下面露出蘋果綠毛衣的紅棕發女人手持月票出站時,維克托低聲對她說:「請跟我來,太太……我是司法警察局的……」
不過,維克托才擺出那討厭的神氣,問她把昨天在電影院里從夥伴身上偷走的黃信封藏在哪裡了,這可憐的女人一下子就垮了。她跟那個奧迪格朗一樣,沒作任何抵抗就癱倒在椅子上,結結巴巴哭訴說:「他說謊……我在地上看到一個黃信封……撿起來。今早看了read•99csw.com報紙,才知道他指控我……」
維克托伸出手:「信封呢?在您身上嗎?」
她顯得那樣自信,維克托有些猶豫了。可是,從另一方面說,假如她是無辜的,為什麼不為自己辯護呢?
「他的一個鄰居,瓦揚先生,是火車站職員。他是唯一能向我提供更具體情況的人。他今晚陪妻子去凡爾賽看望一個生病的親戚。我在等他回來。」
他是這樣推理的:前一天星期一,夏珊太太拿到黃信封之後,從五點四十分到六點十五分之間,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隨便亂放,一定是交給了某個人。那麼,除了在巴黎至聖克盧的旅途中,她還能在什麼地方遇上那個人呢?因此,調查應當放在那些跟她同車廂的旅客身上,尤其是與夏珊太太關係親近的人身上。
這時,從巴黎又來了一趟火車,埃杜安探長急忙從車上下來,正好碰上了維克托。維克托不慌不忙地說:「夏珊太太把信藏到安全地方去了。如果你們昨晚在警察總署不對記者說這事,公眾就不知道這個裝著巨款的黃信封,夏珊太太也就不會想到把它偷走,我也就可以從埃爾內斯蒂娜的胸衣里搜出來了。警察破案,不要大肆張揚,搞得滿城風雨。」
這時,他驀地看到樓中間幾米遠外的一個包廂里,坐著一位十分漂亮的女人。
「哪一天?」
但是,維克托並不泄氣。
「我記得他去了。他回來是我檢的票。」

二

「信封里裝著國防債券?」
small>近日,有人肯定著名大盜亞森·羅平銷聲匿跡多年以後,又開始引起議論。上星期三,有人似乎在東部一個城市見過他。巴黎已派偵探前往調查。他也許再次逃脫警方的追捕。
「誰都不要動!」維克托向圍在身旁的十來個職員說,「經理先生,剛才我給您打電話時,您是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嗎?」
埃杜安大吃一驚:「你瘋了!她那模樣!」
「是的……屋裡有人叫喊。」
年輕人反駁說:「可這跟您有什麼關係呢?我有權追人!真見鬼!」
「她有工作嗎?」
星期二一早,維克托仍穿著那件緊身衣,看上去像古代騎兵,開著汽車——他有一輛簡陋的敞篷四座汽車——開始在聖克盧地區進行周密調查。
「他死了。」維克托迅速檢查了一下,說,「確實死了。」
這時,右邊窗子突然亮了,比中間的還要亮。然後熄了一下,接著又亮了。
「說有人在『破窩』周圍轉悠。萊斯柯老頭有條愛叫的小狗,在窩裡叫個不停。我妻子肯定地說,那個人影戴鴨舌帽……灰鴨舌帽。」
維克托立即下了樓,在門口趕上那個男人,聽見他還在叫喊:「抓扒手!快抓住她!」
「對,二樓中間那個窗子,窗帘沒合嚴。」
「她沒認出那人嗎?」
維克托拿起電話,要了警察總署,等了一會兒,說道:「喂……請接司法警察局……喂,是您嗎,勒費布爾?我是便衣偵探維克托呀。喂,勒費布爾,我手上有個叫奧迪格朗的人,形跡可疑。這個名字你熟嗎?嗯?什麼?對,阿爾豐斯·奧迪格朗……喂……從斯特拉斯堡來了一封電報?念給我聽聽……很好……對,矮胖子,八字鬍……行了……誰值班?埃杜安探長?請把這件事報告他,叫他馬上來於爾善街警察所帶人。」
奧迪格朗哭了,再也無法為自己辯解,就傻裡傻氣地供認了:「我是前天在地鐵里碰到她的……昨天,我們一起吃午飯和晚飯。她兩次注意到我口袋裡藏著一個黃信封。今天,在電影院,她一直貼在我身上,擁抱我……」
