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驚天發現
幾個女孩子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聚集在小小的手機屏幕上,然而,驚異的神情卻不約而同地浮上了她們的臉龐,這是她們在不經意間做出的第一反應,這一反應足以證明——她們對照片上的人並不陌生。
陳睦和杜警官在一旁聽得全神貫注,唯恐有半點遺漏。因為,在講述這一切之前,陸鑫信誓旦旦地下定論說,她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好,你去吧!我們在這兒等著。」
可是他發現,陳睦對他彙報的內容似乎並不感興趣,陳睦一直眉頭深鎖,若有所思地凝視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是吧?」陸鑫繃緊的臉上又重現笑容。
鞋墊上的腳趾印已經充分證明,那具毀容男屍並不是鍾偉霆。但是,鍾偉霆卻從2月19日那天開始奇迹般消失了,這十多天的時間里,他一直音信全無。
陸鑫為什麼不接聽電話呢?是沒有聽到,還是遇到了什麼狀況?
警方勘察現場時發現,廚房的灶台上放著一個鋁質水壺,裏面的水裝得滿滿的,事發時煤氣灶正開著,灶台上留有大片水漬。因而,他們初步斷定,這場事故的發生原因是壺裡的開水大量溢出,撲滅煤氣灶,最終導致煤氣泄漏。
「陸鑫,你現在在哪裡?」電話剛一接通,陳睦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陸鑫正陷入沉思,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電話是趙法醫打來的,他帶來了一個令所有人為之震驚的消息——舒靜妍已經懷有兩個月的身孕!
「舒靜妍最近身體是不太好,有兩次我看到她在洗手間里吐得一塌糊塗,我問她怎麼了,她說是胃病犯了。」
「完成了。」
陳睦回到公安局時,杜警官已經先一步回來了。龔曉瑩的母親葛靜和她的心理醫生都證實,龔曉瑩的確是在八年前目睹鄰居姐姐被姦殺的全過程,受到強烈的精神刺|激,才罹患自閉症的。那個兇手名叫胡克,原溪柳鎮人,作案后,一直在外逃竄。
「現在?」陸鑫疑惑不解地說道,「我現在正在醫院里調查呢!事發前,舒靜妍來住院部找過一名男患者,我正準備找他了解情況。」
兩人正陷入沉思,一陣電話鈴聲突如其來地響了起來。
「那好吧!」陳睦只好轉移話題,「鍾太太,你記得你丈夫生前有多少條領帶嗎?」
「這丫頭搞什麼鬼,怎麼不接電話呢?」杜警官自言自語地嘟囔著。
「穆依依的確是這樣說的,但是她的話可信嗎?」
「怎麼了,這是?」杜警官低聲說,一副被噎到的鬱悶表情。
「就算事實是這樣,能說明什麼呢?」陸鑫翻了個白眼道,「他如果真的想跟穆依依在一起,可以和夏荑凝離婚啊!有必要非得把自己『雪藏』了嗎?」
在警方對她們進行訊問時,九個人的證詞幾乎是如出一轍,她們均表示:郭珍珍今晚曾誠意邀請舒靜妍一同去酒店慶祝,可是舒靜妍卻聲稱自己身體不舒服,堅決要一個人留在宿舍里。
「現在患者都已經休息了,我先過去和他說一聲,你看行嗎?」方露的臉上現出為難的神色。
「這其中的因果關係,我也沒有想清楚。鍾偉霆今年三十四歲,已經晉陞為主治醫師,正處於事業發展的黃金時期,而且,他去年才剛剛結婚,為什麼在這種時候,選擇讓自己從世界上『消失』呢?」
「沒有。」
「可是你們先前不是已經調查過了嗎?偉霆他晚上離開醫院時並沒有戴領帶啊!」
事實上,整張照片的清晰度不是很高,而且圖像外還出現了灰色的邊框,警方由此判斷,這張照片並非現場抓拍,而是從電腦顯示屏上拍攝下來的。
「說得有道理。」陳睦的眉頭舒展開來,「按照這個思路分析,鍾偉霆的殺人動機還是比較充分的。」
