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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芭芭拉

第十六章 芭芭拉

我很驚訝于那些參賽者,他們都不明白這隻是在做戲(就連工作人員也一樣)。我並不是全世界最親切的人,或是跟人相處最自然的人,但是攝像機前的人並不是我,絕對不是我!試鏡前我必須決定要如何突顯自己。你必須選擇你的「型」,決定你的工作風格。我四十三歲了,這在電視圈當然是高齡,更何況我是個女人。我並不是說女人成功比較困難(這是個借口),但是男女規則不同,這一點毫無疑問。男人做這種工作,和藹可親就行,或者必須長得帥(最好粗獷,不過也不是必須不可),而且討人喜歡。但親切對女人無效,除非她也走可愛路線,而我知道這沒什麼用。所以啊,既然我沒法扮作甜美樸實的鄉下姑娘,也不是身材凹凸有致的內衣模特兒,就只好挑個成熟幹練、冰冷無情的角色。我能說什麼呢?畢竟我得到這份工作啦!
「『勞萊與哈特:失落的影片』。」我說著便看到一些奇怪的目光。看來這話沒那麼好笑,我的話說重了。
「我不知道我們是該把他開除,還是祈求靠這個拿個艾美獎。」傑瑞米說。
屏幕上,達拉斯一臉困惑;朱麗葉似乎要悟出來了。
一頭亂髮的製作助理開口了:「他說——我轉述哦——『我有一些很精彩的東西。』」
我們繼續看,所有人的目光都沒離開過屏幕。這樣快速播放而沒有聲音,屏幕上的動作倒有些鬧劇的味道。
「各位一定要看這個。」傑瑞米說。他暫停朱麗葉和達拉斯的部分,只見朱麗葉張嘴眯眼,那暫停畫面教人不敢恭維。傑瑞米摘下耳機,把聲音調高,我們一群人就圍在屏幕前。
這個節目很可能是我的翻身良機,只是我有太多和成功擦身而過的經歷,所以對這種機會不再抱什麼幻想。我演過戲,大部分在年輕時,包括在一出肥皂劇里演了一年,結果並沒如預期的把我造就成明星。(我演的角色甚至死也死得平淡無奇:她氣喘發作,氣喘葯吸入器卻被狠心的妹妹藏起來,因此一命嗚呼。)我還在情景喜劇和黃金檔電視劇里演過幾個只出現一次的角色,我還演過一部電影,這部片子後來得了三項奧斯卡獎,但我的畫面沒有出現。我還在洛杉磯一個晨間節目擔任過三個月的主播,又在一個娛樂雜誌做了兩年外景記者。結果,我的經歷比半數好萊塢奧斯卡獎得主豐富,但是沒人知道我是何許人。你或許認得我的臉,但是我保證你不知道我姓什麼名什麼。
「不是,」我說,「據我所知不是。」
傑瑞米再度將影片暫停,幾個人鼓掌。「太棒了!」奧利弗說。「不錯。」一個製作助理說。這是一個女助理,頭髮故意弄得糾纏蓬亂,戴一副寬邊眼鏡。他們在我看來全都是嬰兒。
「是呀。」朱麗葉回他。剛開始她火氣很大,後來又修正成疲憊的語調:「這裏應該還有其他隊伍和製作人員,也應該還有樣什麼東西,讓人知道有人在這裏拍電視節目呢。」
每個九-九-藏-書人來這裏都有原因。製作人篩選報名者時,選的是有衝突性和故事性的——你希望有些隊伍處得非常好,但如果每個人都處得好,節目就不會有趣了。他們要的是問題,而觀眾希望這些問題有答案。你能改變你的「性向」嗎?童星長大後會怎麼樣?如果我們都能找到初戀情人,會不會比較快樂?然後我們就祈求上天賜給我們好運,讓這些答案在鏡頭前出現。我們經常拍攝參賽者,也會訪問他們,有時候連他們的隊友一起訪問,有時候單獨訪問,然後搜集他們的隻言片語,在後期製作時可以編在一起,讓節目有敘述的流暢性。但是有幾個參賽者一直不願意完全展露自己。我們盡了責任:在比賽進行中和每一段落結束后的訪問中,我們都會設法把談話帶往希望的方向,但是不能強迫。這也正是我們希望今天打散重組后,有些人會鬆口的原因。畢竟,如果我們不能讓凱西談起她的嬰兒、艾比談起她隱藏的渴望、卡爾提到他生病的孩子,我們還能玩什麼?
