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為伊守夜
三、真相大白
「小潔的母親自從生下她之後身體變得越來越差。1984年下半年的時候發展成了肺氣腫,急需入院治療,但她家只是普通的山區農民,在那個醫療資源緊張的時代既沒有錢,也沒有門路。蘇老師出於自己的善良和對愛人的情誼,便常常瞞著小潔給她家裡寄錢匯款,有一次被我無意中看到了匯款回執的條子,蘇老師很嚴厲地要求我不許說出去,更不許告訴小潔。」
「為了這個毀掉自己的人生,值得嗎?」
「真是個刻板的人咧。」
「不是埋汰你,是誇你。」甘老師閉著眼睛笑了,右手順著額頭的髮際而上,把一頭柔軟的長發向後梳理過去。
「他想佔有小潔。」甘老師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煙氣,又重重地咳了兩聲,似乎不太習慣那暴烈乾澀的口感,「但宋遠哲很能沉住氣。他一點兒也不急切,總是做出—副兄長般的姿態,藉著蘇老師好友的名頭接近小潔,噓寒問暖。蘇老師只當他是愛屋及烏,也不以為意。但不要小看女人的眼光,我什麼都明白,只是不說出來而已。」
「蘇老師是大學—年級開始帶我們班的,他和小潔兩情相悅,但礙於身份卻一直沒有說外。或許在今天這已經算不了什麼,但當年可是被視如洪水猛獸般的越軌。」
「後來?後來我繼續做小人啊,後來我繼續懷著惡意利用、背叛我最親愛的姐妹啊。」甘老師微微笑著說。
「到了下午四點鐘左右,突然傳來了西三樓出事的消息。相關的事情你已經非常清楚,我也就不再贅述了。我絕對不會相信那個溫文儒雅的蘇老師會在突然間對他最愛的女人下毒手,既沒有動機,也沒有道理。也是從那天開始,不知所蹤的蘇老師變成了不死不活的鬼魂,遊盪在眾人的詆毀和污衊中……」
「我從來沒有用他來形容過任何人,因為沒有人配。小顧,你應該感到光榮哦。」
「後來呢?」我忍不住問道。
「邢然知道真相嗎?」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甘老師,現在不是埋汰我的時候吧。」我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你很像他,真的很像。」
「宋遠哲為什麼要殺害他們?」
「那就是說她早就知道了一切?」
「真難為你能查得這麼詳細,我的確是沒想到啊。」
我忽然意識到這是—種精神上的排毒。她可能為此已經煎熬了很久,在漫長的歲月中無時無刻地受著折磨,這種折磨在時間的迷霧中漸漸沉澱為一種巨大的困惑。自己到底是對還是錯?有罪還是無罪?如果有罪又該如何去救贖?
