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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艾比

第十五章 艾比

我觀察羅拉的表情。她看起來很緊張,充滿期望的模樣簡直讓我難過,但凱西只瞥了她一眼,就往隊伍最後看去。「我選擇朱麗葉。」她說。
「你呢,傑森?」她說,「你的收穫呢?」
有一瞬間,我想象如果不選賈斯丁會怎樣。我想象和羅拉坐上同一班飛機、和卡爾解提示語、跟傑夫一起跑向終點。可是在這短短一瞬間里,我卻感到鬆了一口氣。
燈光關了,所有壓抑的負面情緒全爆發出來。卡爾大喊傑夫的名字,傑夫不理他,徑自走開。羅拉說:「凱西,我有話跟你說。」凱西卻只說:「等一下。」攝像機仍然開著,將這一切都拍了進去。

「請出列。」芭芭拉說,「卡爾,你是下一個。」
芭芭拉這時把我們集合到內院中間,要我們按照抵達先後排成一行。天早已黑了,寺廟也關了門,我猜他們已經獲得許可讓我們留晚一點。燈光小組一直很努力工作,把我們此時站著的地方照得光亮刺眼。
我笑了笑。他是個挺親切的人,只是我不知道接著該說什麼。這是我和萊利頭一次說話,真的,過去幾個星期除了賈斯丁,我幾乎沒跟任何人說過話。在這場比賽里,每個人都緊跟著隊友,現在放眼看去,我們這些人全被打散了,可以看出有些人比較會和別人交流。真不知道突然發現只能靠自己以後,他們是否也像我一樣感到失落?此刻我才感覺到,以前置身在兩人城堡的高牆中是多麼受到保護。原來,我們上了一個如此不真實的實況節目!我這麼想。
「懷念什麼?」
當然這不是事實,是我編的。可是你想去相信吧?不是嗎?即使只相信片刻?我們渴望聽到這種故事,我們喜歡每件發生的事背後都有一張意義的網路,像韌帶一樣把人類經驗的各種骨頭連在一塊兒。我們喜歡能讓我們戰慄的故事,我們希望生命包含些許神秘。我們何以膽敢希望有天堂?為什麼我們接吻時要閉上眼睛?
「如果你不喜歡它,」和尚說,「就把它綁在那裡。」他指向一個木框架,架子上有好幾排鐵絲,每一條鐵絲上都綁滿了紙片。「這樣厄運就會被風吹走。」
我花了些時間觀看遊客怎麼祈禱,祈禱的儀式讓我著迷。簡單又實在。他們先讓自己浸在裊裊香煙中,用聖水濕潤嘴巴,然後把一枚銅板丟進一個盒子里,拍拍手讓神聽到,接著就許願、鞠躬。
達拉斯發出一聲歡呼。我本來很確定他要回家了,我猜他自己也是。
「我可以把你的歡呼當成接受嗎?」芭芭拉問。
「羅拉,你接受卡爾的邀請嗎?」
「有時候。」我說。這是我可以給出的最好答覆。即使「救贖會」也承認,這種事不是說不要就沒有了的,沒有人能反對這一點。
趁著等待的時間,我在廟裡四處遊覽。根據傳說,七世紀時有兩名漁夫從網裡撈出觀音神像,之後就蓋了這座廟。雖然神像至今仍在這裏,但是因為太神聖了,不能讓人看到,所以收藏在一個金龕里。
「啊,聽起來很好玩。我相信再九-九-藏-書過幾個月就可以看到這些精彩的畫面了。」
她點點頭,就忙著整理背包里的東西。這時,她的鸚鵡發出一些聲音,諾亞也跟著回應了,不知道它倆在說些什麼。我把諾亞的籠子提到大腿上,將一根手指伸進鐵柵欄里摸它那長滿羽毛的頭。
「你應該把它綁在那邊那個東西上。據說這樣就代表壞事不會發生了。」
這會兒大家終於有了明顯的反應。雖然沒有人說話,但人群中的能量絕對已經起了變化,每個人都直起身子、面面相覷,有人驚恐,有人訝異,有人還搞不清楚狀況。而芭芭拉卻露出滿意的表情。
「我根本看不懂,」凱西說,「可是這看起來不妙。」
