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來自失蹤者的郵件
就在陸雪絞盡腦汁地猜測時,第二封郵件不期而至,確切地說,這是一部用第一人稱寫的自傳體小說《我從未出生》的開篇。
你真是個蠢女人,居然要把我個人的隱私拿出去刊登!你瘋了嗎?
「沒關係,那就改日吧!」艾思琳半點沒有勉強她的意思,「一會兒你怎麼回家?是自己開車還是愛人來接?」
「根本沒有什麼鬼影,這完全是你的幻覺。」艾思琳很肯定地說。
朦朧的月色中,下了夜班的陸雪剛走進鍋餅衚衕,背後突然響起「吱扭」的開門聲。她猛地回頭去看,只見一個細長的人影一閃,迅速地靠在朱紅門扇上,無論她如何喊叫,都一動不動……
生性矜持的陸雪先是一怔,然後才說:「啊,剛校完。」
看完郵件,一股寒意霎時涌遍陸雪的全身。她木木地坐在電腦前,大腦里重疊著各種各樣的問號。
「是嘛!那個叫阿雲的女孩真是慧眼識珠,一眼就發現你是大款。」
「等我上去再說吧!」
小說的主人公「我」自稱名叫「證據」,出生在南方一個偏僻的小縣城。這一點和吳建確實是一樣的,可除此之外,兩人還有什麼共同點呢?陸雪完全無法把作者與吳建划等號。
作為一名編輯,陸雪對文學作品是很挑剔的,但她不得不在作者的才華面前臣服。
不管你是誰,我讀了你的全部郵件。文筆很不錯,故事構思相當巧妙(當然,那些殺人情節除外)。我期待著能儘快讀到小說的結尾。如果你同意,等作品全部完成後,我想把它推薦給大型文學刊物發表。
「今晚恐怕不行……我想早點回家。」說這話時,陸雪顯得心事重重。
作為對你「沉默」的獎勵,從今天開始,我會將我的過去梳理成文,發送給你,讓你了解一個真實的我。但你不能把這些郵件給別人看,否則,我會嚴厲地懲罰你!
雖然某些地方仍存有疑點,但陸雪還是心甘情願地接受了艾思琳「幻覺」的結論,就像甩掉了一個大包袱,如釋重負地再不去想它。
這時,電話響了,是艾思琳打來的。
來不及多想,陸雪便急急地打開了附件。
像是在梳理思緒,半晌,秦方童才接著說了下去:「我在鮮花舞廳找到了一條新的線索。事隔三年之久,居然有個女孩湊到我跟前悄悄說,她和吳建是好朋友。」
為了打消陸雪內心的恐懼,艾思琳不辭勞苦地陪她去鍋餅衚衕查看了兩次,甚至勇敢地打開了硃紅色大門。
這當然不是真正的原因,至少不是全部的原因。她這樣做,其實是為了拯救自己日漸沉淪的情感世界。
可事實上,吳建完全沒有把陸雪的出軌當一回事,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修築心靈的防護堤上,他用堂堂儀錶和脈脈溫情把陸雪騙到手,讓她像一塊招牌似的對世人昭示著他是正常人,可在家庭這座私人的城堡里,他卻始終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對陸雪不理不睬,用冷暴力蹂躪她。
故事與她了解的吳建的經歷酷似:南方邊陲的小縣城、研究生畢業、出國留學、父母在大火中喪生……如果吳建真的是小說中的「證據」,一個命運的棄兒,怎麼可能風光地出國留學,後來又過上了體面的白領生活?如果不是,兩人的經歷為什麼這麼相似?世上有這樣巧合的事情嗎?
「沒錯。」
秦九-九-藏-書方童這才猛吸一口煙,抬起頭來:「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他邊說邊憂思忡忡地用手摸著下巴。
被各種詭異的猜測折磨得實在難受,陸雪終於把這件事告訴了艾思琳——她在《城市生活報》的同事,在白雲市唯一的朋友。
在開頭的日子里,沉浸在美夢中難以自拔的陸雪還一廂情願地認為這是上天的旨意。可漸漸地,她發現吳建那英俊的面孔和深沉的雙眼將她拒於千里之外。她不敢親近他,更不敢刨根問底,尤其與秦方童有了一|夜|情之後,她更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好遠啊,快到郊區了。今晚我送你回去吧!」
陸雪坐到靠窗放著的一把藤椅上,看著他。
作為承諾的一部分,我把對你有用的片斷附在附件中發給你。如果讀完這些,你仍然懷疑故事的真實性,那就去南方我出生的小縣城和我童年、少年時代生活過的秀梅嶺求證吧!說不定在那裡的某個地方,我正等著和你團聚!