「小顧,有句俗話『防火防盜防小人』。小人這種東西就像蒼蠅,殺不盡,滅不絕,聞腥則喜,無孔不入,擺張菩薩臉,懷惡鬼心腸。」甘老師的呼吸急促起來,飽滿的胸部一起一伏著,臉上瞬間布滿了戾氣。
「我這麼說也許會讓你把蘇老師想象成一個死板固執的男人。但其實恰好相反,他身上有一種無可救藥的孩子氣,三句話不九*九*藏*書忘逗一個樂子,好像小時候沒玩夠似的,而且很懂得去體貼和關心別人……當然了,他還很帥。他身上具備著我能想象到的一切美德……也許除了不懂女人心。我並沒有指望你能真正領會這點,因為時代變了,像他那樣十足男子氣概,又懷抱墨香書卷的真君子已經絕跡,目之所及儘是些蠅營狗苟之輩、猥瑣宵小之徒。」
「小顧,我們生下來就是為了完成某個使命的。完成了以後,我們才可以死。否則,生命一錢不值。」她輕啟朱唇,抿了一口杯中的溫水。淡紅的嘴唇在杯口的邊沿上滑過,讓全世界都在嫉妒那隻杯子。
「那篇文章是我和蘇老師合寫的,我提供素材,他來執筆。雖然我再三要求不要出現我的名字。但他發表的時候還是把我帶上去了……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很早,很早。」
「對不起了,小顧。」
「你認為那些會有用嗎?案發那天發生的一切都指向對蘇老師最不利的的方面。宋遠哲的拜把子兄弟吳豐登從開始就對相關人員威逼恐嚇,要求所有人按照他的意思開口。」
她微微揚首道:「幫我倒杯水好嗎?」
「甘老師……那麼邢然她……」
「1986年元月,我送小潔坐上了回鄉的火車。半年很快過去了,小潔一點兒音信也沒有,蘇老師本就為小潔一段時間以來的疏遠煎熬,後者離開的日子里,他更是茶飯不思,睡不安寢,整個人像丟了魂—樣飄飄蕩蕩。宋遠哲呢,很高興礙事的人消失了,在春節的時候同校黨組書記的女兒相了親,處起了對象。至於那個被欺騙、玩弄,為他懷上孩子的女孩,早被他拋諸腦後。
「你不懂命運,就像你不懂女孩子,所以還在打著光棍啊,以後要用點兒心,多在這上面動動腦子。你啊,總是長不大,這點和蘇老師很像。他對人心缺乏基本的了解,只顧著自己熱血沸騰、傲骨崢嶸,卻從沒有意識到人性中的陰暗和險惡。」甘老師低下頭去,有些黯然地回憶著,昔日的時光帶著寒氣從她眼裡流過。
「但我並不全是為了這個殺他們的。」
「是命運也好,無奈也罷。它存你看不見的地方,左右著人生的走向。其實命運並不是那些恐嚇你、威脅你的東西,而是誘惑。如果你心中有什麼東西時時刻刻吸引著你,那就是命運。」
或許,是她那近乎完美的女性姿態吸引了我:溫柔、包容、關懷、細膩而又不失大氣,聰慧而又不失淡泊……至少,能讓我從乏味的現實中摳下這麼一個碎片,貼心妥放。
「為什麼你不站出來指證他們?畢竟你知道真相啊!」
「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小顧。而立之年將近,你靜下心來好好反思一下吧。」
「因為你錯看我了,小顧。你的甘老師也是小人啊。要論卑鄙和陰險,我絕不在宋遠哲之下。為了達到日的,我可以利用,可以背叛,也可以出賣。」
甘老師向我九*九*藏*書伸出—只手說:「小顧,給我一支煙。」
我知道甘老師是從—卜多年前開始信仰基督教的,這大概是出於內心的無法排解的苦悶與困惑。悔恨與孤獨不間斷地咬噬著她的心,逼得她不得不選擇單身,這恐怕也是一種自我放逐的姿態。
甘老師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沒有變,甚至還有些俏皮地向我挑了挑眉毛。這卻讓我後頸猛地收緊,一絲寒氣堵在喉頭,逼得我重重咽了口唾沫。她把天使的微笑和魔鬼的猙獰同時呈在我面前,彷彿花叢中刺出的一柄利劍,冷不防在我心口扎出血來。
我端起甘老師桌上那隻陶瓷杯,看到她溫柔的眼光。這溫柔的眼光里藏著的某種力量,狠狠地揉碎了我的心,以至於倒水的時候右手怎麼也攥不緊壺把手,淅淅瀝瀝地灑了一地的水花。
