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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灣城藍調 三、出版社裡的紳士

海灣城藍調

三、出版社裡的紳士

「我也喜歡這種有線條的女人,」我說,「趕緊開門到後排躺下,躲起來,動作快一點!」
我們之前注意到的那輛汽車依然沿著路邊往前爬行,雖然滅了車燈,但是還在往前移動著。
我說:「霍勒斯·格里利應該很喜歡。」
金凱德慢悠悠地說道:「什麼事兒也沒有,除非你想給我惹事兒。」
「我的身價早就提高了,」我說,「現在都可以拿到三毛了。」
我說:「我找一個叫多利·金凱德的傢伙。」
警長看著我,一語不發,滿臉的不快。他長著一雙海綠色的眼睛,一張緊閉而略顯執拗的嘴巴,鼬鼠鼻一樣的鼻子,看上去不怎麼健康的膚色。單從外表來看,似乎與警長這個稱呼格格不入。他微微點了點頭,說:「你這位朋友是誰?」
他又是一陣驚愕,朝街道遠處望了望,好像希望另一輛車能過來救援。從我身後這輛車的後部,傳出微弱的呼吸聲。我不確定這個矮胖的傢伙是否也聽到了,他自己的呼吸聲已經厚重得可以拿來熨衣服了。
「出去吃飯了,我還得幫他繼續寫報道。」他語氣生硬而冷漠。
「這是什麼意思?」
多利·金凱德說:「晚上好,警長。有什麼要我做的嗎?」
他氣呼呼地鑽進車裡,猛地啟動車子,顛簸了一下,踉踉蹌蹌地轉了個彎,瞬間在街區消失。
他摘下那頂褶皺的記者帽,啪的一聲,拍在膝蓋上,又扣到頭上,「在市政府大廈警察局的院子里呢。怎麼了?」
「見鬼去吧!我們不喜歡你在這裏隨處探查,這次我只是警告你。」
我一頭扎進車裡,跟了上去。他往右拐向阿爾圭洛大道時,我們之間只有一個街區的距離,我往左邊拐了彎。多利·金凱德露出腦袋,用下巴支撐在我座位的靠背上,挨著我的肩膀。
「認識,但不熟。」
「安德斯警長是個非常好的人,」金凱德大聲說,「再也沒人比他好了。」他像只受驚的兔子,戰戰兢兢地看著我。
我踩動油門,在金凱德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前傾時,已把車子往前開了幾碼,又猛地一拉剎車。「我可不是膽小鬼,」他提高了嗓門,「你想知道什麼?」
「噢,馬特森啊,人們說他勒索奧斯特萊恩醫生。他們不僅吊銷了他的執照,還把他趕出了海灣城。一天晚上,幾個拿著槍的傢伙強行把他逼上了一輛車,以暴力相逼,讓他離開海灣城,否則後果自負。他跟總部上報,那幾個傢伙的笑聲在幾個街區以外都能聽到,我覺得他們不是警察。」
「去記者室吧。」他說,我們走開的時候,那個黑頭髮的警察打量了我一番,眼裡透露出想找個人打一架的神情,他覺得我就是合適的人選。
多利·金凱德驚訝得幾乎跳起來,「天哪!誰說她是被謀殺的?」他倒吸了一口氣。
「什麼?哪個人?」
「你覺得他可https://read.99csw•com靠嗎?」
「那麼奧斯特萊恩醫生呢?」我說,「他老婆被謀殺的時候他在哪裡?」
「我不是來這裏辦案子的。」我回答道。
「天哪!怎麼回事?」
我看了看竊聽器,也挑了挑眉頭。
「糟糕,」我說,「看來你得乘車去洛杉磯了。你應該偶爾去你姐家住一晚,尤其是今天晚上。」
「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權力檢查我的駕照。」我說道。
金凱德又點著一根香煙,低頭看了看剛才停在居民區盡頭的那輛小車,現在它又亮起了車燈,慢速往前行駛。
「你在海灣城的名聲不錯呀。」
一個身材瘦小、長相清秀的年輕人走進房間,這個人臉色紅潤,流露著不諳世事的眼神,左手還拿著吃剩的漢堡三明治。他的帽子,跟電影里的記者帽差不多,扣在了他長著金髮的頭上。他襯衣的脖領敞開著,領帶歪斜到了一邊,下邊的一截兒露在了外套的外面。除了清醒以外,從哪兒看,他都不像是個電影新聞記者。他漫不經心地說:「夥計們,有什麼激動人心的事嗎?」
我再次關掉馬達,手搭在方向盤上,身子往後一靠,說:「首先,馬特森為什麼丟了執照呢?他是我的客戶。」
