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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人 第十一章

線人

第十一章

多爾撫摸著那隻貓,眉毛下的一雙眼盯著我看。
多爾喝了兩口酒,然後把酒杯放在一邊,兩隻小巧秀氣的手交疊著放在桌上,臉上帶著一點陰險的神情。
多爾說:「還沒。讓他繼續吹下去。」
「聽著!饒了我吧,」她發瘋似的說道,「多爾把罪都推到了品納頭上。那幫人抓到莎倫,準備在那兒把他幹掉的時候,品納也在那裡。我沒有——」
多爾說:「所以呢?」他的聲音聽上去幾乎不帶什麼感情。
我說:「現在用不著你費心,以後也用不著。錢我壓根就沒帶來。」
我動了動我的腿,然後站了起來,無意識地把卡納萊斯的槍踢到了桌子底下。在這過程中我發現卡納萊斯至少開了一槍,因為弗蘭克·多爾的右眼已經不見了。
我說:「是的——但我們自己會解決的。從這兒出去。」
他說:「我一直在想咱倆今天早上談過的事兒,然後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出來見見我……你還可以把那筆錢也帶上。你剛剛好夠時間可以去銀行把它取出來。」
我們都喝著各自的酒,氣氛顯得十分凝重。
「這本來不是個壞主意,」我說,感覺好像我有大把大把的時間了,「對弗蘭克·多爾來說,盧只是個不值錢的籌碼。他設計了那出把戲,讓我們倆都去做目擊者。但是它太複雜了,牽涉到太多人。這種把戲,通常只會在你面前捅婁子。」
品納在鹽湖城被拿獲了,他招了供,把曼尼·提納那幫人裏面的其他四個也一併拉下水了。其中兩個在抵抗逮捕的時候被警方擊斃,其他兩個則被判了無期徒刑,連假釋的機會也沒有。
他倒吸了一口氣然後說:「有……有什麼問題嗎?」
多爾的房子是一棟方方正正的雙層紅磚建築,屋前有很漂亮的庭院,院子周圍還圍著一面磚牆,牆頂則砌著白色的石塊。一輛鋥亮的黑色豪華轎車就停在房子旁邊蓋著頂棚的門廊下。我順著一條插滿紅旗的路走上了房前的兩層露台,一個穿著燕尾服、臉色蒼白、相貌纖弱的男人把我讓進了屋裡。我隨著他進入到一個寬敞安靜、擺著深色的舊式傢具的門廳。從這兒能一眼瞥見盡頭屋外的花園。他帶著我走過了這個門廳,又穿過另外一個和這邊構成直角的門廳,然後安靜地把我帶進了一間牆上鑲著嵌板的書房。外面已經暮色四合,但書房裡卻燈光昏暗。之後那個人便走了,剩下我一個人在裏面。
房間里一陣沉默。我想說點什麼,但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我想,除了卡納萊斯之外,其他人都不會再開口說話了。
我給奧斯打了電話,但找不到他。
「你怎麼就那麼不確定不是你?」多爾一臉卑鄙地問。
「晚上開著窗戶,聲音是能傳得很遠的。」他不帶感情地說道。
卡納萊斯說:「我要把我的錢拿回來,還要擺脫這個罪名——但是我最想聽你說說話,這樣我就能朝你張開的嘴巴里開上一槍,然後看著血從裏面噴出來。」
比斯利從椅子上坐直起來,右手十分靈敏地朝左邊的肩膀伸過去。「這個自作聰明的傢伙惹毛你了嗎,老大?」
「他想要從這裏消失,」葛蘭小姐不帶感情地說,「去很遠的地方,而我本來是打算跟他一起消失的。」
他的臉色十分蒼白,看上read.99csw•com去簡直在發光,一雙黑漆漆的眼睛里只看見煙灰色的虹膜,瞳孔縮小到完全看不見了。
我什麼也沒有說。卡納萊斯轉過頭去看著多爾。他十分明確地說道:「我被你們那個團體欺詐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但這次是另一回事。昨晚我被騙了一筆錢。但這也是小事兒。現在警方也在通緝我,認為是我殺了哈格。一個叫卡德納的人招了供,說他是我雇來的人……這事兒可有點麻煩。」
