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二個死者
馬凱笑了一下,抬頭看著這個身高一米九的探長。
「他房間里的被子疊得平平整整,這就說明他昨晚上沒在自己的房間睡覺。因為李海峰在家裡都從不疊被子,在賓館里就更不會這麼勤快了。而他頭髮濕濕的,一定是剛洗過頭,甚至剛洗過澡,但是他浴室里的浴巾、毛巾卻都是乾的,這就證明他不是在自己的浴室洗的。而他頭上的那種沐浴液的味道只是在趙菁的浴室里才有。所以我知道,昨天晚上他是和趙菁在一起。」
晨風從開著的窗戶吹進來,讓人感覺涼爽舒適。房間里也是這樣,處處都透著乾淨整潔。如果不是朱平的屍體躺在床上,就和沒人進來過一樣。電腦鍵盤和滑鼠藏在電腦桌的抽屜裏面,不像是使用過的樣子;電視遙控器也擺在電視機的上面;沙發茶几上的杯子都規整地擺放著;浴室裏面也是乾乾淨淨,毛巾、浴巾、洗涑用品都完好無缺。
「誰都沒你精,那你跟我來吧。」方明亮哈哈大笑,領著馬凱向他的辦公室走去。
「李海峰怎麼了?」馬凱很納悶,不知道普伊莎提到李海峰是什麼意思。
毛巾很乾燥,這讓馬凱的手受了不少的摩擦,也讓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難道我應該鬱悶很久你才滿意?」普伊莎笑道,但馬上就張大了嘴巴。
「昨天晚上朱平大概喝了一斤白酒,雖然很多,但對於他來說也並不算什麼,頂多是喝醉而已。怎麼突然就死了呢?」馬凱心裏嘀咕著,也盼望著公安機關及早到來,那樣就能利用技術手段徹底檢查一番現場。
「這是李海峰的房間。」隨著馬凱的介紹,張廣文走了進去。
果然,說完這句話后吳士明就把笑語對向了四名教練員:「今天中午我們暢飲一番,這幾天我們都焦頭爛額的,應該輕鬆一下了。」
張廣文哈哈一笑,並沒分辯什麼,將毛巾掛好走了出去。不過在走出去之前向馬凱使了一個眼色。
不過張廣文的問話沒有得到有意義的回復。這幾個人的回答都一致:「沒有,那時候我在睡覺。」
和馬凱一起回到房間的還有普伊莎、趙菁和李海峰,張威因為是第一個發現朱平的屍體,所以留在現場接受詢問。
普伊莎的房門開著,這個一向開朗的女人低著頭坐在床尾,似乎正憂傷地落淚。
最後,馬凱又走到窗戶前,伸出脖子看著窗戶周圍的情況。
馬凱看了好友一眼,欲言又止。
朱平靜靜地躺在床上,像是在熟睡中。但和睡夢中的人不一樣的是,任憑別人怎麼叫他,他也永遠不會睜開眼睛了。
問題都是一樣的:「今天凌晨一點左右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你沒睡覺,那普伊莎怎麼睡覺了?」張廣文白了馬凱一眼。
馬凱雖然和張廣文是好朋友,但在這個時候也是要盡量迴避,免得打擾張廣文的正常工作。而且馬凱也深知張廣文的業務能力,他是很信得過這個大個子的眼力的。
馬凱點了點頭。「而且他的搭檔陳娟剛剛在比賽中莫名其妙地受傷致死,這兩件事情難道只是巧合嗎?」
「我知道了。」普伊莎興奮地看著馬凱。「我知道趙菁那次坐誰的車了,一定是李海峰的!」
沉默了片刻,普伊莎抬起頭看著馬凱:「他要是有你這樣的心就好了。」
馬凱忽然感覺身上被寒意所包繞——朱平屍骨未寒、死因不明,而舅舅卻絲毫沒放在心上,甚至連句問話都沒有。似乎一個生命的逝去根本無法和這些金錢相提並論,這讓馬凱感覺一陣陣的心悸。
