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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騎士與傭兵 應該聽到歌聲的人

第二章 騎士與傭兵

應該聽到歌聲的人

和狩獵野獸並無不同。
「昨天,領主大人告訴了我他尋找烏爾弗里克的理由:其一是自己想要聽一聽這首詩歌,以回憶起已成為遙遠過往的那場戰鬥;另一方面是想要讓烏爾弗里克見證新的戰鬥,為詩歌創作出新的篇章。此外還有一點……」
「王之子啊,真是出人意料。
他的語調漸漸變得抑揚頓挫,「父親帶著那首詩歌回到了英格蘭,詩歌獲得了廣泛的好評。但是父親一直未曾將那首詩歌從頭至尾完整演唱過。父親認為這首敘事詩是埃爾文家寄放在自己這的東西,因此並不願意在外人面前將其完整演唱。」
「在英格蘭,大家都這樣演奏樂器嗎?」
「不,我知道騎士大人想問的是什麼。我有沒有跟別的傭人說過這件事,是這樣吧?我沒有說過。因為,雖然領主大人親切地接待我,但傭人們當然不會輕率地和流浪的吟遊詩人進行親密的交談。而且,請相信我,直到剛才聽說阿米娜小姐有事要問我之前,我都不記得領主大人會在作戰室里過夜這件事了。」
「異教之徒,擊倒我們戰友的仇人,被詛咒的亡者。
「表演很精彩。」
昨晚我才知道,埃爾文家與被詛咒的維京人之間的戰爭可能將永遠持續下去。這是我們家族的宿命。就像托斯坦·塔吉爾森一樣,我的家族也承受了詛咒。父親盡其所能與詛咒抗爭著。
亡者們的王子,
但是,還有些東西也必須告訴他。「你要說的我明白了,但戰鬥是亞當來指揮的。應該聽到你歌聲的人,並不是我。」
「吾父、吾之同胞,
卻仍不足亡者之萬一。
唯有死才是神的恩賜。
他似乎有些掃興,滿不在乎地說:「是啊。我去了。」
伊沃德的表情恢復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靦腆。他將三弦琴抱在胸前,說道:「我並不是沒有考慮過這一點……領主大人說的是『繼承埃爾文之名的子孫』,而非『當家』或者『男兒』。因此,也必須讓阿米娜小姐聽一聽。就算是我這樣卑微的人,也不願背信棄義。如何,您願意聽聽看嗎?」
不能說是恥辱。」
我們要三人一組團結一致。
如此過了日落時分,夜已深。
「汝,取走我不凈的衣衫,賜予我基督徒的衣物。
王之子是我們的戰友。
法爾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請冷靜,阿米娜小姐。你覺得領主大人會為了接待一個吟遊詩人而刻意換衣服嗎?」
腋下夾著的長槍,
「我的父親烏爾弗里克在領主大人年輕時曾與他一同冒險,因為某種理由,領主大人不得不將自己的冒險記錄下來。但他並沒有用文字進行記錄,因為冒險的經歷太過恐怖,他一直猶豫著不願讓侍奉神的人們聽到這些事。」
「戰友們,記著,
身著三層鎖甲,https://read.99csw.com
「因此領主大人便與我父親同行。冒險成功了,我父親烏爾弗里克把冒險的經歷寫成了一首敘事詩。幸運的是,領主非常喜歡那首詩,賞賜了父親大量的銀幣以及一枚紅寶石勳章。」
我捂住了臉頰。
騎士們聚在一起說:
我願在您麾下效力,
為何,你祈望著死去?」
