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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吳士明的反擊

第七章 吳士明的反擊

「好吧。」吳士明點頭應允。剛才發表完自己的計劃,這讓他一身輕鬆,此刻確實也覺得餓了。
聽到已經聯繫上了李海峰,吳士明臉色緩和了一些,環顧了一下四周后緩緩開口:「先通報一件事情:剛才王先生給我打來電話,張威的尿檢結果已經出來了——尿液中檢測出了雄酮。估計興奮劑檢測中心很快也要通知我們了。」
說這個動作驚世駭俗一點也不為過,完成這個動作不僅需要絕妙的配合、良好的空中位置感、身體的柔韌性和靈敏性,更需要男運動員有驚人的力量,否則就沒有一個動力能讓女運動員在空中有足夠的時間完成旋轉動作。即便是著名的前雙人滑世界冠軍申雪、趙宏博也只不過能完成拋跳四周半,而那就已經讓花樣滑冰界為之瞠目了。而拋跳五周,曾被認為是人體的極限,是不可能完成的。然而這個說法卻在兩年前被朱平和陳娟打破了。當時,在世界錦標賽上他們完美地完成這個動作並奪得冠軍。
眼前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
拋跳五周的這個動作就是在滑行中,男運動員將女運動員騰空拋起,女選手在空中完成五周的旋轉動作並成功落到冰面繼續滑行。
馬凱三步並作兩步搶過去,手搭住趙菁的手腕。而這時趙菁也在普伊莎的按壓之下緩緩睜開眼睛。
「體育比賽,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本不奇怪。但怪就怪在張威這次失敗莫名其妙,這本是亞洲級別的比賽,可以說沒有一個人的能力能同張威抗衡,而且幾天前記者還曾採訪過張威以及他的教練員王國棟,他們均表示這次比賽準備充分,沒有傷病。可偏偏奇怪的事情就發生了。
「據業內人士透露,張威這次受傷大有疑問,更像是因故退賽。聯想到前幾天剛發生著名乒乓球乒乓球普伊莎的禁藥風波,同隸屬於康達俱樂部的張威這次離奇的舉重比賽不免令人浮想聯翩。」
交待完這些,吳士明帶著其餘的人也回到辦公室。
孫連朋則在一旁皺起了眉頭。「自己吃自己的吧,我們晚上就要比賽,還是別亂吃了。」
「固定電話號碼?」馬凱問舅舅。
「早去早吃飯,我喜歡觀察別人吃飯時的樣子。」
「馬凱嗎?伊莎在你那裡吧,我找她有些事情,她手機關機了,我不知道你家裡的電話。」
「覺得怎麼樣了?」眾人焦急地詢問。
說完,馬凱又躺回沙發里,似乎要睡個回籠覺的意思。
「老方,李海峰呢?打他手機也不接。」吳士明越發沒好氣了。
一頓焦頭爛額的談判之後,他又打開電腦看了一眼股市行情,結果映入眼帘的又是深綠的顏色——雖然只開盤了一個小時,但康達的股票又跌停了!
「秀色可餐的道理?」普伊莎精靈古怪地看著馬凱。
吳士明的辦公室里坐滿了人。
他確實也找不出別人,在場的只有普伊莎一個女性,讓男人照顧趙菁畢竟不方便。
「你怎麼了,我怎麼看你心事重重的樣子呢?」普伊莎放慢了腳步,回頭笑盈盈地問他。
但馬凱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因為李海峰打來了一個電話。
其實不用他提醒,這就已經是吳士明心中最重要的事情了。
「看來那個王成悅的檢驗是真實可靠的。」馬凱沉思著。但思緒馬上被王國棟的聲音打斷。
見到老闆點頭,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壓抑了一上午的精神終於可以放鬆一下,這是誰都喜歡的。陳娟拽著普伊莎的手站起來,但嘴巴仍貼在普伊莎的耳旁不知道在說什麼悄悄話。朱平站起身,尋找著李海峰的位置,然後叫著他:「海峰,中午一起吃飯吧,很久都沒聚了。」
「放心吧,我腳再有傷也會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們倆,絕不會出意外的。」
「人多自然熱鬧,我喜歡。」馬凱微笑點頭。他明白畢林森的意思。如果他能在場的話,孫連朋就會放心了,畢竟偵探的眼力要比普通人敏銳的多,有異常情況也能及早發現。
他揣摩著這句話,覺得裏面大有文章。
兩秒鐘之後馬凱自嘲地笑了一下。人家兩個人的事情,我幹嗎這麼關心?還是忙自己的事情要緊。
是什麼樣的業內人士呢?既然分析得這麼透徹,怎麼會故意省略停電、遇刺的細節呢?