「年齡三十至三十五歲之間,身高一百七十六厘米,中等身材,我們所掌握的情況也就只有這些了。至於五官、臉形、牙齒形態這些主要特徵都已經被兇手毀滅了!」陸鑫喃喃自語道。
「什麼關係?據我所知,就是正常的醫患關係啊!至於舒靜妍的手機里為什麼會有他的照片,我就不清楚了。」那名女孩子一邊搖頭,一邊看向宿舍里的其他人。
夏荑凝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思考的必要,因為這兩個字對於她來說,是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我跟她住同一個房間,而且就住在她的對床,我感覺她最近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事情,經常一個人坐在床上發獃。我問她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她只是搖頭,不肯回答。不過我發現,她最近這幾天總是捧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些什
九*九*藏*書麼。」
警方隨後察看了手機相冊,裏面的照片寥寥無幾,除了幾張風景照和舒靜妍的自|拍照,還有一張男子的照片。
「讓你打電話就快打!哪來那麼多廢話?」陳睦的語氣顯得有些煩躁。
「她說,來看一個患者。」
「哦?」陸鑫抬起頭,頗有興趣地問道,「這個古越,是什麼時候住進你們醫院的?」
「你最後一次見到舒靜妍是什麼時間?」
左手的列印圖是一隻腳的特寫照片,從腳的大小及形態來看,應該是一隻男性的右腳;右手的列印圖圖像不是很清晰,看上去是經過電腦掃描的,不過不難判斷,上面有五根長短不一的腳趾印,並且,同樣是出於右腳。
「會不會是因為穆依依?」杜警官思忖著說道,「夏荑凝曾經說過,她去年遭遇了一場車禍,導致她右手臂神經受到損傷,手指失去了靈活性,所以她才離開琦美整形美容醫院的,當時駕車的人就是鍾偉霆。難道說鍾偉霆是因為內疚才娶夏荑凝的?結果婚後他卻發現他喜歡的人不是夏荑凝,而是穆依依。」
「什麼患者?」
他的失蹤是巧合嗎?毋庸置疑,答案是否定的。
「現在?」
「她這段時間工作狀態也不是很好,經常出錯,前幾天還被護士長罵了一通呢!」
「不過,這個案子還是存在很多疑點。」陳睦思索道,「如果你的推理成立的話,那麼鍾偉霆就是預謀殺人,作為一名醫生,他想殺掉一個人可以說是件輕而易舉的事,他應該懂得運用醫學的手段和方法,可是他卻偏偏失了手,反而被對方殺害;還有鍾偉霆的死因,法醫對他頸部的勒痕進行了鑒定,證實將他縊死的兇器就是領帶,而我們先前已經調查過了,鍾偉霆當天並沒有系領帶。」
「這個怎麼查呀?我們對胡克的下落一無所知啊!他已經在外逃竄八年了,除了鍾偉霆,還會有第二個人知道他的下落嗎?」
「那麼,這三條領帶都還在嗎?有沒有丟失?」
半個小時前,陸鑫來到琦美整形美容醫院了解情況,值班護士告訴她,和鍾偉霆同組的護士叫舒靜妍,由於她當時已經下班了,值班護士便將員工宿舍的地址告訴了陸鑫。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兩張紙,左右手各一張,兩張彩色的列印圖呈現在陸鑫和杜警官面前。
「沒錯,這個兇手真是挺有頭腦的,居然可以對毀屍的細節做到滴水不漏。」陸鑫也點頭表示肯定。
「鍾偉霆沒有系領帶能說明什麼啊?」陸鑫不服氣地努嘴道,「難道胡克就不能用他自己的領帶將鍾偉霆縊死嗎?」
他們乘坐電梯直奔4樓護理站,陸鑫在樓下觀察過,這裏仍亮著燈。