方明亮不以為然地道:「那也簡單得很,你去俱樂部資料室找幾盤帶子看看不就知道了?以你這個足球運動員出身的偵探眼力,應該能看出有趣的東西出來。」
看著這些,馬凱在心裏嘆了口氣。看起來這幾個人也如同吳士明一樣,現在的心思都放在了開懷暢飲上了。
「其實我早該知道李海峰不是真心喜歡我的,他喜read.99csw.com歡的只是我的錢。」普伊莎又想到了李海峰,神色也暗淡下來。而馬凱卻眼睛一亮。「這話怎麼說?」
「那陽台呢?朱平房間里的窗戶一直都是開著的。」馬凱不甘心。
馬凱尷尬地搖了搖頭:「退役以後我已經很久不看足球了,那是傷心之地。」
「你要是覺得你的訓練比調查朱平的死因重要,那你現在就可以走。」馬凱白了一眼李海峰,毫不客氣地回答。
馬凱搖了搖頭,示意朱平已經死了。然後掏出手機翻出了一個電話,遞給張威:「打這個電話。這個探長負責我們這個區域,是我的朋友。」
「怎麼這麼快就笑了?」馬凱擔心地問。他總覺得人在難過的時候露出笑容不是什麼好兆頭。
馬凱莫名其妙:「你又怎麼了,不會是突然又難過了吧?」
馬凱哦了一聲沒有說話。
「怎麼了,陞官以後手也變得嬌貴了?」隨著張廣文的聲音,毛巾也被他拿了過去。馬凱白了好朋友一眼。「我猜你也會過來湊熱鬧。」
「什麼好消息?」馬凱自然十分感興趣。
「你的意思是朱平的死有可能是殺人滅口?」
他的這些事情馬凱是不關心的,他所關心的是朱平的屍體和房間的情況。
「其他幾個房間我也要看一看,也有些問題要問你們。」
不過這次普伊莎回應了。
「那這件事情你就全權負責。」吳士明向外甥下達著指示,但誰都聽得出來,那輕飄飄的聲調分明是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馬凱,這裏交給你了。我得先處理一些事務。」吳士明陰沉著臉對馬凱說。轉身離去之前又加了一句:「千萬不能讓事態擴大,特別是先別讓記者知道消息!」
「你所說的李海峰賭球是真的嗎?」馬凱直截了當地問。
「房間里有六個人的足印,張威、李海峰、普伊莎、趙菁、朱平,還有你的。這些腳印都比較凌亂,結合昨天晚上你們幾個人攙扶朱平回房間,所以這些腳印沒有什麼價值。至於房間里的其他用具,也都沒有指紋留下。」
「怎麼了?」馬凱走進房間,順手將門帶上。
「都有什麼?」馬凱不依不饒地追問。
「哦?你不提我還忘了,事情怎麼樣?」話語雖是輕率,但好歹是反應了過來。
室內乾乾淨淨,被褥疊的平平整整。
「他哪有什麼公司。」普伊莎撇了一下嘴。「誰知道他把這些錢用在什麼歪門邪路上了。」
「這是趙菁的房間。」馬凱將張廣文領到朱平隔壁的這間客房。
「馬偵探架子是越來越大了呵。我不問,你就不向我彙報現場情況是不是?」張廣文的聲音在馬凱頭上響起。
「怎麼了?」馬凱動了好幾下嘴,結果還是問出了和剛才一樣的話。
如果是以往,馬凱肯定掉頭就走,但是現在他卻只能忍耐著心中的不快。因為他有些事情要問方明亮。
「歪門邪路」這四個字從普伊莎嘴裏冒出來的時候,馬凱一下子楞住了。他忽然想起昨天晚餐的時候,方明亮和李海峰爭吵時提到的一句話——「能贏球怎麼樣?贏球那也是你賭球的結果!也不是光明正大的事情!」
朱平到底是不是自然死亡呢?