吳士明點點頭,多一個人照顧就更穩妥一些。
但還容不得他多想,吳士明責備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林森啊,這個節骨眼上你讓李海峰陪什麼普伊莎!我讓普伊莎在馬凱那裡就是不想讓她出去拋頭露面。這倒好,李海峰肯定帶著普伊莎出去了,要不怎麼家裡沒人接電話?」
「怎麼是歪理呢?」馬凱這時已經趕上了前面幾個人,瞥了一眼周圍的幾個人後,放慢了腳步故作高深地對普伊莎道:「這是有道理的。人在最本性的時候才能去掉偽裝,我也就最容易發現隱藏的秘密。那麼人最本性的是什麼時候呢?孔老夫子說過:食、色,性也。就是說,食和色是人最本性的東西。色嘛,不方便觀察。我就只有在飲食的時候注意觀察了。」
趙菁聞聽,強笑著搖搖頭:「可能是上午訓練得累了,覺得有點乏。沒事的,我休息一下就好。」
緊接著,財務部門的負責人又帶給他一系列的壞消息,諸如廣告暫停造成的損失金額、贊助商撤出造成的損失金額、相關企業的賠付造成的損失金額,等等。這讓他的大腦里充斥的全是帶負號跳動https://read.99csw•com著的數字和向下的箭頭。而且,為了擺脫目前的困境,他已經將持有的康達俱樂部的股份轉讓出了一些,這已經離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權底線相距不遠了。
不過今天他並沒有躺在綠茵場上,而是邁步向那個昂著頭督導訓練的足球教練員走去。
——據業內人士透露?
普伊莎不禁隨著馬凱的目光看了眼天空,然後醒悟過來。「你總是顧左右而言他,你就說你不放心今晚的比賽就得了。吳總的辦法很好啊,我覺得這次不會有什麼意外了。」
康達俱樂部的中餐廳很有氣派,幾百平方米的宴會大廳自不用說,樓上包房的古典拜占庭風格的布局更是使環境顯得豪華氣派。
這句話讓馬凱清醒了過來,急忙來到卧室。
吳士明這一番話說完,在座的人無不面露喜色。
「是的,今晚就是花樣滑冰世界錦標賽了,可不要再出什麼意外啊。」何洪達提醒著吳士明。
「這幫記者就知道斷章取義,體育館停電、張威被刺的消息怎麼不報?單單就拿退賽說事!有個理由就往興奮劑事件上套……」普伊莎憤憤不平。
馬凱搖了一下頭。「我猜測他不會舉報,因為現在已經沒有必要這樣做了。他只要散布一些興奮劑的傳聞,眾多媒體就會蜂擁而上,為了澄清事實,國家體育部門自然會插手其中。他要是舉報,不但畫蛇添足,還有可能會暴露自己。這是個聰明人,肯定會想到這些利害關係的。」
「不是,是手機號碼。」吳士明說道,然後表情也放鬆了一點。至少不是固定電話,這就讓他心中不是那麼緊張了。
「趙菁,醒醒!」
「可不要大意了,咱們隊現在可是落後兩分,最後一場必須取勝才能拿到冠軍的。而且對手廣廈隊實力非常強,這個賽季我們在客場輸了個1:4。」馬凱提醒著方明亮。
「找你有點事情聊,我們去陰涼的地方說話吧。」馬凱看了一眼球場上的運動員,知道他們正坐著放鬆訓練,這種訓練不用方明亮這個主教頭身體力行的。
「吳總,快到中午了,要不大家吃完飯再回來?」畢林森小聲向吳士明請示著。
吳士明聽著也覺得有道理。「好,我給馬凱打個電話,順便讓他通知朱平和陳娟。」
「那你走得這麼快?」
他每次來,都是躺在場地上小憩片刻。聞著熟悉的綠草清香,聽著足球落地的怦怦聲,這會讓他心起漣漪,這種淡淡的,微波蕩漾般的感覺讓他覺得無比幸福。
方明亮看了馬凱一眼,又將目光投向足球場地上訓練的隊員。「你沒發現今天的訓練隊伍里少了誰嗎?」
何洪達同情地看著吳士明。「發生這種意外的情況我們肯定會嚴格調查的。事實上,昨晚我們就聯繫了公安部門進行調查。首先對當時在場的人員都進行了詳細的檢查,沒有人攜帶銳性物品;現場勘查也沒有任何線索;至於停電的原因,現在看來是休息室的漏電保護開關掉了下來,並沒有發現指紋等有人動過的痕迹。至於張威是不是被注射了興奮劑,這要等葯檢檢查以後才能確定。」
馬凱愣了一秒鐘,猛地推開門沖了進去。
「歪理。」普伊莎說著,又加快了腳步。因為馬凱的步子邁得實在是大。
「連朋,今晚就是比賽了,你一定要時刻盯住了。除了我們隊里準備的飲料、食品,不能讓朱平和陳娟吃其它的任何東西。這個神秘的勒索人神通廣大,千萬不能再被他鑽了空子!」
這次,吳士明笑了——我這樣布置下去,看這個神秘勒索人還有什麼招數?!
