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錄像帶里的故事
「不看,似乎沒什麼帥氣的球員。」普伊莎沒有回頭,忙碌地點擊著滑鼠。不用馬凱吩咐,她已經開始在網上搜索有關這場比賽前前後後的資料了。
果然,沉思片刻以後,馬凱笑道:「現在只是剛剛揭開面紗的一角,想看清真面目還要再多掀開一些,不過只要露出蛛絲馬跡就一定逃不出我的眼睛的。」
「那天我們上街以後,李海峰接到好幾個媒體的採訪電話。在問到即將到來的生死大戰的時候,李海峰說他身上有傷,已經確定不能參加這場比賽了。而且還說,現在正和我在一起上街,準備過幾天去旅遊。可是昨天,當方教練斥責他,不準備讓他上場的時候他卻是暴跳如雷,看那架勢如果不讓他上場,他會掐斷方教練的脖子呢。」普伊莎回憶著。
「他的球踢得確實不錯。」馬凱發表著評論。「力量、速度、跑位、射門的力量、角度,確實是一個出色的前鋒。」
馬凱笑了一下,但注意力沒有分散,仍然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上的李海峰。
以往,馬凱一看到這樣的場面便會熱血沸騰,有種重回賽場廝殺的感覺。但是,幾盤錄像帶看下來,馬凱看到李海峰破門得分的時候露出的卻只有苦笑。
畫面上隊友在中后場一腳長傳,足球劃了一個美妙的弧線向對方大禁區的右邊飛去,李海峰從中場斜刺里殺出,飛奔向對方的大禁區。而在他身旁有兩名對方的後衛如影隨形地緊跟,三個人都一起拚命地爭奪皮球的落點。只見李海峰在皮球將將落地的一瞬間突然一個加速,將左邊的防守隊員甩開一個身位,右腳尖輕巧地將皮球卸下來的同時,左腳用力在草坪上一蹬,順勢來了一個急剎車,而在他右邊的防守隊員根本沒來得及作出第二反應,仍然按原來的奔跑速度衝到了李海峰前面好幾米遠的地方。等到那名防守隊員收住腳,返身向李海峰跑來的時候,李海峰早已經帶球殺入禁區中路,此時在他的面前只剩下了對方的守門員一個人了。
這盤錄像帶是個集錦,不過並不是李海峰的射門集錦,而是他和對手拼搶的畫面。
半個多小時以後,當普伊莎從浴室沖涼出來的的時候,發現馬凱正睜大著眼睛看著她。普伊莎的臉一下子紅了。
「怎麼奇怪?你倒是說啊。」普伊莎翹起腳尖在馬凱面前揮動著,試圖讓馬凱的視線從屏幕上挪開。
所以剛才他向方明亮所要的錄像資料都是有針對性的——李海峰這兩年的進球集錦、數據統計資料、賽前賽后的身體指標記錄,以及十數場完整的比賽錄像。
「好啦,開玩笑的啦。我想跟著你馬大偵探學學知識呢。」普伊莎笑著催促道。
「那怎麼能發現這些苗頭呢?」普伊莎細嚼慢咽之中抽出空問了一句。
「進球的時間比例以及進球的方式有些古怪。」馬凱瞥了一眼在面前晃動著的白皙腳丫,又將視線投到了屏幕上。
「接著說。」馬凱好奇。
「那這些又說明什麼呢?」普伊莎好奇地問。
「露啥也不行,你得幫我分析這些。」說著,馬凱將扔在沙發上的塑料袋打開,十幾盤錄像帶露了出來。
剩下的過程馬凱不用看也能想象出來,於是側過臉對普伊莎說:「剛才的那一個停球動作的同時順勢甩開了兩名防守隊員,這看似簡單,但實際上卻綜合了很多因素在裏面。不但要有平衡性、速度、靈敏性,還要有出眾的體能和力量,否則他左腳的支撐力量根本無法讓他在瞬間轉身擺脫。」