陳睦現在的想法和做法,豈止令陸鑫一人感到迷惑,杜警官已經迷惑一個晚上了。從晚上8點鐘開始,陳睦就告訴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整整三個小時過去了,陸鑫才終於回到了刑偵隊辦公室。
「我在琦美整形美容醫院呢!」
「這件事是真的。」
晚上7點鐘,陳睦駕車抵達了錦月香灣小區。他遠遠地望見24棟樓301室的窗戶上張貼著白紙黑字的售房啟事。看來,夏荑凝已經決定將房子轉賣他人了。
市公安局刑偵隊辦公室里,陸鑫滔滔不絕地轉述著穆依依今晚對她說的每一句話,甚至連面部表情都模仿得絲絲入扣。
「我說陸大警官,那照你這麼說,即便我們知道胡克就是殺害鍾偉霆的兇手,也是拿他沒轍了?那我們這個案子豈不是鑽進死胡同里,甭想破了?」
「煤氣中毒。」
「沒錯,這兩隻腳的差別這麼大,卻被我們所有人忽略了!」陳睦重重地嘆了口氣,將列印圖重新放回辦公桌上,「這張列印圖上的腳趾印是從鍾偉霆的鞋墊上掃描的,而那張右腳的特寫照片,是從毀容男屍的全身照上截下來的!」
「是陸鑫!」杜警官急切地抓起話筒,「喂,陸鑫!你在哪呢?幹嗎不接電話?」
「今天晚上5點半。」
刑偵隊接手鍾偉霆的案子已經整整十天了,這十天以來,他們一直未間斷過對案件的偵查,通過走訪調查,他們也搜集到了一些有價值的線索,但是,整個案件的關鍵人物穆依依卻始終不肯透露那個所謂的「秘密」,而今天,她卻一改往日的沉默,開口說出了這一切,她的這一舉動不禁令陳睦倍感蹊蹺。
陳睦的這句話可謂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陸鑫這才恍然大悟,如果找不到那個失蹤了八年的胡克,自己還真是空歡喜一場!
警方在事發現場調查取證后,便迅速離九*九*藏*書開了員工宿舍。
「出事了,舒靜妍死了!」話筒里傳來陸鑫帶著喘息的聲音。
「他的遺物大部分都已經焚燒掉了,只留下了幾件作紀念,都在這個收納箱里,等房子轉賣后,我準備把它們帶回老家去。」夏荑凝略帶傷感地說道。
「所以呢?」陸鑫屏住呼吸問道。
「好,既然你都知道兇手是誰了,說一下你的推理吧!」陳睦歪著頭,做出洗耳恭聽狀。
「為什麼這麼肯定?」
此時,樓下的救護車已經開走了,舒靜妍的屍體也被運送到了公安局,宿舍門口圍觀的居民亦紛紛散去,這裏的一切似乎都恢復了以往的寧靜,又有誰會想到,兩個小時前,一個如花的生命已匆匆地告別了這個世界!
任務分配完畢后,他們便兵分三路,一同從公安局出發了。
男子年齡約三十齣頭,膚色略黑,五官分明而富有立體感,他坐在一把黑色的靠背椅上,面前是一張鋪著紅色絨布的桌子,桌子上擺放著一個桌牌,不過桌牌上的名字卻被男子的右手擋住了大半部分,只能看到一個「古」字。男子的身後是一塊噴繪的背景板,背景板的畫面很模糊,看不清具體內容。
杜警官查證的結果是:穆依依的這段證言是完全屬實的。
「對,就是琦美整形美容醫院的一個小護士,跟鍾偉霆和穆依依在一個組工作。」
「你們先別管這兩隻腳是誰的,你們現在要做的是,判斷這兩張列印圖上的腳,是不是同一個人的。」
關於舒靜妍最近一段時間的表現,室友們無一例外地發現了一些異常。「孤僻、心事重重、手機、嘔吐」是警方在九人的證詞里所總結出的關鍵詞。
「回到z市,暫時跟父母一起生活。」夏荑凝沉吟了片刻,主動問道,「陳警官,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懷疑,那條領帶就是殺害你丈夫的兇器,所以他被殺后,領帶也跟著一同消失了。」
「舒靜妍?」
可是陸鑫萬萬沒有想到,當她找到那間宿舍時,房間的門口正被一群人圍得水泄不通。與此同時,一股刺鼻的煤氣味兒從房間里竄出來,並且已經在整個樓道里瀰漫開來。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浮上了他的臉龐!