我彎下身子,把空了的酒杯放在椅子下。葛蘭小姐轉過頭來對我說:「當然——當然——哈格是卡納萊斯殺死的……至少,追在我們後面把盧殺死的人是卡納萊斯派來的。」她的表情很嚴肅,好像她說的話對這場較量的結局很重要,所以我不得不相信似的。
我看著她。她把她的連衣裙往前扯了下來,然後我看到她胸口上有一個可怕的烙印,幾乎就印在她兩個乳|房中間。
我說:「當然——不要緊了。放鬆點兒。」
「我的不在場證明已經很完美了。本來我還不這麼想的,直到我發現盧的死亡時間是可以確定下來的。我現在可以脫身了……不管誰上繳一把什麼槍,有什麼樣的說法我都無所謂……而你派去銷毀我的不在場證明的人也碰到了些麻煩。」
「我以為他們只會把盧抓起來,直到審判結束。但是他們把他從車裡拖了出去,然後一句話也沒說就開槍打死了他。然後那個矮個子男人把計程車開進了城裡,而那個高個子就把我帶到了山上,關在一個小木屋裡。多爾也在那兒。他告訴我要怎麼嫁禍給你。他答應會把錢給我,如果我按他說的把這事兒辦成了的話。但要是我搞砸了,他們就會把我折磨到死。」
「不準動,」他說,「我槍法可准得很——哪怕拿的是這把捕象槍。」
整個房間,甚至整棟房子都靜下來了,彷彿門外有許多人正彎著腰貼在門上聽著這裏面的動靜。
穿著燕尾服的那個男人走了進來,手上的托盤上放著幾杯雞尾酒,走到每個人跟前讓我們各自拿了一杯,然後把托盤和調酒器都放在葛蘭小姐身邊一張低矮的桌子上。隨後他便走出了房間,把門帶上了,動作輕得像是怕一不小心會把門震碎似的。
我說當然不會了,然後便掛了電話。我喝完了那杯酒,然後給每日電訊報的馮·巴林打了電話。他說縣治安官的那幫人好像對盧·哈格這事兒沒什麼頭緒——或者壓根就沒放在心上。他有點兒懊惱我不肯讓他把我的事情講出去。從他說話的方式里,我可以聽出來他還不知道格雷湖那邊發生的事兒。
多爾語帶惡意地說:「安全?」
葛蘭小姐突然動了一下,然後又一下子放鬆下來,用手指抓弄著椅子的扶手。
「一個叫作安德魯的惡棍,還有一個自稱路易斯·卡德納的墨西哥人。我敢打賭你肯定聽說過他們吧。」
我突然覺得很好笑,哪怕是當時在那種情況下。然後我意識到,他有可能是近視眼,所以從他站的位置看過來,弗蘭克·多爾還是顯得很自然的。而剩下的他可能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久門又打開了,比斯利走了進來,咧嘴笑著從我身邊走了過去,然後在窗邊坐了下來。接著多爾也走了進九_九_藏_書來,葛蘭小姐就跟在他身邊。
比斯利的槍從手上掉了下來,然後又臉朝下地趴在了地上。他的身體變得柔軟,手指間歇地動了動,然後便停在那兒了。
葛蘭小姐徹底逃走了,並且再也沒有她的任何消息。我想這事兒也就差不多了,只是我還得把那兩萬兩千美元上交給公定遺產管理人。他給了我二百美元的酬金,還有九美元二十美分的交通補貼。我偶爾也會想,他到底是怎麼處置剩下的那些錢的。
那個秘書和那個司機聞聲又躲了出去。我聽到門廳傳來他們奔跑的聲音。接著我又給每日電訊報打了電話,找到了馮·巴林。當我把這邊的情況都跟他講完的時候,我看到葛蘭小姐已經從窗戶爬了出去,走到黑漆漆的花園裡了。
多爾手臂里抱著他那隻黑貓,右臉上兩道可愛的紅色抓痕還在,因為塗上了膠棉,看上去很有光澤。葛蘭小姐還穿著那天早上來見我時穿的那身衣服,看上去神情黯然,無精打采,很是憔悴的樣子。她就那麼從我身邊走了過去,好像她以前從來沒有見到過我一樣。
卡納萊斯說:「也許你那桌子里藏著一把槍。但要是這房間的門打開了,我就馬上開槍。能看到你那肥肥的脖子噴出血來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讓我們再把幾件重要的事兒都理清了,」我說,「究竟是誰殺了盧·哈格?」