——當李海峰摔倒在地的一瞬間,從他的耳朵里掉出了小耳塞一樣的東西。
「第三種方式,就是由俱樂部老總親自指揮比賽,但這種方式比較冒險。會引起許多爭端,所以用得比較少。」
「你怎麼大包小裹的?要搬家啊?」普伊莎笑問。
普伊莎笑了一下,轉身去了浴室,不大一會兒從浴室里傳出了水聲和輕快的歌聲。但馬凱的臉色卻並沒有隨著悅耳的歌聲柔和下來,眉頭反而越皺越緊。
幾乎每個進球都讓他在心裏發出強烈的吶喊聲,甚至有的進球在他看來完全是不可能做到的。在以往,馬凱總是為自己在足球場上的輝煌而驕傲,但是現在看了李海峰的比賽不由得自慚形穢了。
「是的。這還僅僅是勝負關係,真正的賭球涉及的還很多。例如進幾個球也會關係到非常大的利潤。所以在賽前有的參与賭read.99csw.com球的人和機構會故意放出一些風,用來混淆視聽,目的就是讓公眾盡量理性的去思考。公眾們越是認可兩支球隊真實的實力對比,打假球所獲得利潤也就越大。」
「是的。下半場二十五分鐘到四十分鐘之間獨進三球,上演帽子戲法。外加助攻隊友進了一個球,最後的比分定格在4:1。」普伊莎眨巴著眼睛,似乎意猶未盡。
這份差使讓馬凱很愜意,原本他還以為這個下午自己的眼睛會被電視屏幕弄得疲憊不堪,但實際上這個下午卻正好相反——普伊莎妖嬈的背影、敲擊鍵盤的秀手、找到資料后的回眸一笑……等等這些讓馬凱大飽眼福。
不過只看了一眼普伊莎就掉轉了頭,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電腦上。
馬凱愣住了,又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鐘才不可思議地說道:「這真是不可想象,瞅現在的形勢危急的很啊,不被對方踢個4:0就不錯了,竟然還能反敗為勝?」
「足球運動是一個集體的運動項目,雖然個人能力也很需要,每個球隊也都有技術高出一籌的所謂靈魂人物,象德國隊的貝肯鮑爾、馬特烏斯;荷蘭隊的克魯伊夫、巴斯滕;法國隊的普拉蒂尼、齊達內;巴西隊的貝利、羅納爾多;阿根廷隊的馬拉多納;義大利隊的巴喬、皮耶羅等等。但是無論個人能力再怎麼強,都要融合在這個隊伍當中。換個說法就是,如果把齊達內放到中國隊的陣容裏面,他肯定不會像在法國隊那樣出類拔萃。因為足球是要靠是一個人來踢,不是一兩個人就能左右的。你能力再高,隊友的水平達不到、沒法給你傳出最合適的球,那你一樣也不能破門得分。所以,足球比賽大多數的進球都是靠集體配合而來,那需要幾個人的傳遞、扯動、滲透、傳中,最後才能創造出射門得分的機會。依靠個人的力量獲得的進球少之又少,象馬拉多納在世界盃上過五關斬六將的進球能有幾個?有幾個人能有他那樣的技術?但你看李海峰的進球統計——共進球48個,個人突破進球就有30個,將近百分之六十的比例!這實在是太反常,也太不可思議了!」
「想到你當初的賽場英姿啦?」普伊莎在旁笑著問,也像馬凱看自己的腳一樣盯著馬凱的腳了。
「我怎麼看不出來?」普伊莎感興趣地湊了過來。
馬凱張了幾下嘴,馬上臉上驚訝的神情變成了一絲微笑。「我沒猜錯的話,是李海峰進的球吧?」
看了幾分鐘以後,馬凱不得不開始揉搓自己的臉,因為從第一眼盯住屏幕開始他的臉就一直保持著目瞪口呆的動作,和讓他的面部肌肉都有些麻木了。
馬凱按了一下遙控器,將畫面變成了慢動作,讓普伊莎看得更清楚一些。