「哦,我的天!」凱特說。
「那你認為我們應不應該進去?」達拉斯問。朱麗葉張口結舌,對著攝像機做出「你相信有這種人嗎」的表情。
傑瑞米正在放萊利和查特坐在往別府機場的計程車上的毛片,他倆正在進行一場天南地北的爭辯,從「黑洞」到漫畫人物,什麼都有。他們會表現得很好,我想,雖然他們比較理性,但很有娛樂效果,古怪又不算太古怪。觀眾可能一開始會討厭他們,因為錢的關係,但到最後,有觀眾緣才更重要。而另一方面,當然啰,邪惡對於觀眾也同樣要緊,我們要的是一種健康平衡的東西。
「等有一天你們要拍《追夢者天堂:過氣主持人篇》的時候,希望會想到我。」我努力用一種親切的語氣說。本來是個笑話,但眾人的笑聲卻零零落落。
「音效人員在哪裡?」奧利弗問。
「你有沒有看到哪裡有『追夢者天堂』的牌子?」達拉斯問。
「追夢者天堂」也許會讓我成名,也許不會。我們已經在拍第二季的節目了,第一季的收視率不錯,但並沒有造成太大轟動。(前一個主持人親切和氣,可惜有點神經兮兮,於是鞠躬下台,本人上台。)現在我們又回來了,把節目架構重新組織,再加上一些奇招——更有趣的隊伍,像今晚這種隊友重新洗牌的轉折——我想這次我們真的有引發一陣跟風的可能。這是個好節目,只要我們能讓觀眾收看。奧利弗最初的想法是要開創一個冒險節目,其中智力的重要性不亞於體能,但顯然這個想法隨著時間逐漸演化。當然,我們偶爾也會插|進一些高空彈跳或滑雪板挑戰,但是比賽真正的重點在你能看懂多少提示、如何找出你的目標、如何克服旅行時的混亂、如何走過異國城市,還有,當然,在於你和隊友合作得如何。
「你認為我們找錯地方了嗎?」達拉斯問。
「應該,達拉斯。」她說九-九-藏-書。她的口氣像在跟小孩子說話,或是一隻聽不懂人語的小狗。「這真是個了不起的主意。我們來花上……」她看看門票標價,「我們花上七千日元進去看看他們是不是全躲起來了。管他的,我們買個兩日遊園券,徹徹底底找一找。」
我們靜靜看了一會兒。「虧我們為了維持假象還費了那麼大的勁。」凱特說。她所說的假象是讓人認為你看到的就是實情而不是電視節目。我們儘可能把工作人員掩藏起來,可是屏幕上出現一個赤身裸體的攝像師,倒是有點瑕疵。
「選角選得太好了。」凱特說,「起先我對於把名人混進來有點害怕,不過效果還真是好。」
「我明天早上去找他。」傑瑞米說。
「能不能用?」我問。
奧利弗用低沉的聲音說:「這個嘛,要是我們能讓她說起孩子送人的事就好了,否則觀眾會覺得她的反應有點莫名其妙。」
「他不能繼續為節目工作了,」奧利弗說,「這明顯和合約里的『利益衝突』條款抵觸。即使是工作人員,也不能讓他的出現污染比賽。明天預計要離開的是誰?」
「事情鬧大了。」傑瑞米說,「比我們期望的要嚴重。」
影片又重新轉動了。攝像機鏡頭往後拉,顯示出我們兩位不幸的主角正站在「東京迪斯尼樂園」的售票口前。

「謝謝你,奧斯丁。」傑瑞米說。