「就是沒勁……」趙菁疲憊不堪地回答。
馬凱愣了一下,翻了兩下腫眼泡一本正經道:「很有可能。」說完,哈哈大笑著出門而去。
「亂吃?」李海峰驚訝地看著孫連朋。「我們也就是在一起吃個午餐,怎麼成亂吃了?」
說完,馬凱換了鄭重的臉色問在他旁邊的趙菁:「我看你似乎不怎麼舒服,是不是病了?」
吳士明擺了擺手,示意王國棟冷靜一下。然後道:「你們放心,該申訴的我一定會向體育部門申訴,我也相信他們會考慮這一層的。現在的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這個勒索人用這種藥物,目的就是方便藥檢查出來,而再深層次的目的就是勒索俱樂部。按照這個思路的話,他上次沒有得到勒索的全額,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那麼他下一個陷害對象就是——」
說實話,他心裏還是沒底。
方明亮剛要開口,正巧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說完,吳士明又瞅了一眼病床上的趙菁。環顧了一下周圍的人後對普伊莎說:「你留在這裏照顧一下趙菁。」
「昨天亞洲舉重錦標賽的賽場發生了一件耐人尋味的事件——舉重神童、被譽為蘇萊曼諾爾古二世的我國著名舉重運動員張威在抓舉第一次失敗以後,以受傷為理由退出了本次比賽。
吳士明說話的時候,馬凱早已搶到跟前,急促地對舅舅指著手機的免提鍵。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都不許離開我這間辦公室。當然,除了連朋、朱平、陳娟。直到比賽結束,大家才可以自行活動。」吳士明瞅著眾人,嘿嘿笑著:「我就不信這個勒索人能有分身術?我看他還怎麼打電話,還怎麼投毒!」
李海峰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似乎要開口反駁,普伊莎忙拽了他袖口一下,李海峰九九藏書的嘴這才閉上。
「你好,哪位?」
自此以後只要他們參加的比賽,冠軍就沒有旁落過,因為到目前為止世界上還沒有第二對選手能完成這個動作。而在藝術表現分數都相差無幾的情況下,這個驚世駭俗的五周拋跳讓他們的動作評分高出其他選手一大截,其他的選手只能是望之項背了。
開會歷來是政府機關的光榮傳統,但是在這個現代化的公司里,現在也不得不實行這個辦法了。
不過雖然氣氛有點沉悶,但馬上就活躍開了。
他有時候會獨自一人來到足球場,特別是孤單失落的時候。不過,不是來踢球。因為對於他這樣一個在綠茵場上輝煌過的前鋒來說,在場地上再踢幾腳球已經沒有了快樂,因為傷病和年齡讓他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瀟洒自如地做出漂亮的動作。
「是的,等拿了這個冠軍我就離開。」方明亮仰頭看著天空,似乎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但馬凱的思索沒有維持幾秒鐘,隨著門被打開,馬凱的眼睛派上了用場。
「吳總,我想等他們吃過午飯以後,我就帶領朱平和陳娟趕赴賽場,賽場那裡沒有比賽的證件外人是進不去的,應該更安全一些。我總是有點擔心,他們在那邊吃飯不會有什麼意外情況吧?要不你打電話給馬凱詢問一下?」
「你餓成這樣子?」普伊莎問。
馬上,眾人的心便涼了。
當沉默進行了一個多小時以後,隨著吳士明將電視打開,辦公室內的氣氛終於輕鬆了一些。
……
「調查吧!調查個水落石出!免得再活受罪!總比面對那些廣告商要好。」這是他的心裡話。
