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無形的黑手
「那也只能是假設了,警官,我甚至沒有摸過這個掛件。我丈夫很忌諱別人接觸這個掛件。他之所以詳細地給我講了掛件的故事,就是不允許我碰它。」
聽說是阿麗的親戚,同宿舍的女孩阿蓉話便多了起來。
「找到了,就是這本!」馬森從中抽出一本封皮上寫著「鮮花舞廳」四個字的卷宗,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你是一個人來的?」馬森問。
「那你在鮮花舞廳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嗎?」劉凱又問。
劉凱一時無言以對,想了想,說:「剛才我去了阿麗的宿舍,她的行李還原封不動地放在那兒。」
「沒有。」
「除了一個保姆模樣的粗老笨壯的中年女人進進出出地買菜、倒垃圾,沒見有人去過她家。」
「那——你認為這個掛件是由誰戴到鮮花舞廳員工宿舍,從而失落在火災現場的?」馬森問,「會不會是你丈夫將它送給了他的情人?」
沉默了一會兒,馬森問:「下一步,我們該從哪兒入手?」
「你好像在發抖?」馬森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她,猛地問道。
「就這麼把她放走了?」馬森不甘心地問。
「好吧,既然你們認為這很重要,我就全部講出來。」陸雪嘆了口氣,索性坦白了,「不錯,我的確是為了了解阿雲的情況。我的一個朋友在鮮花舞廳遇到阿雲,他斷定阿雲可能知道一些關於吳建的消息,便跟她約好星期三見面詳談……我等不到星期三了,就自己去了鮮花舞廳,可是我卻沒有與阿雲接觸到,還恰好遇上了火災!」
「可三年前阿云為什麼要對我們說謊?阿麗就很坦率地承認自己喜歡吳建,這對她沒有絲毫的傷害啊!」
「不,是朋友送我來的。我剛下夜班,走在路上,就接到了你的電話。」
陸雪搖搖頭:「我想不出誰會這麼殘忍。你們知道這是誰乾的嗎?」
「你能把她的手機號碼告訴我嗎?」
「你讓我想想。哦,對了,是阿雲宿舍起火的頭一天下午走的。那天她剛好輪休,說是去看她乾媽,第二天就回來。誰知,竟一去不返。」
劉凱馬上答應下來。
劉凱向她表明身份后,才說明來意。
「手機關機還是沒人接?」劉凱問。
「那他在現場幹什麼呢?」
馬森點點頭:「另外,我去找《城市生活報》的田記者,側面了解一下陸雪在單位都和什麼人來往。」
「這麼晚讓你來,是因為有件事得馬上弄清楚。也許你已經聽說了鮮花舞廳員工宿舍失火的事?」
領班是個二十七八歲、身材高挑、年輕貌美的女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職業女性的孤傲和幹練。
「對不起,讓你們等急了。我在路上出了點小麻煩。」陸雪站在兩位警察面前,顯得緊張而又拘謹。
「這應該是你們警察的事,我們不需要證明這些,警官。」女領班冷冷地說,「她們既不是白領,也不是政府公務員。一群靠臉蛋和身材吃飯的打工妹,還總是挑三揀四不停地跳槽。她們從不顧及僱主的感受,那麼,我們又有什麼義務去關注她們離開這裏以後去了什麼地方?」
「我會的。」女領班接過名片,連看也不看一眼,就扔進了抽屜。
「可這與你的婚姻有什麼關係呢?」
「他故意把吳建的掛件留在犯罪現場,目的是栽贓陷害,把我們的目光引向吳建。只是,吳建的掛件又怎麼會落https://read.99csw.com到無名氏的手裡?」
「這麼說,你見過?」劉凱緊盯著陸雪的眼睛問。
馬森沒有再問。
「至少有三個人值得懷疑。」劉凱說。
「阿麗——」他只看了一眼來電的手機號碼,便情不自禁地在心裏喊了一聲。
「《城市生活報》有記者在現場採訪,我想明天消息就該見報了。」劉凱拿起桌上的一個塑料袋,遞到她面前,「你見過這個嗎?」
「這隻是假設。」
「沒錯!」陸雪說,「經過這一系列的變故,我對自己曾經的婚姻狀況發生了懷疑……」
當然,這次「會晤」,劉凱和馬森是有備而請,陸雪則是「盛情難卻」。
「是的。」
「沒有。她不在舞廳里。」
「這你應該去問他。」
「那場大火也是在四點鐘半開始著起來的。」
「你害怕什麼呢?」從馬森講話的語氣里聽不到半點關心,更多的卻是火藥味。
「是的,我有點害怕。」陸雪馬上承認了。
「也許她真的是無辜的。」劉凱慢條斯理地說。
陸雪一驚,疑惑地問:「它怎麼會在這兒?你們……是從哪兒找到的?」
劉凱的問題把馬森也難住了,兩人都陷入了沉思。
「你說這個阿雲會不會對我們隱瞞了什麼?三年前,我去鮮花舞廳調查時,談過話的女孩全說不認識吳建,這些女孩中應該就有阿雲。對了,讓我查查原始記錄。」馬森起身打開靠牆放著的檔案櫃,從中抱出一摞卷宗,放在桌上。
一絲驚訝從馬森的眼裡一閃而過,他與劉凱對視了一眼,轉頭問陸雪:「依你看,這個掛件為什麼會出現在鮮花舞廳?」
謝過阿蓉之後,劉凱直奔鮮花舞廳領班的辦公室。
聽阿蓉這樣說,劉凱心裏不由一沉:難道阿麗也失蹤了不成?