「你約她單獨見面?」
「她叫什麼名字?」
「翠微花園。」
親愛的小雪:
不多時,秦方童便上來了。陸雪滿以為他會像以往那樣,先把她攬在懷裡來一個熱吻。孰料,秦方童一臉嚴肅地走進來,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來,點燃了一支煙。
陸雪是在毫無徵兆的情形下收到吳建第一封郵件的。
轉念一想,陸雪又有些不確定。吳建失蹤后,她從未對秦方童有過任何要求,但他卻利用電視台記者的身份不遺餘力地調查著情敵的下落。無論他出於什麼原因,其中有利於她的成分還是相當明顯的。秦方童怎麼可能裝神弄鬼地折磨她呢?
也許應該把這些困擾自己的事告訴艾思琳?有好幾次,陸雪都產生了這樣的念頭,卻遲遲下不了決心。她倒不擔心艾思琳走漏風聲,也不是迫於發件人的威脅。真正讓陸雪猶豫再三的是,將如此私密、陰暗的東西告人是否妥當?尤其把秦方童推到前台,把自己的婚外情拿出來晾曬,讓艾思琳看到自己並不高尚的靈魂和有違道德倫理的愛情觀,這是萬萬不行的。她害怕自己心靈醜陋的一部分會嚇到艾思琳。她自認對朋友是胸無城府的,但每個人的心底都有一塊黑暗的角落,你必須用謊言和欺騙將它包裹起來,別無選擇地與它廝守終生。
「有點兒。每晚上夜班時,看到你的座位空著,心裏就不自在。」
吳建真的出現了嗎?他在失蹤三年後發來這封郵件,目的又是什麼?
這天午後,陸雪突發奇想,決定給作者回一封信。此前,她從沒想過要與他交流,甚至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已讀過郵件。但為了最後的「結局」,無論對方是誰,用意何在,她都想試一試。
可是,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然而,鍋餅衚衕的遭遇,卻像冬天里迎面潑來的一盆冰水,讓她從頭涼到腳跟。她當然不相信有鬼,可那究竟是誰呢?既不攔路搶劫也不追上來,似乎只是想嚇她一身冷汗……
「你的大樣看完了嗎?」那個在夜班室里初次見面的夜晚,艾思琳就以這樣的開場白,大大方方地朝她走來,「夜班室就剩我們兩人了。」
這事說起來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相信有鬼?可那天凌晨兩點,陸雪還真是遇見了「鬼」。
已經三年了,求你別再找我了!就讓警察把有關我的一切全部抹掉。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去法院申請結束我們的婚姻關係。九-九-藏-書
一個個無法確定的推斷讓她頭昏腦脹、心煩意亂。她生氣地關上電腦,站起身踱到窗前。
陸雪大喜過望,點開新郵件,映入眼帘的卻是措辭嚴厲的謾罵:
「我只是想儘快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免得你成天受那鈍刀子割肉般的折磨。」秦方童被這一頓嗆白弄得措手不及,「也許三年來她一直在等待機會,想利用手中的『料』賺一筆錢。因此,她更願意把線索賣給我,而不是空手套白狼的警察。」
當陸雪只是把《我從未出生》當成一部小說來讀時,作者就變得單純而又明了了。她執拗地不再去想吳建與他有什麼關聯,倒情願是另有其人——一個病態的文學狂人。有時她甚至會無端地猜測作者是否發生了意外。總之,在這段春去夏來的日子里,陸雪在不知不覺間,像對待一個老友那樣惦念起作者來。
從這一部分開始,這些不斷發來的疑似小說的郵件,再也不能給陸雪帶來半點兒藝術享受,反倒像利器一樣,每一個字都深深刺痛著她的神經。她想把郵件刪除,可又像中了魔咒一樣被情節深深吸引,想知道故事最終的結局。
「你不能否認,有些知情者,害怕跟警察打交道,卻喜歡和記者交談。」秦方童爭辯著。
秦方童只得尷尷尬尬地站起身:「你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反正我是真心為你好。」
這三年來,淹沒在人海中,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和愉悅。如果你還愛著我,請按我說的去做,讓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吧。