交待完這件事情,馬凱才出門鑽進車裡,飛速地向康達俱樂部駛去。
說著,畢林森沖馬凱使了個眼色。「馬凱,你中午和你舅舅一起吃還是和這幾個朋友聚會一下?」
「方教練,昨天休息的還好?」他遠遠地和方明亮打著招呼。
「昨天我聽你的口氣,好像你對這個足球隊已經厭倦了?而且那句『一條魚攪了一鍋腥』似乎還話裡有話。」
方明亮聞聽,臉上忽然顯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要是我估計得沒錯的話,李海峰這場球又會大放異彩了。」
「吳總,不要大動肝火嘛。如果你認為我說的都是無稽之談,決意不支付這筆錢的話,那我絕不打第二遍電話。但在您決定之前,我可以再說一遍——你們的運動員陳娟體內已經含有違禁藥物了,我可以提供給你一種遮蔽劑,能夠保證賽后葯檢不會被檢查出來,但前提是你支付一千萬元。」
緊接著,雜亂的桌椅晃動聲和七嘴八舌的呼喊聲響了起來。
對於俱樂部的重點人物,宴會廳也是不敢怠慢,眾人落座不久,冷盤熱菜便依次上來,酒在這場合是不能喝的,不過飲料倒是供應齊全。而馬凱也果然如他剛才所說,一邊細嚼慢咽一邊隨意地打量著這幾個人。
「你簡直是白日做夢!用這種伎倆來勒索,休想!」
「或許告別是最好的選擇。」馬凱忽然間很同情方明亮的處境——作為球隊的主教練,卻不能行使自己的權利,這確是很件苦惱的事情。
吳士明自從宣布完命令之後他的心情就很不錯,此刻見了美酒佳肴更是胃口大開,興緻勃勃地大飽朵頤。而孫連朋吃著這些美食則如同嚼蠟,勉強吃了幾口以後便將筷子放到吃碟上。
這是吳士明剛才在車裡想出的辦法。
聽了普伊莎的問話,馬凱一愣,先瞅了眼普伊莎旁邊的李海峰,發現這名球星並沒有不開心的表現,於是笑著對普伊莎道:「這杯飲料是罰不了我的了,你不說我也正要說我的發現呢。」
「這裏一切正常,您就放心吧。」馬凱聽完了舅舅的指示後放下了電話。
「我舅舅不知道這個情況嗎?」馬凱提醒他。他知道李海峰在足球圈裡素以桀驁不馴著稱,教練員要是沒有辦法,那就只有老闆出面了。
他將最得意的一名助手叫到身邊,遞給他一張照片,然後又在紙上寫下了一串地址。「從今天開始跟蹤這個人,有什麼發現立刻報告給我。」
將電話號碼告訴了李海峰,馬凱站了兩秒鐘,有些莫名其妙。
作為曾經的體育界人士,馬凱知道雄酮是興奮劑的一種,屬於類雄性激素。主要作用是促進運動員恢復、提高人體承受負荷和運動能力,不過它屬於比較低級的興奮劑,很容易就能檢測出來。
體育頻道正轉播著花樣滑冰世界錦標賽的冰舞比賽,再過三個小時,晚上六點的時候就開始進行朱平和陳娟的雙人滑項目。現在,因為冰舞項目沒有俱樂部的運動員參賽,讓眾人觀看比賽的心情也輕鬆許多。
剛才他走進何洪達的局長辦公室時,覺得輕鬆了很多。
不過,李海峰的到來卻沒引起熱情話語。
「說吧,什麼事?」方明亮說著,向遠處樹蔭下的木椅走去。
雖然面對的是國家體育局的質疑,然後就會是解釋、調查等一系列纏人的事情,但他反而覺得痛快。
「烏鴉嘴。」普伊莎笑道。
馬凱倒沒關心這個。
電視屏幕上正播放著一個體育脫口秀的節目,馬凱知道這個節目一般都是晚上熱鬧,那個胖乎乎的主持人滔滔不絕地侃著新發生的體育事情。至於早上也就是播報一下最新的體育新聞。而這個早上卻是不然,一看那個胖主持人興奮的樣子,馬凱就知道張威這件事情肯定又橫生變故了。
read.99csw.com凱嘿嘿笑了兩聲,似乎在為自己的錯誤判斷找個台階下,也瞅了瞅周圍的幾個人,發現李海峰、朱平、張威和趙菁並沒有注意他們之間的說話,於是釋然地走進餐廳。
馬凱嘟囔著,繞到前門去了偵探所。
眾人都默不作聲,似乎都在思索著一個問題——一千萬元,付還是不付?
