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騎士與傭兵
他們當中的某人
「盡我所能。領主大人在作戰室?」
他們的腳步十分慎重。像注重靜寂的修道士一樣不發出聲音地走著,視線不在任何一個地方滯留,像是為了不漏看任何東西。
二人將視線投向插在父親胸膛的長劍。劍柄十分簡樸。和索倫的騎士佩劍相比更短一些,劍刃越往柄處越寬的設計不是如今的風格。
法爾克稍微退離了父親的屍體。他歪著粗壯脖子上的頭說道:「這件無袖衫很豪華啊。居然有金線刺繡。縫邊的毛皮用的是哪種動物的?」
「這是……」我這次終於感嘆出聲。
撒克遜人,騎士康拉德·諾多法。
馬扎爾戰士,哈爾·艾瑪。
我並不想妨礙他們的工作。但是跟著他們進入作戰室后,我不得不近距離直視父親的死相。明明昨天的他還是那麼充滿威嚴,如今死去的他看上去是多麼蒼老!我彷彿能聽見從他微張的嘴巴里發出的苦悶的呻|吟。他大睜著的雙目渾濁暗淡。當我強行壓抑下哽咽時,一陣頭暈襲來。我搖晃著倚在了桌邊。快要頹然倒下時,有人伸出手扶住了我。是尼古拉。
「差不多吧。」
「是的,但並不僅僅如此。」彷彿連說出口都覺污穢,法爾克的話語並不流暢。「打個比方吧。就好比是騎士下馬後,會自然而然地照料坐騎;修道士聽到鐘聲后,會自然而然地在禮拜堂獻上禱告;農夫到了秋天,會自然而然地收割成熟作物……『強加的信條』的犧牲者——『走狗』,會理所當然地運用自己的知識和力量殺死目標,完成被強加的任務。然後忘記這一切。」
「昨天領主大人說了『我今晚會在作戰室,對即將到來的戰事進行整理和思考』。『走狗』聽到了這句話。正因如此,『走狗』從常用門進入館內后,沒去領主大人的寢室,而是直接找到作戰室來。阿米娜小姐,請問,家佣們知道領主大人昨晚在作戰室嗎?」
「這個魔法有名字嗎?」
我也看向尼古拉指著的牆壁。在懸挂著的眾多戰利品之中,的確有一個空鐵鉤。法爾克點了頭,問我道:「阿米娜小姐,你見過這把劍嗎?」
「大概是,那邊有個空空的鐵鉤。」
但是出乎我意料,法爾克否定了我的話:「並不是這樣,阿米娜小姐。刺死領主大人的並不是暗殺騎士。」
「對不起。」
「但是剛才!」看到那道不祥的綠光后,他的確說過那是因東方的魔術而起。剛要反駁,他便打斷我的話,說道:「我們知曉暗殺騎士所用魔術的全部種類。這次他所使用的是『強加的信條』,一種邪惡的魔術。」
「那麼一會去問問吧。」接著法爾克用鄭重的聲音命令尼古拉:「開始搜尋魔法,做好準備。」
不去向他們確認的話我也不能確定。但是,怎麼想他們都不該知道。「父親沒在我面前說過家佣們知道他在作戰室。我想家令洛斯艾爾應是知道。但是其他人應該都不知。因為到了夜裡,家佣們都會回傭人宿舍。」
「是指被暗中操縱了嗎?」
而尼古拉已在冷靜地觀察印跡。「手的印跡出現了啊。兇手就是握著這把劍,刺殺了領主……但這不是已經明了的事嗎?」
威爾士弓手,伊特爾·阿普·托馬斯。
「是在黑暗中被殺死了嗎?」
彷彿被肉眼看不見的火焰照亮,父親的胸膛上浮現出奇妙的光輝。這光輝緩緩旋read•99csw•com轉擴散開來,閃耀著翠綠。
他說的合情合理,我必須冷靜。做了一個大大的深呼吸后,我用意志穩住顫抖的聲音。「……我明白了。如果兇手並不是你的敵人的話,的確沒有道理請求你的援助。那麼為了判明這一點,我允許你調查父親的死。」
「這把劍,果然是掛在那裡的。」
雖然我一直努力保持冷靜,但看來內心還是產生了動搖。在聽到法爾克這番話之前,我根本沒想過殺害父親的可能並不是暗殺騎士。但是。
法爾克在我面前停下,簡短地說:「很遺憾。」
但到底是誰呢?
