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沒有回答。他沒法回答。子彈從所有方向往這裏射了過來。所以他們也必須向緝私警察和巴卡爾巴斯的人還擊。
「抱歉,索菲婭,真的很抱歉。我知道這個啞巴,我們的啞巴已經在這裏了。有人想要殺了他,或者將他帶走,或者保護他,我也不清楚。那兩個盯梢的人我們也跟丟了,但是可以肯定他們還有其他幫手。最糟糕的是當這個老人被暗殺的時候,我們在街上被人發現了。如果還有其他盯梢的人,那麼他們肯定知道我們的身份了。我們的啞巴卻還沒有出現。」
「我不知道。也許他存在吧。」
「我發誓什麼都不會說的,但是請你讓我走吧……」她哀求道。
「那我們要怎麼做呢?」皮耶德羅問道。
伊維斯痛苦地喘息了一下。他的腦子發暈,在陰暗之中幾乎都看不清安娜的臉。她將手機拿到神父旁邊,不知道索菲婭有沒有接到電話,是不是在聽他們談話。她什麼都不知道,但是她試圖想弄清楚,因為她不想事實的真相跟他們一起埋葬在這裏。
「抱歉,安娜,我很抱歉,您不該死,您沒有死的理由。」
「都給我安靜!都不要動!你們統統被捕了!」馬爾科叫道。
「但是另外一塊到哪裡去了呢?」安娜叫道。
過了沒一會兒,又有一幫人闖了進來。就是那些一直沒被發現的人,那些沖所有人開槍的人。他們一下子就把圖爾古特解決了,還殺了伊斯邁特和兩個巴卡爾巴斯的人。
地道里震耳欲聾的聲音讓她受到了強烈的驚嚇。除了伊維斯的聲音,她還聽到了馬爾科在叫著她的名字。她被絆倒了。眼前一片黑暗,她突然驚叫起來,因為她感覺有人在用手抓她。
「不是的,安娜,不是的,請您冷靜地聽我說。請讓我為我們的組織洗脫一下罪名。聖殿騎士兵團能夠倖存下來完全是因為那些強加給我們的指控都是錯誤的。法國的菲利貝國王和克雷蒙德教皇都很清楚,他們只是想得到我們的財寶。那個皇帝不僅僅想要黃金,他還追蹤聖布的下落,他堅信如果得到它,自己就可以成為歐洲至高無上的君主。我對您發誓,安娜,這麼多個世紀以來,聖殿騎士一直都是站在正義一邊,至少是那些真正的聖殿騎士們。我知道有些秘密教派、共濟會組織什麼的,他們都說是聖殿騎士兵團的繼承人。但是他們並不是的,我們才是真正的傳人。我們的組織是秘密的,就是那個雅克斯·德莫拉伊組建的,完全就是為了能讓首領團存活下來。我們是參与過一些有記載的重大歷史事件的,譬如拿破崙帝國時代的法國大革命、希臘獨立戰爭、二次世界大戰中的法國抵抗運動等等。我們對全世界民主進程的發展都起到了推動作用,而且我們從來不會牽扯到任何抹煞我們榮譽的事情。」
「安娜,很抱歉。」
「我們怎麼辦?」皮耶德羅問道。
「安娜!」
「行。」
他什麼也說不了,因為他沒有舌頭,所以要麼這個女人噤聲,要麼就要把她打昏過去。他從來沒有打過一個女人。上帝一定不允許的!但是現在是關係他生命的時候。
「好的,告訴我們具體|位置,我們馬上過去。」
圖爾古特和伊斯邁特焦急地在地道的那間房子里走來走去。還有三個從烏爾法來的人也和他們一起等著。他們從警察的眼皮下溜走了,幾個小時前起他們就一直待在這間屋子裡。剩下的那些巴卡爾巴斯的人必須及時趕回來。牧師已經通知他們了,很有可能蒙蒂布吉也會回來。他們必須要安撫他,等到其他的兄弟們都回來為止。然後,他們就知道應該怎麼辦了。
「我好像看到那兩個盯梢的人走到一個陵墓里了,那個陵墓的入口上有一個天使的大理石像。」一個聲音回答道。
蒙蒂布吉拿起那張紙,一把撕得粉碎,從車窗里扔了出去。然後他走下車,費了很大的勁才能站直了正常走路。他害怕自己還沒有到墓地就又會疼暈過去。他走到圍牆旁邊,開始困難地前進,這時他聽到了汽車發動的聲音,那個女人開著車走了。
