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鮮花殞落
護士回頭看了他一眼:「是的,很危險。」
「你跟她丈夫熟悉嗎?」馬森問。
「那你想讓我怎麼做呢?」劉凱望著窗外陰暗的天色,不由輕嘆了一口氣。畢竟還是個小姑娘啊,都大禍臨頭了,還在擔心被乾媽罵。
阿麗說:「要不,我們找一家喝咖啡的地方見面吧?廣華大街上的『船』行嗎?從我乾媽家步行十分鐘就到了。」
秦方童神情淡定地答道:「坦白說,我不認識吳建。據說他是個高傲而又冷漠的人,所以我也沒打算去結識他。」
「我會繼續跟她聯繫。但願她能快點開機。」秦方童不安地說。
「吳建托你找水水?誰是水水?」劉凱對這個陌生的名字產生了疑問。
「我們是大學同學,畢業后又在同一個城市工作,一直保持著緊密聯繫。」
阿麗遭遇車禍對劉凱的打擊很大,他在醫院急救室外焦躁地踱來踱去,彷彿躺在急救室里的阿麗是他最親近的人。痛苦和懊悔難以掩飾地寫在他臉上:「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太大意了。」
「為了弄清陸雪的情況,我們必須向她的單位領導調查。」劉凱用商量的口吻說,「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以讀者的身份跟她的部門主任取得聯繫,探探情況。」
「她熟悉的人你全問遍了?包括她部門的領導?」劉凱又說。
秦方童皺著眉頭說:「我不知道。她搬來白雲市還不到一年,在這裏既沒親戚也沒什麼朋友。」
黃昏時分,道路因為突如其來的雷雨而異常擁擠。馬森駛向廣華大街路口,在離「船」咖啡館不遠的十字路口拐角處時,他看見了從另一個方向開來的一輛120救護車,前方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故。
「可你對他的失蹤卻很關心。」馬森步步緊逼。
秦方童迎著他的目光:「太不幸了。還有救嗎?」
「這幾年,她一直受吳建失蹤一事的困擾。至於最近,沒聽她說有什麼麻煩。」
這期間,劉凱接了一個由醫院值班室打來的電話,告知他阿麗經搶救無效死亡。由於暫時還摸不清秦方童的底細,他強忍著內心深深的愧疚和悲痛,不露聲色地繼續與秦方童討論陸雪的去向。
時間在等待中一點點流逝。劉凱心情鬱悶地作著各種猜測:阿麗手中的「料」究竟是什麼?就有那麼重要的價值嗎?秦記者是誰?他為什麼會對阿麗手中的「料」如此感興趣?他會不會就是陸雪的朋友「無名氏」?水水又是誰?跟吳建是什麼關係?吳建究竟是死是活?……
就在一籌莫展時,一個自稱秦記者的人竟然給馬森打來了電話,首先自報了家門:「我叫秦方童,是白雲市電視台的記者。我是從陸雪那裡得到你的手機號碼的。」
當馬森到達後街派出所時,劉凱剛剛神情嚴肅地掛上電話。他抬起頭對馬森說:「阿麗出了車禍,被送去了醫院。我們馬上過去!」
「就像他殺害阿雲和阿麗的理由一樣,也許陸雪無意中發現了他犯罪的證據。他當然會把現場弄得一乾二淨,就像阿麗遭遇車禍的現場一樣,讓我們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劉凱遞給中年保安一張名片,交待他如發現該女士回來,請及時電話聯繫。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水水對吳建哥哥很重要,他說水水就像一個巨大的陰影罩在他心裏很多年,如果找不到水水,他的下半生會不得安寧……」
秦方童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撥通九*九*藏*書了報社總機電話,又轉到夜班主任那裡,以讀者的名義找陸雪,被告知陸雪請假回蘭州了。
「你跟陸雪是什麼關係?」劉凱問。
不一會兒,一輛掛著本地牌照的銀灰色轎車慢慢駛向鍋餅衚衕的路口,停了下來。劉凱用鷹隼般銳利的目光迅速地將車身掃視了一遍,車體沒有刮擦的痕迹,車燈和車窗玻璃完好無損。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他們終於查到,陸雪乘坐當晚7點50分的火車去了南方一個小縣城。