兇手的足跡順著複雜的走廊,一直延續到隱藏在樓梯陰影中的一扇小門前。這是已基本無人使用的常用門。法爾克自不用說,就算是尼古拉,不稍微屈身也無法通過。
「是的。雖說暗殺騎士所使用的每一種魔術都是殺人之術,但這一種可算是最為卑劣。要使用這個法術,必須先得到選定對象的血。把血塗在銀質短劍上,將短劍浸在盛滿葡萄酒的鉛皿中。如此一來,被取了血的人就會悲慘地變為暗殺騎士的爪牙……我們稱之為『走狗』。」
尼古拉點頭,慎重地放下背篋。
尼古拉什麼都沒說。也許是以為我不懂法蘭西語。我費力地整理著自己的心情。看我逐漸平靜下來后,沒等我道聲感謝,尼古拉就回到了法爾克的身邊。
法爾克低語道:「不會錯。這正是暗殺騎士向死者施了法術的證據。」
法爾克看見父親屍體的瞬間,他充滿決心的眼神有了些微妙的變化。雖然變化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但我在無言中讀出了他為父親的死亡而悲傷哀悼的心境。他的表情很快重歸嚴肅,並問道:「是否對這個島進行了搜索?兇手有沒有躲藏在某處?」
「別說傻話。領主的衣服怎麼會用松鼠毛……不過為什麼會穿著這樣的衣服呢?」
法爾克重新看向作戰室。「那麼,請阿米娜小姐在此等候。」
我點了點頭。洛斯艾爾還在場,於是我命令他:「聽到了吧。把家佣們組織起來,讓他們進行搜索。告誡他們如果發現敵人,不要勉強和他戰鬥,要大聲求援。如果發現可疑的東西,不要觸碰,立刻向我報告。」
我走出作戰室,站在走廊里。法爾克的眼睛和嘴角都透露出高漲得可怕的緊張感。跟在他身後的尼古拉今早也沒有一臉厭倦。尼古拉背著一個幾乎與他身高持平的大背篋。
長桌上面放著燭台和索倫的地圖。與我昨夜所見一致,地圖上面放著幾顆小石子。
尼古拉已將提燈點上火。但是果然不出我所料,黑色玻璃透不出一絲光亮。法爾克將手放在提燈上,像是撒下什麼東西似的擺手三次。他的手指出乎意料的漂亮,讓人難以想象這手指的主人竟是個持劍的騎士。他的動作也相當洗鍊。
「因為劍沒有被拔|出|來。看,地板上的血幾乎都是順著劍刃流下來的。劍柄處並沒有沾上血的飛沫。」
左右兩邊的牆壁上用鐵鉤懸挂著長劍、短劍、戰斧、戰錘、棍棒、槍等等。最深處的牆壁上鑿有幾扇窗,晨光和海風如往常一樣進入室內。麻織壁毯在風中搖動。
「不,我想要看著。」並不是因為對海那邊的事物懷有好奇,而是在異邦的騎士為我出力時,作為領主家的成員,我絕不能逃進悲九*九*藏*書傷和恐懼中。這是我的矜持。也許是察覺到這一點,法爾克並未強求我留在門口。「如你所願。但是請盡量不要觸摸物品。我們的工作非常細緻。」不等我回應,他接著用法蘭西語說:「開始了,尼古拉。」
「恐怕確實如此。如果家佣們知道的話,應該會惦念熬夜推敲戰術的領主大人,送來飲品或者其他照明物。但是在這張桌上根本見不著那些東西。家令雖然知道卻沒有命人準備東西,估計是領主大人給他上了緘口令。那麼我們該考慮的嫌疑人目前只有八個。」
所幸,法爾克並沒有過分執拗地觸碰。他對尼古拉說:「已經過了相當長時間。大約在宵課鐘響(大致凌晨一點半)前後就死去了吧。」
法爾克也站在了牆壁前。牆壁上掛滿了劍、斧和鎚子。
出乎我意料的問題。「沒有……關於這方面,還什麼都沒做。」
「下次不要看漏了。」
「那種惡魔一般的法術……」
洛斯艾爾並不知道兇手可能是精通魔術的暗殺騎士。因此他應該並不明白法爾克警告的用意。但是看見我點頭之後,他說道:「照您說的做。」
家令洛斯艾爾·福勒。
另一邊,尼古拉熱心地查看地板。「沒怎麼出血呢。」