「辭職?五天前她回來過?」
「是的,這是吳建的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吳建一直將它戴在脖子上。」
「不錯。」劉凱點點頭,「還有陸雪口中那個在鮮花舞廳偶遇阿雲的朋友。這個人始終都在穿針引線,是他告訴陸雪有阿雲這麼一個人,從而把陸雪引到了鮮花舞廳。」
不等馬森講完,陸雪就打斷了他:「他不過是向我傳遞了一個信息。該說的我全說了,你們不必去打擾他!」
「只有一種可能——阿雲的確是吳建的情人。所以在吳建失蹤之後,她很害怕與吳建有什麼瓜葛。」
為了穩定她的情緒,劉凱讓她坐到靠牆放著的一張長沙發上,並給她倒了一杯溫開水。
這短短的一行字,讓劉凱和馬森都懵怔了。劉凱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又把那行字讀了一遍:「這是怎麼回事?阿雲、陸雪,她們兩人中誰說了謊?」
「當然發生過!」陸雪嚷了起來,「我失去了喜愛的工作,離開了喜歡的城市,變成了無依無靠的人。難道這還不算是一系列嗎?」
馬森抬頭看著劉凱:「除陸雪之外,吳建應該算一個。如果真像陸雪所說,掛件只有吳建本人才有可能帶到現場。」
眼下最關鍵的是找到阿麗,可她又在哪裡呢?
「對不起,阿麗五天前已辭職了。」女領班的臉上帶著僵硬的笑。
「無名氏會不會是陸雪的情人?」
「這一切都是在我丈夫失蹤后發生的。三年來,我始終覺得他就藏在這個城市的某個地方。這也正是我去鮮花
九九藏書舞廳的原因。他失蹤前曾多次在那裡出現。我覺得鮮花舞廳的伴舞小姐中可能有人是他的情人,我只是去碰碰運氣,根本沒有明確的目標。」說到這兒,言辭激烈的陸雪突然打住了話頭。像阿蓉一樣,劉凱多次撥打阿麗的手機,不是關機就是無人接聽,而舞廳領班那兒也一直沒有消息。
「你這麼說是指什麼?」馬森問。
「阿麗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住了。」圓臉大眼睛的阿蓉絞著手指,一臉擔憂地對劉凱說,「打她手機也聯繫不上。」
「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陸雪斷然拒絕道:「無可奉告!他完全是個局外人,我不想讓他平白無故地受到牽連。」
阿蓉沒有猶豫,把阿麗的手機號碼寫在一張小紙條上,交給劉凱:「叔叔,你要是聯繫上阿麗,讓她儘快給我打個電話。我都擔心死了。」
透明塑料袋裡裝的是一枚一元硬幣大小、翠綠光滑的玉石掛件。玉石的正面雕有一對麒麟,背面刻著一個「吳」字,中間有一個窄窄的小孔。
「你這裡有通話記錄嗎?」
看來,阿雲之死是阿麗突然離開鮮花舞廳的直接原因:要麼是她嗅到了危險在朝自己逼近,所以藏了起來;要麼就是她也慘遭殺害了。
「沒有。」
陸雪鬆了一口氣。
「這麼說我可以走了?」陸雪問。
劉凱驀地站起身,快步走向陸雪,用犀利的目光盯住她,問道:「請你坦白地告訴我們,有關你丈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來白雲市后,一定發現了什麼!」
「你認為這會是誰乾的?」態度平和的劉凱也開始窮追不捨了。
陸雪眉頭緊蹙:「又是火災現場?它真是不祥之物!」
「好的,老兄。祝我們好運!」劉凱沮喪地掛了手機。