米內爾娃看到索菲婭拿著手機,難過萬分地哭泣著。她推推索菲婭,想把她從悲痛的打擊中解脫出來。
「當然是真正的那塊啊,教堂的那一塊不是它的複印品嗎?」
啞巴開始在城市裡穿街走巷。他必須擺脫那個女人,但是他知道一旦他這麼做了之後,她會馬上去通知那些緝私警察。但是儘管如此,他還是要鋌而走險,他可不能將這個女人帶到墓地去。當然,如果他把車停到墓地的附近,那麼警察也會很快發現它的蹤跡。但是他已經無法走路了。他覺得自己已經虛弱得不行了,他的血流得太多了。他要祈禱那個墓地的守衛正好在值班,他可以把車交給他,讓他去把車處理掉。因為這個守衛也是他們社團的一個弟兄,肯定會幫他的。是的,他一定會幫助自己的,除非阿達伊奧已經下了命令要把自己幹掉。
「你們竟然是個秘密教派!」
她開始尋找,可是沒有任何東西能引起她的關注。她充滿恐懼地推開裡屋的房門。那裡同樣也沒有人,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床好像被人挪過了。她慢慢地走過去,將床挪了出來,看上去卻並沒有任何特九-九-藏-書別的地方,所有她又走回到起居室。然後她又去了廚房,甚至去廁所里也看了看。什麼都沒有。沒有任何人,但是安娜知道他們一定都在這裏,因為他們從大門進來了,卻沒有出去。
「阿達伊奧是誰?」
「上帝寬恕我!」
「說吧,索菲婭。」
「我們迷路了,安娜,我們出不去了。」
讓馬爾科和他手下驚異萬分的是,那幾個盯梢的人居然有柵欄門的鑰匙。他們打開門,走了進去,然後又小心地把門鎖上了。
「這就可以解釋那些科學家說的還是有道理的,根據C14的試驗他們確認了那塊裹屍布的確是十三或者十四世紀的。同時,這也幫助那些認為它上面是真正的耶穌聖像的人解釋了這些花粉或者血跡的來源。聖裹屍布是神聖的,它真的留有耶穌受刑后的血跡和他的形象,這就是基督,安娜,這就是基督。就是因為這個奇迹,上帝給予德查尼家族無限的榮譽。儘管後來的另外的那個查尼家族,也是我們氏族的一個分支,他們得到了我們的聖物,這是您知道的歷史,他們將它賣給了薩伯婭家族。您已經知道了所有聖布的秘密,世界上只有非常少的人被挑選出來有幸知道了真相。這就是對那些無法解釋的東西所有的解釋,安娜,這就是對奇迹的解釋。」
「他們說瑪爾希奧就是這麼做的。他是阿布伽羅皇帝的建築師。我們努力要阻止他們得到裹屍布,或者被人抓起來,然後就會牽連到我們。馬爾科·巴羅尼說得有道理,那些教堂的火災都是人為引起的,都是他們社團的傑作。他們想要利用火災的混亂,偷走裹屍布。但是我們總是守候在它旁邊,這麼多個世紀以來,聖殿騎士一直都在努力避免它被偷走。」
「閉嘴,求您了!我的傷口太疼了,我就要死了。」
「索菲婭,別這樣!發生了什麼事?你冷靜一點!」
「接著說。」
「當心,馬爾科,他們在上面,當心!」
圖爾古特點點頭,他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他找到了藥箱,然後交給他的侄子。
「傳說是耶穌的一個門徒。」
「閉嘴!我怎麼感覺我們被人跟蹤了呢。那些緝私警察也不都是傻冒兒。也許就讓他下到通道里,我們跟在後面會更好一些。如果我們開槍,那他們就會將我們全部抓住。」另外一個人回答道。
「他已經進入了墓地,那個門衛似乎不願意讓他進去,但是啞巴把他推開了。我要你們也進去。那幾個盯梢的人呢?」
馬爾科看到了啞巴蹣跚前行的身影。很明顯他傷得很重,走路都很困難。他命令手下絕不能讓啞巴逃離他們的視線,但是一定要保持距離。他們已經又看到了另外兩名盯梢的人了,他們行動很謹慎,也是遠遠地跟蹤著他,而其他的人都已經逃得不見蹤影了。
非常費勁地,索菲婭向米內爾娃講述了自己在手機里聽到的所有事情。這個女信息員奇怪地看著她。
