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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聰明的殺手 第八章

自作聰明的殺手

第八章

聞言,丹尼僵住了,而後突然挪了一下臀部。達爾馬斯拿起手槍,站了起來。丹尼看著然後定住,神情放鬆。那個女人自始至終沒動過,但醉意卻煙消雲散,然後突然繃著臉,流露出緊張的神情。
機關槍快速地從頭到尾將房子掃射一遍,瞬間空氣中充滿了灰塵,一面掛在牆上的鏡子掉了下來。屋內,一股刺鼻的彈藥惡臭味交雜著水泥的酸臭味,令人噁心。掃射仍繼續著,讓他們覺得度日如年。達爾馬斯把臉貼在地板上,一直緊閉雙眼不敢睜開,感覺有個東西掉在腳邊。
達爾馬斯輕輕說道:「這麼容易,嗯?」
他說:「那個婆娘還在睡。待我把來龍去脈說清再弄醒她。」
達爾馬斯盯著他,慢悠悠說道:「你應該沒有說大話——就為了留我在這兒——對吧,丹尼?」
此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更遠處傳來一個生氣的聲音,厲聲道:「快點,撤退。」
達爾馬斯微微揚了一下手槍,背靠著側牆,接著彎下身子,伸出左手關掉收音機,苦澀地說道:「你被收買了,丹尼。很簡單,你行蹤太明顯了,最近我就經常發現你跟蹤我。你今晚把這件事攬上身,我就知道有問題……你告訴我你是如何把這個女人弄到這兒來的,我就更確定了……天啊,你不會以為像我這樣的老油條會相信這麼搞笑的事吧?得了吧,丹尼,夠朋友一點,告訴我你在為誰賣命……說不定我能讓你逃過一劫……你到底為誰賣命?唐納?蘇特羅?還是哪個我不認識的人?叫我來到這兒有什麼目的?」
一個粗啞的聲音大喊道:「屋裡的所有人都出來!雙手舉起來!」
達爾馬斯走到角落,在收音機和窗排盡頭間的一張柳條椅子上坐下。他把帽子脫下隨意放在地上,拿出那瓶波本,帶著一抹不滿的神色看著它。
大漢聽了,粗聲說道:「天哪,你發什麼神經?我只是被你嚇到了,你居然對她說https://read.99csw.com了瓦爾登的事。」
紅色聚光燈映射在窗戶的鐵絲網上,營造出一圈玫瑰色光暈,反射在內側牆上形成一片鮮艷的光影。那個女人發出一聲哽咽,滿臉漲得通紅,無力地滑落下地,身影消失在紅色聚光燈中。達爾馬斯看向外頭燈光,蹲在盡頭窗戶旁,低頭倚在窗台上。在紅色燈光的照耀下,窗邊灌木叢尖尖的樹葉宛如一支支鋒利的矛頭。
達爾馬斯說:「我聽說過,丹尼。」
達爾馬斯往前開至一棵高大的桉樹下。在鋪滿月光的路上,桉樹投射出深深的陰影。他下車后往回走,有一條水泥路通往那家獨立平房。低矮的平房很寬敞,前面有一排小窗戶,一叢叢灌木半掩著紗窗。房內透出一絲微光,調低的收音機聲從大開著的窗戶傳出來。
剛說完,那個女人猛地一下站起來撲向達爾馬斯,他徒手甩開她,女人瞬間躺卧在地上,大喊道:「抓住他,你這個大廢物,抓住他!」
達爾馬斯慢慢搖了搖頭。
丹尼已脫下外套,袖子卷至大臂。
「聽起來有點可笑,但挺奏效的。看見沒有警察在公寓附近巡邏后,我就停在小巷,從後門溜了進去。我知道那女人住在哪兒,但沒見過她,所以就尋思著什麼託詞才能讓她相信我。我敲了門,沒人應,但能聽見她在裏面的動靜,隨即聽見電話撥號聲。我只好回到大廳,找到了服務室,那裡門大開著,我就直接進去了。門上帶有閂子,但門並沒關上。」
「我猜那個日本門童還沒回來,丹尼。」
丹尼站起來走出客廳,隨之後頭傳來開門聲和一陣低沉的聲音。