他們兩個人很熟悉,自從在學校的時候起就是好朋友。甚至馬凱還有望成為張廣文的親戚,但張廣文妹妹的一米八五的身高最後讓馬凱望而卻步了。
馬凱打開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頁,只見上面記載著:房間內只有手包一個。內有錢包(含3200元人民幣、銀行卡)、身份證、駕駛證、參加比賽證件、照片三張、小耳塞一副。
張廣文壞笑不減。「沒事,不管你們做什麼,只要能排除嫌疑就好。」
「你怎麼知道的?」馬凱吃驚。
這話雖然是對李海峰說的,但馬凱聽了禁不住一愣。他瞅了一眼李海峰,然後裝作隨意地走進了浴室,耳邊也傳來李海峰有些不耐煩的聲音:「你怎九-九-藏-書麼就說我的缺點,我難道不能勤快嗎?」
馬凱指了指自己。「我全權代表。」
馬凱將目光從床上移開,環顧著房間。
「個子沒長,官職倒是長了。」張廣文也揶揄了馬凱一下,然後嚴肅道:「死者的死因還需要進一步核實,我們要將朱平的屍體帶回去,必要時需要屍體解剖。通知你們一下。」
馬凱嘿嘿一笑:「你不是也懷疑嗎?否則你也用李海峰浴室里的毛巾擦手幹什麼?而且還在趙菁的房間里警犬一樣地聞了半天。」
當刑警隊的探長張廣文帶著手下的警員和法醫趕到時,只剩下幾個運動員和馬凱在現場等候。剛才吳士明的一個電話打來后,幾名教練員都匆忙地趕了過去。
「你都借給他了?」
「俱樂部的負責人呢?」張廣文問馬凱。
「先別胡思亂想了,一切等驗屍結果出來以後再說吧。」張廣文善意地安慰著馬凱,站起身準備離去。
他一言不發地呆在房間里,直到張廣文叫他的名字時才「哦」了一聲。
馬凱沒興緻和他抬杠,正言道:「剩下的三個人裏面,從舉止來看,我覺得張威也似乎不大像兇手。兇手的心理應該是朱平的死越晚被發現越好,因為時間越晚,判定死亡時間、做相關檢查的難度就越大。而張威又是第一個發現朱平的死,從兇手心理上來說不大可能。」
這兩件事情讓馬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問你一件事情,關於李海峰的。」
「想必又是俱樂部資金周轉的問題吧。」這個念頭在馬凱腦子裡略微轉了一下,便馬上又集中到了朱平的身上。
老闆如此開心,下屬的臉上自然也綻開了笑顏。畢林森收拾著皮包、王國棟和方明亮也已站起身來、至於孫連朋則拿出胰島素的注射器,將注射器里空的胰島素藥瓶扔掉,換了一管新的,然後掀起上衣往小腹上注射了一小格的藥量。
馬凱將手指搭在朱平的頸動脈上,查驗他是否還有頸動脈的搏動。
普伊莎點頭。「那段時間他對我特別好,我也就沒想太多,誰沒有難處的時候呢?不過現在想來,可能他對我那麼好的目的就是為了借錢。」
他自然知道保護現場的重要性,所以朱平的屍身、周圍的物件等等他都絲毫沒動。他只是用眼睛近距離地仔細查看。
張廣文收斂起笑容。「法醫檢查后確定,朱平是在凌晨一點到一點半之間死亡的。現在看起來像是自然死亡,但具體死亡原因還有待查明。」
馬凱又將目光投向朱平的雙手和雙腳,四肢也自然地攤垂著,沒有扭轉,並沒有呈現出掙扎的姿態。總之,朱平躺在床上的姿勢看起來一切都很自然。
「這事情趕得真不是時候,上午我還要訓練呢。我們還要待多久?」李海峰一邊用手理著長發,一邊鬱悶地問著馬凱。他的頭髮濕漉漉的,看起來早上剛洗過澡還沒有來得及擦乾。
普伊莎抬起臉看了下馬凱,欲言又止。
作為曾經的足球運動員,馬凱知道一個好的足球教練家中最多的就是比賽錄像帶。本隊的、聯賽對手的、外國強隊的,更細緻的還包括所關注球員的比賽資料、球隊防守進攻的局域比賽畫面等等。而像方明亮這樣的教練員手頭肯定有最細緻的比賽資料,管他要肯定沒錯的。
說完之後馬凱就後悔了。對於這樣自私的男人,根本就不應該回答他什麼,不予理睬才是最好的回答。想到此處,馬凱閉上了眼睛,再也不搭理李海峰。甚至馬凱也沒有看一眼普伊莎,只是在心裏嘀咕著:「普伊莎怎麼看上這麼個人呢?」
