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兩部悲劇中的第二部
四、古索探長發起攻擊
「要在這種情況下工作!」達韋爾尼心緒惡劣地抱怨一句。
「不可能。比如眼前的情況,可以從您的訊問得出這樣的結論:第一,您特別注重第二個慘劇,也就是鈔票失竊和夜間兩次襲擊;第二,費利西安昨夜在外面,利用小艇進入桔園別墅的花園,尋找那藏著鈔票的灰布包,接著,在清晨一點鐘左右,他躲在暗處,不久尾隨伊麗莎白的未婚夫熱羅姆·埃勒瑪先生並襲擊了他。原因不詳。顯然,您心裏在尋思,襲擊另一個受傷者西門·洛里安的人是不是也是他。」
「不可能找到。」
「十一點鐘左右。」
古索問他:「您住在鄰近一間別墅里,對么?」
「肯定。」
「探長先生,人們總是根據自以為預感到的真相來搜集證據。」
費里西安一直沉默不語,在席上他留心聽拉烏爾·達韋爾尼說話,一直沒有插嘴。
「我認為可以肯定,不會錯。」
「我只知道他住在巴黎。」
「但是,他繼續在池塘邊的房子周圍轉悠,在附近一個下等小酒店吃了晚餐。有人幾乎肯定昨晚就在這裏附近看見他。他隱藏在暗處。」
「對,我知道您的理論。發生情感悲劇時,悲劇演員是通過感情的釋放逐漸地驅走黑暗,廓清案情。」
拉烏爾不久插話說:「探長先生,在等著調查查證這些傳言之前,我可以知道您打算怎樣對待費利西安·夏爾么?」
她扶著棺材,低聲說些人們聽不清的話。她肯定是告訴姐姐她絕望的心情,向姐姐發誓永遠不忘記她。
費利西安站起來,走近拉烏爾·達韋爾尼。
「您的回答並不使我反感,」拉烏爾說。「像您這樣的年紀,處於現在的形勢,是應該善於單獨擺脫困境。要是您犯了什麼罪,那該您倒霉。要是您清白無辜,生活會給您補償的。」
「從一位朋友布瓦熱內那裡知道的,他參与過奧爾莎克城堡案件的調查。在那件事上
https://read.99csw•com您表現出色。」「後來呢?我下令讓花園裡的人都離開以後呢?」
「您沒有再出去么?」
「那好,這園丁說,昨天響槍時,您坐在外面……」
「的確,」魯塞蘭先生說,「竊賊首先想到的是解開口袋,取出裏面的東西。因此,那些鈔票恐怕難得找回來了。」
「您昨夜幹些什麼?」
在路上,拉烏爾·達韋爾尼一直保持沉默。走到他的別墅門前,他把年輕人帶到客廳後面一間小工作室里,外面是被樹籬隔開的花園一角。
拉烏爾提供的、由費里西安作陪的午餐使魯塞蘭先生十分高興,讚歎不絕。
「沒有。」
一位婦女在那裡等他。她沒有戴帽,穿著一件樸素的衣裙,頸上圍著一條紅圍巾——一位陌生女人站在那裡,漂亮的臉上現出各種表情,有痛苦、絕望、憤怒、敵意……
「您經常看見他么?」
「後來我看了一陣書,就上床睡覺。」
「唷!從誰那裡得知?」
「完全沒有。」
「我怕冒失。您沒有問過我。」
「先生,您認為我是有罪的還是無辜的?」
他向預審法官打了個招呼。
「我在醫院里詢問的人都證明是這樣。」
費利西安一臉通紅,揩揩額頭的汗,猶豫了一會兒,終於說:「我不知道是他。我再次對您說,當時我心裏難受,記不起他是否和我一起到了鐵線蓮別墅,是否和我一起混在人群中。」
古索探長對費利西安說:「如此看來,您是在外面過的夜,不是在床上。」
「我只是想冒昧地指出,」拉烏爾·達韋爾尼繼續說,「您似乎懷疑費利西安·夏爾與西門·洛里安是結夥作案。若真是這種情況,費利西安·夏爾怎麼可能又是西門·洛里安的同謀,又去襲擊他呢?」
「我知道您的愛好,預審法官先生。」拉烏爾·達韋爾尼對他說。
「要是您沒有離開房間,人