「什麼?還要做兩次手術?」陸鑫吃驚地睜大了雙眼。
「你是說……」陸鑫驚詫地睜大了雙眼,「鍾偉霆就是兇手,而死者很可能是他的一名患者?」
「因為當時已經下班了,舒靜妍今天並不值夜班,她出現在4樓住院區我感到挺意外的,所以她走時我就特意看了一眼時間,剛好是5點30分。」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不敢確定,但是看得出,舒靜妍心情不太好。回到宿舍后,她便一言不發地把自己關進房間里。」
「舒靜妍死了,死於煤氣中毒。」
「那你這次來醫院是……」
「陸鑫,現在馬上去查一下本市近半年的失蹤人口檔案庫,看看有沒有符合毀容男屍的年齡及體貌特徵的失蹤人員。」沉默了半晌后,陳睦終於做出了指示。
古越!陸鑫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想不到舒靜妍出事前真的見過這個人。看來,舒靜妍的室友說得沒錯,舒靜妍與古越應該早就相識,只是一直在人前裝作不認識。
當前,毀容男屍的屍體已經進行了火化,警方的偵破工作也有了突破性的進展,他們已初步鎖定胡克為殺害鍾偉霆的兇手,整個案子即將塵埃落定。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陳睦的意外發現卻使案情發生了驚天逆轉——死者居然另有其人!
「不過,據我觀察,那個古越與舒靜妍好像原來就認識。」另一名女孩子突然插了一句道,「有幾次我和舒靜妍一起查房,每到古越的病房時,舒靜妍的神情就有些不對勁,而且那個古越看她的目光也充滿異樣。所以,我猜想,他們兩個人應該早就相識,但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們始終沒有在人前相認。」
以她的審美標準來判斷,照片上的這名男子長得還是有幾分英俊的,她想不通他究竟對自己哪點不滿意,偏偏要通過冰冷的手術刀來改變自己的容貌,而且,還是如此徹底的改變。
這時,陸鑫發現,郭珍珍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似乎在躲避室友的目光。
「你們兩個先別急,先看看這兩張紙。」陳睦坐在辦公桌前,語氣嚴肅地說道。
「這倒新鮮了。」陸鑫繼續諷刺道,「鍾偉霆連詐死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卻不能跟夏荑凝離婚?陳隊,你說這可能嗎?」
「不接電話?」陳睦的神情越發凝重起來。
九*九*藏*書「舒靜妍的手機里為什麼會有他的照片?他們兩個人是什麼關係?」
這一切看起來似乎是一場意外,可是,它真的只是場意外嗎?
第一個發現異常情況的人是住在舒靜妍宿舍隔壁的孫大娘,圍在門口的也都是這棟樓的居民,大家聞訊趕來后,合力撞開了防盜門,120急救人員也很快趕到了現場,不過他們還是晚來了一步,屋內的女子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她就是——舒靜妍。
「是的,這個問題我也沒有想通。」陳睦思忖了一下,說道,「能讓我再看看鍾偉霆的遺物嗎?」
「哦,她怎麼死的?」
「已經找到了。」陸鑫的聲音有些低沉。
「想不到,真是這樣。」陳睦低聲自語道。
「的確丟失了一條,那條是他工作時佩戴的,長期放在醫院的辦公室里,不過,我從醫院拿回來的遺物里,並沒有發現那條領帶。」
「什麼事情?」杜警官一時間滿頭霧水。
「方露。」
「陳隊,你在想什麼?」杜警官忍不住問道。
在鍾偉霆的眾多遺物里,夏荑凝唯獨將這雙鞋子收藏起來,陳睦猜想,裏面的鞋子應該是新的,起碼是八成新的。
陸鑫帶著幾名警員來到了琦美整形美容醫院,此時已經是晚上10點鐘了,大部分房間的燈都熄滅了,整棟樓體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夜色之中。
「這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大概有一周多的時間了,舒靜妍的情緒一直比較反常,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甚至有些時候跟她說話,她都聽不到。」
「對,現在。」
「yes!陳隊,你太聰明了。」說著,陸鑫騰地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其興奮程度可見一斑。
陳睦也隨之嘆了口氣,夏荑凝的話,傾吐的不僅是她一個人的心聲,在這個世界上,的確有許多人,連「房奴」都當不起!