我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為了什麼呢?就為了他們沒拿到的那袋錢嗎?他們本來不會把他殺了的,而是把他抓起來,把你們倆都抓起來。把他殺了,這是你的安排。至於計程車的那齣戲,是為了把我支開,而不是為了糊弄卡納萊斯派來的人。」
我把身體挪了一下,以便更清楚地看到比斯利。外面的天空已經是一片黑暗了,草地上的洒水器也被關掉了。一股濕意慢慢地沁入到房間里來。多爾打開了一個杉木盒子,拿出一根長長的棕色雪茄放進嘴裏,然後咔嚓一聲,用那副假牙把雪茄的尾端咬了下來。然後便聽見火柴划動的刺耳的聲音,接著便是他抽雪茄時緩慢而吃力的噴氣聲。
卡納萊斯弓起了腰,直到身體彎成一道僵硬的曲線。他的身體僵硬地往前倒了下去,撞到了桌子的邊緣,然後便蹭著桌子的邊緣倒在了地上,手也沒有抬起來。
「我不認識這兩個人。」多爾狡猾地說。
我大聲地衝著電話說:「這兒是弗蘭克·多爾的住宅。有人被殺死了。」
多爾的身體在桌子上方搖搖晃晃,然後狠狠地把手肘支在桌面上,兩隻小手捧著臉,身體開始顫抖起來。他的雪茄掉在地上,還在冒著煙。
「那你聽到這個消息大概也不會心煩了:安德魯已經死了,卡德納也被警方帶走了。」
我突然意識到我好像太經常把自己的背朝著別人了。所以我轉過了身,把電話拿在手上,故意耽擱了一陣,然後把槍放在了桌子上。
他靜靜地坐在那兒,一動也不動,下巴支在胸口上。沒有被抓傷的那邊臉上帶著一絲悲哀的神情。
卡納萊斯說:「你買通了品納,好讓哈格和那女的把我的錢贏走。這並不難——因為我從來不玩有問題的輪盤。」
「那筆錢,」他冷冷地說,「現在就交給我來保管。」
我走到樓上,喝光了酒瓶里剩下的一九_九_藏_書點酒。然後我打電話到前台再要了一品脫,又颳了鬍子,換了衣服,然後在電話本里找弗蘭克·多爾的電話。他住在綠景新月公園一棟美麗的老房子里。
葛蘭小姐突然站了起來,兩隻手直直地撐在身體兩側。然後她又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了。我說:「有人幫他的嗎?」然後我迅速而突然地動了一下——接著又停住了。
多爾正一邊舔著嘴唇一邊抖著下巴,眯著一雙小小的眼睛,把我們兩個看了又看。葛蘭小姐陰鬱地說:「盧對他耍的那出把戲一清二楚。那是他和那個賭桌的荷官品納兩人一起計劃出來的。品納想撈上一筆,然後金盆洗手,搬到哈瓦那去。當然,我要是不裝出一副又吵鬧又難纏的樣子,卡納萊斯就會察覺到的,但也沒有那麼快。我的確是讓盧丟了小命——但不是你說的那樣。」
我笑了。「未必能夠避免被誣陷一回,」我說,「但上一次你們的詭計可進行得不怎麼順利……當然,也指不定得再被你們拿槍指著腦袋劫持一回,但下次可就沒那麼容易得逞了……不過,至少不會被人從背後開槍打死,讓你有機會去起訴,把我的那筆錢拿回去。」
回到賓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很晚的時候了。前台遞給我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請儘快電話聯繫弗蘭克·多爾。」
多爾嘲諷地說:「那是什麼玩意兒?」然後把頭歪向了一邊。
我說:「是啊。保險倉庫六點鐘關門。但這錢不是你的錢。」
我說:「好了,妹子。確實很糟糕。但我們現在得把警察找來,還得給比斯利叫一輛救護車。」
「盧打算逃到國外去的,」她說,兩隻手緊緊地抓著裙子,「他很害怕。他覺得他騙來的那些錢只是人家給他的封口費。」
多爾盯著我看,臉色開始微微發紅。我看著比斯利,他嘴裏叼著一根煙,雙手揣在口袋裡,後腦勺靠在椅背上,看上去像是半夢半醒的樣子。
