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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兩部悲劇中的第二部 三、拉烏爾參与破案

第一部 兩部悲劇中的第二部

三、拉烏爾參与破案

他不作聲了。人們都在思索。這時鐵線蓮別墅後面傳來汽車停車的聲音。
人們簡短地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他。拉烏爾把他的別墅打開的落地窗指給他看,並說:「先生,可能有人潛入了您家。」
「沒有。不過證據有時比不上邏輯有說服力。」拉烏爾·達韋爾尼說。
「一星期來,我姐姐每天同一時間去拉小艇。這麼說,那兇手知道這一點?他事先作好了準備?」羅朗說。
「嗬!嗬!」魯塞蘭先生微笑說,「我們進入幻境了。您有什麼證據作為根據么?」
「一包東西?」
菲力浦·加維雷又生出了希望……說:「會找到的……我相信警察會找到的。」
「這東西是什麼樣子?」
大家饒有興趣地聽了這位先生十分引人注意的推測,十分詫異地看著他。這人是誰?大家得知他是從鐵線蓮別墅出來的,而且聽了古索探長作的結論。但他有什麼權利闖進來並且插嘴呢?
「在那別墅?不可能,您看看:樓底下所有的窗和門都是關閉的,而且配備著關得很緊的護窗板。」
「他選擇這個地點來盯住加維雷小姐並襲擊她,真是奇怪。」
「扼要地說,一個灰色的小布袋。這就是我要求的東西。司法部門只要把這個灰色小布袋找回來就行了。」
「拉烏爾·達韋爾尼。我的房子離這不遠,正對著湖。我離開巴黎幾個星期了,今早才回來。這裏發生的事,我是從住在我家為我裝修別墅的年輕建築師那裡得知的。費里西安·夏爾是兩位加維雷小姐的朋友,昨天還跟她們一起進午餐。一個鐘頭前,我陪他去探望羅朗小姐,順便就到花園裡走走,聽到了探長先生高明的推測。那一番話顯出您是偵探大師。」
探長見有人另提出一種推測,很不高興,便問道:「您是誰?先生。」
有人把熱羅姆受傷的消息告訴了羅朗。她嚎啕大哭說:「我可憐的姐姐……可憐的伊麗莎白……」
最後,達韋爾尼說:「預審法官先生,您剛才說過,案情錯綜複雜。的確異乎尋常地複雜。換了別的類似的情況,我會懷疑自己看見的和理解的東西,會傾向於簡化,因為現實往往歸併為幾條線索。在生活中,沒有這樣同時發生幾個事件的複雜情況。這種現象難以存在。命運不會樂於幾個戲劇性的情節集中在一起。在read•99csw•com十二小時中,發生了埋伏、溺水、扼殺、搶劫、死亡等一系列事件,接著又發生了兩起埋伏,兩起可能,應該導致另外兩人死亡的埋伏!這一切顯得茫無頭緒、愚蠢、荒謬、不合情理。不,這確實太……這就是為什麼……」
「我當時看不清……」
羅朗的叔叔站立不住:「東西?……有價值的?……沒有……還有,人家怎麼會知道?不,不,我不能相信……」
「為什麼?」
「因此,沒有任何證明表明老巴泰勒米準備謀殺加維雷小姐。」
古索探長再次聳聳肩膀。
這包東西到哪裡去了?有人把僕人愛德華喚來。他肯定說在兇手的屍體上沒有發現任何東西。對這僕人大家沒有懷疑。
拉烏爾漫不經心地回答:「全都配備著關得很緊的護窗板,但並未全都關好了。」
在平時寧靜的維齊納,這天早上人來人往,武裝警察、便衣偵探、穿制服的警察紛紛趕來。汽車隆隆賓士,交通阻塞,文字記者和攝影記者到處奔跑。人們相互打聽,最奇怪最矛盾的消息不徑而走。
那些警察或其他的人也都宣稱:不論昨天,還是今早,他們都沒有拾到任何包裹。
「偷了很多東西么?」預審法官問道,「估計損失多少?……」
「很多東西,是的……不過這隻和我有關……法院只要管一件事:我失竊了……希望把賊找到!……把我失竊的東西還給我……」
「最右邊的那個落地窗並沒有關好。兩扇窗子肯定從裏面打開的,並靠在一起。探長先生,您去看看。」
「說罷,說罷……我請您說。我們面臨的這個案件看來錯綜複雜,哪怕前進一小步也是很重要的。我們聽您說……」
「的確,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是這樣。」拉烏爾承認。
羅朗衝出去迎接她的叔叔加維雷。
加維雷站起來,臉色灰白,好像害怕吐露真情。
「偷竊。您是否留下貴重的東西,有價值的東西?……」
「扼要地說吧?」