「對不起,我去鮮花舞廳採訪,正好開車路過這兒,所以,沒給你打電話預約,就直接來了。如果你現在方便的話,我想進去跟你說件事。」門外的秦方童像是窺見了她的心思,一反往常的幽默風趣,改用商量的口吻說。
「對了,我請你吃夜宵怎麼樣?咱們邊吃邊聊。」艾思琳熱情地發出邀請。
這個建議讓陸雪有些意外:「這……太麻煩你了。」
失蹤三年的吳建居然現身了,而且就藏在白雲市某處,正用他的筆記本電腦接連不斷地給陸雪發來郵件。
這三個字一跳出來,陸雪不由得猛吃一驚。由於陸雪遲遲不肯申請結束同吳建的婚姻關係,幾年來一直躲躲閃閃,絲毫沒有嫁給秦方童的跡象,卻無端地拖累著他,這讓他心存怨恨,這種方法捉弄陸雪是有可能的。
秦方童終於沉不住氣了:「你這是幹嗎呀!難道我這樣做有什麼不良企圖嗎?我明明是為了你……」
直到聽見房門「咚」的一聲響,陸雪才回過頭來。但她既沒有追出去,也沒有將目光投向窗外,去追尋秦方童走向汽車的背影。她想,也許她應該親自去鮮花舞廳,看看這個阿雲究竟是不是真的認識吳建。
不待陸雪回過神來,可視對講機的鈴聲便響了。她湊到近前一看,秦方童果然站在門外。該死!她在心裏罵了一句。秦方童的不請自來讓她惱火透頂,她看著對講機的屏幕,好半天沒有按下開門鍵。
就像無端地挨了一悶棍,憤怒的陸雪一時找不到發泄口,她乾脆拿起電話,衝動地撥通了秦方童的手機。
「太可怕了!但願這隻是一部小說。」陸雪戰戰兢兢地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
「要我幫你送到總編室嗎九-九-藏-書?」
「你住哪兒?」
陸雪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詳細說說。」
就在陸雪被這半部小說深深吸引,難以自拔時,姍姍來遲的第四部分卻像是碧波蕩漾的湖面突然冒出的一股濁流,華麗詞藻下掩蓋的血腥場面驚得她張口結舌。那情形就像川劇中的變臉,本來在為愛大唱讚歌的作者筆鋒一轉,揮起匕首,竟然大開殺戒——父親、母親、舅舅、舅媽和他的小哥哥,無不慘死在他的屠刀下。更讓陸雪震驚的是,作者視人命如草芥,扼殺一個生命猶如捏死一隻螻蟻般,沒有任何負罪感,甚至還為自己血淋淋的雙手貼上了「正義和復讎」的標籤。
秦方童對陸雪的反感似乎毫無察覺,只是微眯著眼睛,沉浸在自己的綿綿思緒里。
這不是小說!一開始我就明確地告訴過你,它是我的經歷,我的生活!你以為我是在編故事?你看似聰明,實則愚蠢至極,真讓我生氣!
陸雪的精神立刻一振,她早就想去看這場演唱會了,無奈又得時刻保持丟了老公的怨婦形象,所以,除了艾思琳,沒人知道她還有這份追星的狂熱。她高興地說:「太棒了,艾思琳!真是太謝謝你了!快告訴我是哪天的票!」
頃刻間,濃濃的煙霧便在一塵不染的小客廳上方繚繞著。看了秦方童臉上的表情,陸雪努力壓抑著不滿情緒,沒喊出「把煙滅掉」的禁令。
沒人知道她放棄A市國家級出版社優厚的待遇,調入白雲市《城市生活報》的真正用意。親友都以為她是為了尋找失蹤三年的丈夫才走出這一步的——按法律規定,失蹤案件超過三年仍無頭緒,就有可能被打成死案。因此,為了督促警方繼續調查,深愛著丈夫的陸雪遷入白雲市在情理之中。同時還給了她沉重的一擊,她甚至開始對搬遷白雲市的初衷產生了懷疑。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卻讓她不得不承認,那不過是整台演出的一個序幕,一部小說的引子——
「怎麼,你想我了?」
陸雪冷笑一聲:「吳建失蹤后,警察都快把鮮花舞廳的門檻踏破了,怎麼會把這個阿雲漏掉?尋人啟事她沒看到嗎?她這分明是親近你的手段。」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我並沒有失蹤,對不起!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可我根本不值得你這樣做,更不值得你愛。因為你對我的過去一無所知——唉,我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啊!