趙菁口吐白沫栽倒在地上,陳娟抱著趙菁,而普伊莎則用力地按著她的人中。
眾人先是下意識地看自己的手機,但馬上就抬起頭齊齊地向吳士明看去。而心中都不免忐忑不安——難道這又會是勒索電話嗎?
頓時好幾個人的目光一齊匯聚到畢林森身上。也包括馬凱。
馬凱其實不懶。剛到八點,普伊莎就聽見馬凱從沙發里翻身起來的聲音。接著,洗臉、刷牙、換衣的聲音快速地依次響起,聽得普伊莎直眨巴眼睛,她難以相信一個人竟能用這麼快的速度完成出門前的準備工作。
普伊莎拿馬凱沒辦法了。「八點就八點吧,至少現在看這懶傢伙一幅胸有成竹的樣子。」普伊莎在心裏嘟囔了幾句,回了卧室。
從局長辦公室里出來,他立刻就打了一個電話。
臨出來之前,他剛剛又接待了一批廣告商。不是普伊莎簽約的那些,而是張威簽約的一批廣告商。其實這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自從看了早上的新聞,吳士明就已經有了準備。
「才幾點就叫我?」馬凱嘟囔著推開普伊莎的手。
「你的心怎麼這麼大?還有心思接著睡覺啊?」普伊莎氣鼓鼓地看著馬凱。
「我剛陪伊沙上街了,剛剛聽到電話就趕過來了。」李海峰向吳士明解釋著。
突發的事件讓吳士明的飯沒有吃好,不過醫生的診斷讓他放下了心。
孫連朋無語了。而朱平和陳娟則緊緊握著手,似乎被有可能到來的危險驚駭住了。
「我不餓。」
剛說到這裏,電話聽筒里突然傳出隱約的「撲通」一聲,緊接著電話便被掛斷。
「看起來像是運動性暈厥,現在脈搏有些微弱,但呼吸還算平穩,先送到俱樂部的醫療門診觀察一下吧。」
馬凱一直半睜著腫眼泡,遠遠望去像是睡著了一樣,此時聽舅舅這麼說,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馬凱瞅著陳娟,哈哈大笑道:「看你樣子文文靜靜的,其實感覺你也很開朗的呢。而且還很有組織能力的,今天這次小聚是你安排的吧?」
「要是沒別的意外的話,朱平和陳娟這次比賽奪得冠軍的幾率是很大的,那樣的話就是三連冠了。」畢林森一邊欣賞一邊預測著晚上的比賽。
馬凱看了畢林森一眼,心裏著實同情他。本是一番好心,卻做的不是時候,難怪吳士明會大發雷霆。不過馬凱很快就把目光投向了舅舅,他更關心的是吳士明把大家又召集在一起要做什麼?
辦公室一片沉靜。
吳士明不光是臉色陰沉難看,連聲音都變得生澀嘶啞,充滿著憤怒。
馬凱被叫醒的時候覺得只睡足了六七成的覺,看到普伊莎的臉以後他似乎又有幾秒鐘的思維空白,直到耳朵覺得疼了才徹底睜開眼睛,但大腦仍處在迷糊狀態中。
「這個從道理上就說不通!」王國棟站起來氣憤不解地說。
眾人緊緊盯著吳士明的表情,因為聽不到電話里的聲音,老闆的表情成了最直接的晴雨表。
何洪達看了一眼吳士明。「這麼急請你過來,一個是針對貴俱樂部昨天的書面報告作一個初步的答覆。再一個就是通知一下,我們將派相關部門前去進行葯檢。」
這些煩心的事情幾乎一股腦地湧上案頭,讓他心裏不停地咒罵著,如果張開嘴,那肯定就像個街頭小混混那樣罵著不堪入耳的話。
「吳總放心吧,從前天開始我就寸步不離了,也沒有讓他們兩人接觸任何的外來食物、飲料。我就不信這個勒索人還能有什麼辦法?」這回輪到孫連朋站起來說話了。
馬凱笑道:「那是指看你吃。我喜歡看別人吃飯是因為人在吃飯的時候是最自然的,也最容易顯露出秘密來。」
「我看你刷牙洗臉的速度真是夠快的,難不成昨天就是你黑暗中針刺張威的吧。」普伊莎嘿嘿笑著說。
「趙菁,你怎麼了!?」
馬凱也沒有吱聲,他正低頭看著一條剛發來的手機簡訊。
——李海峰就要比賽了,這時候應該是加緊訓練啊,怎麼還有閑心找普伊莎?