歌頌父親年輕時的冒險的詩歌,我當然想聽聽看。在今晚的前夜式前追憶父親,會比祈禱具有更深刻的意義。並且伊沃德說的也很有道理,很明顯,對他而言,使命是必須完成的。
儘管已被惡毒的詛咒纏身,
只願汝能賜吾武器。
然而此刻他行將長眠。
他仰天大喊:
要三人一組團結一致。
剛才一直隱隱約約能感覺到的諂媚從聲音里消失了。每一個單詞的發音都很清晰。伊沃德開始述說他的故事。
「不用。我有別的任務要交給你。」接著傳來了一陣低語,「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吟遊詩人並非等閑之輩……對現在的阿米娜小姐而言,眼淚是最好的良藥,這一點他肯定心知肚明。」
那堂堂正正、整齊劃一的陣列,
戰友啊,朋友啊,該出發了。
讓我們為了神而並肩戰鬥!」
也許是被命令要仔細考慮,伊沃德過了相當長的時間才回答。
永遠都會被銘記。
「把琴放在腿上。我之前看過的三弦琴演奏都是把琴放在下巴和肩膀之間,然後用力夾緊。」
只有斬落頭顱才能讓亡者歸於平靜。
「騎士大人您要問我嗎?」伊沃德在歌唱時威風凜凜,儼然成了敘事詩中的戰士,但歌聲一停,他又變成了原來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之前阿米娜小姐也這麼說過。難道想問的是一樣的事情嗎?」
「伊沃德,能讓他們也站在旁邊聽嗎?」
安詳的睡眠亦為奢望。
「好,請說。」
「問我嗎?」伊沃德顯得有些茫然,「可我並不知道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如果阿米娜小姐希望的話,請儘管問吧,我會儘力回答。是什麼事呢?」
靠著神的救贖,
這些亡者並無榮譽的概念。
身姿挺拔,目光銳利。
梣樹柄的戰斧斷為兩截,
因為吾也早已死去!」
誓有一天要打破詛咒,
唯有節制方能戰勝匹夫之勇。
看到重獲心智的王之子展現出的那份堅定的意志,
但是將士們啊,不要偷襲,read.99csw.com
音樂起自雄壯,歸於柔和。伊沃德的歌聲與旋律因描繪戰爭而帶上了一絲血腥,但也栩栩如生地展現出了父親昔日的冒險。
「……啊這樣。」
「阿米娜小姐,在百忙之中前來打擾實在抱歉。因為我覺得這件事還是儘快告訴您比較好。」
他說完我才覺得問了個傻問題。
正在調整琴弦的伊沃德停了下來。「『這樣』是指?」
騎士羅蘭德言:
白纓翩然翻飛。
他們的亡者之力,數倍于生者。
法爾克和尼古拉一言不發地一直站在那裡。法爾克他們也和伊沃德一樣,有著不得不完成的使命。我沒法趕他們出去。
應該即刻施以火刑。」
眾多戰友失去了生命,
三弦琴的音色比我預想的要更加雄壯渾厚。他開始緩慢地歌唱起來,聲音比正常說話稍微低沉一些。
亡者的斷足也恢復如初。
父親賢明勇敢、敢做敢當、俠骨柔情。歌聲中的父親有勇卻略顯無謀,溫柔的一面也透著一股青春的氣息。父親有自己的人生與成長。昨晚,因為卑鄙的魔術,父親的人生劃上了句號。
在這領主館中能寫字的只有禮拜堂的神父。父親認為識字者就是聖職者的話,這種想法也是很自然的。
但一定記得,
勇武之名應當重視,
伊沃德苦笑了一下。「大部分人都是那樣彈奏的,但那樣沒辦法歌唱。」
戰友啊,你看見了嗎?
渾身溢滿一雪前恥的誓言,
亡者的斷臂被重新接續,
他再度坐下。
如今屍橫遍地!