我說:「還差兩個人,我們就算到齊了。我想,咱們是有個法定人數的。」
我說:「沒錯。」然後拿起了電話,請接線員給我接通警察總局。
透過面前的一團煙,他慢慢地說道:「我們還是把這事兒忘了吧,來談談那筆錢……對了,曼尼·提納今天下午在牢房裡上弔自盡了。」
多爾把自己擠進了桌子後面的一張高背椅子,然後把貓放在他的面前。那隻貓慢悠悠地走到桌子的一個角落,身體大幅度彎曲著,開始氣定神閑、有條不紊地舔著自己的胸口。
卡納萊斯說:「品納跟我談過了,我也把事兒處理了。是你殺了哈格,因為他是一名指證曼尼·提納的秘密目擊者。那個地方檢察官沒有公開這事兒,這個偵探也沒有公開這事兒。但是哈格自己說了出來。他告訴了他那個婊子——而那個婊子又告訴了你……所以你派人去殺了他,還故意安排得讓我看起來也有嫌疑。一開始你是想栽在那個偵探頭上,要是這一招失敗了的話,就讓我背黑鍋。」
我想了想,但不相信他——我不信這些錢能有什麼標記。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說:「我可能會願意把錢還給拿給我的那個人——在你有在場的情況下。」
多爾停止了顫抖。他抬起了那張慘白的臉,慢慢地九-九-藏-書轉向卡納萊斯,看上去就像一個快要發作的癲癇病患者。比斯利已經撐在手肘上把身體抬了起來。他的眼睛幾乎完全閉著,但是他的手正搖搖擺擺地把一把槍舉了起來。
他說:「好的,先生。」說罷又走了出去。我還沒緩過神來,吃驚地張著嘴。我走到房間那頭,俯身看著頭髮花白的比斯利。他已經沒有意識了,但脈搏還很清楚。他身體的一側在流血,但血流得並不快。
我從她身邊擠過去,準備去打電話,然後她抓住了我的手,我一把甩開了。她繼續對著我的背說話,聲音纖細,聽上去很絕望的樣子。
卡納萊斯從窗戶外邊走進來,跨過比斯利的身體,又往前走了三步,然後默默地站著,手裡握著一把黑色的長管小口徑的槍,消聲器上較大的那根管子管口還在閃著光。
房間的盡頭幾乎都是敞開著的落地窗,窗外的一排樹靜靜地佇立著,樹叢的後面是一片黃銅色的天空,前面的一片草坪在暮色下顯得柔軟光滑,草地上一個洒水器正慢慢地轉動著。房間內的牆上掛著一幅色彩黯淡的大幅油畫,一張巨大的黑色書桌一側擺滿了書。房間里還有許多深色的躺椅,一塊厚實而柔軟的地毯鋪滿了地板的每個角落。空氣中聞得到淡淡的優質雪茄的香味,還有花園裡的花朵以及潮濕土壤的氣味。有人開了門,然後一個戴著夾鼻眼鏡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拘謹地朝我輕輕點了點頭,然後面無表情地環視了一周,跟我說多爾先生很快就到了。說罷他又走了出去,我便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我把右手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移動了兩英寸。那把裝著消聲器的槍指向了我,於是我便停止了動作。卡納萊斯那有稜有角的鬍鬚下面的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卡納萊斯身體向前傾著,開始笑了起來。他的手指扣動了扳機,就在這時,比斯利的槍也響了。
我給自己調了一高杯摻了水的酒,然後坐在一張安樂椅上,電話就放在我的手邊。一開始是個女僕接的電話,第二個接電話的男人提起多爾先生的名字的時候,好像是他覺得這名字會在他嘴裏爆炸一樣。第三個人的聲音聽上去十分輕柔,接下來是一陣長長的沉默,最後弗蘭克·多爾終於接了電話。他聽上去很樂意接到我的電話。
「是的,」我冷冷地說,「只要這錢還在我手上,我就是安全的。你太高估自己手上的牌了,既然你讓錢落到我的手上,我要是不好好利用它,就未免太蠢了點。」