「張威的事情上電視了!」普伊莎在他耳邊嚷著。
嘟嘟的聲音沒有抑揚頓挫地在空氣里飄蕩著,彷彿象嚴冬里的冷風一樣颳得吳士明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尿檢雄酮超標。
普伊莎也似乎聽信了馬凱剛才所說的話,時不時地瞧馬凱幾眼,似乎想在他的臉上找出什麼有趣的話題。
吳士明點了一下頭,這自然是他預料到的。他嘆了口氣道:「我來也是這個目的,早點查清事實,俱樂部也早步入正軌。畢竟這幾天還有好幾項比賽,我很擔心這些謠言會影響了運動員的發揮。」
這一番話駭得眾人啞口無言,而電話里也傳出輕微的樂曲聲,似乎在配合著勒索人的心情嘲笑著眾人。馬上,那人又緩緩地說了最後一句:「現在是六點三十分,距離朱平和陳娟的比賽還有一個半小時。我只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到七點半的時候如果我的賬戶上多了一千萬元,那麼你的運動員就會得到遮蔽劑。否則的話。」
畢林森啞口無言,沉默了幾秒鐘才好不容易read.99csw.com擠出句話:「這個我倒是沒想到,我馬上再給李海峰打電話。」說著趕忙又掏出電話。又連著撥打了幾次以後,聽到電話接通的聲音,畢林森的表情才輕鬆下來。
馬凱在家裡最喜歡的是床,而到了戶外他最喜歡的就是腳下的這片綠茵場。
看樣子他似乎一夜都沒怎麼合眼,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而此時更是瞪得通紅:「雄酮這種興奮劑現在根本沒有人使用,因為太容易被檢測出來了,用這個葯就是直接等著挨抓一樣。要是誰還用這種破葯,都會被同行笑話死。國家體委難道會認為我們傻到用這麼低級的藥物嗎?」
他不是著急去見舅舅,而是去見另外一個人。
不過兩人中就沒有合作成功,因為沒過兩個賽季馬凱就因為重傷告別了足壇。而退役以後馬凱一門心思撲在了偵探設上,兩人也只是偶爾才碰面。
但就在此刻,電話鈴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馬凱看著普伊莎一身靚麗的衣服,料想是剛剛上街買的,本想打趣兩句,不過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他抬頭看看湛藍的天空,「不是,我是在看天氣預報,總感覺風雨欲來啊。」
吳士明搖了搖頭。「你別忘了,張威的意外是怎麼發生的。」
說到這裏,電話里發出狡黠的笑聲,然後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你當然可以選擇不給,繼續讓運動員中途退賽,這樣也能避過賽后葯檢。但是明天,那些贊助商就會找上門來要求賠款、康達的股票肯定又是一個跌停板。不用說別的,僅僅是證券方面的損失就會超過一千萬元。孰重孰輕,吳總想必心中一清二楚。此外,你可能以為我這是虛張聲勢,因為你可能還認為自己的那些部署萬無一失。如果你這樣以為的話那就錯了,當然你也可以不信我的話,但很快你就會知道結果了。」
「那我也留下吧,有什麼事情也容易處理。」李海峰加了一句。
陳娟搖頭笑道:「這你可說錯了,朱平要是不張羅這事,我還想不到呢。」
吳士明收起笑容,狠狠瞪了李海峰一眼。「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上街?你還嫌記者找不到你們是不是?」
幾分鐘之後,普伊莎終於忍不住了。她端起酒杯向馬凱伸過去,「『食色性也』的那位偵探,發現出什麼來沒有?要是沒有的話,以飲料代酒你自罰一杯吧。」
方明亮正要開口,畢林森接過了問話:「李海峰陪普伊莎出去了,可能沒有聽到鈴聲吧。」
他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畢林森、方明亮、馬凱、王國棟、張威、孫連朋、朱平、陳娟、趙菁。發現普伊莎和李海峰還沒有到。
「何局長,昨天比賽一結束我就讓王國棟教練將賽場中發生的情況作了口頭和書面的報告,您想必也看了。我認為,這純粹是一場有預謀的陷害。我請求國家體育局嚴格調查這件事情,否則眾口鑠金,我們俱樂部的聲譽會受到相當大的影響。」
這件突發的事情讓眾人一時都沒什麼興緻交談,人人臉上都寫滿了沉默,似乎有種不安的情緒在吳士明的辦公室里慢慢醞釀著。馬凱也沉默不語,只是低著頭擺弄著手機,像是發著簡訊的模樣。