馬爾科和他的隊伍儘力躲避子彈,而巴卡爾巴斯的人也一樣。但是這些人知道最開始的幾槍卻不是他們開的。
馬爾科的手下緊緊地跟著他,當然還有那些基督社團的人。而所有這些人,還被另外的人暗中監視著,而他們任何一方對此都沒有任何察覺。
索菲婭·加羅尼絕望地喊道:
打火機的火光不足以照亮通道,但是這是他惟一可用的光源。他最大的恐懼是被困在黑暗中,迷失方向。
「都給我注意,我們必須一網打盡所有的人。如果這些盯梢的決定不再繼續跟蹤下去,那你們就該知道怎麼辦了吧。我們分開行動,一部分人跟蹤這幾個盯梢的,另外的繼續跟蹤啞巴。」
他困難地呼吸著。由於空氣缺乏,還有地道里的氣味,他有些頭暈。但是他知道惟一能活下來的機會就是要走到圖爾古特的家裡。這樣他戰勝了疼痛,繼續往前走著。
「聖殿騎士跟聖布和您說的這個社團有什麼關係嗎?」
「對我。這樣你就不會良心不安,同時也讓我死得有點意義。如果您相信上帝的話,那麼他就會聽到你所說的一切。」
「索菲婭,索菲婭,快救救我啊!」
那個女人把蒙蒂布吉帶到她的汽車旁邊,那是一輛小型的實用轎車。她把車門一打開,就被蒙蒂布吉一把推了進去,而他自己則坐到了方向盤前面。
「聖殿騎士兵團生存在黑暗中,但是黑暗中是不存在民主的。他們的領導都是極為富有的人。」
「弗朗西斯·德查尼是一個從很小就住在東方的聖殿騎士。我不跟你多講我的這位先輩所經歷的不計其數的冒險故事了,我就跟你說說那個聖殿騎士兵團的大統帥在聖胡安·德阿克雷淪陷之前的幾天,命他把那個和其他聖殿騎士的財寶一起放在堡壘里的裹屍布帶走了。
「是的。」
「你在哪裡?」
「我想知道我為什麼必須死。您跟您的朋友們一樣,都是聖殿騎士。」
「德查尼,您就要見上帝了,趕快趁著平靜的頭腦繼續說完,坦白您的罪過,坦白您為什麼做了這麼多瘋狂的事情,害了多少條人命。」
「都是你們把我害死的!你們把我們所有人都害死了!」
「Fuck!」
「為了追您,我把手電筒弄丟了,」神父說道,「所以我九-九-藏-書們將會在黑暗裡死去。」
「是的,不要再說了。現在請您給我解釋,為什麼會有這麼瘋狂的舉動。」
「注意,馬爾科!啞巴在廣場角落出現了。他身邊還有一個女人。他抱著她。我們需要逮捕他嗎?」
「這個連我也不知道。雅克斯·德莫拉伊叫人將它保管好。這也是個很少有人知道的秘密。只有大統帥和其他七個首領知道它在哪裡。」
「要我懺悔,坦白?對誰呢?」
馬爾科開始移動,想要改變位置,想要將巴卡爾巴斯的人包圍起來。但是他做不到,某人再次從一個看不見的隱蔽角落向他開槍,幾乎就在同時,他聽見了一個女人的尖叫。
「但是那塊布是假的啊!您知道C14已經證明了這塊布是屬於十三或者十四世紀的。」
門衛的身影和墓地門口的義大利柏樹都已經依稀可見。他似乎很期待的樣子,好像在守候著什麼或者是某個人。
「我的上帝啊!這就是說……」
聽聲音地板底下似乎是空的,所以她試圖在廚房裡找個東西將它撬起來。就用一把小刀和一把鎚子,她將地板弄開了,然後把這些木板一塊一塊地挪開,這時她發現了一個通向地下的樓梯。裏面漆黑一片,聽不到任何聲音。
「打開鎖,要是不行,就翻柵欄過去。」馬爾科回答說。
「除了『Fuck』以外,你就不能跟我說點別的。」
「但是聖布已經經過了很多年的波折,然後在很多個世紀前離開了艾德沙……」
如果他們離開了屋子,那麼一定是從這裏走的,那麼就需要找個手電筒或者一些火柴。她找了幾分鐘,總算找到了一個小手電筒,看來電力不是很足,不過這就是她的全部依靠了。同時,她將廚房裡一大盒火柴也揣到口袋裡。她用目光搜尋了一圈,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在地道里用得上的東西,最後她又拿了兩塊廚房裡乾淨的手帕、一根蠟燭,然後請求聖荷馬,這個一切不可能的保護神,能夠保護自己。她相信在神的保護下,她一定能完成這項工作。於是她開始從狹窄的樓梯往下走,上帝知道會把她帶到哪裡。