馬森把車子停在路邊,讓前車的大燈將前方照得明晃晃的,然後掏出手機打電話。
「好的。」
馬森這才意識到,剛才120救護車,去急救的,也許就是阿麗。
「你的意思是說她並沒有回老家?」馬森問。
阿麗忙說:「叔叔,你千萬別來。我乾媽最恨警察了。前幾天夜裡,她開三輪車拉貨時闖了紅燈,讓警察給罰了二百塊錢,現在看到警察就發火,會罵死我的……」
「不認識。」秦方童很乾脆地答道,「她是誰?」
劉凱這才說道:「對了,你問過大門口的保安嗎?他們應該知道陸雪是否在家。」
劉凱心想,這也許是畏罪潛逃的陸雪拋出的煙霧彈,但他沒把這話說出口。
秦方童冷笑了一聲:「你也在說假話,警官。我不相信陸雪會信口雌黃。」
「等明天坐直達車就太晚了。為了趕時間,我們得繞一個大圈子。」
馬森把目光望向路燈閃爍的窗外,嘆了口氣說:「老兄,現在猜測什麼也沒用,先去會會這個秦記者吧!」
和秦方童藏頭掖尾的詢問不一樣的是,當劉凱向一臉世故的中年保安出示了證件之後,對方立刻變得誠惶誠恐起來。他說他不記得傍晚有帶行李的年輕女人出去,但有一個身穿黑色連衣裙、手拿皮包的年輕女人卻讓他印象深刻,就像電視上那些一身盛裝要去出席晚宴的明星一樣。
「我在翠微花園的停車場。」
劉凱將語氣緩和下來:「沒關係的,在這件事上我們倆誰說謊,找到陸雪就會一清二楚。現在,還是靜下心來談談陸雪的事。」
劉凱又叮囑了幾句,沮喪地掛了電話。
「她請假回蘭州老家了。」合上手機蓋,秦方童說,「據我所知,陸雪跟她離異並分別再婚的父母關係並不融洽,大學畢業后就再也沒回過蘭州。所以我不能肯定是不是真的。而且,即使有一萬個理由,她也應該跟我打聲招呼,更沒必要關掉手機!」
一時間,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事後,陸雪在刑偵大隊坦承,她是從你這裏得到消息才去找阿雲的。」劉凱乾脆向他攤牌。
「我只是隨便問問。」
鮮花舞廳員工宿舍失火的連續報道依然佔據著頭版頭條,記者拍攝的火災現場下方,疊印著遇難女孩阿雲的多幅照片。劉凱久久地端詳著這個已經走向天堂的花季少女,心像被火灼了一樣難受。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但空氣依然很沉悶,烏黑的天空似乎正在醞釀著一場更大的暴雨。
保安的話讓秦方童不由瞪大了眼睛:「你還能想起她長什麼樣嗎?」
秦方童臉色陡變,不滿地說:「你們繞的彎太大了。我是來求你們幫助尋找陸雪的,可你們卻向我問一些不著邊際的問題……」
中年保安喏喏稱是。
他來不及多想,放下手裡的杯子,給馬森發了一條簡訊:「你馬上到後街派出所來。」然後https://read.99csw•com奔出咖啡館,駕車朝後街派出所飛馳而去。
「也許只是個意外?」馬森安慰道。但他心裏明白,這決非偶然。先是鮮花舞廳員工宿舍起火,接著又是車禍,這樣的偶然怎麼可能接連不斷地發生?毫無疑問,這應該是一場無情的追殺。惡魔般的兇手開著車,在黑暗中朝阿麗一路追來……
「可他現在為什麼又要來報案呢?」
「他說馬上過來。」掛了電話,馬森對劉凱說。
「阿麗!」劉凱的神經繃緊了,「快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你在為這個秦方童做無罪分析。倘若他去鮮花舞廳查訪別有用心,那麼,他就有可能是殺死情敵吳建的兇手,那對阿雲和阿麗下毒手就是為了滅口。」
表面上看,這場大火是由於電線短路引起的。倘若沒撿到那塊玉石掛件,也許警方會以上述原由結案。而兇手天衣無縫的作案手法,應該也是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
聽劉凱這樣問,秦方童突然樂了:「你懷疑我是肇事者?警官,四點到六點我正在單位開中層幹部會。這你可以去調查。」