「我說過我愛齊達內的。」普伊莎頭仍沒有抬,而且注意力更加集中在網上了,似乎有了什麼發現。
這是這些進球的數據統計。
——進球類別:總進球48個。其中門前搶點、接隊友傳中進球12個;自由球1個;點球5個;個人突破進球30個。
「打假球必然要有原因,誰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打假球是不是。而最主要的就是和經濟利益聯繫上。那麼從打假球當中獲得暴利,最主要的方式就是賭球。現在在歐美、東南亞足球博彩乃至賭球十分盛行,參与者多是利用博彩公司在每場比賽之前開出的賠率、盤口來進行下注。
普伊莎瞪大了眼睛,卻沒有說話,滿臉的不相信。
「李海峰很帥氣呵。不是有記者稱他為中國的貝克漢姆嗎?」馬凱故意逗著普伊莎。由於比賽剛剛開始,兩支隊伍的球員都體力充沛,還處在激烈的中場搶斷廝殺中,一時也沒有精彩的場面出現,這讓馬凱有工夫和普伊莎聊上幾句。
「很恐怖的!」馬凱做出個恐懼的樣子。
「第二種方式,由俱樂部老總出面暗示主教練從而傳達某種默契。俱樂部老總和球隊主帥結成聯盟是賭球比較穩妥的一種方式。一來,參与賭球的球員不會因為自己的有意失誤而擔心被主帥封殺;二來,一旦球隊因賭球成績下滑,主帥不會擔心自己位置的動搖。所以我們常常會看到,即使一些球隊莫名其妙地遭遇幾連敗,該俱樂部老總也會站出來力挺其主帥並言之鑿鑿地堅稱,會與主教練一同共渡難關。而這背後的故事也只有當事人心知肚明read.99csw.com。
「馬上來我這裏,朱平的親屬已經到了,我們就要進行屍體解剖了。」
「看比賽錄像的事情歸我,你的工作是上網查找相關的資料。」馬凱不依不饒,看起來是下定決心不讓普伊莎睡覺了。
「我得去公安局一趟。」接完電話,馬凱匆匆說了一句就起身就向外走。
「你還記得前天早上你走了以後,李海峰約我上街嗎?」
「是的。」馬凱回答。
但馬凱似乎沒有聽到普伊莎的問話,眼睛仍然盯著屏幕,而且還將剛才的數據資料倒放回去又看了一遍。
普伊莎哦了一聲,但目光仍盯在屏幕上。「那這個進球呢?」她問馬凱。
「打假球來賭球就是利用這一點來牟取暴利。比方說,根據盤口顯示A隊取勝的概率大,那麼參与者大部分都會往A隊下注,因為選擇B隊損失本金的幾率大。但是反過來說呢,一旦B隊獲勝,那麼選擇B隊的就會大撈一筆。」
普伊莎指的肯定不是比賽的場面,這點馬凱知道。這樣的比賽要能讓她覺得有意思,那一定是沒看過足球賽的人了。
「終於有讓馬大偵探佩服的人了。」普伊莎笑著坐回電腦旁。
「那你得給我講講相關的知識,我也好知道上網查找什麼資料啊。」普伊莎說著,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細嚼慢咽起來。
「怪不得場面這麼被動。」馬凱又看了一眼電視屏幕,這個時候康達足球隊已經被攻破了城門,0:1落後了。
馬凱越看眉頭越緊,而在電腦前,普伊莎的表情則正好相反。
馬凱回到賓館房間的時候普伊莎吃驚不小。
普伊莎凝視著馬凱,繼續說,而且是肯定的語氣:「李海峰在打假球!」
將視線從普伊莎的身上移開,馬凱換上了一盤新錄像帶。
「現在回想起來,李海峰有很多古怪的地方呢。」
「你別主觀判斷,這可是要真憑實據的。」普伊莎雖然口中反駁,但語氣卻極為猶豫。