「那其他的那些人又是誰呢?那些土耳其人,那些跟大教堂看門人一起的那些人?」
「什麼在哪兒?」
「他把裹屍布用一塊和它很像的麻布裹了起來,然後就按照命令回到了法國。令他和雷納伍德大統帥都非常吃驚的是,當他們打開裹屍布的時候,發現外面的那塊麻布上也印有耶穌的聖像。可以按照現在的解釋來說,是『化學』起了作用,但是我們同樣可以認為發生的事情是個奇迹。所以從那個時候起,就出現了兩塊聖布,而且都是印有真正耶穌聖像的麻布。」
他作出了決定:他將會把車開到墓地。當開到足夠近,但是不能近到讓那個女人知道自己躲藏的地方的時候,將車停下。
圖爾古特和伊斯邁特都沒有聽見那三個神父靜悄悄的腳步聲。他們躲在黑暗裡,已經觀察他們好一陣了,伊維斯神父、大衛神父和約瑟夫神父,與其說是教堂的神父,不如說他們更像是三個軍隊的指揮官。
他還想著父親的舅舅奇怪的死亡。難道是阿達伊奧派人殺了他嗎,因為他知道老人準備來幫助自己?
「我真的不知道,我向你發誓。」
那個女人看完以後,眼神里的恐懼越發明顯。
「是的,他們是阿達伊奧的士兵,對於他們年輕人而言,為了奪回聖布犧牲他們的舌頭也是一種榮譽。他們將它割去就是為了在被逮捕之後,不說出他們的秘密。」
「法醫的屍檢還沒有做完,但是一出來就會告訴我們,這是我們得到的第二個啞巴屍體了。」
「快別烏鴉嘴!一切都會照計劃完成。」
從黑暗裡又走出幾個巴卡爾巴斯的人,其中一個烏爾法的警察他很熟悉,因為他是基督社團的成員之一。一會兒又有兩個人跟著進來了。他們開始講述跟蹤里的曲折情節以打發時間。談話使得他們根本沒有聽到還有別人從地下通道走了過來。
「是的,我們是聖殿騎士。」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是皮耶德羅。
「是的,就是他從基督徒手中奪走了聖布,然後那些基督徒們就發誓,不論如何他們也要將聖布奪回來。艾德沙的基督社團是全世界最為古老的之一,他們沒有一天不是在努力奪回他們的聖布的。但是我們就是要阻止他們這麼做。因為現在它已經不屬於他們了。」
蒙蒂布吉跑進了這間屋子,僅僅看了圖爾古特一眼,他的眼睛就閉上了,昏倒在地。伊斯邁特跪在他身旁,探探看他是不是還有呼吸。
「但是您知道那個麥卡爾是大統帥,而且烏姆貝爾托·德阿拉瓜、保爾·博拉爾德、阿曼多·德奇羅斯、赫奧弗雷伊·芒特巴頓,還有維斯埃爾大主教……」
他走了好一會兒,不得不坐下,因為那種疼痛實在是無法忍受。他開始祈求,希望上帝能夠救他一命。他想活下去,不想將自己的性命葬送在基督社團或者其他任何人的手上。他已經將自己的舌頭貢獻給他們了,還有自己在監獄里的兩年青春。
神父不作聲了。安娜在口袋裡找她的蠟燭還有火柴。她很高興找到了,她的手碰到了行動電話。她點燃了蠟燭,看到了神九*九*藏*書父天使般的面孔因為疼痛而扭曲著。他傷得很重。
馬爾科看著那個真人大小的天使揮舞著一把長劍,好像要阻擋他們的去路。
「阿達伊奧的手下。」
「羅馬諾·雷卡貝諾……」
「那您怎麼解釋這些呢?」
「首先告訴我他跟你說了什麼,然後我們再做決定。要個警察陪你過去,以便保護你。」
「你沒必要救他。」
「教堂旁邊。」
「平靜點,不會有事的,我們都得到命令了,都知道該怎麼做了。」
伊斯邁特用含氧水重新將他的傷口清洗了一遍,然後用一塊消毒過的棉布將傷口包紮起來。這是他能為蒙蒂布吉做的所有事情了。
馬爾科的聲音向所有的緝私警察傳達了他的命令,所有人都要參与行動。
