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唯一的嫌疑人
陸雪卻又迴避了問題:「只不過是遇到一個熟人而已,沒事了。我打電話給你,是想問問我丈夫吳建的案子。他失蹤已經超過三年的期限了,你們還會繼續調查嗎?」
劉凱和馬森便將下一個調查目標鎖定為鮮花舞廳——突然失蹤的吳建此前為什麼三番五次地去鮮花舞廳?為什麼僅僅為了做一個看客去支付如此昂貴的費用?他的一次次神秘之旅的真實目的何在?
胡業新想了想,答道:「三次。去年六月中旬是第一次去,八月初又去了一次,這兩次他都是出差過來的。第三次是入冬后的一個周末,這一次他卻不是出差,好像是專門為了去鮮花舞廳。真奇怪,也沒見他和誰認識啊!」
「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我家的飲水機壞了,一直沒心思請人維修,只能給你們燒水喝。」陸雪說著,將茶盤放到茶几上。
這樣巨大的變化,更讓劉凱覺得她有種說不出來的反常。
「鍋餅衚衕?你怎麼會在鍋餅衚衕?」
接到陸雪電話的第二天,馬森沒有急於安排跟她見面,而是和劉凱一起去了一趟鍋餅衚衕。
劉凱過於嚴肅的表情讓阿麗感覺到了不對頭,疑惑地問:「叔叔,你問這些幹嗎?」
在繼續耐心地等候了十多分鐘后,陸雪才端著一個四周雕著花卉、具有俄羅斯民族風格的彩色木製茶盤走過來。
陸雪這才像記起來了,說:「哦……對不起,我這幾天忙得一塌糊塗,沒有時間。」
陸雪是在吳建失蹤一星期後,才通過電話向白雲市警方報案的。她在電話里的敘述有條不紊,絲毫不像是個丟了丈夫的女人。
這以後的兩年多來,陸雪很少主動與警方聯繫,更別提在白雲市露面了。所以,她突然打來電話,才讓馬森格外詫異。
陸雪端著茶盤款款而來。
馬森輕輕翻動著筆記本,顯得很有耐心。
「她為何而來?」馬森一臉茫然地翻著面前那厚厚的吳建失蹤案的卷宗。
這個名叫阿麗的女孩熱情地對劉凱說:「我算是舞廳姐妹里跟他最熟的了。他長得很帥,我很想跟他跳舞,可他總是笑著擺手。」
不久,在《白雲晚報》的社會萬象欄目,一則懸賞五萬元的「尋人啟事」佔據了十分顯著的位置,發出啟事的正是陸雪。
「沒關係。」劉凱禮節性地應和著。
陸雪長嘆一聲,說:「我們在一家舞廳偶遇,三個月後就閃婚了。吳建的父母早已過世,我的父母離異后又各自成家,因此,我們沒有舉行婚禮。吳建因工作常年飛來飛去,我們一直是聚少離多,感情談不上有多深,但性格還算合得來。」
劉凱和馬森在衚衕口揣摩了許久,一無所獲。回到刑偵大隊,辦公桌上放著的一份《城市生活報》卻讓他們有了一種「踏破鐵鞋無覓處」的感想——在社會新聞欄的右上角,「版面編輯陸雪」幾個小字清晰可見。
但要說他自殺卻
九*九*藏*書也缺少動機。作為一間跨國集團中方的部門經理,吳建的事業如日中天,有什麼理由輕生?