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縈繞在馬凱心頭。
女人的房間永遠都有香氣,趙菁的也是。雖然只是住了一個晚上,但房間里蕩漾著蘋果香味,似乎是香水味,也有沐浴液的清新味道。
「誰也沒想到他昨天酒量那麼差,以前他喝個一斤八兩的都沒問題啊。」李海峰嘟囔著,但馬上被九-九-藏-書方明亮冷冷的話語打斷了:「以前能喝是不假,可昨天呢?他心情那麼差你還和他喝那麼多,那不是要他的命是什麼?」
「馬凱。」普伊莎在門口小聲地叫著他。「檢查得怎麼樣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勤快了?起床還知道疊被子。」普伊莎看著平整的被褥笑道。
「天啊!」普伊莎只說了這兩個字便驚愕地掩住了口,獃獃地看著床上的朱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聲音很細微,卻很溫柔,馬凱不禁心裏一盪,幾乎想伸出手抱住這個女人。不過手雖動了一下,但還是止住了。
馬凱知道張廣文一定聞出了房間里的煙草味道。這個傢伙是狗鼻子,特別是對自己抽的煙敏感度特別高。不過馬凱什麼也沒說,耷拉著腫眼泡裝作沒有聽見,慢吞吞地向外走去。事情總是越描越黑,什麼也不說是最好的選擇,而且他知道張廣文只是隨意打趣,他留著嘴巴和這個大高個談論正經的事情要緊。
普伊莎的這番話更讓馬凱陷入了沉思,他決定事不宜遲,立刻去找方明亮。
馬凱聳了一下肩膀小聲說:「這個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沒告訴你。」然後馬上補充一句:「我是擔心你會難過。」
「而且兇手也應該就在樓梯的左側。因為我的房間里樓梯很近,而且在四點之前我都沒有睡,如果兇手在樓梯右側的房間,那麼他到朱平的房間會很遠,即便是腳步再輕我也會能聽到。樓梯左側的這幾個房間只有朱平、李海峰、趙菁、普伊莎、張威和我六個人住,除去我,就只剩下四個人了。至於普伊莎,也不會有作案時間。因為二點鐘的時候我才從她的房間離開。」馬凱說完,看著張廣文臉上露出的壞笑,忙又補充了一句:「聊天而已。」
「剛才公安局的人來過了。」他提醒著舅舅。
窗戶上沒有灰塵、窗台上沒有腳印,如同室內一樣清潔。
「解決了一個資金運轉的大難題,危難時刻這四大金剛為我分憂了呵。」」見馬凱進來,吳士明掩飾不住興奮,大聲對外甥說著。
「也同樣沒有腳印和指紋留下。如果有人從陽台翻進房間作案,那不光是老手,而且是絕頂高手。因為即便從陽台翻入,那麼多少會有些動靜。如果你在這期間都沒有聽到異常響動的話,那麼更可以排除這個可能了。更何況,目前調查顯示朱平並沒有仇家,殺人動機目前是找不到的。」
而大腦飛速運行之間,方明亮的另一句話又縈繞在了耳邊。
於是馬凱知道,朱平是在凌晨一點左右死的。
「你吃驚啊!」普伊莎沖馬凱掘著嘴,那意思是:「你怎麼不吃驚?」
說罷,吳士明掉頭離去。
「我那個時候沒睡覺。」當馬凱和張廣文單獨在房間里的時候,馬凱對他說。「不過我沒有聽見任何動靜。」
「馬凱,朱平、朱平他怎麼樣了?」普伊莎在門口緊張地問。而其餘的人也都在門口睜大了眼睛瞅著馬凱。當馬凱走進朱平的房間前就已命令誰也不要再進入屋子。此刻,眾人都無比焦急地看著馬凱。
「我發現你越來越像我的上司了。」張廣文白了馬凱一眼,將自己的筆記本遞了過去。
「都別吵了,等著公安局的人來吧!」隨著吳士明厭煩的聲音響起,這兩個人的爭執才平息下來。
此時他已經沒有什麼精力再關注朱平的善後事宜,因為還有一大堆討債鬼在等著他。如果事態繼續向壞的方向發展的話,他這個康達集團的領航人只有用轉讓部分股份的方式來繼續維持局面了。
當馬凱看這個清單的時候,張廣文發現他的好朋友眉頭仍然緊鎖著。「怎麼,你認為這是謀殺?」
送走了張廣文一行人,馬凱正準備去舅舅的辦公室彙報情況,但經過普伊莎的門口時,卻站住了腳步。
