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靈魂替身
想到這兒,穆依依試探性地問道:「鍾老師在手術台上發生狀況的事,你不會告訴夏荑凝了吧?」
「怎麼了?」
陸鑫話音未落,穆依依的肩頭猛然震顫了一下。她著實沒有想到,陸警官居然會提到那場煙花,她原本以為,那是一場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煙花,卻不料,任何事都逃不過警方的視線。
「那你知道胡克的下落嗎?鍾偉霆有沒有告訴你,胡克現在在哪裡?」
「還有誰來察看呢?」穆依依連忙問道。
頃刻間,一滴晶瑩的淚珠奪眶而出,順著穆依依的臉頰滾落下來。
陸鑫對她的話深信不疑,因為她堅信,穆依依比任何人都希望警方能夠早日將胡克繩之以法。
「嗯。」穆依依微微地點了點頭。
「哦?」儘管陸鑫的話早在她的預料之中,她還是做出了驚訝的表情,「難道不是巧合嗎?」
「她問我,醫院最近有沒有舉辦過什麼活動。」
「那她相信了嗎?」
吳昕婷的回答讓穆依依徹底震驚了!
穆依依暗自感嘆,吳昕婷的觀察力果真了得。
「知道。她說想看看那些發布會的照片。」
他在陪同龔曉瑩接受心理治療的時候,意外得知了她患病的原因。原來,龔曉瑩的自閉症並不是天生的,她原本和其他的同齡孩子一樣,有著天真活潑的性格。
「哦,沒什麼,我先下班了。」舒靜妍再次欲言又止。
「他也很愛你,是嗎?」陸鑫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那麼,您都給她看了哪些照片呢?」穆依依頷首問道。
「沒錯。」穆依依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心底湧起一陣莫名的傷感。
「陸警官,我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穆依依故作鎮定地說道。
不過,龔曉瑩的身體雖然沒有受傷,那天所發生的一切卻對她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巨大的創傷,從此,她變得沉默寡言,每天將自己封閉起來,拒絕與外界接觸,她成了一個自閉的女孩子。
琦美整形美容醫院的地下室,是醫院獨立的辦公區域,綜合辦公室、人事部、後勤部、企劃部與財務部等行政部門都設在那裡,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房間,那就是病案室,那裡存儲著醫院從成立到現在所有的病例資料。
陸鑫的思緒從穆依依眼中那汪深不見底的潭水裡收了回來,她輕聲嘆了口氣,若有所悟地問道:「這麼說,胡克他之所以可以成功逃逸,是因為他當年做了整形手術,而且為他做手術的人就是鍾偉霆?」
「她是這樣說的,不過我感覺她似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吳昕婷那張娃娃臉上現出疑惑的神色,「她把那些照片從頭到尾察看了一遍,也的確拷貝了鍾偉霆的幾張照片,但是我發現她臉上的表情很失落,好像她真正要尋找的東西並沒有出現。」
鍾偉霆得知了這一切之後,那顆稍稍平復下來的心卻再次泛起了波瀾,因為那個叫做胡克的人正在以另一個身份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除了鍾偉霆。
然而,在龔曉瑩六歲那年,她遭遇了一場可怕的噩夢!
「那你怎麼回答她的?」
「知道?」陸鑫下意識地提高了聲調,「知道他還這樣做?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說不好聽點就是助紂為虐!」
「穆依依,很感謝你今天向我提供了這麼多重要的線索,我想,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陸鑫自信滿滿地說道,「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鍾偉霆遇害前跟你說的那個秘密,一定與胡克有關吧!」
「我也是這樣問她的,她說,是對外的宣傳活動。」
穆依依杏目圓睜,儼然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她知道,此刻,沉默是最無懈可擊的回答。
「有春節前夕醫院年終晚會的照片,還有我們醫院前段時間『人造韓國巨星金振賢打造工程』發布會的照片。」吳昕婷一邊回答一邊低聲自語道,「說起來很奇怪,為什麼最近總是有人來察看那些發布會的照片https://read.99csw.com呢?」
「我當然是實話實說了,你們之間就是工作上的合作關係啊!我就是這樣說的。」
穆依依低著頭,強作鎮定地說道:「她一定要那樣想,我也沒有辦法,隨她去吧!」
見到穆依依,吳昕婷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她警惕性地問道:「有事嗎?」
想到這兒,穆依依的心頭猛然震顫了一下——難道,夏荑凝去了醫院的地下室?