僅此一句,我便明白他不會安慰我也不會為我鼓勁。他必須與他的敵人戰鬥,父親的死只是那場戰鬥中的一幕。我心裏明白,但還是有些難受。我偷偷在自己的腿上擰了一下,努力從嗓子里擠出話:「沒能讓你的警告起作用啊。既然在我們埃爾文家的領地上出現了殺人事件,那麼制裁兇手便是埃爾文家的義務。但是我們眼下不能為了追捕一個殺人犯而調動兵力……我也獲得了正當的領主繼承人亞當的同意。騎士菲茲瓊,請你務必將殺害父親的兇手抓獲。」
尼古拉點了點頭。
撒拉遜魔術師,蘇威德·納崔爾。
雖然我想過馬丁·波內斯市長可能也知道,但昨天他中途便發怒離開了。暫且不列入嫌疑人範圍內。
「我們稱之為『騎士的暗光』。」
「是的。用你自己的雙眼去確認吧。」我推開了大門。
皮袋裡裝著細粉,看上去宛如精細研磨過的小麥粉。不,比那更細密。法爾克將細粉放在手心,撒在父親的周圍。在從窗口|射入的日光的照射下,細粉發出銀色的光輝。
法爾克推開門。他稍微加大了步幅。「腳印說明兇手曾在此停留。雖令人吃驚,但兇手想必是向領主大人致了意。之後在和領主大人的交談中,兇手很自然地靠近了牆壁。」
他們中的某個人殺死了父親。
然後是:
「是。這就去。」洛斯艾爾腳步匆匆正要離去時,法爾克叫住了他:「如果發現了敵人,要與他保持至少三碼的距離。」
難以置信。如果眼前沒有父親的遺骸,我一定不會相信。
首先,我自己。阿米娜·埃爾文。
「之後兇手毫無遲疑地走向作戰室。」法爾克邊說邊沿著足跡走著,在作戰室門前停住了腳步。「兇手在這裏一度停下腳步read.99csw•com,大概是在觀察屋內的情況。確認領主大人在室內后,就打開了門。」
抓獲『走狗』后,我能抑制住復讎心嗎?能忍住不以埃爾文之名治其死罪嗎?
英格蘭吟遊詩人,伊沃德·薩姆斯。
被催促著,尼古拉更加專註地盯著印跡。但貌似並沒有新的發現,他幾次歪著頭不得其解。不久法爾克嚴厲地說道:「劍柄的右側有手掌的印跡,左側有五根手指的印跡。兇手是用右手握著這把劍。」
「確實存在。雖然需要準備工作和高水平的魔術知識,但暗殺騎士不用親自動手殺人了。在東方,他們利用此法術讓基督徒殺害基督徒。」法爾克稍微移開視線,「埃德里克操縱某人使其刺殺了領主大人。而且關於被|操縱的是誰,幾名嫌疑人已經判明。」
法爾克和尼古拉不斷地使兇手的腳印一一顯現。
我明白這一點,這是領主館內人人皆知的事。這扇門不修理的話會不安全。但是沒人管它。小索倫島被礁石和海流保護,到目前為止實在是過於安全。
似乎是根據提燈照出的光的顏色可以確認魔術的種類。在父親胸膛上顯現的綠光,明顯激起了法爾克他們的怒火。法爾克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在勉強壓抑著激烈情緒。他接著命令道:「開始調查手與腳的印跡,給我『雷柏的粉末』。」
見習騎士埃布·哈巴德當時也在場。
「是不是這個房間里的東西還不能確定。」
「就是這個。」指著其中一個腳印,法爾克說道。尼古拉蹲下身,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隻腳印。「右腳邁出,左腳蹬地使力。如果是用右手握劍刺出的話,這是最自然的姿勢。」
「阿米娜小姐。」法爾克耐心地勸告道:「在下判明的事會全部向你報告。但是斷言尚不明朗之事,不是誠實之人所為。」
「再仔細看看。與暗殺騎士的戰鬥不允許我們看漏任何一個小細節。有沒有其他的發現?觀察,然後思考。」
我原本以為他們要立刻查看父親的屍體,但是兩人邁入作戰室一步便停下了,用眼神掃過他們昨天來過的這個房間的每個角落。