「閉嘴,求你了!」
他們又要求助於那個專家警察幫他們把門打開。這一次他更費勁,因為這個鎖的設置更為精密。他在那裡搗鼓鎖的同時,馬爾科和其他人就在旁邊抽起煙來,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有人正在監視他們。那些看不見蹤影的人,一直在不被人懷疑的角落默默地注視著他們。
「馬上就要進入你的視線範圍了。他們也向墓地走去。」
伊維斯神父不做聲了。然後,他神情一緊,擦了擦前額上的汗珠,拉著安娜的手。安娜還是坐在他旁邊,旁邊還有黑暗中的那個手機。
「Fuck!」
晚霞在地平線上已經隱約可見。蒙蒂布吉加緊步伐,他想在門衛關上柵欄之前進入墓地,否則他就要翻過圍牆,但是現在這種情形,他已經沒有條件這麼做了。他儘可能地走得快一些,但是他需要停下來歇息。傷口又開始流血了。他把從那個女人那兒拿來的手絹緊緊地包在傷口上。至少這個還很乾凈。
巴卡爾巴斯的弟兄們幾分鐘之後也走了進去。他們邁著輕輕的步伐向天使陵墓走去。他們也有一把門鑰匙。不一會兒功夫他們就隨著蒙蒂布吉走到了地道下面。
「很明顯我們要進去找他們。」
馬爾科、皮耶德羅和兩個緝私警察闖進了這間屋子,他們用槍對準這些人。
「是的,首領團是聖殿騎士兵團財政的心臟,從那裡我們被派到了世界各地。是的,所有的地方都有我們的人,所以我們可以保持領先地位,可以知道藝術品部所做的和所說的一切。我們遍布各處。」伊維斯氣若遊絲地說道。
「您怎麼知道的?」
垃圾房的門打開了。一個中年婦女拎著個垃圾袋在手裡,進來看到了蒙蒂布吉,然後大叫了起來。蒙蒂布吉使出超人的力量,站了起來一把捂住了那個女人的嘴。
「我們去墓地吧,在這裏我們什麼忙也幫不上。」
當女人恢復知覺以後,蒙蒂布吉捂住她的嘴,然後把那張紙遞給她看。
「麥肯尼小姐是個非常聰明的人,跟您和加羅尼博士一樣。」
「他要去墓地,我肯定他想去那個地道。一旦沒人看到我們,就開槍把他幹掉。」
車子在一個信號燈前面停住了。當他們要重新開動的時候,計程車司機大叫起來。一輛卡車擋在他們前面。撞擊的轟響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手機還是沒有聲音。電話的那一頭沒有任何人。
安娜覺得這個男人已經開始說胡話了,她把蠟燭湊到他的臉旁邊,看到他的嘴角浮現了一絲微笑。
她坐在神父身邊,決定自己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了。她開始打出自己作為記者的最後一張王牌。伊維斯神父沒有看到她從兜里掏出手機來,她打的最後一個電話卻沒有得到答覆的就是給索菲婭的。但願她這次會接電話!但願她強大的手機信號發射器能夠讓她的聲音穿過地道這些該死的牆壁!她只有打開手機,機械地給索菲婭打了過去。
「牧師,聖布基督社團的牧師。他們要得到它……」
她又重新檢查了一下這套房子。廚房裡有一道門,對著一個嵌在牆上的衣櫃。她敲了敲牆壁,看來是實心的,然後她就將目光轉向地面。是木地板,她跪在上面,想要發現一個小洞。因為到了這個時候,她得出的結論是,房子里一定有一扇隱蔽的門,可以通往另外的某個房間。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哪兒。到處都是漆黑一片。她的頭還很疼,好像被撞傷了。她感到恐懼。她知道那個抓住自己手的是伊維斯神父。她想要掙脫他,而他並沒有反抗。現在已經聽不到馬爾科的聲音了,也沒有槍聲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她這是在哪兒?她放聲大喊,忍不住嗚咽起來。