九九藏書家怎麼可能看見您從小艇下來,待在那條死路上呢?後來埃勒瑪先生認為襲擊他的人是從那條死路上出來的。」
翌日,舉行了伊麗莎白·加維雷的葬禮。羅朗鼓起勇氣一直走到墓場,眼睛盯著那掘開的墳墓。
「這別墅的一側有一條公共通道,通到池塘邊,對么?」
這小夥子為自己的辯護也太糟糕了。他望望拉烏爾·達韋爾尼,後者也是一聲不吭地聽著,一直在打量費利西安。
「完全是這樣。可惜今天發生的不是那種情況。搶錢,搶項鏈……沒什麼意思。」
「問過的。我問過您的過去。您對我說,您父親去世多年,您生活相當艱苦。我沒有再問下去,因為我感到您說話有保留,不想說自己的事。後來我們再也沒有談過。這樣一來,我就不了解您的情況。今天……」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看到費利西安在那裡工作。進了別墅他穿過前廳,走入平時喜歡去那裡思考事情或者作遐想的小房間。
「我還沒預感到真相。」
「是這樣。」
「我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吃晚餐,像平日一樣,由達韋爾尼先生的門房替我做的。」
「您曾對我說,晚上十二點三刻左右,您站在窗口呼吸新鮮空氣時,看見有人在池塘上划船,後來到這通道的一端登岸。這人把您的小艇拉過來,並把它系在平時的木樁上。他使用的是您的東西。您認出那個划船的人,對么?」
「我沒注意到。」
「他不是我的朋友。」
費利西安解釋說:「先生,您也許不相信,您對我所作的一切,我是多麼感激。但我沒有什麼隱情要向您坦白。」
「對,菲力浦·加維雷先生的菜園過去一點。」
「另一個受傷者呢?」
「一直很嚴重,還不敢去找他談。」
「這我就不清楚了。」
「對的。」
「那就奇怪了。有人看見您和他說過話。」
「先生,我不敢問。」
「後來他和那些聽到槍https://read•99csw•com聲趕來的人和趁亂進來的人混在一起。」
「那有可能。」年輕人坦然說,「我跟警察和看熱鬧的人都談過。」
「誰知道呢?也許有人設陷阱害伊麗莎白。」
「沒有一點有關他的情況嗎?」
拉烏爾·達韋爾尼沿著池塘散步,接著坐在塘邊看完早上的幾份報紙。
但古索偵探並不放鬆追問:「昨天您看見他么?」
「啐!沒什麼要緊消息。我到醫院去打聽熱羅姆·埃勒瑪先生的情況,和醫生們談了談。雖然他的生命沒有危險,醫生卻不讓我刨根究底問他。他告訴我的,只是那個尾隨他襲擊他的人,似乎是從通向池塘的那條死路出來的。」
「是的,在我住的小房子附近。那時我認為達韋爾尼先生將回來,我可以介紹西門·洛里安認識他。」
「我沒有尋思什麼,先生。」古索冷淡地說,「我不習慣被人訊問。」
「大概他是偶然和您同時進入別墅的。」預審法官對費里西安說。
「幾點鐘?」
「後來呢?」
古索不作回答。拉烏爾聳聳肩。
「肯定是這樣么?」
「認識。」
「您沒有注意到一個身材高大、一副蹩腳畫家模樣、打著起白點的大花結領帶的年輕人?」
「您這朋友叫什麼名字?」
「怎麼進來的?」
「嗬!什麼事?」
「您說什麼?進過這花園?」
探長的沉默結束了這場對話。羅朗穿著喪服,顯得極為美麗,站在台階上聽他們談話。
下午三點鐘左右,魯塞蘭先生把兩個陪伴又帶到鐵線蓮別墅花園裡,再見到古索探長。
「見過四五次。」
「不知道。」
「是這樣,他趁費里西安·夏爾進來時首先潛入房子里,因為費里西安在伊麗莎白小姐被害后,來看她的妹妹羅朗。」
古索探長轉向他已問過的四個人,其中一個上了年紀的人走上前來。
「沒有再見到他。」
「這無關緊要!他叫什麼名字?」