陸雪不吭聲了。
馬森默默聽著,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三角形,又在三條邊上分別寫上「陸雪」、「吳建」、「無名氏」,在三角形的中間,畫了一個大問號。
陸雪喪氣地搖搖頭,說:「我在那裡一直呆到凌晨四點半,連個適合談話的對象也沒找到。我是懷著既失望又慶幸的心情離開鮮花舞廳的,我離開時,還沒發生火災。」
劉凱的目光再次落在原始記錄上:「還有一點我不明白,阿雲既然想撇清與吳建的關係,為什麼三年之後,又主動向一個陌生人承認她認識吳建呢?」
「他有幫凶。如此想來,案件就變得清晰明了了。」馬森用筆將陸雪與無名氏之間的連線加粗,「吳建的掛件是陸雪提供的。這起縱火案是他們二人精心策劃的。」
劉凱講話的語氣仍然是緩慢而溫和的,但陸雪還是聽出了弦外之音:「這就是你們無端懷疑我的理由?」
「等她找到新的地方,會回來取走的。」女領班已經有點兒不耐煩了。
劉凱自嘲地一笑:「看來我們真是出師不利呀!」
「是的,你可以走了。」
陸雪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但她很快恢復了鎮定,兩手一攤,說:「如果我知道些什麼,就不會魯莽地撞進鮮花舞廳,為自己惹下這麼大的麻煩了。」
「好的,如果阿麗回來了,請轉告她與我聯繫,你能通知我一聲最好。這是我的名片。」劉凱將名片遞到領班手裡。
劉凱「唔」了一聲。
「田記者說,這大半年來,陸雪給人的印象就是一個怨婦,喜歡獨處,很少跟人來往。只跟一個
https://read•99csw•com一起上夜班的女同事艾思琳稍微友好一些。」
外面陰雲密布,雨幕低垂,遠遠有悶雷聲不時滾過。一場大雷雨眼看在即。
「是的,像是故意縱火。」陸雪直言不諱。
「不,她是打電話辭職的。」
聽著劉凱的分析,馬森的臉上霎時陰雲密布。的確,看似明朗的縱火案,一旦與吳建失蹤案合而為一,就又變得撲朔迷離了。一想到無名氏和陸雪有可能是連環作案的兇手,他就變得緊張起來。就在剛才,這個兩手沾滿鮮血的女人還在他們面前振振有詞,他們甚至還相信了她的某些辯解,可轉瞬之間,她已是十惡不赦的兇手了。這可能嗎?
阿蓉搖搖頭:「說倒是說了,可說了也沒用。干我們這一行,本來就挺自由的,哪裡給錢多,就往哪裡奔。老闆也不會太在意,還對我說沒準阿麗去了別家。可是,阿麗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呢?跟我說一聲也好啊!」
然而,陸雪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夜訪鮮花舞廳,不料卻因為那晚舞廳里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差點兒將自己送進拘留所,這也使得馬森和劉凱找到了一個合情合理的「會晤」她的機會。
「不是她,那會是誰呢?」許久,馬森沒頭沒腦地甩出一句。
然而,陸雪卻並不反駁,她順著馬森的思路說了下去:「你說的沒錯。婚姻中的第三者常常讓女人們絕望得採取極端的方式解決問題。如果那天晚上在鮮花舞廳真的查訪到了我丈夫的情人,我大概也會一反常態地弄出一個『案件』來,比如抓破對方的臉或是揪著對方的頭髮狠狠地揍她一頓。遺憾的是我什麼也沒找到,警官,所以,我不會毫無來由地去作案,去濫殺無辜。即使我真的發現了丈夫的情人,也不至於去點燃熊熊大火,以一個花季少女的生命作為懲罰第三者的代價,這太血腥了。」
