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完全正確的。柯林的到來給了羅傑借口溜走。在這種情況下，與大衛的談話在某種程度上是被迫的；羅傑感到巨大的篝火使房間不僅很熱，而且有太多的煙。他走上了屋頂，站了幾分鐘，就在門外，抽了根煙，讓下面房間里的煙霧從敞開的門口傾瀉而出。他把這一切都忘了，但柯林是完全正確的。

「這就是為什麼你對我的傷那麼感興趣？」

「我以為你會做的，」柯林說，帶著難以忍受的自滿。

「但我沒有……」

「即使在那樣的情況下，」柯林得意地說，「這是一個非常嚴肅的事情，你知道，亂動證據。」

「好吧，我只是用你自己的方法。」

羅傑·謝林漢姆想實驗一下。「不，當然不。我只是在想，這些案件的小問題是什麼。一個單一的證據足以將一個明顯的自殺案例變成更明顯的謀殺案，或是一次意外事故。柯林，你自己作為一個犯罪學的學生，你能在這種情況下挑選出重要的證據嗎？」

「好吧，那把椅子的存在證明她沒有拿起絞索，這也證明了她自願地把頭放了進去。不是嗎？」

「機會！」柯林喊說，「好吧，如果你沒有機會，我不知道是誰。」

「有人做了。如果不是你，羅傑，是誰？」

「那麼，那是什麼呢？」

「重要的，你的意思是，自殺？」

有一段不開心的小沉默。

「我不會考慮這個，」柯林呆板地說。羅傑什麼也沒說。

他們走下台階，到了向陽間，開了燈，尋找兩張椅子。「好了，現在，你在想什麼，羅傑？」柯林當他們穩定下來的時候問。

柯林有些嚴厲地看著他。「你有麻煩了，羅傑，」他說，「你說得太多了。」

「謝謝，我不想再牽扯在裏面了。」

「謝謝你，柯林，」羅傑悲痛地說。

「我什麼時候有機會？」羅傑驚訝地問道。

「我希望你能去報警，」羅傑抱怨道。

羅傑·謝林漢姆笑了。如果柯林知道他的危險有多大……

「是的，當然。這是非常有趣的，羅傑。」

「萬能的主啊！」羅傑大叫，彷彿被雷劈了一樣。

「哦，是的，」柯林慢慢地說，「我知道。」他坐著沉思，把他矮胖的身體彎下去。

「然後你想，」羅傑感慨地說，「那幾分鐘我在這裏，我把斯特拉頓夫人弔死在絞刑架上了嗎？」

「有人忘記了。當然這是一個不應該的錯誤。但是兇手被發現總是因為犯了一個錯誤。我想，」柯林說，他的煙快抽完了，「案情如此混亂，你沒有像我們中的一些人那樣嚴肅地看待它；這可能會讓你對細節有點疏忽。」

「事實上，這會讓我成為一個從犯，不是嗎？對從犯的刑罰和兇手是一樣的。我想https://read.99csw.com，順便說一下，」柯林不安地說，「某種情況上來說我現在已經是一名從犯了。到底為什麼你不控制你的言語，羅傑？如果你沒有泄露的話，我永遠都不會猜到。我是一個傻瓜，太傻了，讓你知道我已經猜到了。」

羅傑·謝林漢姆又得從頭開始。

「但是你不明白，這正是完美的謀殺案，」羅傑熱情地說，「動機，一百個案子里有九十九個案子不會歸罪於某個真正有動機的人。沒有動機，懷疑可能永遠不會被指向他。」

「我不認為有任何風險，真的，」羅傑有氣無力地說，有些吃驚地咒罵自己低估了柯林的精明。

「哈！」柯林製造出了蘇格蘭式的噪音，表示聽眾必須注意他。

羅傑·謝林漢姆哽咽了。

「是的，我會，」羅傑輕蔑地說，「然後呢？」

「我不會，」柯林·尼科爾森說，「我告訴過你我會控制我的言語，但那是就我而言。我不會偽造證據。這是不值得的。我不想冒我的脖子遭到其他人找麻煩的風險。」

「好吧，每個人都想當然地認為這是自殺。為什麼？我會告訴你的。因為有一個證據證明這是自殺，但是沒有一個人意識到所有的可能性。他們已經看到了，他們也吸收了它，但只有概貌的一部分顯示出是自殺，他們就理所當然地認為是自殺。和你一樣，沒有一個人能辨識得清楚它。不是嗎，柯林？這是一件非常明顯的事情。」

