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追悼
冬日七夜
「這是前輩的智慧。如果總是進行不徹底的告發,會給暗殺騎士可乘之機。」
「雖然名為『盜賊的蠟燭』,但蠟燭並不重要,關鍵是那個燭台。如果使用者不是真正的主人,那也就是個普通的燭台而已,但真正的主人將手放上去的時候,那就成為了一件魔法物品。」
對話隨著風傳到了我的耳中。
但是,無論多大的退潮,也不能讓礁石露出海面。海潮有漲有落。索倫和小索倫島無法被地面連結起來。
法爾克渡過了海峽,然後回來了。
我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雖然知道,但依然感到毛骨悚然。法爾克不可能不害怕。並不懷疑法爾克會成功的尼古拉,也肯定會害怕。
「如您所見,阿米娜小姐,我已經證明了昨晚的小索倫島並不是封閉的。」
碎掉的餅乾在距離道路約20碼的地方。
現在我才悔恨不已。一個刺客潛入並刺殺父親,別說七個晚上,連一個晚上都顯得太長。
我搖了搖頭。那間房子很暗,我被康拉德的表情吸引了注意力。
「會消失?」
過了短短的一瞬,提燈的光亮又浮現在了海面上。
我一直堅信著。
「為什麼呢?」
「俘虜……不死之身?」
那時,我緊緊地握住了拳頭,連指甲都深陷入肉中。
「……誒?」
聽到尼古拉嘴上不饒人,法爾克只是笑笑,然後開始向前走,直入海中。他走向的那片間隔索倫與小索倫的海峽,每年都會奪走幾個夜間大盜的性命、。
「我發現了很多細節,但今晚要告訴阿米娜小姐的只有一件事。而這並不是小事。」
尼古拉小跑著迎了上去。他站在水邊,將手使勁往前伸。法爾克也伸出了手,當他覺得抓穩了的時候,用力一拉上了岸。尼古拉說:「大晚上在海面上走是什麼感覺呢?」
「感覺不太好啊,感覺像是走在懸崖邊上。」
這不可能。可是,他連指出錯誤的時間都沒給我,又接著說:「當然,我並不認為這條路會常常露出水面。只有在特定的條件下才會顯露出來吧。就我個人的觀點,埃德里克在殺害了埃德溫以後,一直潛伏在小索倫島的某處,直到能夠混入其他客人的機會到來。因為你們認為埃德溫是病死的,所以應該沒有搜索過島嶼。」
我深呼一口氣。「肯定不是什麼好方法吧。」
「偷點東西當然用不了那麼多時間,但因為他手上拿著『盜賊的蠟燭』。」
但事實並非如此。此時此刻,法爾克正走在海面上。
我回憶了一下,我在那廢墟一般的兵營里的指揮官室——康拉德使用的房間里看到的東西。
「一開始,看到你們在一塊餅乾上糾纏不清,我有點吃驚,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說對了,後來我確實注意到了。踩碎那塊餅乾的是『走狗』吧。」
「會消失。正如『盜賊的蠟燭』其名。」
「我說了什麼?」
「明白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您觀察得很仔細。但是,用醜陋這種詞來評價它並不合適。」為了不被風聲和海浪聲蓋過,法爾克提高了音量。「那是『盜賊的蠟燭』。據說是以未受洗禮便夭折的嬰兒的手為https://read•99csw.com材料做的。」
法爾克拿著提燈,向我走來。
「與其他的事實綜合起來考慮,沒有別的可能性。如果沒有那塊餅乾的話,可能使用魔術也能找到入侵者的足跡,但那樣也會耗費很多時間。可以說,這件事情是很幸運的。此外,餅乾所在的位置以及所處的狀態,具有非常重大的意義。」
他說完,將提燈遞了過來。他的手,非常溫暖。
「就算你掉到海里被沖走了,我也不會去救你的哦。」
「雖然那件事的起因是尼古拉不懂禮節,但產生的結果卻相當幸運。那塊餅乾所指明的事實,阿米娜小姐您已經察覺到了吧。」
「嗯,果然啊。」
難攻不落的小索倫島的秘密,被法爾克看穿了。