二十多年來,她從未想過要找自己的親生父親,可是這一刻,她說不清自己是怎麼了,突然對親情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嚮往。
「看上去非常吃驚。」舒靜妍聳肩道,「不過,她似乎對我的話半信半疑。畢竟她與鍾老師合作的兩年時間里,從未有類似的狀況發生過。在她的眼中,她老公可是一名非常完美的整形外科醫生。」
是的,一個月前,在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鍾偉霆曾親口向穆依依講述了龔志強意外墜樓的整個經過。
「是,剛走一會兒。」吳昕婷皺了皺眉,狐疑地問道,「你怎麼知道她來過了?」
他唯有以自己的方式,來彌補和告慰龔志強的在天之靈。
「因為……」
穆依依能夠領悟到那抹微笑的含意,她也回以陸鑫一個坦然的微笑,這一刻,關於她與鍾偉霆之間的感情,她選擇了默認。
「什麼意思?」穆依依故作迷惑地問道。
那晚,他們正在手術室內進行著一台頜面骨整形手術。突然間,一記驚雷劃過天際,那雷聲分外刺耳,彷彿能夠震痛耳膜。就在那一瞬間,鍾偉霆條件反射似的,整個身體都隨之顫動了一下,那隻握著手術刀的手也突然停在了半空中。穆依依清晰地看到,他的手臂連同手指都在微微地顫抖著,與此同時,他的額頭沁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
聽了舒靜妍的話,穆依依即時垂下眼瞼,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之中。
「元宵節那晚,陪你放煙花的那個人,也是他吧?」
「那麼,他知道胡克做整形手術的原因嗎?知道他是個姦殺花季少女的嫌疑犯嗎?」
「和你同組的護士舒靜妍,還有……」吳昕婷猶豫了一下,「還有聶董事長。」
她的反應讓陸鑫斷定,鍾偉霆已經告知她龔志強的真正死因。而且,鍾偉霆遇害前向她說出的那個秘密,也極有可能與龔志強有關。
「那你找我的目的是?」
穆依依與白班的助理醫師進行工作交接后,便隻身來到了醫院的地下室。
「還有呢?還提到了些什麼?」
「她跟你打招呼了嗎?」
「好吧!那麼我問你,為什麼要那麼晚去墓地看他呢?」
「鍾老師,你沒事吧?」穆依依站在他的身旁,壓低聲音問道。
「嗯。」穆依依回答得不置可否。
於是,從龔志強離開人世的那一天開始,他的身體里彷彿住進了兩個人的靈魂,一個是他自己的,另一個就是龔志強的。因此,他像龔志強一樣盡心儘力地照顧著葛靜母女,甚至將龔曉瑩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疼愛,雖然龔曉瑩是個患有自閉症的孩子,可是他仍然能夠讓她感受到父愛的溫暖。
「她是來找鍾偉霆的照片?」穆依依頓覺一頭霧水。
穆依依連忙摸出手機,找到夏荑凝的手機號碼撥了過去,果不其然,語音提示是正在通話中。
「什麼?!」穆依依霍地睜大雙眼,臉上布滿了驚訝的神情。
說到最後一句時,舒靜妍刻意拉長了聲調,似乎在強調這句話的重要性。這讓穆依依的心裏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難道,夏荑凝已經猜到了她與鍾偉霆之間的秘密?
與陸鑫分別後,穆依依沒有立即回到馬路斜對面的琦美整形美容醫院上班,她今天晚上值夜班,5點鐘才開始上班,她目前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可以消遣。
鍾偉霆是一名如此優秀的整形外科醫生,在過去千余例的手術中,他從未發生過任何狀況,可是那天晚上他究竟是
九-九-藏-書怎麼了?為何突然對雷聲產生那麼大的恐懼?