房裡所有人又一陣風似的在四周展開活動,我靠回椅背觀看著。清酒已經冷了,但我還是拿起來啜飲。我可是花了很久時間才抓到這個位子:這張沙發,這個臨時主控室,這個燈光閃亮的東京夜晚。這是我的某個開始,也可能不是。明天,我就會到另一個國家,看著這場比賽以意料之外的方式展開。但是今晚——今晚,我就在這裏。
「幫我打電話找法律顧問。我要知道他們對這件事的反應。」
「要死了!」埃里突然說。他在看賈斯丁的帶子時,忽然按停,然後倒帶。等他再按「播放」鍵時,我們看到一間旅館房間,用紅金兩色裝潢得十分俗艷。畫面看不到賈斯丁。攝像機搖晃著,然後又平穩了,顯然安放好了,然後攝像師卻進到畫面中。
埃里按下「快進」鍵,我們看著畫面以超快速度一一展現。即使這樣,這段畫面也持續了好一會兒。
「沒有。」朱麗葉說。她的聲音很不自然,周圍出現一陣笑聲。「沒看到。」
我們哄堂大笑。要不要把最後一段剪掉,恐怕很難決定。製作人不喜歡參賽者提到「電視節目」,而要他們說是「競賽」或「大尋夢」。他們想讓電視畫面和真實生活確實分隔開來。但是這一幕朱麗葉小心控制怒火和達拉斯努力搞懂現狀的場面,實在太完美了。這是美麗的一刻。
屏幕上的動作達到預期的結果,埃里停住帶子。我們面面相覷,感到頭暈眼花。
「我們不是應該在這裏和另一個攝像師會合嗎?」屏幕上的達拉斯問,他真的還沒搞懂。
「上午十點。」是read.99csw.com製作助理傑克瑞,他看起來像個被逼熬夜的小男孩,「日期可能要減一天。」
「來看看這個!」凱特說,她正播放凱西站在壽司模型店裡的畫面。凱西停下腳步和一對帶著嬰兒的美國夫婦說話,攝像機鏡頭拉近,給她痛苦的面部表情一個漂亮的特寫。
一陣笑聲。「這是超限制級的精彩東西。」埃里說。
「肯恩把帶子送進來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凱特問。
「他們沒有分頭走嗎?」凱特問,「我以為提示已經相當清楚了。」
「這個嘛,能用的顯然不多,」他說,「不過,還是可以的。你不覺得嗎?」
我不是不知道參賽者對我的看法,我每天晚上都要看他們提到我的內容,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們認為我冷淡、暴躁。在一段不會播出的帶子里,一個很早就出局的參賽者說,如果他不怕自己的命|根|子長凍瘡,他會跟我上床。所以,讓他打包回家真是件樂事!他對於獎金問題(「你輸了這場比賽……」等等)的回答,在文法上真令人耳目一新:光是「干」這個髒話,他就有四種用法,而且分佈於一段話的各個部分。負責消音的技術人員光是加班處理那傢伙的話,收入大概都能蓋個游泳池了。
「好,弄清楚他能不能繼續待下去。但是千萬不要叫肯恩走,我們也許會需要他。現在洛杉磯是什麼時間?」
從拍攝開始,我們就擔心幾件事。我們能讓每個人進出各國不碰到簽證或海關問題嗎?我們的作業都能依照進度而不超出預算嗎?會不會有人受傷?哪些隊伍會最先爆發內部不和?各項挑戰會像編劇想的那麼有戲劇性嗎?但是我們最最關切的事,也是我們最沒辦法掌控的是:我們想要參賽者告訴我們的故事,他們肯不肯給?