多利·金凱德問:「你這些推斷有進展嗎?」
「聽你這麼說我很高興,」他說,「是非常高興,早點休息吧。」他打開門,步履匆匆地出去了,門「哐當」一聲就關上了。
我把一隻胳膊支在櫃檯上,看著坐在對面的一位便衣警察。他沒穿外套,露出腋下的槍套,就像一個木質假肢戳在他的肋骨上。他正在那裡看報紙,用眼睛的餘光瞟了瞟我,說:「有事嗎?」他的頭幾乎都沒動,吐了口痰,咣當一聲落入痰盂里。
「還不錯,」我回答說,「就是有點霧,不過我喜歡,這使空氣更加柔和——」
金凱德說:「好了,我得去給他們找些料子了。」
這個傢伙起身離開了桌子,看都沒看就把名片塞進兜里,在我耳邊輕聲說:「稍等。」
我在西大街找到一個公用電話亭,撥通警察局的電話。維拉·馬基還在辦公室,正準備回家。
我沒跟他解釋,而是回到車裡,一路駛向海灣城,我到的時候大概是九點鐘。市政府大廈處在魚龍混雜地帶,裏面的六個房間隸屬於警察局。我擠過人群,來到一個敞開的入口,那裡亮著燈,有一個櫃檯;角落裡有一部程式控制交換機,一個身穿制服的人站在機子後面。
黑頭髮的便衣警察又吐了一口痰,說:「我聽說市長嚇得把褲子給尿了,哈哈,當然啦,都是謠傳。」
「不知道,他只是給我打過電話,你對他有什麼看法?」
「就連洛杉磯的警察也不知道——最起碼,我來的時候是這樣。你認識馬特森嗎?」
他突然打斷我,說:「另一個https://read•99csw•com人在哪裡?」
汽車右邊的門咔嗒一聲開了,這個傢伙像一股兒煙一樣溜了出去,咔嗒一聲又關上門。我聽到後車門打開的聲音后,偷偷往後掃了一眼,瞥見蹲坐在車內地板上的小黑影。我挪到車子右側,打開門,下了車,站在懸崖邊緣狹窄的小路上。
「我猜想,他有可能是受命於市長,而市長是從康里德的主顧們——那些賭鬼,又或許是康里德本人那裡得到暗示。康里德肯定不希望他的老闆們知道他和一樁命案扯上關係,這樣只會招來他們的撤資。」
「哦,這樣我就明白了,」我說,「如果康里德想除掉哪個讓他煩心的傢伙,尤其是一個在海灣城惹了麻煩的傢伙,那麼洛倫茲肯定是幫他做事的首選。因為市長會包庇他——不管怎麼說,在一定程度上可能是這樣。」
我開出去幾個街區,就停了下來,讓金凱德回到我旁邊的座位上,我問:「你的車在哪裡?」
「這個,說到可靠的話……是的,我覺得他還可以。天哪!他真的被幹掉了?」
「他們不僅把馬特森趕出城,」我告訴他,「還跟蹤他到洛杉磯的一個公寓。一個叫大下巴的人把他收拾了一頓,雖是去了洛杉磯,馬特森肯定還在繼續做他之前的事情。」
「不會的,德斯貝恩對警長可是恨之入骨。要知道,一周前他還是刑警中尉呢。安德斯不想奧斯特萊恩一案被搞得一團糟,所以也不讓我們寫相關報道。」
「像其他私人偵探一樣可靠?」我說。
「在海灣城可是沒人比得上他。」我大聲說。
「那個大個子,長著黑頭髮的警察?」
「當然,隨時都可以,」我說,「只要你拿出徽章,我就把槍收起來。你不會把徽章戴在屁股上吧?」
「我是約翰·達爾馬斯,私人偵探,來自洛杉磯。我們開車去阿泰爾街736號怎麼樣?跟我說說你對奧斯特萊恩一案所了解的情況。你最好給馬基打個電話,讓他把咱倆介紹一下。」我說著遞給他一張名片。
「哼,別耍花樣!」他突然狠狠地吼道,「你不過是從洛杉磯過來的一個討人嫌、不值錢的私人偵探。」
阿泰爾大街在這個街區的一頭是死胡同,被一個高大裝飾性的鐵圍欄隔開,鐵圍欄裏面是居民樓。所有的居民樓都在街道的內陸區,有80或100英尺長,規整地分佈著。靠近海的一邊,有一條狹窄的人行道,一道矮牆,再過去就是幾乎垂直而下的懸崖了。
金凱德咬了一大口漢堡,饒有興緻地看著我。「我是『紫羅蘭』的朋友,我們方便在哪裡談談?」我說。
「是的。」
「趁我心情好的時候告訴你吧,」多利·金凱德說,「你應該也知道,奧斯特萊恩醫生辦公室的護士是馬特森的前妻。她可是個讓男人神魂顛倒的女人,她一頭的紅髮,臉蛋一九九藏書般般,身材卻好得讓人垂涎三尺。」
「這就像假設范尼·布萊斯有個扁鼻子一樣,」我說,「根本就不可能。」
「為什麼他要來插一腳?」
我說:「你那位在海灣城不怎麼樣的報社工作的小舅子叫什麼名字?」