馬凱回過頭看去,此時屏幕上正播放著另一個進球的場面——李海峰在中場得到球,在他身邊同樣有兩個對方的防守隊員,三個人象角鬥士一樣糾纏在一起,甚至連傳球的路線找找不出來。但就在這看似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只見李海峰右腳向前一跨,左腳在後面一個輕挑,將足球挑到身前,而與此同時,魁梧的身軀象坦克一樣從兩名防守隊員的縫隙中擠衝過去。
「但你想知道最後的比分嗎?」普伊莎興緻更濃。
不知不覺之中,馬凱竟也靠在被子上,舒舒服服地欣賞起來,偶爾腦海中還閃出一個念頭:怪不得當領導的都喜歡漂亮的女秘書,單不說會有什麼曖昧的事情,僅僅這份養眼的感覺就足夠舒服了。
這話普伊莎信,而且她看到馬凱已經在繼續揭開面紗了——馬凱將另一盤錄像帶放進了錄像機中。
給別人講課是很愜意的事情,馬凱很喜歡,於是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這事情馬凱當然記得,他點了點頭。
「沒有。」馬凱怔怔地說,然後不再看電視屏幕,而是閉上了眼睛。似乎他已經不需要再看什麼了。
「怎麼又發獃了?你倒是告訴我,讓我查哪一場比賽的賠率變化呢?」普伊莎一直等著馬凱的指令,此刻見他又開始發獃禁不住催問起來。
「吃完了咱們就開始工作。」馬凱此刻已經把普伊莎當成了自己手下的偵探,急切地布置著任務:「這些錄像帶由我來分析。你呢,上網查找相關比賽前後的賠率變化、球隊的新聞報道。」
男女搭配對於做任何事情都是最好的選擇。馬凱不知道女人會不會這麼想,但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你倒是挺優哉啊!」普伊莎的聲音打斷了馬凱的遐想。「是你負責調查還是我負責調查?你要是政府官員肯定就是公款旅遊、不幹正事的那種人。」
「我不光看美女的時候這樣,發現線索的時候也是這樣。」馬凱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但換上的不是笑容,而是急切的表情。
「有些匪夷所思吧?」普伊莎看到馬凱的樣子,笑著問道。
「你看,李海峰這兩年在聯賽中總進球48個。其中門前搶點、接隊友傳中進球12個;自由球1個;點球5個;而個人突破進球則達到30個!」
「為什麼?你不會為了這頓飯還跟我講什麼條件吧?」普伊莎白了馬凱一眼,掩嘴笑道:「要不然我睡覺的時候把腳露出來?」
普伊read.99csw.com莎看了看這些數字,又莫名奇妙地看著馬凱。「這些怎麼不正常呢?」
馬凱答應了一下,但眉目之間的意思是說:我在思索一件事情。
「怎麼了?比你那時候還厲害?」普伊莎笑問。
「豈止是比我厲害,應該說厲害多了!」馬凱心悅誠服,指著屏幕上李海峰的身形說道:「這樣的力量我肯定沒有,在剛才那種情況下我肯定沒辦法突圍出去,能將球傳出去就很不容易了。」
「新東方是個強隊,上賽季排名第三,這場球應該很精彩的。不過來看看?」馬凱問。
「話雖如此,但李海峰……」馬凱不說了,他要用眼睛再肯定一下自己的判斷。而這次,他將畫面調到了慢放,每個動作都更加清楚無比地展現在面前。而當李海峰被兩名防守隊員放倒的一個畫面出現的時候,馬凱一下子呆住了!