「是的,但是拜占庭的國王的軍隊從這個城市的基督徒手裡……」
安娜對他講的故事非常著迷。她知道伊維斯正在給自己揭露了這足以震驚世人的一切故事,但是她只有把這一切都帶到這個石堆墳墓里了。她永遠都不能將這段歷史寫出來了,但是就在那戲劇性的一刻,在得知已經弄清這一切時,她突然感到被一種暴怒刺痛了。
「他們都是聖殿騎士兵團的首領。所以他們必須要保持單身,要遠離那些跟他們一樣有錢有勢但是卻輕浮的人們。他們遠離聚光燈,遠離任何的廣告。伊麗莎白說得很有道理。」
這是他失去舌頭以來第一次因為無法說話而感到絕望。他把那個女人推到牆上,他感到女人渾身發抖。但是他害怕如果他鬆開手,她又會
read.99csw.com開始叫喊。他決定打她後頸一下,把她打暈。沒有再給馬爾科講話的機會,一顆子彈從黑暗中射向他,差一點就擊中了。但是他的兩名手下被打中了。巴卡爾巴斯的人利用混亂的局面,也開始反擊。
「我並沒有瘋。您看,在一世紀,艾德沙的國王阿布伽羅得了麻風病,就是多虧了耶穌的裹屍布,他才得以痊癒。這是神話里所說的。但是那些艾德沙最早成立的基督社團的後人們卻對此深信不疑。他們認為是有人將裹屍布帶到艾德沙的,而且當它裹住阿布伽羅的時候,他就康復了。」
「不行,那會很危險。我不能讓你們發生任何意外。你們就給我待在那裡。」
「他們想將它偷走?」
「鳩瑟貝,去找那個門衛。我們沒有看到他出去,他一定是在這裏,或者藏了起來……我不知道,去給我找。」
他們聽到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圖爾古特打了個寒戰。他的侄子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想要鼓勵鼓勵他。
「馬爾科,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我們知道所有事情。沒有什麼事情是您做過或說過,而我們不知道的。您的直覺一點都沒錯,我的確就是赫奧弗洛伊·德查尼的後代,那個諾曼底聖殿騎士兵團最後一個到訪者。我的家族將它非常多的孩子都送進了首領團。」
「他們已經進去了。」一個緝私警察肯定地說道。
「不會的,我知道有事情要發生。」
「讓我們過去吧,他們不認識我和米內爾娃,我們可以去接替你們的工作。」
「我會放你走。不要向警察報告,否則你就走著瞧。儘管你現在會受到他們的保護,可是會有一天他們保護不了你的,那個時候我會出現的。你馬上給我離開,不要跟任何人說起發生過的事情。千萬不要忘記了,如果你報警了,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伊維斯神父斷斷續續的聲音說明他受了傷。
安娜站了起來,在這個把他們困住的洞穴里走了一圈。不是很大,但是沒有一個空洞。她認為能夠活著出去的機會幾乎為零。
聯繫在幾秒鐘前中斷了。可能安娜的電話沒有電了。索菲婭通過步話器已經聽到了地道里的槍戰聲,馬爾科的叫喊聲和緝私警察們害怕被埋在裏面的叫嚷聲。她一秒都不敢遲疑地衝上了街。還沒到門口,她的手機突然響了,她還以為是馬爾科。當聽到安娜和伊維斯神父的對話時,她愣在那裡,渾身冰冷。她把手機緊緊貼在耳朵上,以免漏掉任何一個字,卻沒有注意到,人們在她身邊跑來跑去忙著營救被困在地道里的人。
「閉嘴,閉嘴!」
「他媽的,這幾個傢伙竟然有鑰匙!」一個緝私警察說道。
「您應該已經知道了,或者您就要知道了。您去了法國,也在利雷伊待過。」
蒙蒂布吉幾乎無法呼吸,但是還是努力將車發動了,然後匯入了混亂的車流。這時正是下午的車輛高峰期。