「沒錯。而且……」在聽到伊沃德的敘事詩之前,亞絲米娜告訴了我這件事。塔下面的鎖大開著,她覺得很奇怪,就上去看了一下。亞絲米娜是知道我和托斯坦有交流並且還會給我提供幫助的唯一一個侍女。如果她沒發現的話,短時間內我肯定是不會注意到的。
「我們揭露了秘密。但這全都是為了討伐暗殺騎士。雖然我並不討厭自己去解開難題,但如果您能一開始就告訴我們的話,也能節省下寶貴的時間。阿米娜小姐,你沒有說出索倫的秘密,對此我並不打算批評。但是……還有什麼能夠告訴我們的秘密嗎?」
「沒有,這還做不到。畢竟需要調查的人還有很多。」
原來如此。無論我跟他說幾次夜晚小索倫島的守護堅如磐石,法爾克都不會往心裏去。如果他相信海峽無法渡過,就應該會認為『走狗』在小索倫島上了。但他最先調查的卻是在兵寨中的埃布、在兵營里的康拉德,以及在挑夫大街的伊特爾的弟弟希姆。向住在小索倫島的伊沃德問話也是在我因為要準備前夜式而回到小索倫島之後的事。
我沒有批評他們的做法,只是用沉默在催促他繼續。
那是什麼。我覺得自己好像猜到了。「啊,我知道了……銀戒指對吧?」
「啊是么。」正如尼古拉所言,法爾克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轉過身面對我,說道:「讓您現在過來這裡有兩個理由。其一是要告訴你我今天的收穫。」
「不,那是日耳曼魔術。我聽說魔女經常使用它。不管怎麼說,那都和暗殺騎士的魔術不一樣。」
那麼,法爾克在離開歐洲大陸、踏上索倫島前,就已經認為海峽是能夠渡過的嗎?
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呢?
「我說,那個德意志騎士,是個在晚上行竊的大盜。」
但是,他這樣輕易地就看穿了索倫的守護,我不由得感到,對他隱瞞事實也是沒有意義的。
「我明白。」
「所以我才問家令,是不是有那樣的東西被偷了。但是正如阿米娜小姐所知,那不是埃爾文家的東西。雖然索倫是個富裕的島嶼,但會被能夠隱藏身姿的大盜盯上的地方也不多吧。如果不是領主館的話,或許是市長家。又或許是……」法爾克忽然對我身後的法爾克說道,「尼古拉,既然她能聽懂法蘭西語,那你來報告吧。」
詛https://read•99csw.com咒和魔法都存在,並且近在咫尺。但沒想到的是,那個騎士居然帶著魔法物品。「我沒法馬上相信你說的,但既然你這麼說了就說明這是事實吧。那是怎樣一種魔術呢?」
「不會吧……」
他開口了:「我沒有忽視任何細節。如您所料,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把那當成一個難題。我不像您和那個船夫那一樣對海峽的守護深信不疑。」
說出來吧。既然已經決定,我便挺起了胸,讓自己的話語中不再充滿迷茫。
「……康拉德的所作所為我知道了。不管怎麼說,」我必須把這一點說出來,「法爾克,你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我說過很多次了,在夜裡,索倫和小索倫是隔絕的。誰都不能渡過海峽。你也能聽見這海浪聲吧?」一顆星星都見不到的暗夜之中,我指向轟鳴的海面。「撒拉遜人的秘術也好,日耳曼魔術也好,只要不能渡過這片海域就毫無意義。」
我覺得天空忽然有些發白。他不知不覺間已經與我四目相對。
掛著的提燈被風一吹,讓法爾克的影子也搖晃了起來。然後,他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這句話:「康拉德·諾多法是個大盜。」
我不知該說什麼好。遊歷騎士康拉德·諾多法不僅是個夜間大盜,還是個魔術師,雖然他只會使用魔法物品。而且他居然盯上了修道院,他是真的不怕死後的審判嗎?