「我們應該安排嬰兒出現,」埃里說,「僱人帶他們的嬰兒一個個走過凱西面前,一直到她崩潰。」我們都笑了起來。他是在開玩笑,卻又幾乎不像開玩笑。
「突然食物中毒啦!」埃里說,「肯恩在火車上打電話來,我們就叫另一個到淺草跟他們會合。」
「別開玩笑了,美女。」奧利弗用一種夾雜著雪茄煙氣的聲音吼道。這個節目是他的,所以他有責任在這時候出來說話,也許這就是我一直想聽的。「很久以後,我們都不知道哪裡去了,你都還會在。」
「噢,『名人』只是程度的問題。」埃里說。每個人都笑了,不過我感覺室內氣氛有些不一樣。我是這裏唯一有可能被稱做名人的人,可是我自己知道,我在好萊塢的成功介於「競賽節目辣妹助理」和「天王主持人傑雷諾的泊車小弟」之間。就連我在這個節目的職位也不是鐵飯碗,我是他們找來的第二個主持人,如果觀眾反應冷淡,他們絕對會找第三個。房裡突然變得很安靜,可能是我多想吧——不然,就積極應付吧。
做這樣的節目,有許多灰色地帶。我們不能做任何可能影響比賽結果的事,但如果可以操縱,當然還是會操https://read•99csw•com縱。而比賽的某些部分觀眾永遠也看不到。比方說,在較早的一個回合中,有一個提示沒有半個參賽者猜出來:也許編劇寫得太難,也許這些人比我們估計的要笨,總之,時間快要不夠了,我們必須在一個小時內離開當地,如果我們不快一點,攝像師就必須超時工作,到時候會亂作一團。於是製作人迅速商議,決定出面解決,給每人一個提示。而這些全都不會剪輯出來,因為它會打亂節目原本的形態。畢竟電視不用一五一十地播出競賽過程,只要競賽結果即可。因此,「免責聲明」在這時候就有存在的必要,對吧?
「我的眼睛!」紅髮的製作助理故作驚恐地說。
我靠在沙發上,一邊享受清酒,一邊眼觀一切。這裏不會有任何事情需要我了,我應該睡覺才對,可是一天之中的這段時間是我最喜歡的。此時,參賽者都安然睡去,可對我來說,真正的工作才開始。我沒有小孩,但可以想象,當你終於把孩子都送上床而擁有一些自己的時間,應該就是這種感覺。
現在是東京時間凌晨一點。參賽者全回到房裡,攝像師也像有禮貌的追求者一樣,全到門口就離開了。他們還有幾個小時可以睡覺,或是去面對今晚作選擇的後遺症。有新隊友的人,要學習和幾乎陌生的隊友共處一室(這是我們在播出時沒有提到的換隊友細節之一),因為我們沒有多餘的預算為他們加訂房間。更何況,這也是逐步增加節目緊張度的好方法,可以讓組合不變的兩人猜想,如果和別人一隊會不會比較好。不過,今晚我可不想待在這樣的房間里。
四周又是一陣笑聲。「這段真好看。」埃里說。
朱麗葉閉起眼睛,集中全身力氣。「是的,達拉斯,」她說,她的話字字像磚塊般重,「我認為我們找錯地方了。」
此時製作小組正在看毛片,並記錄片中的內容,而大多數剪輯工作要等我們回美國后才進行——每一段故事真正成型要在那裡——不過製作人喜歡每天晚上都先看一遍,好對我們拍到的東西有個大致了解。製作人有三個:埃里、傑瑞米和凱特,他們跟著隊伍上路,還有一個助理導播、幾個助理製作,以及一個電視台代表,更不用說還有奧利弗,他是執行製作及節目構想者,掌管所有事情。(他正在和我們下一個地點的先遣小組通電話,這些人會備妥一切,等我們明天到達。可是現在的情況是,我們計劃的一項挑戰似乎會觸犯當地法律。)這個節目工程浩大,如果加進攝像和音效人員、我的髮型和化妝師、鸚鵡管理員、段落製作,還有其餘的外景工作人員,我們真是浩浩蕩蕩的旅行團呢。