「可能性非常小。」陳睦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你別忘了,是鍾偉霆預謀要殺死胡克的,所以當時一定是鍾偉霆主動發起攻擊的,而且他的手裡肯定有兇器,那麼,胡克應該處於一種被動狀態。倘若鍾偉霆當時剛好系著領帶,胡克在情急之下抓住它,將鍾偉霆縊死,這種假設還算合乎情理;但是如果鍾偉霆並沒有系領帶,處於被動狀態下的胡克會有時間和機會摘下領帶,並將其套在鍾偉霆的脖子上嗎?並且還有一點,法醫鑒定說,鍾偉霆的屍體上並無打鬥造成的外傷痕迹,既然沒有發生打鬥,那麼鍾偉霆脖子上的領帶又是如何被套上去的?」
舒靜妍的手機成為重要的證物。根據室友的證詞,她最近總是捧著手機在看什麼,警方便從手機簡訊開始查起,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她的手機里除了電子報等生活實用類簡訊就是一些節日祝福類簡訊,有價值的信息一條也沒有留下。
陳睦的臉上浮現出一個不置可否的微笑,「穆依依不是告訴你,鍾偉霆在一個月前,曾在手術台上發生過狀況,無法將手術進行下去了嗎?」
「員工宿舍?」杜警官的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宿舍里只有她一個人中毒嗎?」
「當然不是。」陸鑫與杜警官異口同聲地回答。
「哦?」陸鑫預感到事有蹊蹺,「既然她今晚不值夜班,又為什麼來住院部呢?」
「哦?」陳睦眉峰微斂,語氣含著些許質疑,「這麼說,就因為當年是胡克害龔曉瑩罹患自閉症的,鍾偉霆就為此去殺人?這個理由似乎有些牽強。既然他知道胡克的下落,為什麼不報警讓我們警方來抓捕他呢?他為何非要以身犯險呢?」
鍾偉霆那條放在辦公室里的領帶,為何會不翼而飛?也許,他遇害那天晚上離開醫院時,領帶雖然沒有戴在他的脖子上,卻放在了他的身上。後來,這條領帶便成為胡克殺害他的兇器!可是,鍾偉霆為什麼要帶著那條領帶去找胡克呢?難道,他想用領帶勒死胡克?
「1月29號?這麼說,他已經在你們醫院住了一個月了,都這麼久了,他怎麼還沒出院呢?」
「先別見那名男患者,以免打草驚蛇,你馬上回來吧!我自有安排。」
見到陸鑫,值班護士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警官,你還沒找到舒靜妍嗎?」
見到陳睦,夏荑凝的表情有些意外,她沒想到警察會在這個時候來找她,她心裏不禁犯起嘀咕,莫非自己下午去琦美整形美容醫院的事,已經被警方知道了?
「認識,他是我們醫院的一個患者。」其中的一名女孩子上前一步,回答道。
「哦,對。」郭珍珍點頭回答,不過聲音卻很低。
從那部存儲著他夜遊時影像的微https://read.99csw.com型攝像機到後來的dna鑒定;從他和穆依依近段時間的頻繁聯繫到他遇害前說出的那個「秘密」;從龔志強和胡克這兩個關鍵人物的出現到那條失蹤的領帶……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一場精心設置的迷局!