屋內傳來一聲動靜,達爾馬斯迅速舉起手槍,還好不是有人闖進來。隨著一聲咔嗒的開關聲,亮起了一盞走廊燈。兩個身穿綠色警服的男人來不及躲閃,出現在錐形光柱下,其中一人持著機關槍,另一人拿著一把裝著特殊彈匣read•99csw•com的魯格爾長手槍。
達爾馬斯打開門走出去,外面沒人,只見過道上有一攤血跡和散落的彈殼。他站在那兒,血液重重地滴落在他的臉上,鼻子周圍的皮膚傳來一陣陣針刺般的疼痛感。
屋內一陣鞋子摩擦地板的聲音,不一會兒丹尼站在門旁,掀起貓眼的鑲板,拿起手槍上膛往外射了一槍。
隨後那個金髮女人步履蹣跚地走進來,瞪大雙眼四處張望,嘴裏還發出一陣傻笑,兩條長臂胡亂比畫著,隨後眨著雙眼盯著達爾馬斯,站在那兒搖晃了一下,接著滑落在丹尼之前坐的椅子上。丹尼一路在旁隨侍,而後靠在內側壁旁的一張書桌邊。
「要和那女人談談嗎?」
接著外頭傳來一聲重物撞擊在水泥地上的巨響,一個男人在燈柱下前後搖晃著,雙手捂著肚子,頭上戴著的鴨舌帽掉了下來,在地上滾動了幾圈。
丹尼回答說:「我不知道。我要做的只是打一個電話,聽從他的指示和向他彙報,勞費通過郵寄給我。我有試圖擺脫這層關係,可惜沒那運氣……我想你現在的處境很安全,關於上次街邊的槍擊案,我是真的完全不知情。」
丹尼說:「你怎麼想?」
「那你呢?」
「丹尼,找瓶像樣的酒過來。我累死了,還沒吃晚飯呢。」
達爾馬斯點點頭,說道:「我懂,丹尼。」
達爾馬斯咧嘴一笑,說:「沒事,丹尼。可能她根本不認識他。我們還是快趁熱打鐵吧,我有預感今晚不會有好事。」
大漢慢慢抬起頭,整個房間都沉浸在一片沉默當中。此時外面來了一輛汽車,能隱約聽見發動機熄掉前的輕微震動聲。
她醉醺醺地說道:「原來是我的老朋友,大偵探啊。嘿嘿,那個誰啊,去幫我這個美女買瓶酒來,如何啊?」
在聖莫尼卡皮克大道拐彎后,前面出現了一大片散落在起伏群山中的住宅小區,兩邊是高爾夫球場。小區一直延伸到一個球場的盡頭九-九-藏-書,中間豎立著一排高高的鐵絲網。山丘上零星散落著一間間平房。車再往前開就到了山谷,谷上只有一間平房,與高爾夫球場隔街相望。
大漢喝了一大口酒,下唇上下摩擦著杯的邊緣,接著說道:「那會兒她打電話給一個叫蓋恩·唐納的人,認識嗎?」
說完他走進房屋後頭。達爾馬斯把酒瓶放在帽子旁,兩指揉著前額,頭部陣陣發疼。一會兒,後面的燈光熄了,丹尼手裡拿著兩個高腳杯出來。
房內一個身影沿著那排窗戶穿過去,打開了正門,達爾馬斯走進去。房子前頭是大客廳,室內開著一盞小燈,一台收音機的調諧鈕閃閃發光,一片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
「那女人嚇壞了,」達爾馬斯說,「他們是你的同夥,老兄。你的老友真不賴,打算把我們三個一網打盡。你往貓眼亂射一槍擊中了一人,讓他們亂了陣腳。在這點上,我想我欠你人情,丹尼……話說那人的槍法真心不太好。」
「她在電話里喊叫著他的名字,整個人歇斯底里的。」丹尼說,「所以我才知道她在打電話給誰。那個唐納是蝴蝶俱樂部的幕後老闆,在蝴蝶峽谷大道。你從廣播里應該聽說過他是漢克·穆恩團伙的老大。」
耀眼的光線讓人眼花繚亂,達爾馬斯迅速單膝下跪,動作敏捷,快速安靜地移向一邊。安靜的房間響起丹尼粗啞的聲音:「該死的,是警察!」
丹尼聽了一動不動,說:「閉嘴,你這個賤人!」達爾馬斯厲聲說道:「都住手,這隻是朋友之間談話。你給我站起來,不要給我耍花招!」
他問道:「嚴重嗎?」
隨後他在房內轉了轉,看見自己的帽子仍在那張椅子旁,完整無缺,只是椅子的整個椅背都被轟掉了,那瓶波本也還在帽子旁。他順手把它們撿起來。拿著機關槍的傢伙在齊腰高的地方來來回回掃了一遍房子,沒有低下槍口。達爾馬斯繼續走到門旁。