「搜身?為什麼不可以?我聽您吩咐。」
「有一個黃信封,可是皺巴巴的,裏面沒有東西。萊斯柯可能已把國防債券取出來,藏到別處,剛才被迫交了出來。」
這個星期天的下午,便衣偵https://read•99csw.com探維克托偶然來到了巴爾塔扎電影院。他本來在熙熙攘攘的克利希大馬路跟蹤一個人,將近四點時把目標跟丟了,為了避開市集日的擁擠,就在一家咖啡館的露天座坐了下來,瀏覽了一眼晚報,發現一條花邊新聞:
他抽泣得厲害,已無法聽清他說的話。維克托也不再需要了解更多的情況,站起來,囑咐隊長小心看守,就回家吃晚飯去了。
「誰?」
「我們去取吧。」維克托說。
星期三,維克托的調查仍沒什麼結果,情況開始讓人不安了。第四個賊吸取了前面三個的教訓,變得十分謹慎,也有時間來採取防備措施。
年輕人走上一條行人少得多的街道。在這條街上,要是哪個女人走得急,一定看得出來。
「是的。」
火車出發了。
「我沒有瘋。但是,我也不讓你安靜。」維克托回答說。他因為放棄了跟電影院那位漂亮女人搭訕的機會而十分氣惱,因而越發來勁。
「聽!……」
他立即找出電話號碼簿,當天下午就對所有的化工倉庫、商行做了調查,還到瑪德萊娜大教堂一帶了解。直到下午五點鐘,他才發現在蒙塔博爾街的化工店裡有一個叫埃爾內斯蒂娜的打字員。
「您妻子仍在凡爾賽,是嗎?」
他已經走開了,可是,維克托拉住他:「可那個女人呢?……那個扒手?……」
通向高地的道路荒寂無人。他們默默地走著,然後又走上一條兩旁蓋著小別墅的大路。夜色溫柔、寧靜,天空星光燦爛。
「沒有。不過商標卻看得很清楚,斯特拉斯堡,古索紙品廠。」
「好像有燈光。」維克托輕聲說。
維克托看了看表,又了解了一下夏珊太太的情況:這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紅棕色頭髮,矮矮胖胖,套一件蘋果綠的緊身毛衣。而後他就離開了商店。
「奇怪,」維克托說,「我們來了,狗也不叫?我都看見狗窩了,就在那邊,很近。」
隊長建議道:「可以打電話問問……」
「這些情況還不夠。」
埃杜安想分辯,可是維克托接下去把話說完。
晚上,他回到「體育」咖啡館吃晚飯。咖啡館位於加爾什火車站對面,面臨聖克盧到沃克萊松的大路。
「是的,一切順利。」
「不要緊……我會找到她的……」
這時,有一列火車開往巴黎,維克托上了車,把那位目瞪口呆的上司埃杜安探長一個人留在月台上。
維克托已經在搜了。
一上樓梯,面前有兩扇門。他推開對面那一扇。燈光下,他看見地上躺著一個人,好像還在抽搐。
「她認為認出來了……」
對維克托來說,奧迪格朗已經交出,他不再管了。他甚至後悔自己不該管這件事,後悔失去了跟電影院里那位女人接觸的機會。好漂亮的女人!而且那麼神秘!這該死的奧迪格朗為何要不識時務地插|進來呢?須知維克托對漂亮的陌生女人是那樣欣賞,樂於刺探她們生活中的秘密。
「不知道。我只是和她在瑪德萊娜大教堂附近會面。」
「那邊!……那邊!……她正出門呢……黑頭髮……黑衣服……無邊帽……」
突然,他似乎發現了她,於是在汽車和有軌電車中間穿插而過,朝克利希廣場跑去。他不再叫喊,只是向前飛跑,有時還跳起來,似乎想在成百個行人中再次發現那個偷了他東西的女人。他覺得有一個人從電影院出來起,就幾乎跟他並肩追趕,於是來了勁兒,奔跑的速度更快了。
「你瘋了!讓我安靜吧!……」那人抗議道。