「這樣看來,這人有配製的鑰匙。」
「不是,不是,我沒有這樣說過,」加維雷越來越不耐煩地說,「為什麼您想是鈔票?不是的……是一些信件……一些對我價值連城的文件。」
至於古索探長,他是名氣大於實績。他大聲作結論,聲音驚醒了魯塞蘭:「總的看來,九*九*藏*書加維雷小姐是在彎腰拉小艇時受到襲擊的。襲擊非常猛烈,把伸入水中的三級木階都踩斷了。的確,應當注意到加維雷小姐腰部以上都浸了水。這之後,他們在岸邊搏鬥。兇手搶走珍珠項鏈后,逃跑了。兇手的雙腿也浸濕了。兇手的屍體擺在車庫裡,醫生已作過檢查。除了巴泰勒米這個名字外,無法知道其他情況。這人的面貌和穿著像一個流浪漢,是搶劫殺人。我們所知的僅此而已。」
「他應當已經到了。」羅朗肯定地說。
有人打斷探長的話說:「探長先生,我們是否可以這樣推測,那晚不是三個人——即一個襲擊者和兩個受害者——的悲劇,而只是兩個人之間的悲劇。熱羅姆受到那人的襲擊,但在自衛時也把那人打傷了,那人受傷后還跑了三四百米遠,直至摔在地上。」
他低聲問僕人,附近是否有好飯館。
預審法官十分感興趣,說:「那麼,按您的看法,這可怕的陷阱可能是另一個人設的?」
「您姐姐的仇是會報的,」拉烏爾肯定地說,「我特別覺得您能夠……」
「預審法官先生,這隻是我對此事的想法。最好是等加維雷先生到來。羅朗小姐昨天已發電報通知他了。他會從夏納回來。他在兒子那兒度假。小姐,可不是么,大家一直在等他。」
「對……是這樣……」
接著是長時間的沉默。達韋爾尼的話使所有聽者信服。他所說的一切似乎是真實的,雖然有些矛盾,有些似乎不可能,但大家都當作事實來接受。
「這可能么?」她結結巴巴說。
他直視她的眼睛,再次說:「小姐,您明白,我特別覺得您能夠幫助我……有一個重要問題有待解決。這個問題,我們一點也不清楚。請時刻想著這個問題。想想您姐姐是否有敵人,一生中是否有什麼事引起別人妒忌或仇恨……如果有,請告訴我。從我這方面來說,我竭誠為您效勞……我們會成功的。」
「噢!沒什麼大不了的看法。我怕過分……」
她吩咐把他送到附近的醫院去治療。另一個受傷者也送到了同一家醫院。扼死伊麗莎白的兇手巴泰勒米的屍體也放在車庫裡,等著人們把它運到公墓的停屍間。
這時天色已晚。代理檢察長必須返回巴黎,魯塞蘭先生也開始餓得難受。
「我認為是這樣。」
「就https://read.99csw•com是那裡。」拉烏爾指著菲力浦·加維雷叔叔的桔園別墅。
「要找到那包東西,」魯塞蘭先生反駁他說,「還得知道它的特徵。」
「這人是誰?為什麼設這陷阱?」
這番話一出,立即引起一陣低微的悲嘆。羅朗靠在費里西安·夏爾手臂上走出了書房。她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著,聽著達韋爾尼說話。
魯塞蘭身材矮小,大腹便便,腰粗腿圓。當然他有時消化不良。他在外省當預審法官已有十五年,懶懶散散過日子,毫無雄心壯志。他喜歡釣魚,迷上了這個地方,想盡方法留了下來。不幸的是,最近在偵破奧爾莎克城堡發生的案件中,他表現得極為聰明,有洞察力,引起上面注意,儘管他極不情願,還是被調到巴黎工作。他穿著一件黑色羊駝毛織的外套,一條皺皺巴巴的灰布褲子,這副打扮表明他對衣著全不在乎。儘管外表如此,他卻是一個聰明靈敏的人,行動十分獨立自主,甚至經常有點別出心裁。
「很可能是這樣……不過當時我不在場。」
上午十一點鐘左右,預審法官魯塞蘭坐在花園裡一把舒服的椅子上,挨著檢察官,一邊抵抗瞌睡,一邊聽古索探長仔細分析維齊納這四重慘案的案情。
拉烏爾·達韋爾尼和古索探長這時走進來。他們走到前廳,看到朝向大道的正門的鎖被撬壞了,只是從裏面插了保險閂,正如達韋爾尼所預料的那樣。
「裏面放了什麼東西?」
「我也不在場……」
「這話怎麼說?」
突然,他發瘋似地向桔園別墅跑去,同時大聲地說:「不!……你們不要來……什麼人也別來。」
「這就是為什麼我在想,在這一團亂麻中是否可以找到頭緒,理清線索,把一些事實分到右邊,把另一些分到左邊……簡而言之,我想這是否不是一件非常雜亂無章的事,而是兩件正常的事,只是在發展過程中偶然碰到了一起。如果情況是這樣,那就只要找到接觸點,就可以看出點眉目了。」
「小姐,我認為事情不是這樣發生的。兇手不需要為搶她的項鏈而把她推到水中。只要突然襲擊,在岸邊搏鬥兩三秒鐘……然後逃掉……就夠了。」