「你想幹嘛?抓他也太荒謬了。你抓他有什麼用啊?不要讓他離開你們的視線,我就過去。如果我們都看見他了,那他組織的人一定也看見他了。但是我不希望失手,要是他再從我們手心裏溜掉的話,看我不把你們都廢了。」
「是的,但是他們的財富並不是屬於他們自己的,而是整個聖殿騎士兵團的。他們只是負責運籌這些錢,當然他們利用自己的聰明才智自己也成為了真正的富人倒也是事實。但是他們死了以後,不論還有多少錢,都是歸首領團所有的。」
「我們從巴爾杜伊諾皇帝那裡把它買下來的,它是我們的。」
安娜蘇醒過來。她的頭相當疼。她努力站了起來,看到在她前面的三個神父正在射擊。她對這些剛到的隱形人一無所知。她決定要幫助馬爾科,所以她起身拿了塊石頭,向那幾個神父走了過去。她使勁將石頭朝大衛神父砸了過去。她再沒來得及做更多的事了,約瑟夫神父準備好向她射擊。但是他同樣也沒來得及射擊,地道頂上就開始掉石塊了,其中一塊石頭砸到了約瑟夫神父的肩膀上。
「那好,我這裡有法醫的檢查結果。那個被殺害的老人沒有舌頭,也沒有手指。他推測他的舌頭是在幾個星期以前被切除的,手指也是在同一時間被切掉的。沒有任何可以證明他身份的東西,什麼都沒有。啊,對了,他所有的牙齒也都沒有了,他的口腔就像一個空洞,裏面什麼都沒有。」
「不能說是複印品,它也是真的。」
安娜已經進入了圖爾古特的房間,她沒有看到任何人。伊維斯神父和他的朋友們似乎在看門人家裡消失了。她安靜下來,努力想聽聽有沒有什麼動靜,但是在這個簡陋的房子里似乎充滿了一種絕對的寂靜。
「跟著我,按照我說的去做,你就沒事,但是如果你想逃跑或者叫喊,後果自負。你有汽車嗎?」
這是伊維斯·德查尼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安娜絕望地叫道,她感覺他已經死了,他的目光消失在遠方。她用手將他的眼睛合上,然後開始哭泣,自問還可以活多久。也許再活上個幾天吧!但是最糟糕的不是死亡,而是活著卻知道來日無多。她把手機拿到耳邊。
蒙蒂布吉在地道里摸索著前進。他清楚這片潮濕的、黏黏的地面上的每個角落。門衛儘力不讓他下到https://read.99csw.com地道,但是看到蒙蒂布吉拿著把鐵鍬,準備打他的時候,他就沒有再橫加阻攔了。那個老人跑開了,啞巴則走到了陵墓里。鑰匙還是在那兒,藏在一個帶盤子的花瓶底下。他把鑰匙插入鎖孔,進去后按下聖像後面的機關,一道樓梯就出現了。從這裏可以進到通往大教堂的地道。
「它本來就屬於他們,是耶穌給他們的。」
「太野蠻了!」
她用從圖爾古特廚房裡拿出來的手帕將伊維斯神父的傷口包紮起來。神父目光獃滯地看著她。
安娜被人發現了。之前她躲在那三個神父後面,一動不動地。她從地下道一路跟著這三個神父走到了這間屋子。伊維斯神父轉過身,眼神里充滿了驚訝:
「你這是幹什麼呢?」伊維斯·德查尼問道。
「有可能在那個蘇格蘭的麥卡爾城堡里嗎?」
「安娜?」
女人看完這段奇怪的文字,點了點頭。慢慢的,蒙蒂布吉把手從她嘴上拿開了,但是還是使勁地拽住她,以防她逃跑。
「這底下有藥箱嗎?」
射擊聲的共振使得地道的上面開始塌陷,石頭和沙子落了下來。但是這些人繼續開槍射擊,都希望把對方幹掉。
一個通過電波傳來的聲音響了起來。
「但是,是誰將它帶過去的呢?」
「你,皮耶德羅,跟我過來。他們跑哪兒去了?」馬爾科通過步話器問那些緝私警。
「科學家們說的沒錯,那塊布就是十三世紀末的東西,但是如同您所知道的,科學家們也無法理解為什麼那些黏在麻布上的花粉和兩千年前在赫內薩那特湖那片區域的沉積層里發現的花粉是一樣的。血跡也是貨真價實的,是真正的動脈和靜脈血。啊,對了,還有亞麻,亞麻是東方的!而且在耶穌被鞭打的烙印邊緣發現了殘留的血清白蛋白。」