「很好,」芭芭拉說,「傑夫,你再選一個人,如果這個人也拒絕,你就到隊伍最後。」
時間晚了,大部分人都有點暈,而這些規則偏偏又啰里啰唆,沒有一個人開口回應。
「哎呀,這真爛!」凱西說著,就把她的籤詩拿給我。上頭說:「十七號,凶。尚未習得處世圓融之道。諸事皆未如所願。諸事複雜,自尋煩惱。事返原點,毫無進展。」下面是:「所求不得。病人卧床久。失物不可得。所候之人不到。放下一切出遊。建屋、搬遷、嫁娶、上工皆不宜。」
「你們可以選擇原來的隊友,也可以選擇別人。」大家這時似乎才稍稍放了心。如果每個人都能和原來的人同一隊,那又有什麼意思呢?但我認為這點是製作人疏忽了,假如我們全都決定選擇原來的隊友,就會讓他們顯得很蠢。
這像是一個拳頭打過來,讓我的肚子絞扭,臉滾燙,我清清楚楚意識到奧斯丁的存在,他正拿著攝像機跪在我們前方。
我能對她說什麼?我想到節目播出時賈斯丁轉過頻道收看,我想到父母、姐妹和所有「救贖會」的朋友們。可是隨後我又想到她為什麼會問,又想到我的答覆會多麼重要,我並不想指引她錯誤的方向,畢竟她面前還有好長一段人生,我只希望她能找到自己想過的人生——這我已經沒辦法擁有了,她或許可以。
「我們也想找出答案。等我知道答案再告訴你。」說著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謝謝你這個粘巧克力的點心。午安了,夫人。」他說,一邊輕碰一頂想象中的帽子致意。於是我又一次獨自坐在長椅上了。
第二個抵達的人是凱西。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事耽誤了賈斯丁。凱西向芭芭拉報到又算了命以後,就過來坐在我旁邊。
「獎金仍然不變,」芭芭拉說,「不論哪個隊贏得比賽——不論是舊搭檔或新組合——都要平分這一百萬獎金。至於你們的『寶物』,從日光開始保管的就仍然各自保管。」
「羅拉。」他說,語氣堅決。
「那好。」巴巴拉說,「艾比,你選擇跟誰完成之後的比賽?」
我必須去兩家不同的食物模型店才能找到需要的鮑魚壽司,不過我仍然第一個到達淺草寺。我穿過吊著一個大燈籠的大門,走過一條滿是賣紀念品和宗教物品商店的小巷。裏面有六read•99csw•com七座不同的祠堂和寺廟圍繞一座內院。內院有一座五層高的塔,還有一個大香爐,香爐周圍全是把香煙往身上揚的人。我聽到一個導遊說這香能治病。

卡爾看著傑夫,我看到他倆互通了一下信息。卡爾說了些我聽不太出來的話,可能是「對不起」,也可能完全不是。
至於我為什麼不能一直緊緊把握那種感覺、那種「對了」的感覺……我也不知道。這說起來很複雜——生命有不複雜的嗎?——而在此時此刻,這更是不值得去想的事。我一抬頭,就看到賈斯丁臉色紅潤、神氣活現地走進寺廟大門,那模樣簡直像個歸來的戰士,揚揚自得、飽腹而歸。我已經做了選擇,而生活方式也不只一種。於是我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但就在我彎身到地上拿滑雪桿時,我靠近凱西,一手捂住麥克風,用一種攝像機聽不到的聲音對她說:「其實每天都想……」我的音量幾乎比呼吸聲還小。雖然我知道自己很怯懦,但這卻讓我有種英勇的感覺。凱西淺淺一笑,我知道她聽到了,我很高興。
好吧,說夠了。我獨自一人太久就會這樣。賈斯丁就擅長把我從思緒中解救,帶我回到這個世界。但這幾個小時里我只有自己一人,我那反省的天性又出頭了。夠了吧。