「但是該死，兄弟，那女人該被謀殺！我知道，在理論上，保護一個兇手是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情。但這種情況是例外。做了這樣一件好事的人值得被保護。你自己也做過同樣的事情。」

「擦掉我的……」

「不，當然這也是一個證據，」羅傑不得不承認。

「這是最不好的，」羅傑絕望地說，「我告訴你，我沒有謀殺斯特拉頓夫人！」

「是你問我案子的，」柯林說。

「我親愛的柯林，你不能假裝出一個對我不利的情況，」羅傑幾乎有點傷心地說。

「那我就自己去，告訴他們你所說的話！」

「你至少可以相信，我不是這麼一個會忘了基本的椅子問題的笨蛋。」

「你把我帶到這裏來是為了告訴我嗎？」

「不，你做得太過了，」柯林坦率地說，「不過，這是一個聰明的想法，在你暴露了以後，假裝你會把它移到另一個人。假裝你移動了它來保護別人。非常聰明。但不幸的是不是很可能成功。」

「這還不夠嗎？」柯林問。

「我告訴過你，我不會出賣你的。但是你最好注意別再把自己給暴露了。」

「那麼，一個精神上的呢？」柯林相當積極地說。

「你是指九*九*藏*書沒有任何暴力的跡象嗎？」

「我接受你的解釋，柯林，」羅傑公正地說，背靠著屋頂的欄杆。

「但它沒有成功，不是嗎？」

「我親愛的柯林，你在說什麼？你在那把椅子上幹了什麼？」

「是的。你看，我知道當我們第一次來到屋頂上的時候，那把椅子不在絞刑架下。它是在中間的地方。我知道，因為我在上面跌倒了，我幾乎叫起來。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告訴別人你移動了它。那看起來可能有些可疑。」

「我知道這個跡象。你就像一匹聞到火藥味的老戰馬。你肯定不想知道任何嚴重的事情吧？」

「是的。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是你，我就應該閉嘴。你怎麼知道我是安全的？我可能不是。」

「確實，不是嗎？」羅傑不帶驚喜地說，「不管怎樣，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完全正確。你同意嗎？」

「記得。」

「我當然相信你，」柯林說，他的聲音中沒有絲毫的輕信。

「嗯，好吧。但是，我有什麼動機和那個不幸的女人在一起？有足夠的動機去做，我會給你，但不是在我的情況下。我會告訴你足夠的動機，但不是在我的情況下。今天晚上我從來沒有見過她。」

「但是我一直在告訴你我沒有謀殺那個女人！」

「這是很好的鍛煉，體會到小事的重要性，」羅傑謹慎地說。

「這恰好像真相一樣，僅此而已。」

「好吧，夥計，你告訴我你的動機。假裝我有動機是愚蠢的，因為我沒有。我幾乎沒有足夠的頭腦去在一個我幾乎不認識的人身上冒一種類似的風險。而且我可能也不夠多管閑事，干涉別人的事到如此程度。但是你，羅傑，如果你要我坦誠。你是我認識的最愛管閑事的和最有自信的人。如果在這個世界上有人可以犯下一樁完全精神上的、利他的、惡魔似的愛管閑事的謀殺的話，那就是你。」

「斯特拉頓夫人被發現在屋頂上，不是嗎？所以這是一個合理的推斷，在她離開舞廳后所有的時間里，她在屋頂，或在這裏。事實上，再也沒有人見到她了，她在這裡是一個更合理的推斷。這幾乎是肯定的。我想你會同意的，對嗎？」

「好吧，不管怎麼說，」柯林公正地說，「有人謀殺了她。」

外面響起了腳步聲，羅納德·斯特拉頓出現在門口。「哦，你在這兒，羅傑。我到處找你。督查來了，他想看看你。在餐廳。」羅傑站了起來，忘恩負義地走了。他盯著柯林的眼睛。柯林安慰地點了點頭。