因此,他們目前的首要工作,就是查證穆依依所有證言的真實性。
「因為夏荑凝今天下午去過琦美整形美容醫院,這件事是舒靜妍親口告訴她的。」
「陳隊,你別忘了一個細節,鍾偉霆當年明明知道胡克是個姦殺花季少女的嫌疑犯,卻還為他做整形手術,他這樣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我猜想,他一定有什麼把柄握在胡克的手中,一旦他報了警,他的事就會被胡克捅出來,所以,他不可能報警,只能靠自己去解決!而且,如果他殺了胡克,一方面可以為龔曉瑩報仇,另一方面也免除了他自己的後患。」
「陳警官,那條領帶有什麼問題嗎?」夏荑凝的心頭劃過一絲緊張。
陸鑫本以為可以贏得陳睦的共鳴,卻不料陳睦對他們之間的對話根本就充耳不聞,他正一個人低頭陷入沉思。
「陳隊,究竟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現在可以宣布了吧?」杜警官天生是個急性子,陳睦這幾個小時的沉默,已經快把他憋出內傷了。
孩子的父親是誰?這個話題迅速在整個宿舍里炸開了鍋。
「陳隊,這兩隻腳是誰的?」陸鑫凝起秀眉問道。
陳睦一隻手托著下巴,邊聽邊在心裏揣摩著,待陸鑫話音落下,他便在第一時間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殺害鍾偉霆的兇手就是胡克?」
「這張照片上的人,你們認識嗎?」陸鑫舉起手機,問道。
自有安排!到底是什麼安排呢?陸鑫一時間滿頭霧水,猜不出陳睦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
陸鑫拿出記錄本,放在護理站的大理石檯面上,問道:「護士小姐,怎麼稱呼你?」
「這張照片上的腳,二腳趾明顯長於大腳趾,而這張掃描圖上腳趾印卻是大腳趾長於二腳趾,這兩隻腳有著顯而易見的差別,絕對不可能是同一個人的。」陸鑫指著兩張列印圖分析道。
「早著呢!」女孩下意識地聳了聳肩膀,「他這才做了兩次手術而已,按照英院長為他制訂的手術方案,他還需要接受兩次手術呢!是吧,珍珍?」
「你再仔細想想,你丈夫生前有沒有跟你提到過這個人?」
「好,那你現在馬上回局裡。」
「距他們醫院五百米左右的員工宿舍。」
話音剛落,陸鑫的手機便響了起來,是陳睦。
「嗯。」陳睦點了點頭,「你聽說過胡克這個人嗎?」
舒靜妍為什麼把水壺裝得那麼滿?水燒開后大量溢出她又為何沒有絲毫察覺?她的屍體是在卧室的床上找到的,她會一邊燒著開水,一邊回到卧室去休息嗎?整個案件可謂是疑點重重。
其他的住宿成員為什麼集體外出,只有舒靜妍一個人留在宿舍里?這場煤氣中毒事故是意外,還是人為?舒靜妍的死是自殺,還是他殺?一時間,一切都蹊蹺成謎!
「關鍵問題就在這兒啊!他不可能跟夏荑凝離婚,他是因為內疚才娶她的,又怎麼會跟她離婚呢?」
杜警官拿起話筒,快速按下了陸鑫的手機號碼,可是電話接通了半晌,卻始終無人接聽。
「打電話給陸鑫,讓她馬上回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1月29號。」女孩思索著回答道。
「我明白了。」杜警官一字一板地說道,「那具毀容男屍根本就不是鍾偉霆!」
「領帶的事必須查清楚,夏荑凝、穆依依、葛靜以及琦美整形美容醫院的員工,他們個個都證實鍾偉霆那天沒有系領帶,同時,醫院的監控錄像也顯示,鍾偉霆在當晚6點10分離開醫院時,的確沒有系領帶。但是,這所有的證據和證言都無法證實,在鍾偉霆離開醫院后,在他找到胡克的時候,他究竟有沒有系領帶!」
「三條。」夏荑凝脫口而出道。
他們目前所掌握的線索目標散亂、疑點眾多,一時間無法理出一條清晰的脈絡。不過,陳睦的心裏很清楚,他們當務之急不是討論鍾偉霆為什麼要詐死,而是查出那具毀容男屍究竟是誰,殺害他的兇手是鍾偉霆,還是另有其人。只要他的真實身份被查明,一切的疑團便可以迎刃而解。
「等等!」杜警官的一番話,彷彿黑暗中開啟的一扇窗,使陳睦的腦中現出了一道靈光,「你們有沒有想過,兇手用鈍器擊打死者的面部及牙齒,真的是為了毀掉死者的容貌嗎?還是有什麼其
https://read.99csw.com他的原因,比如說,死者生前曾經做過整形手術。」
「事發現場的調查取證工作都完成了嗎?」
「說到這點,我還真覺得這個兇手不簡單。」杜警官忍不住插嘴道,「一般的兇手對屍體進行毀容,用硫酸燒毀也就罷了,可是這個兇手不但將死者的面部、頭部和雙手都燒毀了,還不忘用鈍器擊打死者的面部及牙齒,徹底地做到毀屍滅跡。莫非這傢伙還學過法醫學,知道我們通過三維顱面複原技術,可以複原出死者的大致相貌?」