普伊莎嘿嘿笑了兩聲,然後給馬凱念起了網上的一則報道:「康達足球隊三名主力球員因為累計紅牌,將在本場比賽中停賽,再加上兩名中場球員因傷不能參賽,使得康達足球隊在本場只能排出半個主力陣容。主教練方明亮在接受採訪的時候表示,本場比賽康達足球隊面臨著重大困難,保平或盡量少輸球是比較現實的目標。而據記者觀察,在賽前的訓練中康達足球隊的主力前鋒李海峰並沒有出現,有消息稱他因為膝關節扭傷也很有可能錯過本場比賽。」
「很難讓人相信,至少我不相信——一個人僅憑鍛煉就能有這樣健壯的身體和力量。」馬凱搖著頭。但不論頭怎樣轉,眼睛依然看著屏幕。
「所謂盤口,是流行在東南亞和我國港澳地區的一種足球博彩方式,由於大部分的足球比賽中客觀上存在些許的差距,為了使得博弈更加刺|激和公平,主持足球博弈的一方(通常稱為莊家)常常對比賽列出某隊和某隊之間的人為差距。博彩公司開出的盤口,即讓球,基本規則是以比分來體現差距。
「不是勝了。」普伊莎賣個關子,然後提高了聲調:「而是大勝——4:1。」
普伊莎打開餐盒,只見裏面裝著好幾樣菜,而且葷素搭配得正合自己的胃口。
「驗屍。」
馬凱並沒有驚訝,從剛才靠在床上欣賞普伊莎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這一點了。他思索的是另外一個問題,而現在隨著普伊莎的判斷,馬凱也緩緩地說出自己的另一個猜測:「而且,我懷疑李海峰服用了違禁藥物。」
「美餐是可以的,睡覺是不行的。」馬凱加了一句。
——進球時間:其中上半場進球9個,下半場進球39個。下半場所進的球中,45分鐘至60分鐘時間段進8球;61分鐘至75分鐘時間段進球10個;76分鐘至90分鐘時間段進球21個。
馬凱將左手拎的一個裝滿東西的大塑料袋扔到沙發上,再將右手的拎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這才笑眯眯地說:「是不是餓了?美餐一頓吧。」
——畫面上兩名防守隊員雖然竭盡全力阻擋著李海峰的突破路線,但是在李海峰坦克式的衝擊面前卻顯得弱不禁風,幾個撞擊之後便歪歪扭扭地喪失了抵抗力。在李海峰前面還有兩名對方的中後衛,但似乎也被李海峰的兇猛嚇住了,稍微一愣神的工夫,李海峰已風馳電掣般地沖了過去。速度加速度這個理論在這裏得到了完美的詮釋,等到兩名中後衛反應過來,拔腿追趕攔截的時候,李海峰早已將他們甩在後面有兩個身位了。
馬凱一聲不吭,繼續觀看著錄像。
看到這裏,馬凱不由得皺了一下眉,但隨即便成了驚愕的神情。
「很奇怪啊。」馬凱喃喃自語著。
馬凱關注地看著她。
「今天下午的工作結束了?」普伊莎用手扇著風,剛才的一番忙碌讓她熱壞了。
馬凱讚許地點點頭。「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李海峰的進球比例,上下半場的差距太大了,這有些不正常。而且還有這個……」
這些錄像帶確實都很有意思——比賽的進程、結果和雙方展現出來的實力根本不相吻合。單獨看這些比賽,不但是蹊蹺無比,而且是令人琢磨不透。但是當普伊莎將相關場次的資料從網上查找出來以後,便又都象做幾何題引出的輔助線一樣,使得所有令人困惑不解的問題迎刃而解——每場比賽前後的賭博公司賠率都大幅度地變化不已。而李海峰在這些比賽中的表現也出九九藏書奇的英勇,很多場次中他在上半場還默默無聞,甚至沒有幾叫傳球、射門,但是到了下半場就好像馬拉多納附體了一樣,過人、擺脫、衝刺、射門,經常三四個人在他前後左右也無法阻擋他的衝鋒,而剩下的事情無一例外就是射門得分以後奔跑歡呼的場面。
「怎麼啦?不會是有裸奔的吧?」普伊莎笑問,因為在她看來,馬凱此時的樣子就象是看到了一個裸體美女一樣。