馬森倒是配合默契:「當務之急是分頭打電話給機場和火車站,先確定她有沒有離開白雲市。」
劉凱接著說:「如果秦方童真是陸雪的情人,那他去鮮花舞廳尋找吳建失蹤案的線索,即使不是欲蓋彌彰,至少也有作秀之嫌。畢竟,他和吳建共同擁有一個女人,應該是水火不相容的情敵才對!」
接到劉凱的簡訊后,馬森立刻意識到又有了新情況,於是,他穿上雨衣,十萬火急地駕著摩托車開上路。
「你們這就上路嗎?」秦方童問。
「阿麗,你先別哭,告訴我,怎麼了?」
惡魔!只有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才能幹下這罪惡的勾當。
「這些你之前為什麼沒告訴我?」劉凱問道,「你的吳建哥哥已經失蹤了,你居然還在隱瞞事實!」
「看樣子她沒有出遠門。」秦方童的語氣變得輕鬆起來,「一身盛裝,不帶行李。她應該沒有走遠。」
劉凱一言不發地看著秦方童。
馬森沒有吭聲。
「你覺得她可能會去哪兒?」
沒過多久,車子猛地顛簸了一下,到了鍋餅衚衕。
「她剛剛遇到了一場車禍。」劉凱直視著秦方童的眼睛說道。
「你怎麼會躲到後街去了?」劉凱問。
三個男人湊在車燈下,各自懷著心事,警惕地查看了彼此的證件,才切入正題。
劉凱一驚,問:「怎麼回事兒?」
「你為什麼向我問起她?」
「哦,真是太好了。肇事車輛找到了嗎?」
他的自投羅網讓劉凱和馬森都吃驚不小。
「我……我……」也許是劉凱的語氣過於嚴厲,阿麗嘟嘟囔囔了半天,不敢吭聲了。
劉凱在廣華大街的路邊停好車,一路小跑著沖向「船」咖啡館。
劉凱想了想,說:「我們還是去找大門口的保安問問。陸雪如果出了遠門,肯定會帶行李。這樣她就有別於其他人,保安應該能記起來。」
「今晚6點多,我們還通過電話,她說一會兒就要去上夜班。可剛才,我採訪回來經過她們報社,給她打電話卻打不通。我又到傳達室,請傳達員打她辦公室的座機,仍是沒人接。傳達員又問了其他值班人員,得知陸雪居然請假了。我只好開車去了她家,她卻不在家……」電話那頭,嗓音洪亮的秦方童語氣中透著焦急。「她到底出了什麼事?九-九-藏-書去了哪兒?為什麼要對我說謊?為什麼不接電話?難道她也像她的丈夫一樣玩失蹤……」
合上手機,劉凱不禁怒火中燒。陸雪真是有能耐,竟然在監視她的警員的眼皮子底下失蹤了!
「那個小縣城是吳建的老家。」秦方童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問兩個警察,「她去那兒幹什麼?」
陸雪逃之夭夭了?這是劉凱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他沉默了一會兒,問:「你現在在哪兒?」
手機很快撥通了,可一直無人接聽,再打,竟然關機了。不祥的預感在劉凱的心頭蔓延開來。他太大意了,他就應該親自去接阿麗,而不是約在咖啡館見面!他怎麼忘了,危險就在阿麗身邊!
出現在劉凱和馬森面前的秦方童三十多歲,長相一般,面龐黝黑,身材算得上魁梧。他身穿一件灰色圓領短袖衫,黑色長褲,兩手空空,既沒持刀,更沒拿槍。相反,他站在車燈前,一副身心疲憊、心神不定的樣子。
「好,那就『船』吧!你現在就去那兒等我。」劉凱又補充道,「路上要多加小心!」
「陸雪可以去任何地方打聽任何人,這與我有什麼關係?」
劉凱在靠窗的小茶桌前坐下,為自己點了一杯咖啡,邊喝著邊打開了下午出版的《城市生活報》。
阿麗沒有回答便掛了電話。
「我……我在後街乾媽家。」
阿麗說到「後街」這個地方,劉凱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一片髒亂差的城市貧民窟。那裡既是舊城的縮影,亦是新城的一個陪襯,與富麗堂皇的廣華大街形成了鮮明的比照。近些年,劉凱經常出入後街,在那些老居民搬遷后被騰空的火柴盒一樣密密麻麻的出租屋裡,惡性案件不斷發生,殺人、強|奸、搶劫……想不到阿麗會躲藏在這樣一個地方,這讓劉凱捏了一把汗。
「她怎麼樣?醒過來了沒有?」劉凱急切地迎上去問。