聽說吳建突然失蹤,這位物理老師說:「吳建每次來白雲市,都帶我去鮮花舞廳,卻從不下舞池跳舞,總是看著舞池發獃,彷彿有很多心事。」
馬森情不自禁地搖了搖頭,表示不理解:「你一直沒問他為什麼那麼喜歡去鮮花舞廳?」
馬森和劉凱對視了一眼,劉凱問:「吳建的這個同學叫什麼名字,在白雲市什麼單位工作,這你總該知道吧?」
「他走時都帶了些什麼東西?」
「嗯,有這種可能!」
馬森第一次去鮮花舞廳,收效甚微。神情高傲的服務生一問三不知,舞廳的伴舞|女郎則像是接到了封口令,一概搖頭,連停車場的保安也說從不留意車主的長相。馬森想調取停車場的錄像,可保安的答覆卻是那天晚上電子攝像頭出了故障,不能正常工作……
從陸雪家裡出來,劉凱和馬森並沒急於返回白雲市,而是去了吳建工作的公司。據吳建的同事透露,吳建每次去白雲市出差,都要去鮮花舞廳坐一坐。這引起了馬森的注意。
地處城市西北的鍋餅衚衕四年前被列入舊城改造規劃,居民早已搬遷一空。可出於種種原因,開發商的隊伍遲遲沒有動工,鍋餅衚衕就成了沒人管、無人煙的「墓地」,一片死樣的寂靜。鍋餅衚衕狹窄幽深,小路坑窪彎曲,汽車根本無法通行。
這一次,陸雪沒有像馬森期待的那樣即刻作出回答。她垂下眼帘,兩手擺弄著手裡的杯子,顯得顧慮重重。
劉凱暗忖她可能是漏網之魚。馬森來問話時,她應該離開舞廳去了別的什麼地方。
陸雪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警官,我們婚後一直是各花各的工資,從不談錢。」
陸雪的神情似乎有些恍惚,馬森只好將話題岔開:「現在我們來談談細節。你能為我們提供更詳細的線索嗎?比如他在白雲市的主要客戶,以及他的朋友。」
「可你還是向公安局報案了。」劉凱說。
「他失蹤了?怎麼會……我一直在等他來……」阿麗像是被嚇住了,緊咬著嘴唇,低著頭,直到劉凱離開,再沒說一句話。
「此後,你再也沒有見過他?」
「剛才,我在鍋餅衚衕遇到一個人……」
那麼,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私奔了。這個假設也讓人輕鬆一些,至少吳建還活在世上,也許正和另一個女人在安享人生。
這番說辭,讓馬森更加堅定地將陸雪列為第一嫌疑人。當然,這也是因為陸雪身上的疑點太多。
劉凱想了想,給《城市生活報》的田記者打了個電話,核實陸雪的身份。
「也許她壓根兒就不相信她丈夫失蹤了。」劉凱說。
「有一次我比較隨意地問了一句,他只是淡淡一笑,沒做任何解釋。」
「這也是接下來我想問她的。」馬森朝著廚房門九*九*藏*書口看了一眼。
馬森緊鎖的眉頭一下舒展開了:「這就對了!鍋餅衚衕是去翠微花園的必經之路。前幾天報上還登了有關消息,說那裡的業主為了這條不通汽車的死胡同,一直在和開發商打嘴仗……只是,她遇到的熟人會是誰呢?」
三年前八月的一天,與陸雪剛結婚兩年的吳建在工作假期獨自駕車從他居住的A市去了白雲市,此後便如人間蒸發一般,再無音訊。
放下電話,劉凱一拍腦門說:「我知道她為什麼會深更半夜出現在鍋餅衚衕了。田記者說她一直上夜班,她會不會是住在翠微花園?」
「她調來白雲市工作了?」馬森翻著報紙說。
「他頻繁去白雲市是近一年的事,應該是發展了新的客戶吧。至於他的朋友……」陸雪搖頭說道,「他的事情我從不過問。我只知道他在白雲市有個同學……」
「你和你丈夫的感情怎樣?」劉凱又問。
劉凱輕聲說:「吳建失蹤了。」
陸雪嘆了口氣,緩緩道:「我始終不相信他真的失蹤了。」
「她給我打電話時似乎很緊張。放下電話,我琢磨了半天,還以為她碰上了吳建呢!」
馬森不禁皺起了眉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陸雪已掛斷了電話。
巧合的是,回到白雲市后,吳建的同學胡業新對馬森再次提到了鮮花舞廳。
她居然把自己主動出擊的事兒給忘了!馬森不得不提醒道:「上次不是你打來電話約定面談的嗎?」
「你丈夫離家時,沒有什麼反常的表現嗎?」劉凱問。
馬森先介紹了目前掌握的基本情況:「據我們調查,你丈夫吳建在八月八日中午登記入住了四星級飯店『夏之夢』。可是,據前台服務員說,他自八月十日晚上駕車外出后,就再也沒有回來。因預定的住宿時間已超過,飯店方曾設法與他聯繫,可是卻無法撥通他的手機。我們打開了他所住的1016房間,房間內的各種私人物品都井井有條地擺放著,沒有任何動過或是躺過的痕迹,他也沒有在房間配製的記事冊和日曆牌上留下隻言片語。」
「在電話里說不清,約個時間面談!」
「凌晨兩點在鍋餅衚衕能碰到熟人?簡直是故弄玄虛!」
三年來,陸雪給馬森的印象一直是有些神經質,但她那個失魂落魄的開場白也太故弄玄虛了吧?作為吳建失蹤案唯一的嫌疑人,這個女人突然來到白雲市,凌晨兩點半打來電話,難道僅僅是為了試探警方是否會繼續調查這個案件?
馬森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苦苦地思索著。驀地,他的腦子裡靈光一閃:凌晨兩點多,在鍋餅衚衕,這種時間地點,她能遇到什麼熟人?會不會是失蹤了三年的吳建?