他提高嗓門,說:「好啊,今天的報道實在是無聊。我猜我可以出去走走,不管怎麼樣,阿爾·德斯貝恩會為我打掩護的。」
他的手已經快要接觸到髖部了,說:「把你的駕照拿出來。」他又走近一點,伸出手朝我要駕照,只要我們都伸出手,他就完全可以拿到手。
「我見到馬特森了,」我說,「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我以為他馬上會暈過去,但是沒有。我們走出市政府大廈,上了我的車就出發了。
他突然發出咯咯的笑聲,可能是出於緊張、不安或者是震驚,但肯定與開心無關。這時,一輛小汽車拐進街道,在盡頭靠邊的地方停下來,熄滅車燈,可是沒有人下車。
多利·金凱德想了想。「不認識,只是知道他是市長的司機,叫莫斯·洛倫茲的笨傢伙。他的下巴大得可以擺架鋼琴,但是我從來沒有聽過有人叫他大下巴。他以前給萬斯·康里德做事,你聽說過康里德嗎?」
他右手移動的一剎那,我也迅速從腰帶里掏出手槍,對準他的腹部,他的手像被凍結了一樣,定格在那裡。
「怎麼他看上去很急躁?」
他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呼吸幾欲停止,低沉地說:「你有持槍許可嗎?」
我說:「沒錯!這個街區的傢伙不知道他住在哪裡。」
「德斯貝恩可能通過外表就判斷出我是個偵探,然後給警長打了報告。」
「我們這兒的氣候不錯罷了——搞新聞的人不過是一群傀儡。」
「好了,」我說,「你在警察局裡有個負責凶殺案的姐夫。洛杉磯的報社,除了一家之外,哪個不是站在城鎮治安官這邊。而他就住在海灣城,可是,和許多人一樣,他也沒做到潔身自好。所以你才害怕了,是不是?」
他輕輕地走到霍勒斯·格里利那幅帶鑲框的畫像前,把畫像從牆上摘下來,按了一下畫像後面的小塊塗料,那是塗在畫布上的。金凱德看著我,挑了挑眉頭,我示意性地點了點頭。他把畫像掛回牆上,走到我身邊,「那是竊聽器,」他輕聲說,「當然,我都不知道是誰什麼時候放過來的,甚至不知道那個該死的玩意兒是不是還在使用。」
「肯定通過竊聽器,有人聽到你提及奧斯特萊恩的地址,所以安德斯警長才會過來見你。」
「照我說的做!」我厲聲喊道,「快點!」
瘦小的年輕人呆板地笑了笑,就轉身走了。便衣警察喊道:「多利,這傢伙要找你。」
多利·金凱德被迫坐到了座位的角落裡,香煙上的那點紅光時不時朦朦朧朧地照在他瘦小的臉上。奧斯特萊恩醫生的房子里漆黑九*九*藏*書一片,只有前門門洞掛著一盞小燈,他的房子是粉刷過的,安了一道鐵門,前院圍了一道圍牆,車庫設在圍牆的外面。一條水泥路便是車庫側門和房子側門間的通道。大門旁邊的牆上有一塊青銅板,我能猜到,上面應該寫著「利蘭·M.奧斯特萊恩醫生」。
「在市政府大廈一帶吧,他負責警察局區域的新聞工作。怎麼問起他了?」
「他被降職了,現在只是一名代理巡警。今晚並沒有給他安排執勤,可他堅持在附近晃悠,這傢伙厲害得很,得動用整個警察局的力量才能把他趕出去。」
「就是我啊,」我說,「我還不知道,在車子右側吸煙也違法。」
「我叫奧布萊恩,」我說,「從聖馬特奧市過來遊玩一番。」
「你這個外地來的傢伙,別想騙我,我分明看到有人在你車裡的右側吸煙。」
「您別著急,」我說,「我可不敢在你的地盤上放肆。」
多利·金凱德說:「除掉誰?」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不安。
「盡我最大努力來幫他,你今晚在家嗎?」
他又往痰盂里吐了口痰。「記者室就在大廳的盡頭,裏面沒人。多利應該快回來了,如果他沒有喝得爛醉的話。」
「他現在是在哪裡?」
「知道他是誰嗎?」他用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問,「他可是特里傑·威姆斯,警長的得力助手。他完全可以開槍把你斃了。」
「你認識大下巴這個人嗎?」