「後來的事我九_九_藏_書不知道。我上床睡著了。」
「啊!這龍蝦多鮮!……啊!這索泰爾納的葡萄酒多美!……還有這小母雞多肥!……」
「這樣的推斷是站不住腳的。」
拉烏爾觀察了他好一會兒。年輕人眨眨眼睛,臉上缺少坦率的表情。拉烏爾說:「我說不清。」
「是的。」
其中有一份顯然是某位大胆能幹的記者寫的。這記者前一天不知藏在什麼地方聽到並看到了這一切,提供了預審的全部詳情,敘述了古索對費利西安·夏爾的使人心慌的訊問。
「對,鋸斷木階的那個陷阱。但您真的認為這是個陰謀?您認為這是兩件事?」
「就是這裏。」
沉靜了一刻。古索探長繼續說:「您住在這位達韋爾尼先生的一棟房子里?」
「這樣,您就不知道為什麼我要您裝修這別墅並住下來。」
他停了一下,似乎猶豫不決,又突然下了決心說:「今天,您似乎捲入一件糟糕的案子里,或者至少您難以解釋您也許不知不覺地扮演的角色。您願對我開誠布公么?」
「我?我只是順乎自然罷了。」
「沒有……也許見到過……我弄不清……當時我心裏正難過。」
拉烏爾不再堅持談下去。過了一會兒,他對費利西安說:「我們回去吧。」
「您肯定是這位費利西安·夏爾么?」
「他住什麼地方?」
「對。當時雲分開來了。月光照在那人臉上。他急忙躲到陰暗處。這人就是費利西安·夏爾。他在通道上逗留了相當長的時間。」
他請年輕人坐下並說:「您從未問過我,為什麼我寫信要您來看我。」
她挽著叔叔的手臂走了。這位叔叔曾和魯塞蘭先生作了一次長談。雖然心情十分沮喪,但他仍一口咬定沒有鈔票:「預審法官先生,布包里沒有一張鈔票,不過是些信件和重要文件。我交給司法機關的任務是尋找包著這些東西的灰布包。因此,在我去南部之前,我將寫一份訴狀給檢察院。」
「九-九-藏-書您沒注意到么?」古索說。
「您肯定?」
「探長先生,怎樣,有消息么?」
「沒有。」
費利西安恢復了鎮靜。預審法官因而低聲說:「這一切都說得通。」
古索回答:「除了搜集證據,我別無其他目的。」
「我沒有離開房間。」費利西安反覆說。
「西門·洛里安。有一天,我在湖畔繪畫時,他走過來和我交談。他對我說,他也是畫家,但目前他不知道什麼地方可以代銷他的作品。他正在找工作。後來他想認識達韋爾尼先生,我答應替他介紹。」
費利西安堅決反駁道:「我沒有離開房間。」
「您不覺得好奇么?」
「後來呢?」
「那作案的刀呢?」
魯塞蘭先生保持沉默,為自己曾和這年輕人同桌吃飯而感到有些尷尬。
「後來呢?」
「是這樣,那晚上被襲擊的人,昨天進過這花園。」
「預審法官先生,千萬不要把我看作有點小聰明的業餘偵探……不是的……我讀了不少書……絕不是讀偵探小說。我見了那些小說就厭煩……而是讀《法庭公報》……讀真實的犯罪敘述。我從自己閱讀的材料中取得一些經驗和看法……有時正確,有時完全錯誤……這些經驗和看法,有機會時,使我可以隨便閑聊……嚇住那些二流警察……例如那位老實的古索探長。其實一切都不清楚!只有一件事除外。」拉烏爾·達韋爾尼笑著補充說,「這就是菲力浦·加維雷不想讓人家知道他藏有鈔票。但是,即使灰布袋能找回來,裏面東西沒有了,去找還有什麼意義?」
探長停下不語,然後心不在焉地說:「不過……我終於證實了一件有關他的事……」
她挽了叔叔的手臂,兩人到醫院去探望熱羅姆·埃勒瑪。
「西門·洛里安的情婦。」
「您是什麼人?……」
「您當時和一個看過您兩三次的人坐在一起。這人正是那傢伙。不久前園丁在醫院里把他認出來了。」
「您認識園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