有個男人從隔壁房間跑了,維克托跟著追。埃杜安守著樓梯前的那第二扇門。果然,那人與探長在門口打起來了。維克托穿過第二個房間時,瞥見一個女人剛翻過窗戶逃走。那是房子背面的窗戶,那女人大概是沿著梯子下去的。維克托用電筒一照,認出她就是巴爾塔扎電影院里那位頭髮閃著黃褐色光澤的女人。他正要跟九_九_藏_書著跳出去,突然聽到探長呼喊。緊跟著又聽到第二聲槍響和一陣呻|吟……
年輕人不從,打了維克托一拳,沒想到自己卻挨了兩拳,最後還是打輸了,屈服了,被推進一間大廳。大廳里有二十來個穿制服的警察。
「是的。在那之前,我一直把它藏在胸衣里。」
九點鐘,他看到埃杜安探長突然來到,不覺有些意外。探長對他說:「我從早晨起,就在這一帶找您,總算找到了。您一點消息都沒有,局長都發火了。不知打了多少電話找您!您查得怎麼樣了?了解了什麼情況嗎?」
一刻鐘之後,火車到達聖克盧。維克托立即同站長談了情況,出站口被監視起來了。
維克托又去找了夏珊太太,但仍一無所獲。她住在母親家裡。一年多以來,她一直要求跟在彭圖瓦茲開五金店的丈夫離婚。母女倆的名聲都很好,只跟三個年老的女人有密切來往。但是,前一天,這三個人都沒去過巴黎。
他們等了好幾個鐘頭,一直都沒有說話。維克托從不喜歡與人交談,這時甚至睡著了。埃杜安則不耐煩地吸著煙。
「不知道。」
十二點半,那個火車站職員終於露面了,並且立即說道:「萊斯柯老頭呀,我認識!我們兩家不到一百米。他是個孤僻老頭,除了他的花園,什麼事都不管。有幾次天晚了,有一個女人溜進他房子,不過只呆了一兩個鐘頭就出來了。而他自己呢,除了星期天出去散步,每星期有一天去巴黎走走,其餘時間從不出門。」
他跪下去察看躺在地板上的人,正是萊斯柯老頭,已經不動了。
年輕人打量著這位熱心人,讓他奇怪的是,這人看起來已上了年紀,跑了這麼些路竟然氣都不喘。
一個聲音問他:「你還看得見她嗎?……見鬼,這麼多人,你怎麼能看到她呢?」
「我想是的。」
「如果是這樣,她可能聽到了一些話,了解了這件事。」維克托說,「我們通話時,您兩次稱我偵探,還說出了埃爾內斯蒂娜小姐的名字。夏珊太太跟大家一樣,讀了報紙,一個名叫埃爾內斯蒂娜的小姐涉嫌此案。夏珊太太在這裏嗎?」
「您聽到經理叫您,就把黃信封塞到這堆紙下面,是吧?」
「我?」她相當鎮靜地說,「您弄錯了,先生。」
商店的辦公室狹小,是用薄板一間間隔出來的。他一進經理室,立刻就激起了強烈抗議:「埃爾內斯蒂娜·佩耶會是賊!她會是《晨報》上所說的那逃走的冒險家!根本不可能,偵探先生!埃爾內斯蒂娜的父母都是很正派的人,她跟父母住在一起……」
維克托沒有和他啰嗦,用可以說有些粗暴的動作,迅速地搜查了年輕人的上衣,拿出他的皮夾,仔細檢查后,說道:「阿爾豐斯·奧迪格朗,是您嗎?阿爾豐斯·奧迪格朗……隊長,您聽說過這個名字嗎?」
他的情緒變壞了,就躲進這家電影院。這是日間第二場,放的是一部很受歡迎的偵探片。引座員把他領到樓上邊座,電影快開映了。維克托卻埋怨起來,後悔來看這場電影。到這裏來幹什麼呢?他準備走,並已經站起來了。
「我沒帶。」
「我來概括一下:奧迪格朗、埃爾內斯蒂娜、夏珊……不到二十四小時,這筆失竊的債券傳了三個人,……現在,去找第四個吧。」
「總是晚上六點十九分到加爾什的那趟車。」
維克托趕緊跑到樓梯口,扶起倒在地上的埃杜安。這時,開槍的傢伙已經下了樓。
第二天是星期一。他在自己訂閱的報上看到埃杜安探長講述逮捕奧迪格朗的經過。披露的細節太多,他很惱火,因為他認為一個好警察嘴上要有把門的。本來他想放下報紙去干別的事,可是又讀到一條消息,說亞森·羅平在東部一個城市出現。這個城市就是斯待拉斯堡!國防債券就是在這個城市失竊的。當然,這隻是個一般的巧合,因為,看不出奧迪格朗這傻瓜同亞森·九*九*藏*書羅平之間有什麼聯繫。可是,不管怎麼說……
「我們不得不……」