「預審法官先生,」拉烏爾·達韋爾尼說,「如果您肯屈駕接受我的邀請,我相信我家的飯菜還不壞……」
「『我九_九_藏_書用拳頭擊敵人的臉。我雖已受傷,還是把敵人打跑了。』埃勒瑪是這樣對我說的。先生,這種回答不容置疑,可不是么?但我檢查第二個受傷者時,看到他臉上或其他地方都沒有被打的痕迹。這樣……」
「一個灰布包。」
加維雷生氣起來:「這隻和我有關……這是我的事……如果我認為應當把鈔票或文件藏起來,這是我的事。」
大家在門前等他出來。兩分鐘后,大家聽見他的驚呼。再過一會兒,加維雷跑出來,雙臂亂揮,摔倒在門前石級上。
「大概是的。」
古索探長急跑到木階前,拾起達韋爾尼撈起放在岸上的木樁之一,帶回來說:「一點不錯。鋸痕很清晰,很新。」
「那我不知道。」
「但那人是怎樣進入別墅的呢?」魯塞蘭問。
「先生,我也作過這種推測,」古索探長微笑說,「我甚至問了熱羅姆·埃勒瑪。他的回答是:『我用什麼武器去傷他呢?我並沒有武器在身。我只是用拳腳自衛。』
古索探長站在桔園別墅前觀察那個落地窗。的確,它沒有關閉。幾個司法官員低聲地討論。羅朗輕輕地哭泣。費里西安時而看看她,時而看看達韋爾尼。
魯塞蘭先生微微笑道:「事情變複雜了。可能有兩個兇手:一個有犯罪意圖,一個有犯罪事實。後者只是利用了一個機會。不過,他是從哪裡進入別墅的?藏在哪兒?」
叔侄倆一起上樓到了死者的房間,接著加維雷去會見司法官員們。
他們回到花園,拉烏爾問羅朗道:「小姐,您曾經告訴我,昨天您跨過書房窗口時,看見殺害您姐姐的兇手在逃走時拾起什麼東西,對么?」
「大概是通過朝向外環大道的正門進來的。」
「不管怎樣,證據已經有了。」拉烏爾沉默長久后說,「前天晚上,盜賊老巴泰勒米潛入這所房子。經過搜查后,他找到布袋。怎樣離開呢?從前廳和朝向外環大道的大門出去?不行,大白天里,他會被人發現。於是他打開這個落地窗,認為在一個沒人居住的房子的花園裡,是不會碰到人的,而且他可以利用菜園的出口。正在這時候,伊麗莎白從鐵線蓮別墅走出來。兩人意外相遇。伊麗莎白大叫一聲,在別墅里的人隱約聽到了。這時發生了什麼事?盜賊向她撲去。她想逃走,跳到木階上。接下來的事我們都知道九九藏書了。」
唯一安靜的地方是鐵線蓮別墅的花園和房子。這裏作了嚴格規定:除了警察,任何人不得入內。看熱鬧的人和新聞記者都被擋在門外。大家尊重死者和羅朗的悲傷,都低聲說話。
拉烏爾·達韋爾尼說:「那好,伊麗莎白·加維雷遭襲擊時正在水中,這是無可爭議的,對么?這是因為木階坍塌的緣故。我插查了木階,它們是由插入水塘深處的兩根相當堅實的木樁支撐著的。這些木樁一受力就倒了,是因為它們不久前都被鋸斷了四分之三。」
拉烏爾·達韋爾尼臉上浮出難以形容的微笑,帶著某種嘲諷的意味,除了古索探長,別的人都會覺得受到了嘲弄。但古索探長自視甚高,確信自己才華橫溢,也就感覺不到這一點。他對最後的恭維十分滿意,彎彎腰,對那討人喜歡的業餘偵探取代自己作出推測也就不以為忤。
「對……我想……小小的一包……他一邊跑一邊藏在上衣里。」
拉烏爾·達韋爾尼搖搖頭。
他直接朝桔園別墅底樓走去,推開半掩的門,進入裏面。
但預審法官魯塞蘭先生卻對拉烏爾有了好感,問他道:「先生,您沒有別的看法向我們提么?」
他也邀請探長,但探長謝絕了,因為他不想中斷調查。羅朗把拉烏爾拉到一旁,激動地說:「先生……我相信您……我姐姐的仇可以報,對么?……我很愛她。」
「到底是不是鈔票?」
加維雷臉色變得煞白:「有人?什麼目的?」
他含糊不清地說:「是呀……是這樣……有人偷了我的東西……發現了我藏東西的地方……這真可怕……我破產啦……有人發現了我藏東西的地方……這可信么?全都偷走了……」
這時輪到拉烏爾·達韋爾尼欠身了:「說得十分有理。」
古索探長吸了口氣,像一個表達自由流暢的人那樣得意地說:「現在談談其他兩個人。熱羅姆先生一槍把兇手打死了,否則那人大概就逃掉了。我們能夠確定的就是這一點。至於其他,熱羅姆在病床上在精疲力竭的情況下對我說的話,全都含糊不清。首先,他不認識殺他未婚妻的兇手。其次,他也不認識夜間襲擊他的人,並且不知道他為什麼受害。還有,對第二個受傷者的身分我們一無所知。他是怎樣受的傷也不清楚。我們最多能推測的是,兩個受傷者受到了同一個人的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