腳印的輪廓模糊不清,分辨不出腳的形狀和大小。像是突然記起我的存在,法爾克向我說明道:「我們的魔術可以像這樣發現較新的手腳印跡。這裏的足跡十分雜亂,應該是你們發現領主大人時匆忙靠近所留下的。而這裏的則是殺害領主大人的兇手的腳印。現在開始追蹤兇手的足跡。」
作戰室只有一扇門,是一個縱深結構的房間。房間中央有一張長桌子,桌子兩邊擺放著兩排不帶靠背的長凳。房間最深處是父親的椅子,父親在椅子里被刺穿胸膛而死。
我的聲音帶著顫抖。但法爾克並沒有點頭。「很高興聽到你的這番話。但是在下還未進行任何調查。如果向你的父親痛下殺手的確實是暗殺騎士埃德里克,那麼在下將對他窮追不捨,必使他遭受自身罪孽的惡報。但是不能不考慮兇手不是埃德里克的可能性。」
「兇手認為第二擊沒有必要吧。實際上也應該是立即死亡。」
「你是說兇手還在這個島上嗎?」
「不是松鼠嗎?」
「父親是在夜裡被殺害的啊。你也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登上夜晚的小索倫島吧。除非是使用你說過的異教的秘術。」
法爾克細細觀察了門栓沒被|插上的常用門,接著又目https://read•99csw•com不轉睛地審視了地板上浮現的足跡,之後他緩慢地抬起頭,用冷靜的聲音說道:「向你報告一下目前為止已經判明的事。兇手從這扇小門進入了領主館。昨晚雖刮大風,卻是個滿月之夜,而且沒有下雨。清早我接到傳話趕往這裏的途中,發現道路和建築物都沒有被雨淋濕的痕迹。兇手想必持有某種照明物,但具體是什麼目前還不清楚。常用門當時應是插上了門栓,但即使是上了栓也不起作用。這扇門十分陳舊,木質已腐爛,露出了很大的間隙。用小刀或是細而結實的樹枝都可以輕易地從門外將門栓挑開。並沒有發現強行撬門的痕迹。」
「這樣說並不正確。他們有一種能將木棒變成毒蛇,放其噬咬目標的魔術。這種情況下,殺死受害者的便是毒蛇而非暗殺騎士。但是魔法之蛇會在屍體上留下魔法的痕迹……嗯,說起來就好比是濺在兇手身上的受害者之血。只是血留在兇手身上,而魔法的痕迹留在了受害者身上。」
「是的。」
移走提燈后,綠光便消失不見。尼古拉小聲說道:「師父,綠色的話……」
父親曾經是勇敢的戰士也是位冒險者,他應該早已習慣使劍。但是定居小索倫島之後,父親必須要時刻保持領主的威嚴。也許他已不能如過去那樣敏捷應戰。而且最為致命的是,父親佩帶的劍是理查陛下所賜御劍,劍身裝飾豪華但卻太長。如果真上了戰場,父親一定不會使用它,而是用那把熟悉的慣用劍吧。
他從背篋中取出一盞怪異的提燈。提燈四面覆蓋著玻璃,但那玻璃像是塗了煤灰一樣漆黑。那層灰會把光擋住。尼古拉接著取出打火石,開始打火。我正覺得奇怪,法爾克說道:「現在正在準備的是我們所使用的魔術之一。暗殺騎士使用的魔術的本質是什麼,尚無人知曉。但是我們知道暗殺騎士的魔術會在死者身上留下某種痕迹。如果要比喻的話,這種痕迹就像是肉眼看不見的污跡。我們的這個魔術便是使光通過加工過的玻璃照亮附著在死者身上的污跡。」
「昨晚是滿月之夜。這個房間鑿有窗口,桌上也擺放著燭台。你沒見蠟燭已經燒到根部了嗎?沒人熄滅它,所以燒完了。」
「這是暗殺騎士直接對父親施下的法術嗎?」
我點頭道:「我了解了。你的魔術讓我真的很吃驚。」然後我故意揚起下巴,用強硬的語氣說:「那麼接下來就把暗殺騎士埃德里克給我抓來。」
「這時兇手凶相畢露。足跡顯示兇手從這裏開始奔跑。這時他手中已持有武器。假設那武器是掛在牆上的戰利品,那麼兇手便是在拿到劍之後立刻沖向領主大人。領主大人當時面朝兇手。領主大人的腳印雖雜亂,但並沒有轉身的痕迹。當然,領主大人也注意到了襲擊。被突然襲擊的領主大人沒來得及應戰。他雖然帶著佩劍,但那劍不利於在室內迅速拔出。佩劍劍柄上雖殘留著領主大人手掌的印跡,但那並不是抓握的痕迹。劍沒能拔出。」