這片水域,在白天,馬多克會操縱船槳駕船渡過。現在這片一百五十碼寬的海面則是海浪翻騰。他手執提燈,一步步走近。玻璃的純度很高,蠟燭也是明亮的上等品。但僅僅離開數碼后,那燭光就變得十分黯淡。這景象,完全像是一個想要自殺的人在走向死亡之海。
一點點,一點點,向著小索倫島。
然後他換成法蘭西語問尼古拉:「那件事怎麼樣?」
「最後讓我的半信半疑成為確信的,是那塊燕麥餅乾。」
「好的。」尼古拉深深地藏在兜帽下面,說道,「阿米娜小姐在前夜式上做禱告的時候,我去確認了一下。包括銀質戒指在內,索倫修道院丟失了好幾件財物。在我前去詢問之前,修道士們甚至都沒發現東西被偷了。」
「您的懷疑很有道理。有件事情如果您不知道的話,那這個結論是連做夢都想不到的。阿米娜小姐,您見過康拉德房間里那個形狀像手一樣的裝飾品嗎?」
不知何時,夜空中布滿了厚厚的雲層。
「你已經知道是誰殺害了父親嗎?」
「魔法……撒拉遜的!?」
他似乎已經忘記了剛剛的冒險,再次站在我面前,用與之前一樣冷靜的聲音說:「其實,只要知道了『能通過某種方法渡過海峽』,那種方法具體是什麼對我們而言並不重要。這樣一來,就不能將康拉德和伊特爾從『走狗』中排除了。只要明白這一點就足夠了。我發誓不會隨意張揚。」
「這樣啊。『盜賊的蠟燭』如果是用嬰兒的手做的,這倒也挺合理。」
這樣我就明白了,為什麼法爾克白天聽完康拉德的話以後會特地詢問一下蠟燭的事。但是,「康拉德持有能夠讓身影消失的魔法物品這read.99csw.com件事我已經了解了。但僅憑這一點也不能說他是個夜間大盜吧。」
我並沒有見過。雖然我聽父親說過,但今晚卻是第一次見。冬日的七夜,小索倫失去了守護。雖然說是一條路,但也不過是一些較高的礁石從海中淺淺地探出頭來而已,要渡海的人必須在那些可以落腳的石頭上跳著前進。這條路無法讓軍隊通過。只能通行一個或幾個、有勇氣不怕掉進海里的人。
「他發現到訪兵營的客人是我們幾個的時候,迅速把桌面上的東西藏在了手裡。這您注意到了嗎?」
我和亞當是知道的。被殺的守衛埃德溫受到父親常年的信任,因此也知道。至於現在負責夜間警衛的馬修知道與否,我就不清楚了。
我已經死心了。「騎士菲茲瓊,無論如何,請你不要把這個秘密公之於眾。」
「如此揭發他,到底有什麼理由呢?」我的語氣嚴肅起來。
他取下提燈,拿在手裡。
「如您所料。」
法爾克找妓|女們問話的機會只有今天晚上。所以才讓尼古拉擔任護衛一個人去探訪的吧。確實,把尼古拉帶到那種地方去有點太早了。
「沒錯。」他點點頭,「他藏起來的是一個裝飾著七寶的銀戒指。康拉德在我們開門的瞬間,可以把『盜賊的蠟燭』藏起來。然而,他藏起來的卻是戒指。他是因為怕被發現,心有不安。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懷疑,那個戒指或許是偷來的。
一到夜裡,在間隔索倫和小索倫的狹窄的海峽里,海流會快得驚人。連綿不絕的海浪聲讓人感覺地面彷彿都在震動。
月光被雲層擋住,照不到地面。城裡漆黑一片,分不清哪裡是街道哪裡是荒野。在這看不分明陸地與大海的夜裡,我們把自己深深地隱藏在兜帽下面,疾步走著。唯一的照明就是尼古拉手中的提燈,但那光線實在太弱,眼看就要被黑暗吞噬。在這麼漆黑的夜裡,就算是夜間大盜也沒辦法出門行竊吧。一股不知名的恐懼令我腳步畏縮。值得依靠的只有走在前面的尼古拉。
昨天,尼古拉想要偷偷吃卻被風吹走的那塊餅乾,今天早上卻發現被人踩碎了。