「說？」

「沒有風險！」柯林哼了一聲。「談到精神上的動機，沒有任何對你的懷疑，所有的一切都很好，但是，如果你認為你可以逃read.99csw.com脫謀殺罪而沒有任何風險，然後去吹噓它，那你很快就會發現你的脖子在你把斯特拉頓夫人的脖子放置的同一個地方。」

「我知道有人做了！我的天，我真希望我永遠沒有動過那把幸福的椅子。這是一個好的轉變的嘗試。」

柯林離開向陽間，爬上屋頂。透過玻璃牆，羅傑看見他走過屋頂，停在絞刑架下。他把手放在口袋裡，似乎在盯著這把椅子，這是所有談話的原因。然後羅傑看到他從胸前的口袋裡取出一條大的白色絲綢手帕，徹底地擦了一下椅子的背、扶手和座位。之後，他走了，不慌不忙，背對著向陽間。

「你想讓我給你說明你的情況嗎？」

「是的，直截了當地說，你做了。我告訴你，羅傑，你話太多了。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不會再去聽別人談論關於自殺或謀殺的事情了。事實上，在所有的情況下，我都不會說一個字。太危險了，兄弟。我當然知道你可能有一個強烈的衝動，但你必須克制住它。當然我不會泄露出去的，我想這對你來說真的很好；但是你知道，你不能再指望其他任何人了。」

羅傑·謝林漢姆在控告者面前露出了一張痛苦的臉。「大衛沒有告訴我他所有的煩惱，」他只能無力地說，「他根本沒有提到他的妻子。我們談到了國際板球錦標賽和右側攻擊戰術。你可以去問他。」

「你要帶著這樣一個傻瓜故事去見警察嗎？」

「你一直在酒吧安慰可憐的小大衛，之後，當我加入你們兩個的時候，你沒有直接來這裏嗎？」柯林冷靜地問。

「好吧，到目前為止，我知道你是唯一的在她失蹤的時候也在這裏的人。」

「什麼！」

「我想這需要練習，」柯林安慰他。再次有一點停頓。

「嗯，好吧，」柯林平靜地說，「但我不知道你覺得我的性格如此好。恐怕我沒有那麼高尚，羅傑。這一切聽起來都跟你很像。」

「好吧，還有什麼事嗎？」

「不管是什麼情況，」柯林說，「我告訴過你，我不會泄露出去的。」

「哦，該死！」羅傑說。

「我們將進入向陽間，如果你願意的話，」羅傑和藹地說。

「擦掉你的指紋，」柯林平靜地說，「就在你忘記自己做的情況下。」

「是的，」羅傑憤怒地說。

不管他的憤怒，羅傑仍然感覺得到，如果他想的話，他確實是一個大傻瓜。再一次，有一段憤怒的沉默。

「你所證明的是，我可能會有一個動機，因為我沒有任何動機。你稱它為哪種證明？事實上read.99csw.com，我根本沒有機會，只是不關你事，我想？」

「雖說『死人萬般好』。但我看不出為什麼一個人不應該說出關於死者的真相。那女人是個害蟲。她使她接觸到的幾乎所有人都討厭她，她對今晚在這裏的至少兩人的幸福是一個真正的威脅，她給她丈夫的生活帶來了痛苦。只有兩件事可以阻止她：把她關在一個瘋人院或打敗她。不幸的是，她不是瘋狂得無可救藥；因此只能選擇第二個。但是沒有一個人有一個實質性的動機，並且有道德上的勇氣去除掉她。

「當然，是你談論椅子，把整件事情泄露了，」柯林繼續說，完全冷靜。「我想知道你的用意所在。然後我明白。你擔心那把椅子。你知道你會忘記把它放在那裡；儘管你會看到你的錯誤，並在事後把它放到正確的位置，你還是會害怕，有人可能已經注意到它不在那裡。所以你試著給我建議，為了有一個一直都在那裡的證人，以防麻煩。你非常聰明，羅傑。」