尼古拉輕咳一聲。
對吾之同胞而言,
「當然領主大人認為這是十年或二十年後的事情。就算贏得了這次戰爭,也應該做好被詛咒的維京人總有一天會復活的準備。他說,在那命中注定將會到來的時刻,要讓埃爾文家的子孫聽到這首詩歌。」吟遊詩人一下站了起來。「我發誓將會完成使命,在需要的時候將這首詩歌吟唱給繼承它的人。阿米娜小姐,很遺憾,領主大人已經去世了。我必須遵守我的諾言。」
我們之中沒有一個懦夫。
逞血氣之勇一味拼殺,
要怎樣才能戰勝這些不死的亡靈!」
伊沃德走出大廳后,我聽到尼古拉問法爾克:「需要去確認一下有沒有傭人跟他對話嗎?」
我深呼吸一口,然後呼了出來。我不認為伊沃德在說謊。他根本沒必要撒這種只要跟瑪戈和洛斯艾爾確認一下就能揭穿的謊。法爾克言之有理,雖然不能斷言伊沃德不是『走狗』,但他並不是父親私下裡迎接的客人,這一點應該承認。
空曠的大廳里,回蕩著我的悲嘆。
「不,不是這樣的。我去的是會客室。」
「會客九*九*藏*書室?那間屋子是作戰室哦。你是在宵課鐘聲響起的時候去的對吧?」
我微微嘆了口氣。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去。
騎士羅蘭德拔劍,
「全部唱完是挺長的,但如果只是領主大人命令必須要傳達的部分的話,也不是特別長。」
無盡悲痛擊中他的心。
「別介意。我也有些東西想問問你。」
可這並非賭上名譽堂堂正正地以劍相搏。
「我會考慮的。但現在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同時失去了心智。
「接下來,如你們所願,我將單獨歌頌第三章。年輕的騎士羅蘭德·埃爾文接受了自己家族的宿命,開始與被詛咒的維京人作戰。我將從他遭受一次失敗失去了戰友,但卻毫不氣餒,用昂揚的鬥志發誓要再次投入戰鬥開始演唱。」
要聽的話,有一點必須要問一下。「我今天要做的事很多。這首詩歌很長嗎?」
腰佩索倫打造的利劍。
縱使我們勇猛無敵,
同這些亡者交戰,
騎士賈魯斯言:
勇士們,圍住亡者,攻擊他們。
言畢,羅蘭德取下那熊皮斗篷,將自己的羊皮披風給他換上。
「……這樣啊。我知道了。對不起,伊沃德,我的想法好像不太對。」
對我等而言是敵人,
「寄放?」
伊沃德搬來了一把小椅子,把三弦琴豎著支在腿上。他用左手立住琴身,右手執弓。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彈奏方式。
永遠地除去災厄吧。
你們已嘗到自己種下的苦果!
「非常感謝。如果您喜歡的話,之後我會等待您的召喚。」
王之子,被長劍貫穿釘扎在地。
聚集眾人的力量狩獵野獸,
騎士賈魯斯言:
在聽到回答的瞬間,我就知道自己的表情有了變化。「你去了作戰室吧,然後……」
我下定決心,故作嚴肅地說:「昨天晚上,你去見我父親了吧?」
在勇士們面前有一具肉體,他是亡者們的王子。
今天是個良辰吉日,開戰吧!」
砍手斷足並無用,
他的痛苦呻|吟仍不絕於耳。
「倘若握著武器他便是吾等之敵。
戰友啊,之前我諫言之時,
「接下來的戰鬥大家要齊心協力。
用吾已經失去的生命奮戰,
於是我們準備在長椅上坐下,聆聽敘事詩。法爾克和尼古拉坐在一起,我則坐在了伊沃德面前。
才失去這麼多英勇的戰士!」
https://read.99csw.com「我明白了,你可以走了。」
將死者洗凈,置入棺材安葬。」
「正是現在,我才不能依你之言!