多爾說:「好啦好啦,大家都到了。」說罷高興地笑了起來。
(本文譯者汪牧奇、梁瑞清)
多爾若有所思,輕聲地說:「哼,還想繼續拖延時間是嗎?」
我沒有追上去,因為我並不是很介意她是否逃走了。
我抖了抖手上那根早已被我忘掉的煙,彈掉了一英寸長的煙灰。「好了,」我冷冷地說,「卡納萊斯背了這個黑鍋……我猜你們這兩個騙子肯定認為,我關心的只有這個……在卡納萊斯應該已經發現自己被騙了的時候,盧是要去什麼地方?」
比斯利抽搐了一下,還沒完全站起來,就整個人往前倒在了地上,一隻手握著被壓在身體下面。
我繼續說:「我不九_九_藏_書是什麼聰明人,但我也不會相信這樣毫無根據的事情。誰會信呢?卡納萊斯根本沒有什麼殺死盧的動機,除非這樣能讓他拿回從他那裡騙走的那筆錢,但首先,他得能夠那麼快就知道他被人騙了。」
我試著打電話找到奧斯,但他們說他還在索拉諾那兒。就在這時,外面的黑夜裡已經傳來了警笛聲。
我說:「這就是你新想出來的主意嗎?我覺得可真夠卑鄙的。」
「當然不會,」多爾說,「他們是卡納萊斯的人。哈格是卡納萊斯殺死的。」
我又給自己調了一杯酒,一口氣喝下了一半,然後開始覺得我喝太多了。我戴上帽子,改變了主意,把剩下的半杯也喝完了,然後下樓,坐上了我的車。傍晚的交通十分擁堵,路上都是急著回家吃晚飯的人。我不確定後面跟著我的是一輛車還是兩輛車。但不管怎樣,總算沒人要試著趕上來,朝我車裡扔上一顆手榴彈。
她動作迅速地把手伸了出來,一雙眼睛微微閃著光。
房間的門又一次打開了,那個秘書拿著一把槍闖了進來。他的身後還有一個穿著制服的司機,手上也拿著一把槍。
比斯利迅速地看了我一眼,但我沒有看他。一扇窗戶外面閃過一道黑影——但比起外面漆黑一片的草坪,以及遠處更是黑黢黢的一排樹,這道黑影則顯得較為明亮。接著只聽見外面傳來嘎嘎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聲音顯得空洞而尖銳。窗口那兒冒出一陣淡淡的白煙。
房間的門在這時開了,那個戴著夾鼻式眼鏡的秘書溜了進來,瞪大了眼睛,然後趔趔趄趄地往後靠在門上,門便被他關上了。我能聽到他在房間那頭急促的呼吸聲。
我遇上了一點麻煩,但是不太大。玢韋德讓我們口風都嚴一點。事情沒有全部曝光,但也夠讓市政廳那群穿著兩千美元的西裝,經常偷懶的傢伙忙活一陣了。
他說:「好吧——我跟你說過了,那個人已經不在城裡了。但我會再想想辦法。記住,別跟我耍花招。」
我聽見他咯咯地笑了。「別犯傻了。這些錢都是有標記在上面的,我可不想鬧到非得告你偷了我的錢不可。」
比斯利的身體在地毯上抽|動了一下。他的手在摸索著。多爾忍著不去看他,雙眼露出痛苦的神色。卡納萊斯全神貫注,沒有注意到多爾的動作。我又把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移動了一點,但還有很遠的距離。
葛蘭小姐已經站了起來,看起來簡直跟卡納萊斯剛才一樣遲鈍。她正在快速地跟我說話,聲音尖厲而清晰:「我不知道盧會被殺死的,但就算我知道了,也做不了什麼。他們用烙鐵在我身上列印兒——就為了給我看看他們為我準備了什麼。你看!」
多爾把兩隻手放在桌子上,然後開始在桌面拍打著。黑貓把身體壓得很低,從桌子的邊緣輕輕地跳下去,然後鑽到了一把椅子底下。葛蘭小姐慢慢地把頭轉向卡納萊斯,那動作看上去就像是被什麼機器操縱著一樣。
我說:「扯淡!你好像不記得了,我可是知道盧為什麼會被殺死的。」
「你是個聰明的偵探,」他說,「我想我說對了,但你身上有些東西我挺喜歡的。」
我說:「盧·哈格現在就躺在停屍房裡,而卡納萊斯還在躲著警察。否則所有利益有關的人就都能湊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