「第二,」她又停頓一下,再度開口時,簡短乾脆,「你們的隊伍沒有了,你們的隊友也不再是隊友。」
哦,老天!達拉斯身子一垮,朱麗葉露出了笑容。羅拉立刻閉上眼睛,我想她完全沒料到。而卡爾看起來也很難過,他搖搖頭,彷彿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實。
查特面露難色。「抱歉,要讓你失望了,我必須拒絕。我和萊利一隊會很棒。」
她又停頓了一下,顯然是想製造某種效果。「要好好地選。最後兩個被選的人,今天晚上就要打道回府。如果沒有人選朱麗葉或達拉斯,他們就被淘汰了。有沒有問題?」
我們走出寺廟大門,來到街上。東京就像個旋轉木馬,亮起了閃閃燈光。此時能夠置身其中,這個我從沒想過會看到的世界一角,真讓我興奮。賈斯丁招來一輛計程車,扶我坐進去,然後對司機說了幾句日語,我很高興他願意花時間這麼做。我們在後座坐定,旁邊是那些瘋狂的裝備,我知道他了解我,他了解我的一切。我慢慢地把頭靠在他肩上。
然後我為自己感到慚愧。他是我丈夫,我們是一起參加這個比賽的。「賈斯丁。」我說,聲音響亮而且清晰。賈斯丁對我一笑,溫暖而燦爛,讓我不敢相信我竟然想過要背叛他。
和尚正看著我。他比了比那掛滿厄運的架子,聳聳肩。我對他輕輕一笑,搖搖頭說:「我想我要帶在身上。」然後,我走開去找張椅子坐下來休息,順便想想我的棉袍會變成綠色的事。
我遵守芭芭拉的指示,沒和賈斯丁說話,但卻注意到他有幾次用一種我不太明白的徵詢、懇求的表情注視著我。不久,其他參賽者陸續抵達:先是卡爾,再是羅拉,然後是傑夫。每https://read•99csw•com個人都為了避開隊友,刻意在附近打轉、算命、買小攤子的雞肉串——終於,那對發明家出現了,不過萊利氣喘吁吁帶回來的壽司不對,應該是旗魚,他卻拿來劍旗魚,於是他又被送回合羽橋道具街。不久,在高中情侶到達之後,萊利也回來了,這回他的壽司過關了。報到后他便坐在我旁邊的長椅上。
「啊,對哦,」我說。「我想。」
「很好。」芭芭拉說,「賈斯丁和艾比,請出列。下一個是凱西。」
「很好。」芭芭拉說。她似乎對這個意外十分開心。「朱麗葉,你接受凱西的邀請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拿起滑雪桿。我戴上飛行帽,拎起鳥籠,許久后他才終於說:「也許吧。」然後他的聲音轉為低沉:「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們會加進什麼、減掉什麼。」
「該死,」他說,「我也喜歡壽司啊,本來以為一次就可以過關。」
「你們為什麼會參加這個比賽?」終於我問了。這也是每個人都在疑惑的問題,因為他們太引人好奇了,既是電腦奇才,又是企業家加百萬富翁,根本就不需要獎金。可是當你在這個等式里減去了金錢因素,就不平衡了。
芭芭拉轉向攝像機。「下周請鎖定本台,」她說,「我們五支新的隊伍將會前往世界另一個角落。下次請繼續收看……『追夢者天堂』!」
終於,在我到達三個多小時后,朱麗葉走進大門,然後是達拉斯。朱麗葉看起來十分完美——我猜她一定花了時間重新上妝,這是這場比賽中大多數參賽者不會去做的事。她大步走到凱西面前,兩條手臂向外大張。我聽到她說:「你絕對不會相信我們發生了什麼事,達拉斯堅持說我們應該去東京迪斯尼樂園。」看來他們該出局了,我不覺得我會懷念他們。
她凝視我的臉。「女人。」她說。
「肯恩的攝像機出了問題,我們的音效又生病,」他說,一面整理我們找到的東西,「然後我去合羽橋的路上又迷路了。」