法爾克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康拉德昨晚潛入修道院進行了盜竊。這並不能證明他沒有時間去刺殺父親。
我心裏知道,正是因為這股海流,小索倫島才易守難攻。
法爾克忽然意味深長地沉默了下來。
這是不可能的。知道這件事的人實在是太少了。法爾克肯定沒有看到絲毫的預兆。
「但我覺得康拉德自己不會去盜墓,就連他知不知道有關材料的事情我都很懷疑。無論是從產婆那裡買來夭折的嬰兒也好,還是盜墓者從墳墓里挖出來的也好,這些都只是傳言而已。而且,這也不是問題的關鍵。
法爾克的語氣今晚第一次緩和了下來。「正如您所言。」
一陣強風吹過。
「……很精彩。沒想到你居然能注意到這條路。」
已到達岸邊的法爾克停下腳步。然後,他只是迅速地回了一下頭,便躍入海中。
「埃爾文家即使在夜裡也不會放鬆警戒。這就意味著,即使世人都相信『在晚上沒辦https://read.99csw.com法渡過索倫與小索倫之間的海峽』,埃爾文家也偏偏不相信。」
聽我這麼問,法爾克若無其事地開口了:「因為,上個月去世的埃德溫·休爾是夜間警衛。」
「啊。」
那一點明光在逐漸遠離。
「在領主館西邊的塔里,囚禁著一個被詛咒的維京人俘虜。因為詛咒,他獲得了不死之軀,在那裡被囚禁了二十年。他的名字叫托斯坦·塔吉爾森,看起來二十歲左右,很高。他的嘴唇顏色有些怪異,你看了就知道了。」
「他的動作很快。但我的眼力也很好。那一瞬間,他藏起來的東西是——」
邁步走向轟鳴的大海,他只回了一次頭,用法蘭西語對尼古拉溫柔地說:「我出發了。」
「對了,順便還有個事我也說一下,阿米娜小姐會說法蘭西語。」
知道這條路的人確實只有極少數。連負責渡船的馬多克應該也不知道。
在十一月到十二月,北海的潮位是一年中最低的。原因無人知曉。有人說是極北之地的龍之所為,也有人說是異教的女神造成的。正常的時候潮位相差很小,光靠那點潮水漲落沒辦法讓道路露出海面。
偶然看到這條路的民眾也基本上可以不予考慮。在冬天的午夜,離開城鎮,站在海邊,發現僅七個晚上在宵課鐘聲敲響前後的一小段時間里才會顯現的道路,這樣的人我覺得至今為止也不會有一個。以前在城北設有城門,會懲罰那些在夜晚接近海峽的人。這是為了守護秘密,而現在城門已經不關了。父親覺得,理由不明的守衛反而會招來不必要的懷疑。
海面上的道路,不用說,這是索倫最大的秘密之一。我不可能透露一絲一毫與此有關的信息。可能是察覺到我的聲音起了變化,法爾克安慰似的說:「昨天,在渡船上前去會見領主的時候,阿米娜小姐說過,『晚上退潮的時候更容易觸礁,尤其是現在這個時期。』在白天,有些石頭的深度也只要伸手就能夠到,我就想,如果晚上退潮了會怎麼樣。」居然是從這種地方注意到的。雖然尼古拉之前那麼說,但我不認為法爾克是個單純的人。「上個月殺害了埃德溫的埃德里克,或許也是通過這條路逃出小索倫的。」
「那是知道了能夠排除的人嗎?」
「那……」
法爾克抬頭望著漆黑的天空,低聲接著說道:「海峽可以渡過。雖然難以置信,但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方法能夠說明這一狀況。這對索倫而言應該是最重大的秘密。阿米娜小姐自己是不可能說明這一點的吧。因此,我只能自己去確認了。」
我向小索倫的方向看去。但離天亮尚有一段時間,本應出現在視野中的領主館,融合在周圍的陰影之中,連輪廓都看不見。