我還有一個請求,請你務必答應:千萬別把我「現身」的事告訴任何人,包括鍋餅衚衕的那一幕(我只是想見見你,並無惡意)。
你曾經的丈夫:吳建
秦方童的解釋反而讓陸雪更加怒氣沖沖了:他有什麼事不能在電話里說,非到家裡來不可!這裏不是A市,到處都是警察的眼睛!為這,她曾與秦方童約法三章,不許他越雷池半步。
這天上班時,百無聊賴的陸雪點開自己的電子郵箱,一封郵件讓她驚得差點兒從椅子上跳起來。那封郵件的落款赫然是「吳建」!
陸雪用冷冷的目光直視著他:「謝謝你的好心好意!可你這樣幫我,只會越幫越亂。你的調查也太輕率了。她不過是想在男人面前賣弄,像一個娼妓釣到嫖客那樣坑你一回,而你卻把她的話當真了。」陸雪說罷,生氣
read.99csw•com地扭過頭去。
放下電話,陸雪的心頭依然蕩漾著一股快樂。艾思琳那像三月陽光一樣絢麗燦爛的笑容猶如春風一樣撲面而來。
為了能把她長久地困在城堡里與他廝守,在某一個清晨或是黃昏,佇立在窗前的他會突然回過頭,用一種愛憐的目光望著她。這柔情轉瞬即逝,卻讓她回味無窮……他還時常用昂貴的禮物來打動她,讓她始終處在一種斷斷續續的感動中。但真正讓陸雪離開他的,是她那可憐的虛榮心。打她和吳建交往的第一天起,為了能把這個男人緊緊地握在手心,也為了打消潛在競爭者的歪念頭,她在人前人後顯擺著自己的「幸福」。此,事到如今,她只能打掉牙齒往肚裏咽,也不願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可怕處境。向世人袒露真相,還不如讓她去死。
自那以後,艾思琳只要有空,就開車送陸雪回家。漸漸地,陸雪不由自主地向艾思琳敞開了心扉,向她訴說丈夫的失蹤給自己帶來的迷茫和單身女人生活的艱辛。這樣的時刻,艾思琳便像長者般勸慰她,幫她排解,並慷慨地向她伸出援手。
聽秦方童這樣說,陸雪更加氣不打一處來:「你正經點兒好不好?」
「這麼說,她是鮮花舞廳的伴舞|女郎?」
「你還要耐心等上半個月。十八號晚上六點半,我開車來接你。」
「瞧你說的,好感人啊!還有兩天我就該上班了。」
「你現在哪兒?我們見個面吧!」她氣急敗壞地嚷著。
艾思琳的話一下將陸雪的心緒搞亂了:「啊……不,我是一個人……打車回去!」
陸雪一愣,不由降低了嗓門:「發生了什麼事嗎?」
郵件發出后,只過了一個小時,郵箱里就出現了「新郵件」的字樣。
陸雪搬來白雲市,起初並不打算與馬森聯繫。只是,在搬到翠微花園后發生的一件事,讓她不得不在夜半驚魂之際倉皇地給馬森打了電話。
望著窗外正在墜落的夕陽,渾然不覺間流逝的時光讓她越發焦躁不安。她必須查明對方是誰,只是,她應該從哪兒著手?她得找到一個穩妥的辦法,絕不能像鍋餅衚衕那次一樣,貿然驚動警察。
「你……怎麼回事?」陸雪忍不住問道。
藏在屏幕後面的作者似乎也摸透了她的心思,居然像評書演員吊觀眾的胃口那樣玩起了噱頭,當故事快要接近終點時,郵件卻戛然而止。這讓陸雪越發欲罷不能,每天一下班,她就迫不及待地打開電子郵箱,但郵箱里顯示的總是「沒有新郵件」。
陸雪立刻譏諷道:「記者這麼神聖啊!你以為你是誰?你還真把自己當成福爾摩斯了……」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導火索,陸雪一發而不可收。
可吳建為什麼要玩失蹤呢?為什麼又突然想起報復她?這不是他的作風啊!吳建為人認真刻板,而這更像一個藏在幕後一心想操縱她的人玩的遊戲。也許,此人對吳建的身世有一星半點兒的了解,便捕風捉影地編起了故事,從而將她的思維攪得亂七八糟……只是,這個隱身人會是誰呢?秦方童?