蒙蒂布吉聽到一陣響動,感到非常驚慌。他剛剛才恢復知覺。傷口還疼得厲害,鮮血干透了,在他的臟襯衣上形成了個血痂。他不知道自己還站不站得起來,但是他必須要努力試一試。
老圖爾古特眼神誇張地走到旁邊,給他的侄子拿了一瓶水和一塊毛巾。伊斯邁特把蒙蒂布吉身上的臟衣服脫了下來,然後小心地給他清洗傷口。
「那些啞巴是這個社團的成員吧?」
伊維斯·德查尼也受了傷,他的眼睛里充滿怒火,那是一種無法遏制的瘋狂。安娜開始逃離那個神父,還要逃離那些不斷使勁往下掉的石塊。射擊的巨響和石塊讓她找不到來時的方向了。她迷路了,她知道伊維斯神父在她後面叫喊著,但是她卻已經聽不清了。
他拿起那個女人的皮包,女人則又一次恐懼地看著他。他拿出圓珠筆和一張紙,寫道:
不能相信任何人,特別是不能相信阿達伊奧。這個牧師是個聖人,但是非常嚴酷,為了挽救基督社團他什麼都能幹得出來。而他自己,雖並非有意,但的確可能連累其他人被警察發現。他努力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從他重獲自由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努力這樣做的。但是阿達伊奧知道一些他並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並不排除他也想幹掉自己。
巴卡爾巴斯的人在保持著謹慎距離跟蹤蒙蒂布吉的情況下,用很低的聲音開始交談。
巴卡爾巴斯的人還是讓他把這一切做完了。儘管他們認為既然不論如何蒙蒂布吉都要死的話,那麼根本就沒必要這麼費心地照顧他。這就是阿達伊奧想要的結果。
「上帝啊!他還在流血,他肺的旁邊有一個傷口。不過我估計應該影響不大,要不他早就沒命了。給我拿點水來,再拿點東西讓我給他清洗傷口。」
「您想讓我給您解釋什麼?我們都要死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好的,頭,但是找到后我要怎麼做?」
兩個女人往街上走去。一輛車都沒有,他們只好找了輛計程車。索菲婭還在不停地哭。她覺得很內疚沒能夠幫上安娜的忙。
她想逃跑,但是約瑟夫神父動作更快一步,使勁將她抓住了。她最後看到的東西,就是向她腦袋襲來的一隻手。神父打了她一拳,她立刻失去知覺了。
「這個組織真是……」
「安娜!安娜!我們馬上就去把你救出來!」
「但是您說過有兩塊聖布,一塊是真的,就是你們從巴爾杜伊諾那裡買的那塊,還有一塊,也就是現在這個在大教堂里的。這個只能算是一個複印品,那麼真的那塊在哪兒呢?請您告訴我。」
「他們想得到聖裹屍布?」
他可以直覺到那個男人的擔心,甚至是他的恐懼。但是他一看到蒙蒂布吉就立刻把柵欄門關上了,蒙蒂布吉卻費儘力氣走到了門口,並且從欄杆的縫隙里鑽了進去。他離開了那個門衛,充滿憤怒地看著他,然後朝那個117號墳墓走了過去。
他們到了柵欄邊上,一個緝私警察試圖用開鎖器開門。但是在藝術品部的頭不耐煩的注視下,他硬是花了好幾分鐘才把門弄開。
「上帝沒有必要知道人們心中都想些什麼。您難道相信上帝嗎?」
「甚至在梵蒂岡。」
「我的上帝啊!」
「我預感有不幸的事情要發生。」
女人倒在了地上,困難地呼吸著。他打開了她的提包,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一支圓珠筆,一本記事本。他從本子上撕下了一頁紙,在上面快速地寫了起來。
「不行,我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