劉凱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錶,又扭過頭,望著窗外已泛白的天空,對陸雪說:「謝謝你的協助,陸女士,很抱歉耽誤了你的休息時間。」
「這是在鮮花舞廳員工宿舍的火災現場發現的。」劉凱盯著陸雪說。
「好的。順便查清陸雪在翠微花園的具體住址。」劉凱說,「我想再去鮮花舞廳暗訪,說不定能從那個叫阿麗的女孩嘴裏掏出點兒什麼。三年前,我去鮮花舞廳初查時,這個小姑娘直言不諱地告訴我她喜歡吳建。」
劉凱問:「你說你是凌晨四點半離開鮮花舞廳的?」
「你在說謊,陸女士!你去鮮花舞廳,向人打聽過阿雲的情況。你知道嗎?阿雲就在這場大火中被燒死了!」
「她的宿舍與阿雲相隔兩個門。聽說當晚她住在本市的乾媽家裡。」
「這些天,我們的警員貓在麵包車裡晝夜監視。陸雪的生活很有規律,無任何異常。」
馬森的眼前一亮,將紙上的陸雪和無名氏用線連在了一起:「這就給了無名氏一個作案的動機。」
「你理解錯了,警官。我沒有說我丈夫就是兇手。和你想的一樣,我也認為我丈夫沒有殺死阿雲的動機。」
「我們懷疑每一個當晚到過鮮花舞廳的人。」陸雪的憤怒反讓劉凱變得不急不躁。
陸雪這個頗具幽默的回答,讓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狀態的兩位警官不禁啞然失笑。
陸雪冷笑一聲:「你繞了個大彎子,其實就是想說,是我將這個掛件掉在了火災現
九-九-藏-書場,對嗎?」阿雲的名字出現在一張原始記錄的第六行:我不認識吳建,從沒聽說過這個人。
「這我知道。但我覺得在這件事上陸雪似乎講了真話。如果沒有那個人的『偶遇』,陸雪無端地在吳建失蹤三年後才上門找阿雲,就毫無道理了。」
劉凱正苦思著解決辦法,手機鈴聲響起,屏幕上顯示著馬森的名字。劉凱趕緊接聽,急不可耐地問:「陸雪那邊有動靜嗎?」
越過刑偵大隊辦公樓的矮牆,劉凱可以看到大街上人車匆匆趕路的情形。劉凱正感嘆著天氣的變化無常,他一直拿在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那麼,你怎麼能證明某個員工是辭職還是失蹤了呢?」
馬森坐在桌前,翻看著記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她的筆錄前後矛盾漏洞百出,可我們就是抓不到把柄。她簡直像個泥鰍,在我們的指間游來游去,最終逃脫。」
「也許。當然目前還是取證階段,不能完全確定。」劉凱的目光陡然變得嚴厲而又冰冷,這讓陸雪不由打了個寒噤。
「不知道。」
「對了,火災發生時,阿麗在哪兒?」馬森猛然想起來。
「你有作案的動機,不是嗎?發現丈夫有情人,往往會令一個女人喪失理智。」馬森的話不留半點兒餘地,幾乎把陸雪逼進死胡同。
如果真是這樣,阿雲知道什麼秘密?阿麗呢?吳建像一根紐帶把這兩個女孩的命運聯繫在了一起。只是,吳建失蹤三年來,她們都平安無事,為什麼偏偏在時隔三年後,吳建失蹤案將被打入死檔之時,一團死水猛然間被攪得沸反盈天?幕後黑手是誰?原因又是什麼?