「這個房間是誰的?」走到下個房間門口時張廣文問。
雖然知道普伊莎是個聰明的女人,但當她說出九九藏書這番推理之後馬凱仍然驚訝不已。而更令他佩服的是,說完這些話以後普伊莎抬頭沖他笑了笑,臉上的憂傷也在這一笑之間彷彿一掃而空了。
雖然沒有絲毫線索,但是李海峰和趙菁卻越來越令人懷疑了。李海峰和普伊莎相處之時還保持著和趙菁這樣隱秘又曖昧的關係,這僅僅是用情不專嗎?李海峰和趙菁兩個人都有時間和機會來打勒索電話,甚至兩人可以互相作不在場的證明,這是不是他們保持隱秘關係的原因呢?至少從現在來看,在所有涉及人裏面李海峰和趙菁身上的疑點是最多的。
「看起來像是意外死亡。但最後結果還要等公安機關來認定。」馬凱皺著眉頭說。雖然經過肉眼觀察他沒發現什麼異常之處,但他總覺得朱平死得很蹊蹺。
「沒問題,關於朱平的事情我能作主。還有什麼需要配合的?」
這個女人不但聰明,而且反應還相當快。
「我忽然間覺得人都是不可相信的。」普伊莎幽幽地說了一句,然後抬頭看著馬凱。「就像李海峰。」
其實當他查驗完朱平的鼻息時就已經知道這個年輕人已經走了。但職業的習慣還是讓他再檢查一下頸動脈的搏動,畢竟這是最準確的判斷死亡標準。
馬凱服了。
「你別話裡有話,你的意思是我害了他?!」李海峰狠狠瞪著方明亮,火氣又要一觸即發。
「目前死因不明,只有等進一步的調查之後才能作結論。」馬凱如實彙報。
「這是我的房間。」從普伊莎房間出來,馬凱介紹完自己的房間后快步又往前走,因為他看到張廣文絲毫沒有參觀他房間的意思。
馬凱若有所思地道:「雖然沒有什麼證據表明朱平是被謀殺的,但我總覺得他死得很蹊蹺。從目前看,最有可能的死因就是飲酒過量引起的酒精中毒死亡。但是據我所知朱平的酒量很大,一斤八兩的不在話下,昨天他頂多也就喝了一斤左右,對於他來說並沒有到飲酒過量的程度。再有,他昨天在喝酒的時候說過,要對我說一件重要的事情。這句話是醉話還是真話呢?如果是真話,那麼會不會因為這一點被人殺害了呢?」
這讓馬凱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是不會勸人,但遇到流淚的女人他便沒了語言。而眼前的普伊莎正是淚眼漣漣的。
「問吧,還弄得那麼神秘。」普伊莎笑道。
方明亮嘿嘿笑了兩聲:「你以前也是踢足球的,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難道你沒看過李海峰的比賽嗎?」
「那你的懷疑目標就是趙菁和李海峰兩個人了?」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從窗戶進入了。」馬凱愁容不減。因為剛才他也查看過陽台和窗戶,並沒有發現足跡、指紋等等線索。
「我這人不願意浪費時間,有現成的我幹嗎還要去找?足球教練員手裡的資歷肯定比資料庫里的更實用。」馬凱看著方明亮,攤出手笑道:「所以快把你的寶貝送給我看兩天吧。」
不過這些思索他暫時還不能對張廣文說,起碼也要等到朱平的死因查清以後,馬凱雖然在心裏懷疑李海峰和趙菁,但是在沒有確實證據之前他不想攪亂張廣文的辦案方向。
「我的。」普伊莎說著,替張廣文打開了房門。
馬凱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狐疑地看著方明亮,問:「既然還擔心他的狀態不好,怎麼還認為李海峰會有出色的發揮呢?」然後方明亮神神秘秘地甩了一句:「你要是有空看看以前的比賽錄像,或許就能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說了。」
那是馬凱在足球場和方明亮交談的時候,當提到下一場比賽時,方明亮說:「要是我估計得沒錯的話,李海峰這場球又會大放異彩了。」
「以後我也買這樣的沐浴液,味道不錯。」張廣文笑著瞅了一眼趙菁,然後走了出去。而趙菁倒是被這個大高個子的男人的話語弄得臉紅了。