「是的。」他說,於是我又回到結婚當天,又是一個被丈夫摟在懷裡的新娘了。
我還怕她再問問題,不過她只是點點頭,就又回去看她的命簽了。我試著回想自己在凱西的年齡,也就是愛情和性仍然令人驚訝且充滿各種可能的時候是什麼感覺。那時候,你有一種終於開始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感覺,好像在那之前一直在原地踏步一樣;好像你已經等了一輩子,才發現在黑暗中擁著一個人是什麼感覺,或是在被單下翻個身發現旁邊有個人是什麼感覺。這些都是如此具體的事情。
傑夫看看還剩下誰:發明家萊利和查特、高中情侶檔傑森和蓓西、電視劇中的「斯科勒總統」達拉斯。好的選擇不多。
「當然。」朱麗葉說。她笑得很燦爛,彷彿認為只要她夠努力,說不定真能讓陽光從身上流泄出來。
「這個嘛,」他說,「我哥哥挑了一個比我漂亮的人,不過我想我要選一個頭腦勝過長相的人。查特?」他往查特那邊看了一眼,不過我不確定他究竟知不知道誰是誰https://read.99csw.com
我第一次親吻女生是在凱西這個年紀,當時我覺得這很正常,卻也為這種感覺震驚。我很驚訝時鐘並沒有因此停擺,太陽沒有因此黯淡,而和女生親吻就是那個樣子,是肌膚碰觸肌膚,一張嘴和另一張嘴,如此而已。那感覺很甜蜜,讓我深深感到刺|激,但它終究也就是個吻,畢竟地沒坍塌,海沒幹涸,地球也仍然繞著地軸轉動。
我低頭看著紙片。簽文有英文和日文的對照。我大聲念出來,好讓史都的攝像機能接收到。「二十三號,吉。雲將出,月將明。棉袍成綠袍。久慮即將消逝。福德將顯。」下方寫著:「所待之人將至。宜建新居、遷宅。宜婚嫁、上工諸事。可旅遊。」
芭芭拉說:「賈斯丁,你接受艾比的邀請嗎?」
她注視了我一會兒,像是在考慮要不要說一件事,弄得我有點緊張。「你和賈斯丁會生小孩嗎?」最後她問。
芭芭拉繼續說:「你選的人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絕。如果拒絕,你可以再選別人,但是如果你被拒絕兩次,你就得站到隊伍的最後。」
我在書上看過,說林肯當總統時,很怕上床睡覺沒讓鞋尖朝著東邊,他相信不這麼做就會死。結果在他被暗殺的前一天晚上,白宮一個新來的女侍誤會了這項指示而把鞋尖朝向西方。林肯總統第二天一早就把她辭了,但是傷害已經造成。
在內院閒蕩時,我走近一個小亭子,發現是個算命的地方。這裏設置了一大排木頭抽屜,每個抽屜上都有一個不同的字,就像藥店里的葯櫃。我在口袋裡找出一些硬幣,然後丟了一百日元到投幣口裡,一旁站著一個穿黃袍的和尚,他的工作似乎是幫助外國遊客。他讓我拿起一個鐵罐搖,我照做之後,就出現一根竹籤。竹籤上有日文,在和尚的幫助下,我找到有相同文字的抽屜,打開抽屜,抽出一張紙片。
這問題讓我有些吃驚。事實上,我和賈斯丁並沒有避孕,如同一場冒險一樣,但我不想當著全國觀眾的面討論這件事,所以我回她:「也許吧。」
製作人埃里示意要我們安靜,芭芭拉開口了。「歡迎來到淺草寺,」她說,「今天晚上,我們為各位準備了一些驚喜。」她停頓一下,彷彿等待眾人發出一陣驚詫聲,但是我們全都只想上床睡覺。
芭芭拉和製作人等工作人員站在內院中央。看來我們這個回合有些不同,因為每支隊伍都被分開了。攝像機拍攝芭芭拉和我打招呼並確定我帶的壽司沒錯,但她並沒說我是第一個到的人,反而說:「你隨便輕鬆一下。等其他參賽者全都抵達以後,你們要集合,聽一個驚人的宣布。但是記住,你和你的隊友仍然不可以溝通。」