劉凱也湊了過去。
陸雪說:「吳建的雙親多年前死於一場大火,當時,勘查現場的警官在廢墟上找到了它;如今,鮮花舞廳員工宿舍失火,它又在現場……」
「嗯,你說的有一定道理。」劉凱贊同地說,「我們還是回到這個掛件上來。我突然想到,還有另一種可能,這個掛件會不會是吳建以前送給你的?」
「這事你向舞廳負責人報告了沒有?」
陸雪臉上的表情急劇變化著,苦笑道:「我丈夫將掛件視為生命,連我都不可以摸一下,他會將它送給情人嗎?」
「要查到這一點,對我們來說很容易,不是嗎?」馬森說。
「倘若無名氏確實存在,那麼,他與陸雪、吳建又是什麼關係呢?」馬森看著紙上的三角形問。
陸雪一怔,點了點頭。
馬森窮追不捨:「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那天晚上,你去了舞廳,卻並沒跳舞你,是另有企圖的,對嗎?」
「嚴密監視陸雪。三個嫌疑人當中,只有她在明處。如果無名氏和陸雪是同夥,他遲早會露面的。」
「這麼說,你認為掛件是吳建掉在火災現場的?」
「從掛件失落在鮮花舞廳員工宿舍來推斷你丈夫就在火災現場,應該說有一定的邏輯性。只是,有一點我想不明白,吳建為什麼要殺死那個女孩?」劉凱索性將自己的困惑說了出來。他希望通過這種直白的對話,挖出陸雪內心深藏的東西。
陸雪的斷言讓兩個警官不禁面面相覷。還好,他們畢竟是久經沙場之人,很快用冷麵將失色的神態掩飾過去。
「你多慮了,陸女士……」
「無名氏沒在報社出現過?」
「你們是在懷疑我嗎?」陸雪氣憤地瞪著面前的兩個警察。
「你怎麼忘了九_九_藏_書,警官,他是從鮮花舞廳失蹤的。」陸雪說。
「不是小小的隱瞞,而是隱瞞了一個最重要的細節。」馬森糾正道。
「你知道阿麗乾媽的住址嗎?」
陸雪這才將進門后一直緊攥在手裡的手袋拎到肩上,連「再見」也沒說,快步走出門去。
「你們怎麼知道我去過鮮花舞廳?」陸雪一下子敗下陣來。
馬森想了想又說:「那這人殺害阿雲的動機呢?」
「我沒有撒謊!」陸雪自嘲地一笑,「我是有一點小小的隱瞞……」
「有什麼辦法?我們沒有拘留她的理由啊!」劉凱踱到窗前,打開窗子,一陣清涼的晨風吹進來,他深吸一口氣,不無遺憾地說,「那天夜裡,她僅僅是去了鮮花舞廳而已,沒人看見她和阿雲之間有過接觸,而阿雲本人已經無法開口了。我們僅憑她去過舞廳就拘留她,也太牽強了。畢竟,小掛件上刻著的是『吳』字而不是『陸』字。更何況,她把小掛件的來歷講得真實生動,對鮮花舞廳之行也解釋得天衣無縫。」
「我也很費解。還有,如果出現在現場的人是吳建,他失蹤三年之後,突然出現,並有意丟下隨身佩戴的小掛件。他有什麼必要這樣做?」
「你能記起阿麗是哪天離開宿舍的嗎?」他又問。
「阿雲應該是認識吳建的,否則她就不會招來殺身之禍。」馬森肯定地說。
「有時是關機,有時是無人接聽。」
「沒發現她和什麼人來往?」
「那天你見到阿雲了嗎?」劉凱將話題拉回來。
馬森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說:「請把你朋友的名字及聯繫方式告訴我!」他用筆尖輕點著桌上的記事簿。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這個掛件總不會從他的脖子上脫落,在鮮花舞廳的某間宿舍里沉睡了三年才突然出現吧!」馬森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這場大火有些蹊蹺啊。」
「你的依據是,阿雲跟吳建是情人關係,無名氏和陸雪為了報復吳建,合夥殺害了阿雲。為了逃脫罪責,他們又設計將罪名強加給吳建。」劉凱凝神思索了一會兒,「按說這個推理是成立的,可一聯繫到吳建的失蹤,案情又變得更為複雜了。吳建到底在哪兒?是死是活?如果確實是無名氏和陸雪在我們的眼皮底下謀殺了阿雲,那麼,吳建還有可能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馬森打斷她的話:「一系列的變故?你是說除了你丈夫失蹤,還發生過其他事情嗎?」
第二天凌晨三點多,陸雪走進刑偵大隊的一間辦公室時,劉凱和馬森正站在窗前討論著什麼。
陸雪果斷而又堅決的口吻再次讓兩個警官驚詫不已。同時,她也把自己推向了一個危險的境地。劉凱和馬森幾乎同時在想:她為什麼要這麼肯定地認為出現在火災現場的是自己的丈夫?如果真的是這樣,吳建無疑就成了殺人兇手。她是因為怨恨才栽贓陷害,還是想藉此洗清自己?抑或她說的就是實話,兇手真的就是吳建?可動機呢?吳建有什麼理由用如此殘忍的手段殺死一個伴舞|女郎……
「別著急,老兄,耐心點兒,說不定我們會逮著一條大魚呢!」馬森安慰道。
「你從田記者那兒了解的情況如何?」
「你相信真有這麼個人嗎?陸雪是個編輯,她可是很會編故事的。」
劉凱再次去鮮花舞廳的暗訪並不順利。他隱瞞了警察身份,自稱是阿麗的一個遠房叔叔,可並沒有找到阿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