「誰?」
她的動作快如電光火石,我來不及任何動作,眼角瞥到了一抹劃過的藍光,清脆的「噼啪」聲響起,彷彿有人漫不經心地按下了某個開關。
聽出這輕佻中藏著的濃濃殺機,我半晌出不了聲,最後嘆息一聲說:「甘老師,從內心來說,我認同你的復讎,但我絕不能認同你對周老師做的事。你走吧,走得遠遠的,保護好自己。宋遠哲等人的罪行很快就會大白于天下,希望你能重新開始你的生活。」
「眼看著身體反應越來越強烈,小潔驚惶中不知該怎麼辦。我提議找個小診所偷偷把孩子打掉,但她的想法卻人為不同。從山村裡出來的女子,想法固執又傳統,她堅定地認為把孩子生下來養大是她的本分。小潔假裝患病,拜託在校內擔任幹部的宋遠哲幫她請了半年的病假。宋遠哲正思忖著如何擺脫這個被他玩膩了的女孩,便爽快利索地幫了這個忙。
「所以你會趁這個時機動手。」
「我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自從蘇老師當晚去找宋遠哲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小潔以為他病了,打算下午去西三樓宿舍探望。我知道小潔還愛著蘇老師,儘管生下了別人的骨肉,但她的感情卻是純真的。
我完全顧不上理會甘老師的反問,眼前不停地浮現邢然美好曼妙的身影。如此說來,那晚上在校外荒地里宋遠哲的舉動只不過是舐犢之情?而我居然就像堂吉訶德那樣跳出來沖向魔鬼,殊不知那只是座風車而已,還差點丟掉自己的小命……
我瞬間明白了甘老師的意思。
「邢然……」甘老師眼睛看著窗外,唇邊顯出一抹略帶嘲諷的微笑,「邢然那孩子其實是宋遠哲的女兒啊。她入學沒多久,宋遠哲、劉紹岩、杜藍和我都發現了這個事實,因為她長得和她母親實在太像了。而宋遠哲因為心中有鬼,對這個女兒的到來異常緊張,杜藍便趁機多次向其勒索錢財。」
甘老師看著我的眼睛,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說:「說什麼傻話呢?小顧,去把燈打開,咱倆不要這麼黑燈瞎火地說話,讓別人看見了亂想。」
「那麼舉報信……」九-九-藏-書
「宋遠哲就是這麼一個小人,你沒有注意到嗎?宋遠哲乍一看相貌堂堂,但從面相上來說,面白,三角眼,這樣的人惡毒卑劣,有殺人之心。蘇老師卻是心胸敞亮,誤結匪類,一直把他當做莫逆之交,殊不知宋遠哲心裏卻懷著下作的目的。」
我手錶上的指針已經指向了晚間8點30分,夜色像洪水一般把這樓里的人煙捲得無影無蹤。
她依然不忘調侃我兩句,彷彿被周老師的靈魂附了體。
甘老師呵呵呵地笑了幾聲,卻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模稜兩可地說:「活下來的都是骯髒的,乾淨的人早已死去。」
「這孩子很聰明,剛開始—點兒聲色也不露,在入學后和劉紹岩一度走得很近,也曾經找我談過幾次。我都不清楚她是從哪裡探知我和她母親是好友的,大概是從劉紹岩那裡套來的。」
許久,從那個角落裡終於傳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小潔專程到西三樓宿捨去看望蘇老師。後者欣喜若狂,但小潔若即若離的態度卻讓他摸不著頭腦。9月17日,難耐相思之苦的蘇老師終於忍不住過來問我,我知道時機成熟了,便將所有的事情告訴了他……但那是個錯誤,偏離我設想的錯誤,錯得我完全預料不到後面發生的事情。
「為什麼不說出來?」