「但據我所知,足球比賽都是上半場進球少啊。上半場的時候雙方隊員的體力、精力都處在很充沛的狀態下,陣型、組織也都很有條理,這種情況下失誤也非常少,不大容易獲得射門、進球的良機。而到了下半場,隨著體能、精力的下降,失誤率也增多了,這個時候進攻的機會就會多很多,這有什麼奇怪的呢?」普伊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比賽前一天的博彩公司賠率是1賠3,看好新東方足球隊獲勝,但在比賽前兩個小時忽然變成了2賠1,變成了看好康達足球隊獲勝。而且東南亞賭博公司的盤口也很有意思,前一天還看好新東方足球隊能贏一個球以上,但比賽前兩小時忽然將盤口改為康達足球隊讓兩球,也就是說康達足球隊贏三個球莊家才不虧本。而最後的結果恰恰是康達贏了三個凈勝球!」普伊莎頭頭是道地說著,似乎變成了專業分析員。
馬凱點了點頭。
「第一種方式,俱樂部老總與領隊單線聯繫,每場比賽之前,俱樂部老總都會把其想法授意給領隊,然後再由領隊出面和關鍵位置的球員進行交涉。雖然賭球在中超賽場已是見怪不怪,但畢竟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通常情況,領隊接到上面的指令后往往會躍過主教練或隊長直接與個別球員通氣。當然最終獲得好處的人肯定不止俱樂部老總,還有領隊及個別球員。
「其實馬凱的球踢得不亞於齊達內的。」馬凱鬱悶地嘀咕了一聲,把目光轉回到屏幕上。
馬凱首先看的是李海峰這兩年的進球集錦。對於馬凱來說,射門是他以前最感興趣、也是最擅長的事情,現在觀看李海峰的射門,馬凱的腳也禁不住跟著錄像里的動作搖擺起來。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普伊莎像是想起了什麼。
馬凱笑了,打開門的同時作了一個女士先請的手勢。
馬凱禁不住咂了下舌頭,竟說不出話來。
普伊莎沒胃口了,覺得頭一陣陣變大。「你是要分析李海峰的比賽錄像?」
到後來,馬凱已經沒有興趣將視線投向電視屏幕,他只是將比賽日期和對手告訴普伊莎,然後就等著普伊莎從網路上搜尋出相關的資料。
「是挺有意思。好像你還有有趣的事情要告訴我吧?」馬凱讀懂了普伊莎的表情。
但是看了十多分鐘以後他失望了。
馬凱說到這裏忽然看到普伊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怎麼了?」馬凱奇怪地問。
「有什麼發現了?」馬凱問。
馬凱這次觀看的是一場比賽的錄像,普伊莎看了一眼,是一年前的一場中超聯賽,由康達足球隊迎戰「新東方」足球隊。
隨聲音飄過來的還有普伊莎帶笑的眼神,這讓馬凱既想坐起身接著看錄像,又打算繼續這樣靠著聽普伊莎的嗔怪。不過笑了兩下之後,馬凱終於還是起身了。女人被男人盯著會不好意思,男人被女人盯著也同樣如此。
雙方的球員像是橄欖球運動員一樣在往返廝殺,但主要是身體對抗,精彩的配合基本都沒有體現出來。馬凱知道,這種激烈有餘,精彩不足的場面在水平相當的球隊交鋒中是很常見的。雙方都不會輕易給對方機會,更多的是彼此試探,有時候一個進球就可以決定整場比賽的勝負。特別是目前的這個階段——上半場雙方都體力充沛,更不容易創造什麼好機會。
普伊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也要去!」
「你怎麼總色迷迷的樣子?」
普伊莎明白了。「你是說李海峰打假球,甚至參与賭球?」
半個小時以後,兩個賽季將近五十個進球都看完了。但在錄像的末尾,馬凱發現還有一段方明亮編輯、整理的內容。
他現在越來越明白方明亮話中的含義了。
「是有些不大對勁。既然他那麼想參賽,為什麼還要故意露出不能上場的口風呢?」馬凱翻著腫眼泡問,但普伊莎看他的表情似乎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於是急忙咽下了最後一口飯。
「https://read•99csw•com還會有你的長相恐怖嗎?」普伊莎沒有被嚇到,反而藉此機會揶揄了馬凱一下。
普伊莎說得沒錯,馬凱覺得用匪夷所思來形容此刻的感覺再適合不過了。李海峰帶球突破的場面幾乎可以用橫衝直撞四個字來形容。他從沒有看到哪個足球運動員能有這樣健壯的體魄,在兩三個人、甚至三四個人的夾擊下仍然能遊刃有餘,而最後的結果無外乎只有兩個:被李海峰突破進去或者不得不採用犯規戰術將他放倒。
馬凱不吱聲了,為自己忘了普伊莎伶牙俐齒的特點而後悔。