這間宿舍的總面積為一百三十平方米,共有三室一廳,是琦美整形美容醫院為外地女員工提供的集體宿舍。住宿成員包括舒靜妍在內共十二人。事發時,其中兩人正在醫院里值夜班,其餘的九人則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因為今天是宿舍姐妹郭珍珍的生日,大家便一同去為她慶生。
「古越。」
「是的,因為當時只有她一個人留在宿舍里。」
「什麼?!」陸鑫看到,值班護士的肩頭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事發地點在哪兒?」
「鍾太太,你要賣掉這房子?」進門后,陳睦的目光緩緩地移動著,仔細觀察著眼前這個簡約而溫馨的小家。
「你為什麼肯定是真的呢?」陸鑫狐疑道。
「事不宜遲,我們得馬上去調查。」陳睦指示道,「杜警官,你現在馬上去趟靜語咖啡屋,然後再找到龔曉瑩的心理醫生,務必查實龔曉瑩患自閉症的原因;陸鑫,你得再跑趟琦美整形美容醫院,向鍾偉霆同組的醫護人員核查,他一個月前在手術台上發生狀況的事是否屬實;我馬上動身去鍾偉霆家,看看能否從鍾偉霆的遺物里找到一些關於胡克的線索。」
「是啊!」夏荑凝悵然若失地嘆了口氣,「買這房子辦理的是按揭貸款,每個月的還款額要兩千多元,相當於我一個月的工資,我總不能守著房子不吃不喝,你說是吧?」
「住在412病房的一名男患者,名叫古越。」
宿舍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舒靜妍有男朋友,現在卻突然傳來她懷孕的消息,這不禁讓她們感到難以置信。在她們眼中,舒靜妍是一個內斂而保守的女孩子,誰也沒有想到,像她這種性格的人,竟會悄無聲息地談戀愛,甚至還懷了孕!
「他叫什麼名字?」
他懷著好奇心打開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雙深棕色的皮鞋。鞋子擦拭得很乾凈,幾乎一塵不染,不過,它看上去卻有幾分陳舊,鞋尖的位置已經有些脫漆了。
陳睦走到收納箱旁,小心翼翼地打開上面的蓋子,裏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件男式襯衫和西服,還有幾本關於整形外科學的書籍,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金利來」的精裝鞋盒。
「方護士,你能帶我去見見他嗎?」陸鑫急切地說道。
「既然鍾偉霆並沒有死,他為什麼要布下迷陣,讓我們以為他已經死了呢?這麼長時間,他會藏在什麼地方呢?那具毀容男屍又是誰?他為什麼會成為鍾偉霆的替身?」陸鑫如夢囈般自言自語道。
直到晚上9點鐘,這間宿舍的其他人才帶著一股濃郁的酒氣姍姍歸來,她們一邊爬著樓梯,還一邊哼著最新最熱的流行歌曲,樓道里的歌聲、嬉笑聲、高跟鞋聲混雜在一起……
陸鑫察覺到,陳睦的語氣似乎帶著一絲諷刺的意味,她的心裏有些不爽,收斂起臉上的笑容,擺出嚴肅的表情說道:「我是這樣推斷的,由於鍾偉霆一直對龔志強的死心存愧疚,又意外得知了龔曉瑩的自閉症是胡克造成的,而他自己又是八年前為胡克做整形手術的『幫凶』,這使他心中的愧疚感和負罪感不斷加劇,最終,他無法承受內心的煎熬,便做出了一個決定——殺掉胡克!不過,他沒想到自己並不是胡克的對手,沒能殺掉對方,卻反而賠上了自己的性命。」
「沒有。」夏荑凝回答得不假思索。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陳睦問道。
警方有理由相信,這九個女孩子不會同時撒謊,而且謊言又一模一樣。即便舒靜妍的死是他殺,也不大可能是九個人一起合謀做的。那麼,舒靜妍為什麼要選擇獨自留在宿舍里呢?真的是因為身體不適,還是有什麼其他的原因?
究竟是什麼事讓她心事重重?她的手機里又存儲著什麼秘密?她近期頻繁嘔吐的真實原因又是什麼?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那雙鞋的鞋尖上,他似乎發現了什麼,突然眉心緊鎖,神情凝重,儼然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樣。良久,他把手伸進鞋子里,取出了裏面的鞋墊,鞋墊是米黃色的,在日光燈的映照下,上面的腳趾印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