「我還記得陳潔。真的,在這之前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那麼漂亮純潔的女孩,又溫柔,又乖巧,身上還帶著一點兒山裡孩子獨有的野性。很快,我就喜歡上了她,彼此間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我那時候很自卑,不愛說話……這段回憶現在已經沒法說清楚到底是生活饋贈的珍寶,還是冷酷的詛咒。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沙漠中乾渴的旅人撿到了一壺毒酒,喝是死,不喝也是死。
「罪不至死?」甘老師冷冷笑著,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在蘇老師和小潔遇害之後,你知道那兩個人是如何詆毀他們名譽的嗎?他們收了宋遠哲的好處,便沆瀣一氣,狼狽為奸,窮盡最惡毒的言辭,到處散布侮辱蘇老師和小潔的假消息。或許他們真的罪不至死,但那可不是我的法律。」
甘老師笑了笑說:「在這之後,小潔犯了一個重大的錯誤,或許是致命的錯誤。那個錯誤,也是所有悲劇的開端。」
終於有人能在她面前揭穿一切。這對甘老師而言既是最恐懼的,但同時也是最渴望的,而我恰好扮演了這個角色。從親近感上來說,我作為傾聽者是她能夠接受的。
我長嘆了一口氣。甘老師接著說起往事。
「別那麼看著我,小顧。當你看著我感到害怕的時候,你怕的其實是我身後的東西。」
「剛才我都說了,沒什麼好怕的。相反,命運在誘惑著你,真的,就像你喜歡的女孩那樣。」
甘老師這麼說,我還真覺得自己有些了不起,甚至有些驕傲得意。這樣的感覺讓我自己也詫異,明明知道對方是個危險的女人,明明知道對方身負二條人命。但我卻恨不起來,一https://read.99csw.com絲一毫也不。無論是立場上,還是感情上,她對我而言都有著家人般的親切。我對甘老師這種熱愛是從何而發的難以言喻,她就像上天準備好的一杯鴆酒,雖明知有毒,卻難捨其中甘美溫醇的滋味。
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又半垂著眼皮補充道:「當然了……英雄的命運就是死去,然後被掩埋,待皮毛骨肉朽爛殆盡之後再被人挖出來瞻仰。也許我老提什麼命運命運的已經讓你厭煩,但在1986年9月18日之後,便只有這個詞才能讓我稍稍下靜地接受—切。
雖然1986年事件的原委甘老師講述得清清楚楚,但直覺告訴我,她並沒有說出全部真相,但又沒什麼能證實這—點,我沉默片刻又問道:「那劉紹岩和杜藍呢?他們只是掩護了宋遠哲離開,即使犯了罪,杜藍也罪不至死吧,為什麼要第一時間殺死他們?」
我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從兜里取出煙盒遞到她手裡。甘老師吸了兩口煙,從她生澀的手法來看,並不是我或者嚴峻這樣的老煙槍。
「可我現在不能走,還有剩下沒做完的事情。」
「是的,我想她內心也很痛苦,卑劣下流的殺母仇人居然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無論揭發還是沉默,對她而言都是零和博弈。這樣的矛盾恐怕一直在煎熬著她。」甘老師苦笑著說,「多麼完美的女孩,偏偏是這麼一個身世。小顧,你現在還不相信命運嗎?」
一陣無法控制的痙攣驟然收緊了我全身的肌肉,意識倏地掉進了某個看不見底的黑洞。
「就是你說的排除法嘛。警方一定會發現宋遠哲和杜藍在財務上面的往來,再結合劉家命案與1986年命案的相似之處,宋遠哲就是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她將母親病重的事情告訴了宋遠哲。」