「都什麼時候了,我哪有心情跟你開玩笑啊!」
「嗨,陸雪,報告你一個好消息,我搞到兩張維塔斯演唱會的票。」
我再重複一遍:你不能把這些郵件給任何人看,不能把我的存在告訴任何人。
於是,她斟詞酌句地寫了下面的內容:
難道對方擱筆了不成?要不就是黔驢技窮,不好意思再發給她看了read.99csw•com?
儘管一百個不高興,陸雪還是按下了開門鍵。
熬過了一個星期,陸雪才戰戰兢兢地再次打開郵箱。還好,沒有新郵件。這讓她稍稍鬆了一口氣。但面對電腦屏幕,她似乎看到了隱藏在後面的那張醜陋的臉,甚至能聽到一陣狂笑。
「昨晚,在鮮花舞廳的休息席,我很隨意地跟一個舞伴談起吳建的失蹤案。舞伴走開后,旁邊一個叫阿雲的女孩趴在我耳邊低聲說她和吳建跳過舞,兩人比較熟悉。我問她別的,她又說不知道,但從她欲言又止的樣子看,她應該是想趁機撈一筆錢。我就跟她約好,星期三她輪休時,在星巴克見面,如能提供有價值的線索,我可以付她錢。」
「沒錯。」
「為我好……」她很想厲聲告訴他:「為我好就離這個案子遠點!去他媽的吳建吧,我的生活已經讓他攪得支離破碎了。」但理智卻讓她把話咽了回去。
等陸雪把大樣送到值班總編輯那裡,匆匆走下樓時,艾思琳已經開著一輛米黃色的甲殼蟲轎車在樓下的停車場等她了。
當初,懷著虛榮和浪漫的情愫,陸雪與吳建交往僅三個月就「閃婚」了。因為吳建的優秀,在這場閃婚中,一開始她就表現得極不自信,毅然放棄了了解對方身世的權利。
「怎麼可能……難道我與一個殺人狂魔結了婚?」驚恐之餘,陸雪不敢相信地連連搖頭。的確,她對吳建的身世知之甚少,可這又該怨誰呢?誰讓她忍受不了一束紅玫瑰的誘惑?
「阿雲。」
初夏的傍晚,天氣還有些許涼意。一抹淡淡的斜陽照在窗上,室內的光線漸漸暗下來。這使電腦屏幕上的字一下子變得像跳動的火焰一樣刺眼。陸雪驀然發現自己已在桌前坐了一下午。
「那我走了!」看她情緒不佳,秦方童不再多言,起身告辭。
不等陸雪搞明白,第三封郵件發來了。它仍然繼續著第二封郵件的故事和敘事風格:撲朔迷離的情節中有著真實的情感;飄忽不定的人物卻折射著現實生活的影子。在作者筆下,主人公證據、外公、母親、外婆、惡少父親等人物塑造得栩栩如生,他出生的縣城古老得死氣沉沉,他成長的秀梅嶺卻像少女一樣清秀美麗生機勃勃。
陸雪的煩惱一掃而盡,她笑著問:「你的工作假還沒休完嗎?」
陸雪在夜班室初次見到這位比自己小几歲的女同事時,便對她著迷了。艾思琳簡直是她有生以來見過的最美麗的姑娘:她有高挑的個子,纖細的腰肢,玲瓏的身段和烏黑的秀髮,五官更是完美得如同上帝精雕細刻的傑作。
「太好了!」
陸雪這才發現站在自己電腦桌前的這張臉雖然陌生,卻是這樣的美麗高貴。兩人就這樣攀談起來。
陸雪困窘地蹙著眉尖。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在對手面前是一個敗將。她缺乏起碼的洞察力。無論對吳建還是秦方童,她都沒有看透,為了一束玫瑰為了一點溫情,為了可憐的虛榮心,便盲目地投入了對方的懷抱……
「別客氣。就算是搭我的順風車。」
這詭譎的一幕,不僅讓陸雪亂了方寸,慌亂中撥了馬森的電話,還讓她對自己搬來白雲市的初衷產生了動搖。
這位熱情似火的姑娘也是新調到報社來的夜班編輯,與陸雪一見如故——
類似尾聲這部分的語言十分簡潔,幾乎沒有什麼細節描寫。快速讀完后,陸雪倒抽了一口冷氣。
秦方童在電話那頭應著:「真是心有靈犀啊,我就在你家樓下,有要緊事要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