此時的「船」咖啡館比白天要熱鬧了許多,幽暗的燈光下,悠揚的小夜曲聲中,穿著熨燙得十分挺括的白色襯衣的男服務員在咖啡機前忙碌著,腰間系著白色小圍裙的女服務員手裡端著托盤,穿梭與咖啡館內。
「眼下我們跟你一樣找不到答案。」馬森說。
「這麼說,你在鮮花舞廳的暗訪一無所獲?」劉凱問。
這當兒,劉凱把秦方童在電話里講的內容對馬森複述了一遍,馬森聽完,說:「我想,他應該就是我們尋找的那個無名氏、陸雪的朋友。」
心急如焚的劉凱只得耐著性子,改用和緩的語氣說:「別害怕,阿麗。我會保護你的。快把住址告訴我,我馬上過去。」
手機那邊的阿麗開始抽抽抽搭搭地哭起來。
秦方童的直言不諱讓馬森有些意外。
劉凱撒了個謊:「醫生說她很快就會醒過來。」
劉凱說:「把車停下,給那個秦記者打電話,讓他過來。我們不能毫無準備地去赴約。」
「阿麗談到了我?可我真的不認識她。」秦方童一臉茫然地說。
這一連串的問題,也許阿麗可以給出答案。可萬一阿麗不再醒來……劉凱看了看急救室門上亮著的那盞燈,心裏一陣急躁。
到這一刻,秦方童的嫌疑身份已基本解除。劉凱說:「今晚辛苦你了。如果有陸雪的消息,還請馬上給我們打電話。」
劉凱失望地看著女護士消失在走廊盡頭,忍不住又追了上去:「護士,她有生命危險嗎?」
「還沒有。我們正在尋找目擊證人九九藏書。今天傍晚你在哪兒?」
「他會不會是真心實意地幫陸雪?當然,也不排除他想把吳建失蹤案弄個水落石出,一旦有證據表明吳建不在人世,他就可以結束這種見不得光的情人身份。」
這時,急救室的門輕輕打開又合上了,一個一臉疲憊的女護士走了出來。
「她肯定有什麼秘密的事情去做,才這麼神秘地悄悄出行。」
「眼下,找到肇事的車輛是重中之重,但恐怕不會那麼容易啊!」劉凱說。
「叔叔,是我!阿麗!」手機里響起一個女孩顫抖抽泣的聲音。
「還沒有。」女護士說著就往前走。
劉凱和馬森的偵查重點只能又一次聚焦到陸雪身上,可陸雪根本不會開車,沒有駕照。因此,他們也將那個至今沒有露面的秦記者列入嫌疑人的名單,並著手尋找他的下落。
「我沒太注意她的臉。只記得她個頭挺高的。腦後盤了個髮髻……」
劉凱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不由提高了嗓音,連聲叫著:「阿麗,阿麗,快告訴我,你現在在哪兒?」
「我可不認為這不著邊際。」劉凱說,「秦記者,阿麗遭遇車禍的前一個小時,曾打來電話向我求助,在電話里,她談到了你,還提到了陸雪。」
秦方童的臉上有瞬間的慌亂,但很快就平靜下來:「阿雲?是被大火燒死的那個女孩嗎?我的確見過她,但也是在她去世之後的火災現場。不瞞你說,為了調查吳建失蹤案,我在鮮花舞廳向多名女孩問過話,卻沒記下她們任何人的名字。至於買『料』什麼的,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她一個小女孩,手裡能有什麼有價值的新聞!」
不是嗎?一個卑微的女孩兒被燒死了,死因是她在一根細電線上插了太多的家用電器,甚至還用一千多瓦功率的電爐做飯,由此引發了短路。這隻能怨她不小心……事情倘若果真如此,無論報紙用多大的篇幅報道,記者把文章寫得多麼悲慘,這個花季少女還是會很快就被人遺忘,無論警方還是媒體,也不過是提醒廣大市民要注意安全使用電器。
一場令人猝不及防的雷陣雨澆向暮色蒼茫的城市。
「她單位的領導我沒敢驚動。萬一只是個誤會,像她那樣有著強烈自尊心的女人,在同事面前會很沒面子。」
「鮮花舞廳的伴舞小姐。」
「還能怎麼辦?我們得馬上追過去!」馬森回答。
「秦記者,有一件事你大概還不知道。就在鮮花舞廳員工宿舍起火那晚,陸雪去了那裡,還向人四處打聽阿雲……」
「問了,那個保安說他不認識陸雪。傍晚下著大雨,大門口來往的人連男女都很難分清。」
馬森感嘆了一聲,腳下未停,還是向著後街派出所趕去。
馬森立刻加快了車速。
「最近,她有什麼麻煩嗎?」馬森插話說。
車門打開后,一個高個子男人走下車來。