「因為什麼?」
回憶進行到這裏,穆依依的眉頭緊鎖著,目光深遠而迷離,漆黑的眸子彷彿陷進了一片黑暗之中。
「那她得知了這一切,當時的反應怎麼樣?」穆依依沉思了片刻,問道。
穆依依猜得沒錯,夏荑凝剛才果然去了醫院的地下室,只不過,她調查的對象不是病案室的病例資料,而是醫院辦公室的那些存檔的照片。她為何突然對醫院近期舉辦的活動這麼感興趣?那些活動照片跟她有什麼關係?她究竟想從中尋找什麼?夏荑凝的舉動實在是令人費解。
「哦,我剛才在樓下碰見她了。」穆依依低聲回答道。
「依依!」舒靜妍突然重重地說道,「這一個月以來,每次鍾老師在手術台上發生狀況,都是你在替他善後,別人不知道,我還不清楚嗎?如果沒有你,鍾老師早就造成嚴重的醫療事故,被人告上法庭了。你這樣幫他,又替他隱瞞,我知道都是為了夏荑凝,可是人家卻未必領你的情啊!」
龔志強是因他而死的,如果那天他沒有去工地,沒有執意進去探房,意外就不會發生了。可是,龔志強已經死了,這是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
於是,穆依依接過冰冷的手術刀,在鍾偉霆的指導下小心翼翼地操作著,最終,手術得以順利完成。這是她有生以來親自主刀的第一台手術,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進行,一旦手術失敗,後果將不堪設想,事後很長一段時間,她仍感到心有餘悸。
「誰知道呢!」舒靜妍若有所思地嘆了口氣道,「我發現夏荑凝現在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說話有些神經兮兮的。我告訴她照片都在醫院辦公室那裡,然後她就急匆匆地走了。」
原來,夏荑凝剛才在醫院里,可能剛好在電梯里,所以手機才沒有信號。可是她轉念一想,夏荑凝的手機長達十分鐘的時間一直都不在服務區內,她怎麼可能在電梯里待這麼長時間呢?不過,如果她沒有在電梯里,醫院還有什麼地方手機會沒有信號呢?
穆依依避開她的目光,用微顫的手指捧起桌上的奶茶,用吸管大口地吸了起來,彷彿要將所有的情緒統統吸進肚子里。
「你很愛他,是嗎?」陸鑫突然出其不意地拋出了這個問題。
她把手機收進手提包里,起身準備回醫院上班,就在這個時候,透過茶餐廳明凈的玻璃窗,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醫院的玻璃門裡走出來——是夏荑凝。夏荑凝一邊走,還一邊打著手機,嘴唇一張一合的,在說著什麼。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額上的青筋劇烈地跳動著,冷汗涔涔而下,藍色的無紡布口罩瞬間被浸濕了一大片。
「活動?」穆依依的心頭又是一驚,夏荑凝怎麼會突然關心起這個問題來了?
沉默了片刻之後,陸鑫說道:「我們已經查閱過龔志強墜樓案的案宗,事發的地點是錦月香灣24棟樓301室,那裡正是鍾偉霆的家,而且,事發時鐘偉霆就在工地現場。」
「你在鍾偉霆墓碑前所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和他究竟是什麼關係了吧?」陸鑫秀眉輕揚,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她指的是哪類的活動,是對外的宣傳活動,還是醫院內部的活動?」穆依依小心翼翼地問道。
自從那天在鍾偉霆的葬禮上見到夏展雲,穆依依的心底便滋生出一種渴望,她渴望能夠再見到他一面,哪怕是遠遠地看他一眼。雖然她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但是她可以確定,他是母親凌月如這一生唯一愛過的男人。
「看得出,鍾偉霆真的很信任你,他的所有秘密都願意與你分享,而夏荑凝作為他的妻子,卻對此一無所知,她對鍾偉霆的了解遠沒有你多。」陸鑫的臉上突然莫名現出一抹微笑。
「那……她知道這件事嗎?」穆依依的聲音帶著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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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我,你和鍾老師的關係怎麼樣。」
「靜妍,夏荑凝剛才是不是來過了?」穆依依略顯焦急地問道。
雖然已經過了下班的時間,醫院辦公室的門仍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絲光亮。每逢月末,總是辦公室最繁忙的時候,此時辦公室主任吳昕婷正加班加點地整理員工考勤表。
「我想問一下,夏荑凝是不是找您看什麼照片?」
坐在儷人茶餐廳里,穆依依安靜地聽著陸鑫講述靈安墓地那宗案子的調查結果。她的心裏很清楚,陸警官約她的目的絕不單純是為了向她講明這些,她低下頭用吸管吸了一口奶茶,默默地等待著陸鑫切入正題。
「穆依依,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那天晚上為什麼會出現在靈安墓地嗎?」陸鑫望著穆依依的眸子,突然轉移話題道。
「不,我和葛靜只見過兩次面,這件事是鍾偉霆告訴我的。」
穆依依剛剛將這件事告之警方,舒靜妍就緊隨其後將它「爆料」出來。這樣一來,警方必定會對她的證言深信不疑了,不管舒靜妍說出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她都在無意中對穆依依的計劃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我昨天見到聶雯了,跟那個暈倒的女人真的很像,難怪你會認錯人!」
「那……那隻好去請英……」英院長的名字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他迅速憶起英院長正在外地參加學術交流會,人還沒有回來。
「陸警官,請你別再問了,我能告訴你的也就只有這些了。」穆依依下意識地咬緊下唇,眼角再次泛起淚光,「鍾偉霆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與龔志強之間所發生的那件事,他更不希望別人知道胡克的這件事!所以,我才一直守口如瓶,不過沒想到,龔志強的事終究還是被你們警方查了出來。」
「夠了!你憑什麼這樣說?」穆依依抬起頭,一雙黑若深潭的眸子直視著陸鑫的眼睛。
於是,她平靜地回答道:「知道,他是靜語咖啡屋老闆娘的丈夫。」
「他……知道。」穆依依艱難地吐出后兩個字。
舒靜妍這樣做,真的是為警方破案提供線索,還是有什麼其他的目的?