「打字員。」
「在什麼地方?」
「我們需要好好談談,在大街上談不方便。」
「既然您不要緊,就放開我吧。」維克托憤怒地說著,努力想掙脫出來。
維克托側耳諦聽。
「不見了!」她驚駭地說,「它不見了!」
「幾點鐘?」
「去把埃爾內斯蒂娜小姐叫來。」
維克托一膀子撞開柵欄門,兩人跑過草坪,跨過一扇窗子前的陽台。窗子一推就開了。維克托衝上二樓,手裡舉著電筒。
這半是出於好奇,半是出於職業興趣。可就在他開始靠近她的時候,樓下出場的人群中突然傳來一片嘈雜聲,陣陣叫聲此起彼落。一個男人高喊著:「抓扒手!抓住她!她偷了我的東西!」
「埃爾內斯蒂娜。」
「可能有人把它弄死了。」
「說什麼?」
「可您無權在公共場所製造混亂!正如人們無權在鐵路上無緣無故拉警報一樣。」
「倒楣!」埃杜安抱怨著,「那黃信封呢?……你搜一搜。」
可是,他在自己選擇的那條街上奔走了不到二十步,就氣喘吁吁、踉踉蹌蹌不得不靠在一堵牆上。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那個同伴沒有聽從命令,在自己支持不住時友好地扶著自己。
一個職員回答道:「夏珊太太每天六點差二十離開,去乘六點鐘的火車回家。她住在聖克盧。」
「我能向她提幾個問題嗎?」
他們前面,先是一道籬笆,然後是一道矮牆,上面立著柵欄。透過柵欄望去,可以看到裏面是一塊草坪,草坪過去,是一座有三個窗子的二層小樓。
那年輕人上氣不接下氣,小聲說:「不……看不見。不過,她肯定是從這條街跑的……」
「那女人叫什麼名字?」
「信封上沒字嗎?」
他加快了腳步,偵探以同樣的速度跟著他,而且,那年輕人越是希望結束談話,他就越纏住他不放。他們都不說話了。年輕人好像急於達到什麼目的,但這目的決不是要捉住那個扒手,因為他顯然是在信步亂走。
「還沒走。」
大廳里燈光又亮了,那個女人站起身來。他發現她身材高挑,風度優雅,穿著入時。這就更使他生出了好奇心。他想看著她,了解她,就跟蹤起她來。
「不,您妨礙了我。我本來要辦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可這麼一來,吹了!您的證件……」
「埃爾內斯蒂娜,姓呢?」
「累倒了,嗯?」維克託大聲說道,「為什麼跑那麼快呢?您一出來就看不見那個賊了,還是拚命地跑,是自己想逃走吧?」
她身上既沒有黃信封,也沒有國防債券。
維克托已不是那種自以為能討女人喜歡的年紀了。他對自己那皺巴巴的面孔、乏味的模樣、粗糙的皮膚、灰白的兩鬢,總之,對自己這個年過五十卻依然講究優雅,穿著像是騎兵制服的過於緊身衣服的前騎兵軍士,不乏自知之明;但是,美女使他百看不厭,並且總是讓他回憶起自己最動情的風流韻事。此外,他也很喜歡自己的職業。有些景象常常使他產生探索隱藏在其後秘密的、悲慘的或極為平常的東西的意願。
「我想……不是吧……記得當時會計夏珊太太好像跟我在一起。」
於是,維克托留了下來,搶在大廳里燈光突然暗下來之前,他注意到了她那閃著黃褐色光澤的頭髮和她那雙明亮的閃著金屬般光澤的眼睛。他不再擔心怪誕的情節會惹他心煩,耐著性子一直看到終場。
他請她與火車站的一個女職員一起進隔壁房間。
星期四,維克托來到聖克盧鄰近的加爾什鎮上的一家小咖啡館——「體育咖啡館」,以此為中心在周圍的維爾—阿弗萊、瑪爾納—拉—柯凱特和塞弗爾等地跑了一天。
她在前面帶路。她的辦公室在一個角落,有柵門和屏風圍著。她翻開桌上的一堆信,似乎大吃一驚,趕緊慌張地扒開桌上的紙張。
「不知道。」
「一般是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