「但是要注意,博彩公司開出的盤口是根據兩隊的實際水平開出的。這時候相對比較客觀,很多參与者會根據這個來下注。
「不錯嘛,正好吃完午飯美美地睡上一覺。」普伊莎說著,拿起了筷子。
「從打假球來說,參与的人會採用一些方式來操縱球隊。通常來講,為了隱蔽自己,參与賭球的人員都不會直接去和其他球員打交道,他們一般會採取以下三種方式來操控球隊的生死來進行賭球。
「那是你們足球界的事情,而且那麼專業,我一個外行怎麼能看得出來?」普伊莎一邊吃一邊說。
見馬凱仍不為所動,普伊莎只好又湊過來。看了一會兒,她探詢著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李海峰下半場的進球比例高?」
馬凱的這一番長篇大論的分析說完,普伊莎的腳也不翹動了,只剩下頻頻的點頭。
馬凱正說著,電話突然響起。他拿起手機看去,是張廣文打來的。
看著李海峰一次次被狠狠地摔在草坪上,臉上露出的痛苦的表情,馬凱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作為運動員他知道那種痛苦有多大,但同時他也知道對於李海峰這種匪夷所思的力量,防守隊員也只有出此下策。
他看到了一個新的發現!
「我不想再查資料了。」普伊莎悠悠的聲音打斷了馬凱的沉思。「沒什麼必要了,我發現只要是他進球多的比賽,賭博公司的賠率變化都特別大。」
「所以,如果事先能操縱B隊獲勝,那麼選擇B隊就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了。」普伊莎聽明白了。
畫面上一個又一個的飛鏟、一個又一個的攔腰摟抱,總之都是惡劣的犯規動作,但也只有用這樣的犯規才能阻擋住李海峰的突破。
馬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眯起了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但普伊莎知道,這個貌不驚人的偵探大腦一定在飛速地運轉著。而沒有十足的把握,這個馬凱決不會隨便說出結論的。
說完,馬凱便拿出第一本帶子塞進了錄像機的倉口。
而馬凱的眼睛也睜大了,剛才看比賽錄像時的無聊一掃而空,他翻身站起,拿出另外一盤比賽錄像帶,繼續觀看。這個時候,他也忽然想起方明亮在給他挑選錄像帶的時候,很有深意地對他說:「好好看看,這些帶子都很有意思。」
「什麼事情這麼著急?」普伊莎顧不得梳理濕漉漉的頭髮。
看到馬凱盯著自己的樣子,普伊莎知道這個差事是躲不過去了。
作為曾經的足球運動員,馬凱對於足球界的假球可以說了如指掌。他知道,從打假球的人員類型來說,李海峰是很有可能的。因為按照莊家賭球的習慣,要操縱一場比賽要搞定的最主要有三種人:守門員、中後衛和主力前鋒。守門員是最容易打假球,也是最隱蔽的,因為幾乎每一場球都會有進球,守門員沒有將對方的射門撲出是很正常的;其次是主力中後衛,他們是除了守門員以外的最後一道屏障,在防守過程中一個隱秘的失誤動作就可以讓對方前鋒獲得射門的機會;至於前鋒,則是攻城拔塞的人物,射門的時候只要腳部動作稍微變形一點,射門的方向就會失之千里。
「是懷疑。」馬凱糾正了一下。
馬凱熟知這些,也就更不關心比賽的場面,而是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李海峰的身上。
說著,馬凱指向李海峰的進球類別。
「難道是康達贏了?」
新東方足球隊的進攻越來越猛烈,慢慢地將康達足球隊壓迫在了半場之內,康達隊的進攻少之又少,而能傳到李海峰腳下的球更是寥寥無幾。馬凱盯了半天,也只看到三四次李海峰的身影,但也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跑位、接應,這個著名的前鋒更多的時候似乎遊離于整個比賽之外。
「馬凱,這場比賽很有意思呵。」普伊莎瞅著電腦屏幕,笑嘻嘻地對馬凱說。
馬凱嗯了一聲,但仍繼續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