我在渡口處看到了一絲微弱的燈光。法爾克已經先到了,靠著小船屋來躲避呼嘯的海風。他的提燈掛在牆上。當我們走近到差不多能認出臉來的時候,他低下了頭,說:「在這種時間叫您出來深感抱歉。不過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但我自己也知道,我誇耀這天塹的聲音,確實有些底氣不足。沒錯,如果真的是誰都不能渡過的海峽的話,法爾克就不必在這
https://read.99csw.com深夜把我叫過來了。
這個海峽里暗礁密布。就算是吃水很淺的馬多克的渡船,稍微不留神也會撞上礁石。也就是說,只要海水退去,岩石就會露出海面。
「您說得很對,我直接說明結論吧。除了能讓主人的身影消失以外,『盜賊的蠟燭』還有一點奇妙之處。蠟燭上的火苗無論遭受風吹還是水澆都不會熄滅。並且只要火還在燃燒,主人就不能夠將燭台放下。也就是說,主人必須保持一隻手提著東西的狀態直到蠟燭自然燃盡,而能夠滅火的方法只有一種。」
法爾克摸了摸下巴,說道:「點燃蠟燭,提在手中的時候,主人的身影將會消失。」
「你說吧。」
十一月的滿月前後,大概有七天時間。只有這七天,在宵課鐘聲敲響時,海水會退去,在月光的照耀下,海浪中會出現一條路。
「那就如您所願……只有新鮮的母乳能夠將火苗熄滅。而昨晚,康拉德的士兵們買來的妓|女中沒人有母乳。」
「我從一開始就懷疑了。不過,還是在聽了阿米娜小姐的話之後才確信。」
在提燈的所照之處,忽然出現了一堵矮牆。我這才意識到,我們已經不知何時進入了索倫城裡。尼古拉轉過頭來,用法蘭西語說道:「我不認路。雖然很抱歉,但從這裏開始,請阿米娜小姐走在前面吧。」
持有撒拉遜的魔術物品這件事本身就說明康拉德是暗殺騎士吧?我情不自禁地提高了嗓門,法爾克示意我冷靜。
「渡海上岸的人在黑暗中看不清方向踩到了餅乾。那個地方並不在連接渡口與領主館的道路上。渡海的人並不是從渡口登上小索倫島的……也就是說,他沒有乘船,而是靠雙腳渡海的。」
「為什麼?」
我知道自己臉紅了。但若是明顯地表現出羞澀,反而會更尷尬。我假裝平靜。
「嗯。是那個木製底座上有很多盤節、奇怪而醜陋的燭台吧?如果不是放著燒完的蠟燭,我還不知道那是個燭台呢。」
我心裏是明白的。殺害了父親的『走狗』就是從這條路過來的,他並不在小索倫島,而是在索倫。所以他才踩碎了那塊餅乾。但我還是想要否定這一點,因為我不願相信這一切。能夠突破守衛的時間,整整一年中只有七個晚上。我不願相信,刺客就是在這麼短的時間里過來的。
「我能保證,直到昨晚之前他都在。今天早上,在搜索有沒有奇怪的人潛伏在島上的時候,我的侍女發現了一件怪事。囚禁他的房間的門這二十年來一次都沒有打開過。並且……現在也是鎖著的。門關著,鎖也完好無損的同時,只有托斯坦的身影不見了。被詛咒的維京人,昨晚,在封閉的監獄里消失了!」
康拉德。他確實不像受過什麼良好的教育,畢竟他的兵士看起來都不是什麼正派人。但就算這麼說,我也沒想到他會是一個連靈魂都墮落了的壞人。這怎麼可能。
法爾克沉默地盯了我一會,開口道:「這個問題問得很聰明,但要回答這個問題現在還為時尚早。在把所有的東西告訴您之前,我還不能透露懷疑的對象。」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盜賊……如果真的能讓身影消失的話,那也能用來殺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