陸雪來了白雲市?馬森腦子裡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但還是問道:「你在鍋餅衚衕遇到誰了?」
接到報案后,馬森和劉凱到A市登門造訪。啟程前晚,馬森九-九-藏-書就與陸雪在電話中約定好了,早晨下火車后又給她發了簡訊,讓她務必在家等候。但他們匆匆趕到陸雪家,卻吃了閉門羹。兩人在門口等了整整二十分鐘,才看到一個明顯沒有打扮,甚至有些狼狽的年輕女人匆匆從電梯里走出來。
手機鈴聲響起時,白雲市刑偵大隊的警官馬森正睡得迷迷糊糊。他從枕邊摸過手機,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邊便傳來一個氣喘吁吁、結結巴巴的聲音:「馬……馬警官,我……我是陸雪。」
馬森輕輕搖頭:「我懷疑這裏面有虛假的成分。作為失蹤者的妻子,她過於理智,對我們提的每一個問題都能應付自如,神情里居然沒有半點兒痛苦。」
斜斜的冬陽下,陸雪戴著羊皮黑手套的兩手交叉放在腰間,一隻小巧而精緻的黑手袋掛在右手腕上,過膝的黑色緊身薄呢長大衣,使她看上去纖細而又孱弱。燙過的長發朝腦後草草地梳成一束馬尾,憔悴的前額和深陷的細長眼睛毫無遮攔地暴露在慘淡的夕陽餘暉中。她看上去纖細孱弱,臉上完全是一副因為丈夫失蹤而心力交瘁的模樣,與之前的冷漠、倦怠判若兩人。
「對不起,警官,我臨時有急事,出去了一趟。」陸雪對風塵僕僕的二人給出了這樣的解釋,然後打開家門,請兩人進去。
陸雪慢慢將目光投向窗外,淡然說:「這麼多天,沒人能聯繫到他,不是失蹤又是什麼呢?」她嘆了口氣,繼續說,「有時……我又不敢確定,擔心他發生了意外……」
「最近有什麼新進展嗎?」
倒是劉凱第二次去鮮花舞廳,稍有斬獲。
這一次,他走的是民間路線。當他拿出吳建的照片,請一個正在宿舍門口晒衣服的伴舞|女郎辨認時,女孩只看了一眼就說:「這不是吳建哥哥嗎?」
阿麗想都沒想就說:「當然記得,是八月十日,星期天。我還記得那天他穿著一件湖藍色的襯衣,深藍色的西褲,身材修長。」阿麗只顧對吳建讚不絕口,始終沒問這位便衣警察請她看吳建照片的原由。
首先,遇害的可能性不大。吳建在白雲市除了一個老同學外,並無異性朋友,情殺的可能性極小;他與客戶關係融洽,既沒宿怨又無新仇,仇殺也找不到合理的對象;謀財害命的說法就更難成立了,他的信用卡賬戶上的大筆存款三年來分文未動,他失蹤前開的車也消失至今,未見有人出手倒賣。
「外行了吧!」田記者笑了,「報社有規定,新來的編輯記者至少要有一個月的見習期,這段時間只能做無名英雄。」
六個月過去了。吳建失蹤被正式立案偵查多日後,陸雪到白雲市刑偵大隊認領吳建留在夏之夢飯店的物品。
為了進一步證實這一推斷,劉凱還是去翠微花園做了一番調查,結果與他們的推測分毫不差。
「對。你能詳細講講你丈夫離家時的情形嗎?」馬森邊問邊攤開read•99csw.com了筆記本。
「他是一家外企的部門經理,眼下正在休假。八月八日上午,他開車去了白雲市。他沒告訴我此行的目的,也沒說什麼時候回來。我們結婚後,他一直是這樣國內國外到處跑,而作為出版社編輯,我對他的工作毫無興趣,很少過問。所以,他去白雲市后,我們一直沒有通電話。直到第四天晚上,他的一個同事將電話打到家裡,說他的手機始終處於關機狀態,聯繫不上。我當時並不著急,因為他忙工作時忘了開機是常有的事。第二天我才打了他的手機,仍然是關機,我這才慌了神,一遍遍地打,可始終沒有聯繫到他。但我還是說服自己再等等,生怕鬧得滿城風雨,讓他難為情……」
她這是演的哪一出?馬森皺著眉頭沉思了一會兒,答道:「當然會。」
陸雪這麼一個獨身女人,凌晨兩點來這裏幹什麼?