一聲炸雷從窗外滾過,倏地將劉凱從沉思中驚醒。他看了看手錶,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後街到廣華大街只隔著一條馬路,按理說,阿麗早該來了。劉凱趕緊給她打電話。
「開快點,那個秦記者在翠微花園等我們。」劉凱說。
「我是火災那天夜裡從舞廳逃出來的。當時,有個年輕女人鬼鬼祟祟地到處打聽誰是阿雲,我就知道要出事了。也怨阿雲太貪財,她聽說提供吳建失蹤案的線索可以得到一筆錢,就動心了。那個秦記者來舞廳暗訪時,阿雲就湊了上去,極力炫耀自九九藏書己曾經和吳建哥哥怎樣要好,想趁機撈一筆。誰知錢還沒來得及撈到,那女人就搶先一步滅口了……唉,都怪我,她知道的那點兒事情,還不都是從我這裏聽去的。三年前,吳建哥哥托我幫著尋找水水,我真不該忍不住對阿雲透露一星半點兒。」
「我的確很關心。但這與吳建本人毫無關係,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陸雪。我同情她,當然,其中也包含著一個單身男人對這個准單身女人的傾慕。」
劉凱用力地關上了窗子。雷聲、風聲和人車的噪雜聲被關在窗外之後,辦公室里倏地安靜下來。他這才按下了接聽鍵。
「請問,你認識阿麗嗎?」藉著車燈從一側射在秦方童臉上的光亮,劉凱發現,他的問題一問完,就有一絲不易覺察的驚愕從秦方童的臉上掠過。
劉凱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是陸雪!」不等保安說完,秦方童就脫口而出。
然而,一個小小的玉石掛件卻昭示著火災的發生決不是那麼簡單。阿麗和阿雲知道了一些她們不該知道的事情,有人為了滅口,便採取了這種慘絕人寰的手段……
眼下,首當其衝的是找到車禍的製造者。吳建、陸雪和無名氏似乎都有嫌疑。還有那個姓秦的記者也得儘快「挖」出來……眼下,其他人仍是只見作惡不見其人的影子,唯有陸雪在警方的視線中……
「那……該怎麼辦?」秦方童問。
「也許……也許你早知道了,阿雲……阿雲她給燒死了。都怨我……都怨我……她本不該死的,那個該死的人……是……我……」阿麗泣不成聲。
「這不大可能。除非有人撬門破鎖,可她家的房門沒有丁點兒破損。要不,你們再去樓上看看。」秦方童說。
「絕不是一般的朋友!很有可能是情人!」劉凱說,「陸雪很害怕我們對他刨根問底。原因很簡單,吳建生死不明,她把自己的情人公開化,哪一天吳建突然現身了,她將如何面對?另一方面,倘若吳建發生了意外,她和她的情人又怎麼能逃脫干係?」
正如劉凱所料,馬森在交警大隊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在夜幕和雷雨的掩護下,車禍的始作俑者逃得無影無蹤,大雨沖洗掉了有可能留下線索的一切蛛絲馬跡。
劉凱愣怔了片刻,突然驚叫一聲:「天哪,陸雪該不會發生了意外吧?」
「你是說他殺死了自己的情人?」
「剛才我在想,她有沒有可能就在家裡,在家中發生了意外?」馬森在一旁說。
秦方童猶豫了一下,點頭道:「目前是這樣。」
馬森說:「我去交通大隊打個招呼。」見劉凱無力地點點頭,他拍拍劉凱的肩膀,離開了醫院。
對方似乎根本沒聽劉凱在講什麼,急切地說:「我有急事請求你們的幫助。陸雪失蹤了!」
劉凱淡然一笑:「可能他正舉著屠刀迎接我們呢!」
「你不夠誠實,秦記者。」劉凱板起了面孔,「你也許真的不認識阿麗,但你總該認識阿雲吧?你不是已經答應出錢買阿雲手裡的『料』嗎?」
焦灼中,劉凱撥通了負責監視陸雪的同事的手機,得知陸雪家的保姆前天上午提著個大包袱走了,至今沒有回來,可能出了遠門。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常。
此時,馬森正開車著,和劉凱一起在駛往陸雪住的翠微花園的路上。馬森朝劉凱使了個眼色,劉凱接過了他的手機,說:「我們正想找你談談。」。
「你等在那兒。我們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