我們全都看著奧利弗。他聳聳肩。「當然,賈斯丁簽了所有棄權書,我們可以播出我們拍到的任何畫面。」他拿起一本拍紙簿,記下一些事。「我們需要問一問肯恩,不管你喜不喜歡,他現在也是節目里的一角了。而且他也需要簽一份棄權書。」
「我們的水全九*九*藏*書喝完了嗎?」凱特舉著一個空瓶子問,於是房裡各種活動又恢復了。我認為她的問題很好玩——雖然唯一回應的是一個製作助理,他拿起話筒要旅館再送水來——這問題讓我想象著,我們會怎麼活下去?我們在一座島上,我們在拍一個實況節目,我們已經把島上所有的水喝完了。
製作小組住的這間旅館並不豪華,但比起參賽者在其中翻來覆去的旅館稍微好些——但在這裏卻沒有人人都睡。我坐在暫時充當主控室的套房沙發上,攝像師之前已一一進來檢查過他們拍的毛片,然後休息幾個小時。這是他們的合約規定:他們沒有工會,但是合約保證他們每二十四小時有幾小時的休息,所以我們一定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再開始。
傑瑞米、凱特和埃里讓三個屏幕同時播放,他們都戴上耳機,分別看朱麗葉和達拉斯、卡爾與傑夫,以及凱西和羅拉的毛片。化妝台和茶几上放著客房服務員送來的餐點,一名製作助理——一個紅頭髮的瘦子,可能叫傑克瑞,也可能不是——正四處走動,撿起空的汽水瓶。
「後來分開的,」傑瑞米說,「最後他們還是弄清楚所有事,完成了任務,不過在這裏時,他們仍然搞不清楚。」
「我是肯恩·蘇特芬。」他壓低聲音說,而且很快。「我是『追夢者天堂』的攝像師,是同性戀。現在我就要揭發賈斯丁·克勞福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世界上沒有所謂『前同性戀』。」有人敲門,肯恩去開門。賈斯丁走進來了,不出幾秒,我們全都享受起一頓「情|色片」的大餐。
對於今晚參賽者重組的結果,我們每個人都很滿意。之前還真怕他們全挑選原來的隊友;沒有扯後腿,沒有背叛,還有什麼樂趣?幸好結果非常完美。這時候,參賽者都在睡他們不得安寧的覺,而那不再是戀人的傑森和蓓西,也已經在前往貝里斯的路上了。貝里斯是我們讓淘汰的參賽者集中待到活動結束的地方。這麼做是為了保密,如果我們讓這些隊伍一個個回去,媒體很容易就會猜出勝利者,所以我們把他們藏在一個地方,直到比賽結束。他們沒辦法和心愛的人聯絡,不過至少可以在海邊輕鬆休息。參賽者說這是「淘汰者聚會」。再會了,蓓西和傑森。你們每天都會有零用金,如果需要的話,還可以通過電話找心理醫師問診:有時候參加這樣一個節目的情緒後遺症,會很難處理。不過現實生活中還有比一次免費度假糟得多的事呢。哎呀,說不定你們還會重新談起戀愛呢。
「奧斯丁。」埃里說。當比賽繼續進行、參賽者數目逐漸減少時,我們就將工作人員稍作調整。有時候一個攝像小組會被重新分派工作——支援其他部門,拍些各地鏡頭;有時候資質最淺的就直接送他們回家。
「值錢的鏡頭。」埃里說。
「等一下,」傑瑞米說,「還會更精彩呢。」
「勞萊和哈特是同性戀嗎?」一名製作助理問。這是一個大眼睛的女孩,我知道她的名字以後馬上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