在昏暗的燈光下,九九藏書丹尼神情冷漠,粗聲粗氣地說道:「原來我把自己出賣了,真差勁。好吧,沒錯。老是追蹤一群無關緊要的女人,和她們逢場作戲,我已經受夠了……你要是想揍我就揍吧。」
隨即一抹紅光照在窗戶上。
他繼續站在那裡不動,達爾馬斯慢慢點了點頭,再次開口問道:「是誰,丹尼?到底你在為誰賣命?」
達爾馬斯面無表情盯著她,不緊不慢地說道:「關於那把槍有想到什麼嗎?你知道,就是蘇特羅闖進來時我們在討論的那把槍……註冊號被磨掉了……殺死了德里克·瓦爾登。」
許久后,突突的機關槍聲消失了,但是屋內灰塵繼續飛舞。外頭傳來一聲大叫:「還喜歡嗎,朋友?」
「不,打在手上而已。」大漢粗聲說道,纏上手帕的手異常笨拙腫大。
達爾馬斯站起來,雙耳還嗡嗡迴響,鼻孔乾裂。他撿起地上的槍,從內側袋掏出一個小手電筒,摁亮,在滿是灰塵的房間照射出一抹微弱的光線。那個金髮女人平躺在地,雙眼瞪大,表情痛苦,齜牙咧嘴地啜泣著。達爾馬斯俯身查看了一下,發現她身上沒有任何槍傷痕迹。
白蘭地酒喝起來清純辛辣。丹尼坐到另一張柳條椅上,在燈光朦朧的房間,他身形異常龐大,皮膚黝黑。片刻,他粗啞的嗓音打破室內沉默,慢慢說道:
達爾馬斯問道:「確定沒被人跟蹤嗎?」
丹尼看著他,然後緩緩說道:「蘇特羅就是你要找的人,我徹底輸了,他們真該下地獄。」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轉身走進屋內。丹尼已經站起來了,拿出一條手帕包紮傷口,他一副茫然迷亂的神情,龐大的身軀搖晃了幾下。達爾馬斯舉起手電筒照在他臉上。
收音機此時傳出華爾茲音樂,達爾馬斯專心聽了一會兒,然後帶著疲倦的聲音說道:「我想這不就是我來這兒的原因嗎?」
「不可能。」丹尼兩隻大手一攤,充滿自信說道。
「瓦爾登槍擊案有什麼進展嗎https://read•99csw.com?」
門外機關槍此時開始猛烈地射擊,達爾馬斯迅速趴在地面上,整個人靠在護牆板上,把臉埋在木地板上。背後的女人聽見槍聲就大聲尖叫起來。
「聽說過,」達爾馬斯說道,「她的人脈網還蠻廣的,居然認識那種人。」
「好。她掛掉電話后,我又上去找她。她看起來嗑了葯,走起路來七倒八歪的,非常搞笑,看起來對周圍發生的事一無所知。我四處看了看,桌上有一張約翰·蘇特羅議員的照片,就用他做了一番託詞,說蘇特羅議員希望她出去避一下難,特地派我這個手下來接她,她就信以為真了,太好糊弄了。她還要我找酒給她,我就說車上有很多,她拿上帽子、外套就跟我走了。」
達爾馬斯再次走出門,經過小路到街邊,然後坐進車裡,沒開車燈就開車走人了。轉彎走開了一段路后,他才亮起車燈,下車把身上的灰塵撣掉。
達爾馬斯拿出胳肢窩下的槍支,把它放在椅子上挨著大腿。
「你瘋了吧。」大漢咆哮一聲。
聞言,金髮女人慢慢站了起來。
丹尼雙膝跪在門前,前後搖晃,兩手緊握在一起,紅色血液不斷從粗大的手指縫間滲出來。
丹尼說:「我有一些上等的馬爹利白蘭地,你等會兒。」
門外又響起來一陣腳步聲,伴著一陣拖曳聲。接著聽見汽車啟動的轟鳴聲,車輪在碎石路上發出嘎吱聲,伴著一聲重重的甩門聲。發動機的聲音由大變小,不一會兒戛然而止,周圍恢復寂靜。
「對的,」丹尼回道,喝光酒後隨意放下酒杯,「上車后我拿出一瓶酒塞住她的嘴,好讓她安靜一會兒。接著我就開車到這兒,她在路上就睡死過去了,就是這樣。你那邊怎樣?城裡很難搞吧?」
「太難搞了,」達爾馬斯說,「他們不是很信我的話。」
達爾馬斯語氣平平地說道:「丹尼,把雙手放在前面,這樣大家都會相安無事……現在說說看你們兩個小雜種要我來這兒有何貴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