當普伊莎好奇地向馬凱提出問題的時候,在另一間包房內,俱樂部的幾個頭面人物也在用餐。
「還不錯,雖說發福了,不過球感還在。」方明亮笑著說。
普伊莎和李海峰出現在門口。
看到普伊莎也面露不悅,畢林森忙走過來向孫連朋說道:「他們朋友之間好久沒見了,小聚一下而已,再者說是在俱樂部的餐廳用餐,你就別草木皆兵了。」
聽馬凱如此說,普伊莎再細看趙菁的臉,果然有些反常。天氣並不熱,趙菁的吃碟里也只有幾樣冷盤,但她的額頭卻冒出了一層細汗。
「十有八九這個消息又是那個勒索人散布的。」馬凱對普伊莎說。
馬凱狐疑地看著方明亮。「既然還擔心他的狀態不好,怎麼還認為李海峰會有出色的發揮呢?」
「走吧,你舅舅有請我們過去。」方明亮口中說著,已大踏步向前走去。不過在馬凱跟上來以後,方明亮神神秘秘地甩了一句:「你要是有空看看以前的比賽錄像,或許就能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說了。」
馬凱這一番歪理邪說講出來,還沒等普伊莎說話,一旁的陳娟已經掩嘴笑了起來。
「烏鴉嘴經常是很靈驗的。」馬凱挑著腫眼泡回了一句,然後加快了腳步向餐廳走去。
馬凱腳尖微沉,足球順著來勢滾到腳面,然後腳弓輕輕抬起,輕墊了兩下以後換到了另一隻腳上,左右交替著一邊顛球一邊走到了方明亮面前。
「馬凱,普伊莎去哪裡了?我剛派人給你家裡去過電話,卻沒有人接。」
就像失去的戀情一樣,如果回憶只是帶來痛苦,那麼就不要再去嘗試。
隨著眾人向餐廳走去,雖然一路上鳥語花香,但馬凱的臉上卻不見笑容,低著頭一邊走著一邊發著手機簡訊。
方明亮聽出了馬凱話中的含義,冷笑一聲道:「你以為我治不了李海峰嗎?依我的脾氣,早就將他下放到預備隊去了。足球是集體的項目,水平再高的球員要是不遵守紀律我也照樣不用。只不過這個李海峰有你舅舅撐腰,每當我要有什麼舉措的時候,你那位老闆舅舅總是替他說話。」
馬凱剛要再說,手機忽然響起鈴聲。低頭看去,是舅舅打來的。馬凱起身離席,到門口去接聽電話。
「沒九_九_藏_書大問題就好。」吳士明鬆了一口氣,看看周圍的人,然後道:「孫教練,你帶著朱平和陳娟去賽場吧,全力備戰不要分心。」
吳士明掏出電話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猶豫了片刻並沒有接。
說著,吳士明把目光投向朱平和陳娟。「下一個陷害對象就是你們。因為今晚就是你們的花樣滑冰比賽。」
他對馬凱很熟悉,說話也不用客套,這從十多年前就是。那時候方明亮還是一家球隊的助理教練,馬凱經常攻破他所在的球隊球門。這讓方明亮每次見到馬凱都要先故意白他幾眼,然後大聲告訴他:「下個賽季你要轉會到我們隊來!」
馬凱知道,6月1號是中超聯賽的收關之戰,康達俱樂部的對手是廣廈足球隊,而且這場比賽關係到最後的冠軍歸屬。目前在積分榜上,廣廈足球隊積58分排名聯賽首位,而康達足球隊積56分排名第二。只有在最後一場的強強對話中戰勝對手,康達足球隊才能在積分上超過對手,奪得聯賽冠軍。而在這緊要時刻,足球隊的正印前鋒、聯賽射手榜首位的李海峰如果狀態不好的話,前景確實不容樂觀。
「但願吧。但我總覺得這個勒索人不一般。或許吳總的反擊手段已經在他的意料之中了呢。」
坐進車裡,他皺眉沉思了良久,突然心生一計。
畢林森尷尬地笑笑。「我怕普伊莎在家裡悶,所以給海峰去個電話,讓他抽空陪陪伊莎。」
方明亮無奈地搖搖頭:「這段時間他經常缺席訓練課。他本來耐力就不足,很多時候只能踢半場比賽,我真不知道6月1號的那場比賽他的體能能不能跟得上。」
方明亮將頭低下一些,看到了馬凱,順勢將腳下的一個足球踢了過來。
馬凱也禁不住暗中叫好,原本他還以為舅舅在這接二連三的打擊之下有點抵擋不住了,但是現在看來舅舅的思維依舊敏銳,反擊的力度並沒有削弱。
沒有人提出異議,大家都知道朱平和陳娟的雙人滑水平在世界上是數一數二的,只要沒有大的失誤,特別是能完成那個驚世駭俗的拋跳五周,那冠軍就肯定不會旁落。
吳士明見狀,笑著拍了拍朱平的肩膀。「沒事的,我已經有了充分的準備了。」
當馬凱拉開門即將走出去的時候,普伊莎叫住了他:「馬凱,昨天體育館停電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但就在這時,包房內突然傳來「撲通」的一聲!