吾也能真正前往極樂。
神引發了奇迹。
但我還是聽到了,在伊沃德準備悄悄離去時,法爾克對他說的話。
長夜漸去,朝日初升。
那是卑怯者的行為!」
對你來說卻是親兄弟。
騎士羅蘭德言:
你們偏偏充耳不聞。
亡者不放箭、不投槍、不擲斧。
作弄死者非仁義之舉。
忽然王之子睜開了雙眼,
騎士羅蘭德言:
「沒錯,想問你的事只有一件。」法爾克考慮到我的感受,壓低了一些聲音,「是否有傭人知道昨晚領主大人在作戰室里。你說你所知道的就可以了,請仔細地思考一下。」
跪著乞求騎士羅蘭德:
熊皮披風被鮮血染紅,慘不忍睹。
此等恩寵,令吾,取回了失去的心智!」
直到下一次戰鬥也依然會被銘記。
他鳴響了幾個音符。然後,伊沃德站了起來,朝我們行了一禮。
解開了王之子的束縛。
我們身強力壯的勇士,
伊沃德說出了「被詛咒的維京人」這七個字。直到昨天,我都還認為被詛咒的維京人只剩下被關在西邊塔里的那一個,而他卻知道他們。
讓我們把被詛咒的維京人一個個打倒,
當願望實現詛咒破除之時,
今天我一直在追尋兇手。我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作為繼承埃爾文血脈的人,我要履行我的義務。但聽到伊沃德的歌聲后,我意識到,自己克制了悲傷的感情,假裝對它視而不見,讓自己深信那樣的感情是錯誤的。
只有斬落頭顱才能讓亡者歸於平靜。
「他們早已死去,
強者之名不可辜負。
大廳里,黑白相間的瓷磚鋪成的地面,高高的天花板與壁毯,略顯巨大的暖爐以及古板的裝飾用壁爐台。這裡是父親重要的會客場所,有時候也會開一些無聊的宴會。伊沃德·薩姆斯拿著三弦琴,孤零零地站在正中央。他身穿紅藍相間的格子衫,顏色並不鮮艷,看起來髒兮兮的。但他手上提著的三弦琴被仔細地保養過,泛著淡淡的光輝。伊沃德看見我,便伏身行禮。
「是的,正是如此。烏爾弗里克的詩歌頌的是領主大人和被詛咒的維京人之間的戰鬥。」
「將士們,又一次的戰鬥來臨。
勇氣沒有一絲一毫的衰減。九*九*藏*書
「領主大人認為,自己和部下的英勇事迹應該被永久歌頌。所以,烏爾弗里克的詩歌成了英雄傳。同時,領主大人也考慮到,可以擊潰被詛咒的維京人的戰鬥方法必須要傳給後世。為了在遙遠的將來,維京人再度襲來的時候有所防備,必須給埃爾文家的子孫們留下戰術指南。基於以上兩個原因,他讓我的父親創作了這首詩歌。
「父親他……居然考慮了這種事。」
趴在地上聲音洪亮地說道:
「您能明白過來,我非常高興。」他說完,抬起了一直磕在地板上的頭,「那麼,能否聽聽我的事呢?」
伊沃德看著我,接著說:「如果領主大人去世的話,可以將這首詩傳達給繼續領導戰鬥的子孫。」
「蒼天啊,為何如此待我!
吶喊聲響徹原野,
賜予他們真正的死亡。」
令吾之同胞能夠進入暫時的沉睡。
因詛咒而被死亡所拋棄,
我深愛著父親,卻不得不這樣倉促而無可奈何地與父親永別。教會說,不要為好人的死感到悲傷,只不過是天國的居民又增加了一人而已。我並非是在懷疑教會的教誨,但直到不知何時才會來臨的復活日之前,我都無法再見到父親了!
吟遊詩人低下頭,說:「領主大人沒說要把這首詩歌當成秘密保守。我服從阿米娜小姐您的決定。」
騎士羅蘭德親眼見到,
全軍將士都沖入戰場。
我的寶劍已痛飲敵血。
「此乃優秀的戰士。
對因神的恩惠才倖存下來的五十騎士,他又接著說道:
「等一下。」
騎士羅蘭德再次上馬。
最後的勝利屬於我們。
砍手斷足也無用,
他稍微思索了一番,像是要蜷起身子一般低下了頭,語氣更加謙遜:「那個,我無意頂撞您,不過阿米娜小姐是不是把我跟什麼人搞混了?我被召去是在剛吃完晚飯的時候。當時我正在廚房的角落裡吃飯,一個叫瑪戈的勤雜跟我說:『領主大人召你過去,帶上樂器去會客室吧。』可我並不知道會客室在哪。雖然我覺得會麻煩到家令福勒先生,但還是讓他帶我去了。這真是個結構錯綜複雜的大房子啊。那時候距離宵課敲鐘應該還早。鐘聲響起的時候我已經在宿舍入睡了,所以並沒有聽到鐘聲。」
語氣畢恭畢敬,但說得很流暢。他還年輕,卻也遊歷了許多村莊、城鎮,也見過莊園里的領主館和貴族的城堡,已經積累了不少經驗,絕不能小瞧他。
賜予武器!
「非常感謝。實際上我想說的事情也是一樣的。昨天晚飯後我到了會客室,領主大人給我下了命令。」
王之子言:
隨從埃德溫在艱苦的戰鬥中將他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