「或許是蘇老師太粗心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宋遠哲探知了他給小潔寄錢的事情。宋遠哲的小人心思便飛速地開動了起來。他背著所有人,連續數月借錢給小潔,並騙取小潔相信之前一直慷慨接濟的人就是他。小潔是個沒什麼心機的孩子,對宋遠哲一時間近乎感激涕零,並答應為兩人保守這個秘密。在這之後,或許是出於報恩之心,或許是受制於人,小潔便委身於了宋遠哲。不久,小潔使出現了妊娠反應。作為她最好的朋友,這一切當然逃不過我的眼睛。經反覆詢問,小潔把事情原委告訴了我……」
「我沒有寄出去。那樣除了暴露自己,落得和蘇老師他們一樣的下場之外沒有另外的結果。」
「當一個人鐵了心要得到某樣東西的時候,其中的意味不僅僅是慾望,更多的是要證明—種自負,一種權力。儘管對宋遠哲所鍾情的仕途來說,與這麼個沒權沒勢一無所有的山村女孩糾纏不清並非什麼好事,但他鐵了心要以此來證明自己那所謂的男性尊嚴,還要用別人的名譽、貞操和性命來做祭品。
甘老師把腦袋朝左側偏過去,很細心地打量著我說:「他是個大小孩,九九藏書雖然聰慧優秀,但卻不通人情世故。」她用手點點我道,「就跟你—樣。不過小顧你只是人生經驗不夠豐富,貌似忠良,其實心裏挺賊的,而他卻是無可救藥的單純。」
「如果你想到了,會不會殺我?」
這句話有種神奇的力量,好像瞬間把氣氛調整回了那些平淡安靜的時光。我走到門口按下塑料開關,清冷的白光好像在叢林里藏匿多時的兔子,迫不及待地蹦了出來。
我忽然心裏一涼。某種不祥的預感從腔膛直透胸前,彷彿身體某處響起了劇烈的警報聲。
我連忙問道:「那就是說……」
「你也喜歡蘇嘉麟嗎?」
「什麼?」
她還是和從前一樣,坐在漆紅色的木桌前,一隻胳臂支在上面,用微曲的拳弓托住弧線柔和的臉頰,有些慵懶地倚著身子。當我把水杯放下的時候,她看著我的眼睛笑了笑,唇角不遠處漾出兩朵可愛的小酒窩。我有些迷茫,甘老師這時候全無平日那個大姐姐的派頭,反倒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而若桃李,眉目含情,看得我心神一盪。
甘老師臉上不僅僅是落寞和微笑,還有準備對獵物發起致命一擊的殺意。
「的確是個冒傻氣的男人,他內心道德感之強遠超你的想象,堅定地認為幫助別人被對方知道是可恥的。」
「那個蘇嘉麟?」
「蘇老師。」
甘老師語氣沉靜,但我卻被她驚得呆若木雞。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她藏在桌下的左手,同時驚恐地意識到彼此的距離已經越過原有的安全界限。
「甘老師……你就不怕嗎?」
「為什麼會告訴他?」
房子里一下變成了午夜的太平間,靜得可以聽見死人頭髮落在地面上的聲音。甘老師沒有看我,眼睛死死盯著桌面,眉宇間陰雲糾纏。最後她抿緊了嘴唇,想發聲卻又狠狠按捺住的樣子。那狠勁逼出了她鼻翼兩側深深的法令紋,就像她口中無處可逃的命運,困死了她的嘴唇、她的吻、她的愛情、她的青春。
她還是笑得那麼深不可測,說:「殺人就像離婚一樣,第一次很艱難,第二次便形成習慣,到第三次簡直成了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小潔在9月1日按期返校報到。她略微胖了些,姿容神態也有了微妙的變化。我知道那是母性的特有氣息,她不再像以前那樣見了我便嘰嘰喳喳、嘻嘻哈哈,而是代之以沉靜的、寂寞的、惹人憐愛的低語。那一刻我真愛她,我把她擁進懷裡,輕輕揉她的肩膀,摸她的頭髮,嗅她的氣息,我至今都忘不了那天,她多像我的妹妹,像我最渴望擁有的親眷。」
「知道真相后,蘇老師鐵青著臉離開了。他在校外荒地里將宋遠哲痛打了一頓,警告他必須對小潔負責,否則就要去教委檢舉揭發。蘇老師隨後寫了兩封舉報信,一封留在自己身上,一封交給了我。他決定在當晚找宋遠哲最後攤牌,如果對方膽敢食言,便同我兩個人一起舉報他,足以將其打入萬劫不復之地。但直到第二天中午,蘇老師一直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