這片綠油油的場地承載了他太多的記憶,從最初的頑皮踢球的少年,到飛賓士騁的一員足球健將;進球時的興奮,失敗時的沮喪,受傷倒地時的痛苦,黯然離場時的失落……紛紜的情感似乎和這場地上綠草一樣,數也數不清。
可哪有七八十歲的小混混呢?吳士明雖然只有五十二歲,但這幾天他卻像是衰老了幾十年。以前,他連續幾天熬夜工作也不會覺得怎樣累,只要踏實地睡上一晚上就會精力充沛,可是這幾天他卻始終覺得透不過勁的疲乏。
方明亮將腦袋又昂起了一些,而且扭向了窗外。朱平也只是簡單地和李海峰點了一下頭。至於別人,除了吳士明依然有些怨氣的模樣以外,都是無動於衷的表情。
吳士明醒悟過來,將免提鍵按下。立刻,一個男人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馬凱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麼早上李海峰給他打電話找普伊莎。
「現在的足球要比以前速度快了很多。」馬凱這十幾步走過來已經將足球的性能摸個清楚。
見馬凱同意了,畢林森臉上露出了笑容,拉著孫連朋的胳膊道:「行了,老孫,這回你不用擔心了吧,讓幾個孩子輕鬆一下吧,我們幾個老傢伙就別湊熱鬧了。」說著,把孫連朋拉向王國棟和方明亮的位置。看樣子是打算和這幾個備受壓力的教練一起也放鬆片刻。
當馬凱和方明亮交談的時候,吳士明也坐在一個人的對面。
「李海峰沒有參加訓練?」馬凱發現訓練的球員里沒有這位聲名顯赫的前鋒。
「伊莎,快過來坐,我想死你了。」普伊莎的到來讓陳娟非常高興,招呼著她坐到自己身邊。朱平將身子向沙發邊緣靠了許多,給普伊莎讓出地方。而張威則笑呵呵地沖普伊莎作了一個展示肱二頭肌的動作。
「海峰嗎?你和普伊莎趕緊回來,董事長有會議要召開。」畢林森忙不迭地說,放下電話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這次他是不是又要向國家體育部門舉報呢?」普伊莎問。
但此時,面對著何洪達,他卻必須要擺出一幅精力充沛、寵辱不驚的樣子來,甚至話語也要鏗鏘有力。他知道,在這個危難時刻,即便牙咬碎了、只剩下牙根也要挺下去。
馬凱聳了一下肩,也在納悶。
「我在休息室啊。怎麼?」馬凱被問的莫名其妙,這經過昨天已經告訴過普伊莎了。
聽了孫連朋的保證,吳士明放下一點心。但這樣周密的措施以後,能不能萬無一失呢?
馬凱將手指向牆上的時鐘。「現在才七點鐘,我的工作是從八點開始。」然後閉上了眼睛,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人的內心很怪,很多事情雖然自己心中明白,但從別人口中說出才會徹底放心。吳士明的感覺就是這樣,隨著畢林森的分析,他臉上的表情也輕鬆許多,而身體在心情的支配下也變得自然起來,仰卧在老闆椅中悠閑地看著電視屏幕。
「沒什麼大礙,運動性暈厥。輸液休息兩天就沒什麼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