我突然憶起了目前為止我所見過的自稱魔術師的人。奉行神秘主義的騙子們總會先誇張地詠唱咒文,煽動觀者的好奇心。而極少數像是真正魔術師的人都不曾夸夸其談,也不製造神秘氣氛,他們只是乾脆地展示自己的法術。法爾克也同樣沒做出任何類似儀式的舉動。他只是在提燈之上打
九_九_藏_書了手勢,然後將透不出光亮的提燈照向父親。八個人,十分明顯,他們的名字是:
我發覺自己也清楚這幾名嫌疑人是誰。
亞當剛走,洛斯艾爾就領來了法爾克和尼古拉。
強烈的血腥味仍瀰漫於此。我曾幻想著即使是一瞬,只要關上門的話也許會發生些什麼。但父親也好作戰室也好,都令人悲傷地毫無變化。
法爾克正在查看父親的身體。他觸摸了父親的手腕、手指、脖頸。也觸摸了從胸膛流出的早已凝固的血。這或許是屬於他的調查方法,可能在東方是很自然的事。但是在我看來,他那不客氣地觸碰死者的手法無論如何都是一種冒瀆。如果再持續一會兒,我想我作為死者的子女會去制止他。
「希望傭兵們在得知領主大人的死訊后,尚未離開索倫。成為了『走狗』的人即使在殺死目標后,也無法從魔術中解脫。因為此法術對『走狗』來說也是一種詛咒。他的身體會逐漸被侵蝕,早的話半個月,最遲三個月內必會喪命。解開詛咒,救助魔術的犧牲者也是我們醫院騎士團的義務。」
「強加的信條?」
我沒有驚呼出聲實在是不可思議。那裡的確有魔法的存在。
作戰室門前有太多混雜的腳印,就連區分出哪個腳印屬於兇手都費了一番功夫。但是樓梯上只有幾個人的足跡,法爾克他們的工作得以順利進展。家佣們大多都使用鄰近廚房的東樓梯,幾乎不使用這個西樓梯。但昨天傭兵們是從這裏上樓,我今早為了搜尋父親也使用過。
接著法爾克又把銀色細粉撒在了地板上。向在地板上積了薄薄一層的細粉也同樣地吹了口氣后,石質地板上出現了若干錯雜的腳印。
我不知道。
「是。」尼古拉取出了一個鞣革皮袋。皮袋與他披著的帶兜帽的斗篷一樣,又舊又臟。「給。」
「尼古拉,你覺得這間房有多大?」
他們懷疑刺穿父親的劍是裝飾在房間里的戰利品。但是,我只能搖頭:「不清楚。房間里的劍太多了。」
「那麼在下建議立刻展開徹底的搜查。不光要注意可疑人物,與昨天不同的事物也全部要調查。而且切勿忘記:一定要若干人一組進行搜查。遭遇兇手的話,一對一太過危險。」
銀色細粉像是被吸過去一樣,逐漸附著在插在父親胸膛的長劍的劍柄上。單單這個景象便十分不可思議。更不可思議的是,當法爾克呼出一口氣將細粉吹散后,異樣的痕迹顯露出來。劍柄上出現了手的印跡。
「可能見過,我只能這麼說。但是負責清掃這間屋子的家佣應該知道吧。」
但是直接對父親下手的卻是這個『走狗』。
「領主大人後退了幾步。然後撞到椅子,在以坐下的姿勢倒向椅子時,被兇手從正面刺穿。因為領主大人姿勢不正,於是致命的一擊從斜上方刺入……這發生在宵課鐘響前後。」
「兇手沒有想過拔出劍再刺一次嗎?雖然如果拔出再刺,領主大人的血必定會濺在兇手身上……」
「從門口看的話,寬七碼,縱深十六碼。高度大約三碼半。」
被長劍穿胸釘死在椅背上是出於偶然嗎?但是比起橫屍地板,這樣的死法也許還保留了一絲威嚴。
「不太可能。但是不管是多麼熟練的殺人犯都不可避免地會出現偶然的失誤。他有可能遭到領主的反擊而受了傷,或是被什麼阻止了逃走的腳步。應該嘗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