「隨身物品都在?」馬凱的問題沒有停止。
「前一個多月他跟我說手頭緊,https://read.99csw.com向我借了一百萬,後來又借了二百萬元。」
「這個我不大清楚,他的事情我一向不過問。不過……」她遲疑了一下說:「不過,似乎方教練是這麼認為的。好幾次我聽他話里話外的意思是李海峰有打假球、甚至賭球的嫌疑。」
馬凱不清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隱約聽到畢林森的回答聲中提到股市、股份幾個詞。
見馬凱道破,張廣文也不再裝糊塗。「李海峰是撒謊了。他昨天晚上根本沒有在自己的房間睡,而是在趙菁的房間。但也僅此而已,男女偷情歷來都是司空見慣的,你難道就憑這個懷疑他們倆是兇手?還有一個重要的證據,那就是賓館的監視錄像設備,雖說房間里沒有錄像裝置,但是走廊里安裝了。我剛才看過,昨天晚上自從將朱平扶進房間以後就再也沒有人進入過他的房間。」
伴隨著苦笑,普伊莎低沉的聲音響起來:「你難道沒看出來嗎?昨天晚上李海峰是在趙菁的房間里睡的。」
「別愣著了,快去打電話!你第一個看到現場的,趕快把詳細情況告訴公安機關。」王國棟催促著身邊的張威,然後看著朱平的屍體頓足道:「不讓你們喝,非喝那麼多……」
「我等你半天了,怎麼才趕過來,白長那麼長的腿了。」馬凱口中雖揶揄著張廣文,但臉上卻沒有多少笑意。說完,他沖床上朱平的屍體怒了努嘴,然後道:「我先回房間了,等你檢查完了咱們再談。」
「如果朱平是被謀殺的話,那麼兇手肯定參加了昨晚的晚餐。」
「李海峰賭球嗎?」
張廣文說完,馬凱就向屋子裡的幾個人做了一個向外走的手勢。有李海峰在場,馬凱一句多餘的話也不願意說了。
看到普伊莎搖頭的動作,張廣文沖馬凱擠了一下眼睛小聲道:「你小子艷福不淺呵。」
方明亮很好找,當馬凱從電梯間出來,向吳士明的辦公室走去的時候就聽到了方明亮爽朗的笑聲。
「忽然之間想抱你。」馬凱發覺,在這個女人面前無法掩飾自己的情感。
馬凱的心情直到張廣文走進來的時候才好轉。
「是的,沒有失竊的跡象。」
馬凱聽了微微一笑,掃了幾眼浴室,順便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吳士明瞅了一眼四個教練員,笑道:「俱樂部資金運轉這幾天十分困難,這個你也知道——各個贊助商的索賠、股市的損失、股東的撤股,幾乎讓俱樂部陷入絕境了。不過我們剛剛謀劃出一個好辦法,這四大金剛各自認購了俱樂部5%的股份,這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雖然現在拋售了一些股份以後,我的股份在董事會內只佔40%,但依靠這四位攜手,在董事大會上我仍然能夠掌控俱樂部。」
「哦?什麼事情?」方明亮稍低下了點頭。
「他借那麼多的錢幹什麼?他有公司?資金周轉不開?」馬凱追問。
朱平的面部光滑完好,並沒有切割傷和其他的類型的傷口,也就更談不上出血了。臉上的表情也很安寧,似乎正在睡夢中一樣,看起來在死前根本沒有感受到痛苦。
「是什麼事情讓他這麼高興呢?」馬凱疑惑地敲門而入。這才發現,不光是方明亮,室內的另外四個人——吳士明、畢林森、王國棟、孫連朋也都露著興奮的神色。
「我在她那裡待到兩點就會自己的房間了。」馬凱不得不解釋一下。「少說沒用的,現場檢驗的結果怎麼樣?」
「方教練,問你個事情好嗎?」在走廊里,馬凱叫住了方明亮。
或許是趙菁房間里的香味讓張廣文喜歡女人房間的味道,他轉悠了一圈,然後吸了兩下鼻子,忽然問普伊莎:「你抽煙嗎?」
這其中的含義馬凱懂得。果然,張廣文向這幾個人問了一個問題以後就將馬凱單獨叫到了房間里。至於張威的房間,在最初進行詢問的時候張廣文已經去過了。
「怎麼了?」象馬凱瞅著自己的腳一樣,普伊莎瞅著馬凱的手,笑了。似乎猜出了馬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