那輛小汽車越來越近了,突然亮起了閃光燈,我趕緊低頭避開燈光。閃光燈轉了個彎,在我的車上掃了一下,又掉轉回去,停在我對面,悄然融入一片黑暗中。這是一輛黑色小轎車,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直到左車門打開,走出一個矮胖的男人。他不慌不忙地沿著街道朝我走過來。我取出腋下的槍,別進皮帶里,扣好外套最下面那顆紐扣,走到車子尾部迎了上去。
「馬森特想表達這樣一個意思。與說出來相比,他更希望有人拿錢堵住他的嘴,保守這個秘密。不管怎麼做,他都會惹怒一些人,他的選擇還不是讓他死在一根鉛棍下了嘛。我有強烈的預感,這應該是康里德做的,因為他可不想隨隨便便就被別人勒索,除非是他想賄賂別人。但是另一方面,對於康里德俱樂部來說,讓案件看起來是奧斯特萊恩謀殺他老婆,可比她因為在這裏賭博,輸了個精光而自殺強多了。就算強不了很多,至少也要好一點兒。所以我搞不懂,康里德為什麼為了阻止馬特森說出這個謀殺案,還把他幹掉。我想,也許他還說了什麼其他事情。」
「好了,」我說,「奧斯特萊恩的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沿著大廳朝盡頭一路走去,繼而轉進一個房間。房間里有一張長桌,桌面上滿是划痕,除了兩頭各放了一部電話,上面再也沒有其他擺設。房間裏面還有三四把木質椅子,地上凌亂九_九_藏_書地放著很多報紙。每面牆的正中央都掛著一幅落滿灰塵的鑲框畫像,人物分別是華盛頓、林肯、霍勒斯·格里利,另一個我就不認識了。金凱德關上門,坐在桌子的一頭,一邊抖著腿,一邊啃他剩下的漢堡。
我把車停在阿泰爾大街,利蘭·奧斯特萊恩醫生房子的對面。那晚風平浪靜,月色下籠罩著淡淡一層薄霧。從海灘附近的陡岸飄來一陣陣微弱而沁人心脾的淡鹽水和海藻的氣味。在一盞盞錨燈的照耀下,可以看到遊艇港和三個碼頭微波粼粼的曲線。沿著海面向遠處眺望,可以看到一艘帶桅杆的大漁船,桅杆之間吊著幾盞燈,照亮了整艘船。在船上,除了捕魚,應該還有什麼其他事情發生。
「那個傢伙叫格雷布,」他說,「他在內外科綜合科大樓有個小工作室,給醫生們幹活。」
「沒準兒你是要搶劫呢,」我說,「現在有人假冒警察來幹這種事。」
「謝謝,你們這兒有記者室嗎?」
「沒有,這隻是晚上我往臉上擦潤膚膏時冒出的一些想法罷了。現在說一下取血液樣本的化驗員吧,他叫什麼?」
「金凱德,他們都叫他多利·金凱德,因為他是個小個子。」
「他是我姐夫的朋友,從洛杉磯過來的私人偵探,他叫什麼來著,讓我想想……」金凱德慌亂從口袋裡抓出我的名片,這個傢伙竟然沒記住我的名字。
警長怒沖沖地說:「什麼?私人偵探?你來這裏做什麼?」
他轉過身,回到自己的車那兒,一隻腳已經踩在腳踏板上,又慢慢轉過粗壯的脖子,用那張油光滿面的臉對著我說:「趕快滾,別讓我親手收拾你!」
多利·金凱德把煙扔出窗外,劃出一道紅色的弧線,落在狹窄的人行道上。我往前探過身子,按下啟動開關。「抱歉,」我說,「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我回復道:「再見了,死胖子!很高興看到你措手不及的窘樣。」
「在呀,為什麼不在!怎麼這麼問?」
「有啊,還有廁所呢,帶你參觀一下?」
「哼,別跟我耍小聰明。你是誰?來這裏做什麼?」光線透過薄霧照在他那陰沉的堆滿橫肉的臉上。
「不是正式的吧?」
他一看到我就突然停下來。兩隻手空空,垂在身體兩側,嘴裏叼著一根煙。「我是警察。」他說話很簡練,右手慢慢朝右髖後面移靠,「今晚天氣不錯,是吧?」
他走到角落,在一個髒兮兮的洗臉盆里,用一小塊去污皂洗了洗手,從口袋掏出手帕擦了擦,他正準備把手帕收起來的時候,門就被打開了。一個身材矮小,長著一頭灰發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毫無表情地看著我們。
「是的,但是他們不會派化驗員去做那種工作,殯儀員會輪流每周過來做驗屍官,管他呢,反正警長喜歡這樣處理,就這樣辦了。」
「天哪!」多利·金凱德自言自語,「這事兒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