「如果你這樣做，那你就是個傻瓜，」柯林冷冷地說。

羅傑·謝林漢姆點點頭，點燃一支香煙。他的實驗成功了。人的思想很容易接受它所認為的東西，它甚至會在記憶中建構和印記，而事實上這是永遠不可能的，這種情況確實存在於所有人身上。柯林毫無疑問已經看了好幾次，當他們剛才在屋頂的絞刑架上的時候。絞刑架下面是一把翻倒的椅子。那把翻倒的椅子在自殺中是一個重要的細節。柯林因此很清楚地記得，二十分鐘前，他在那裡給斯特拉頓夫人第一次幫助。這幅畫面是印在他的腦子上的：只有兩個人物，而不是三個的絞刑架，一把翻倒的椅子在第三條橫樑下面的地上。二十分鐘前椅子不可能不在那兒。柯林完全記得它的存在。他會完全真誠地發誓，當他第一次從屋頂出來時，他覺得這把椅子在那兒，它實際上是在那裡。派對的其他人也是這樣。羅傑從未對這個最小的細節感到困擾，椅子的畫面會被人注意到的。

「我知道你做了，」柯林說，「我一直在告訴你，我不會出賣你的。」

「我願意。我已經到了享受的年紀了。」柯林·尼科爾森已經上了年紀，到了看破紅塵的二十八歲了。

「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很有意思，羅傑。是的，這是重要的證據，毫無疑問。」

「當然，」柯林步步緊逼，「在那可憐的大衛告訴了你他所有的煩惱之後，你會感到很不愉快，你的衝動被激發了。」

「當你已經搞出了這麼多的紕漏，」柯林繼續說，就像羅傑根本沒有說話一樣。「我以為你把指紋留在上面已經足夠傻了，我最好先把它們擦乾淨，然後聽你說的話。你把你的照片放在rｅad.９9cｓｗ.com上面了嗎？」柯林感興趣地問道。

「再下去嗎？」羅傑問。

「你為什麼要考慮我的想法？」

「因為她如果不把自己抬起來或者站在足夠高的椅子上，就不可能把脖子伸到絞索里嗎？」

柯林沉思著。「不，如果我能找到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好吧，我們可以說，這使我感到好笑，通過腦力運動，假裝椅子從來沒有在那裡，因此，這是一樁謀殺案；你手上有一道很好的划痕，我一直在尋找派對里的這樣一個人。」

「見鬼，羅傑。你真是太好了。」

「我想，」羅傑痛心疾首地說。

「當我說沒有動機時，我的意思是沒有明顯的動機。但看看這個實例。你顯然沒有任何動機造成斯特拉頓夫人的死亡。也就是說，沒有實質性的動機。但是，需要的動機總是實質性的嗎？一個精神上的呢？」

「不要太興奮。我只是在想，男人可能要受絞刑了，因為他們的解釋不被接受。許多，許多男人，柯林。」

「我好像是個笨拙的兇手，不是嗎？」

「不，再等一分鐘。」

「沒有動機就沒有謀殺。」柯林帶著和羅傑差不多的興趣進入討論，雖然他的理論看起來幾乎是荒謬的。

「是的。」

「你的脖子？」

柯林想。「她有半個晚上都在說自殺的事？」

「不，不，不，這是證據的另一方面，如果有的話。不，我是指物質證據。」

「柯林·尼科爾森，他有足夠的公正、同情、堅強、清晰的遠見可以看穿真相，也有足夠的勇氣去按照自己的判斷行事。他知道法律是人制訂的，但他也知道有些人把自己放在那些法律之外。他有足夠的信仰，相信為了大多數人的安全需要犧牲個人。他很聰明地意識到，懷疑很難指向他，他只有很小的風險。他很遺憾，當然，他想他的職責應該需要熱情，他對斯特拉頓夫人也感到遺憾；但他更對那些斯特拉頓夫人活著就會毀了他們生活的人感到遺憾。所以……」

他在屋頂上看不見任何人，但他一定在那裡至少有四到五分鐘的時間；在這期間，毫無疑問埃娜·斯特拉頓必須在向陽間，獨自一人——或者和兇手在一起。這是非常尷尬的。

「謝謝你，柯林，」羅傑說，話里沒有感激之情。

「我想，」羅傑溫和地說，「這已經相當嚴重了。」

「你認為，」柯林追問，「如果椅子不在那裡，案件將有謀殺的氣味？」

「怎麼回事……」羅傑困惑地說。

「為什麼，那把椅子放在她下面的地上。你記得有一把椅子側躺在絞刑架下的地上吧？」

「比那更強烈。我要說的是，這是非常明顯的謀殺案。」羅傑享受探討事實的諷刺，如果有荒唐的假設。這是一個可憐的柯林無法理解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