電話那頭的陸雪像是還沒睡醒,極不耐煩地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鮮花舞廳的調查至此,再無進展。劉凱和馬森不得不重新把注意力轉到陸雪身上。
馬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后,接上了剛才他和劉凱私下裡議論的話題:「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他抬頭看著陸雪,「你如何看待你丈夫失蹤這件事?」
負責這個案子的正是馬森和他的搭檔劉凱。他們對失蹤案最常出現的遇害、自殺和私奔等可能性進行了調查分析。
當劉凱試探著要和陸雪談談吳建失蹤案的最新進展時,她卻又心不在焉地說:「你們並沒有找到他,不是嗎?既然如此,就沒什麼好談的。我還急著趕今晚的火車回去……」
「不是跟她約好了要面談嗎?」劉凱看了看手錶,時針正指向下午兩點,「就現在吧。」
陸雪的種種反常行為,越發讓警方欲罷不能。然而,劉凱和馬森對遠在A市的陸雪雖然耿耿於懷,卻是鞭長莫及。異地辦案和有限的警力讓他們無法隨時監視跟蹤她,而為數不多的幾次交鋒,雖然總能發現疑點,卻就是抓不到真正的把柄。畢竟,吳建失蹤時,陸雪正在居住城市的一家大出版社上班,她有不在現場的證據。
三人開始邊喝邊聊。
在相當長的時間里,她頂著嫌疑人的帽子,與四百公里之外的白雲市警方迢迢對峙。除在丈夫失蹤之初充當過一回報案人外,她從不像其他失蹤者家屬那樣痛哭流涕地不斷四處打聽消息,倒更像是一個局外人在隔岸觀火,只有警方電詢時,才不得不開口說點什麼。
馬森當即撥通了陸雪的手機。
阿麗搖了搖頭,說:「我不太清楚。不過十一點左右我外出時,還特地又看了他幾眼,他還坐在老地方,一個人喝著酒。」
對於這幾種可能性,陸雪的看法卻有故弄玄虛的嫌疑:「人性從來都很複雜,沒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
馬森停止記錄,抬頭看著陸雪:「錢呢?你知道他身上帶了多九九藏書少錢嗎?」
那天傍晚,劉凱一走進刑偵大隊辦公室,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等候他的陸雪。
陸雪冥思苦想了好半天才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叫胡業新,在23中教書。」
「上個月調入,為什麼她的名字今天才出現在報紙上?」劉凱不禁提出疑問。
陸雪坐在他們對面,神情淡然地聽著,彷彿這些與她毫不相干。利用剛才燒茶的工夫,她已經簡單地為自己化了淡妝。這實在是一張漂亮的臉,可是從這張臉上,卻絲毫看不到焦慮和悲傷。她喝了一口茶,用極其淡漠的語調說:「哦,你們這麼快就找到了他入住的飯店。」
「一隻手提箱,裏面除了洗涮用具,就是幾件衫衣和兩條領帶。」
如果說在吳建失蹤一案上,警方對某人的行為產生過懷疑的話,這人就是陸雪。對此,陸雪本人應該也有所察覺,但她似乎並不想漂白自己,倒甘願渾水摸魚地靜觀事態的發展。
田記者是馬森和劉凱的老熟人,常為他們辦案提供信息。對劉凱的疑問,他說:「陸雪一直上夜班,我與她沒什麼接觸,不太了解。聽說她是上個月從A市一家出版社調來的。」
「那天他是什麼時候離開舞廳的?」
「應該不會錯。她本來就是干編輯這一行的。」
聽到這個名字,馬森猛然清醒過來,翻身坐起,問道:「陸雪?你怎麼給我打電話?發生什麼事了?」
馬森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顯示,再也無法入睡。
馬森問:「他帶你去過鮮花舞廳幾次?」
「會不會只是同名同姓?」劉凱半信半疑。
「哦,我現在在白雲市。」
「還記得他最後一次來這兒是哪天嗎?」
「也許是產生了幻覺。一個女人深更半夜地獨自穿行在那樣的衚衕里,不胡思亂想才怪呢!」
「好的!請你儘早安排,越快越好。我的手機號碼沒變,隨時等你電話。就這樣吧,打擾了,再見!」陸雪倏地中止了通話。
他不由得興奮起來。
站在擺設考究的客廳里,兩名經驗豐富的警察有一種感覺:這裏像是好久沒人住過了。
她的話讓馬森和劉凱暗暗吃驚。她這個解釋真是恰逢其時,既不唐突,又能解除兩位警察的疑惑。
「沒有,和前幾次去白雲市沒什麼兩樣。」
面對眼前這個頗有姿色卻頭髮蓬亂、睡眼惺忪、腳上甚至還趿著一雙淺粉色緞面拖鞋的女人,馬森的心裏冒起莫名的懷疑:她哪裡像是去處理急事的樣子?
劉凱和馬森在客廳的沙發上落座之後,陸雪便去廚房倒茶。可他們等來的不是城市家庭普遍用的飲水機燒的方便快捷的熱茶,而是分外響亮的抽油煙機大開的聲音。
在談到夫妻感情時,陸雪直率得毫無忌諱,但正是她的過於坦誠,讓兩個警察對她產生了信任危機。等喝完一杯早已涼透的茶,陸雪站起身,再次走進廚房續水時,劉凱禁不住悄聲問馬森:「你相信她說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