芭芭拉走過去,站在他倆中間。「你們輸了比賽,」她問,「但你們的收穫是什麼?」
「是的,」她說,「謝謝你。」他倆一起出列。
傑森和蓓西看來有些詫異,他們比朱麗葉和達拉斯早到幾乎一小時,本來確定自己一定安全的。
「你讓我擔心了。」他說。從他有些沙啞的聲音中,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他通九*九*藏*書常會非常小心控制自己說話的聲調。「你那時答得挺慢的。」
好,至少如果我選賈斯丁,我就不會有兩隻鸚鵡了。
「唔。」傑夫說。他眼光掃過人群。「好,達拉斯。」
哦,耶穌!(對不起了。)我聽到凱西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傑森卻很滿意自己的回答。我猜這個播出效果會很好,如果你在乎這種事情,或許還可以讓他參加幾次談話節目,或在某個情景喜劇里客串演出。每個人都有十五分鐘的出名時間,可以從現在開始計時了。
此時,一名工作人員四處通知參賽者今晚的住宿信息。賈斯丁一隻手摟著我,有點遲疑地親吻我的唇。

「只是要增加一點戲劇效果嘛。」我邊說邊揉揉他的脖子,他似乎需要某種東西讓他心安。「嘿,你找壽司怎麼花那麼長時間?」
「現在是傑夫。」芭芭拉說。
傑森做出一副迷惘的表情。「我發現外面的世界非常神奇,」他說,「不過我們生活在最棒的國家裡。」
「首先,」她說,「最後抵達的兩名參賽者不一定非要離開。這對朱麗葉和達拉斯是好消息。」她很沒誠意地對他們微笑,他們也虛情假意地回應。
「哎,這個嘛……」我正吃著一種叫「百吉」的巧克力餅乾棒。先前在火車站看到過,還有一種叫「男人百吉」的東西賣,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我差點就買來吃,可是一想到賈斯丁會怎麼說就只好作罷。我把整盒遞向萊利,他把盒子傾斜著倒出一根,咬了一口。我繼續說:「你們應該還沒事,達拉斯和朱麗葉還沒到呢。」
蓓西先說:「我的收穫是,我發現人沒法回到高中時代,我現在的品位要比從前好多了,我也發現傑森的腿沒有他想的那麼漂亮。」
「你會懷念嗎?」凱西突然問。
他斜眼向我投來狡猾的目光。「啊,是『夢幻島』的謎:霍威爾夫婦大可待在他們鑲鑽的遊艇上,他們為何要去參加那差勁的三十小時游輪之旅?他們又為何帶那麼多衣服?」
羅拉淺淺一笑。傑夫誇張地聳聳肩,彷彿無所謂。
「可以。」達拉斯說。他挺直身體,笑得像是才接受「全美民眾票選獎」一樣,「我接受。」接著是查特。當然,他選了萊利,於是就這樣了。「各位都作出非常有趣的選擇,」芭芭拉說,「蓓西和傑森,你們是最後剩下的兩個人,恐怕你們要打道回府了。」
「查特,你接受嗎?」芭芭拉問。
傑夫善解人意地點點頭,不過我看得出來,這一晚對他而言並不好過。
她聳聳肩。「這算是一種有趣的紀念品,」她說,「和我的心境完全符合。」
他點點頭。「也許他們被粉絲包圍了——等等,我記不得了,我們是在日本還是在一九九五年的美國?」
芭芭拉微笑了,我猜她大概在想,如果他們說不出發人深省的話,一些「毒舌」言論也不錯。
「我很遺憾。」我說。
「或者我該說,你的隊友不再一定是你的隊友。從今天第一個回到終點的艾比開始,按照回來的先後,每個人都要選擇一個從現在到比賽結束一起合作的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