「靜妍!」穆依依叫住了她,「夏荑凝剛才到底說了些什麼?」
「我告訴她了,醫院最近的宣傳活動就是春節前舉行的『人造韓國巨星金振賢打造工程』的發布會。」
「沒事。」鍾偉霆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將手術刀伸向術者的下頜角,卻再一次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穆依依低下頭,再次陷入沉默。
「好像是……在工地里發生意外吧!」吐出這句話的時候,穆依依的眼神有些游移,聲音也格外低沉,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什麼苦衷?」陸鑫挑眉問道。
「應該是沒有。」舒靜妍顯得有些憤憤不平,「我也沒想到,她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多疑呢!居然會懷疑到你的頭上,虧你還當她是好朋友呢!聽她的意思,她已經認定你和鍾老師之間有什麼曖昧的關係,甚至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葛靜告訴他,那個兇手名叫胡克,是溪柳鎮那一帶的小混混,他整天遊手好閒,無所事事,除了打架鬥毆,就只會調戲良家婦女。當年,因為他對鄰居家的少女求愛不成,便心生歹意,殘忍地將其姦殺。作案后,他一直在外逃竄,八年來好似人間蒸發一般,警方曾布下天羅地網對其進行全力抓捕,卻至今未果。
手術已經進行了一半,作為主刀醫生的鍾偉霆卻突髮狀況,無法將手術進行下去,而術者仍在麻|醉|葯的作用下昏迷著,對此毫不知情!在這種緊急的情況下,只有一個人能夠挽救這一切,那就是——穆依依。
「是啊!我和荑凝姐是同一所大學畢業的,她曾經是我的學姐,對我也一直很照顧,怎麼了?」
「他的死,你心裏比任何人都難過,是嗎?」
「事到如今,我們還有必要隱瞞嗎?鍾老師已經死了,說不定他遇害read•99csw•com的原因與他屢次發生狀況的原因有關呢!我們說出事實真相,也許會對警方破案有所幫助。」
「鍾老師,你忘了嗎?宋醫生正在做另一台手術呢!」台上的護士舒靜妍一邊為他拭去額頭上的汗珠,一邊語氣急促地提醒道。
陸鑫的進一步調查證實,那名在靈安墓地里暈倒的女人,的的確確不是聶雯。藝墅銘城園區內的多個監控錄像顯示,聶雯在當晚6點28分便駕駛著自己的寶馬車回到了家中。而當時,那名昏迷的女子正在送往市中心醫院的途中。
「陸警官!」穆依依止住了陸鑫犀利的言辭,「他也不想幫助這樣的人,他這樣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是的。」
「哦,對。」穆依依低聲說道。
陸鑫暗暗舒了口氣,根據她以往的經驗判斷,穆依依的心理防線已經被攻破了。可是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正一步步地走進穆依依精心設置的迷局中。
「依依,我記得當初好像是夏荑凝介紹你來醫院上班的吧!那你們倆的關係應該……應該很不錯的,是吧?」
「是的,我是告訴她了。」
她越發覺得自己先前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也許夏荑凝真的知道了,或是猜到了什麼。否則,她已經離開醫院這麼久了,沒有理由對不相干的事情感興趣。
一個人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點,這足以證明,出現在墓地里的另有其人,只是她的身份和去向都無從查證,唯一的線索是,她有著一張與聶雯近乎一模一樣的臉。
「沒有,距離比較遠,她應該沒有看到我。」
吳昕婷長著一張俏皮可愛的娃娃臉,三十幾歲的她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的模樣,她平日里看起來有些大大咧咧的,但對待工作的態度卻是一絲不苟。在這所醫院里,除了辦公室主任這個頭銜,她還有另外一個身份——英院長的太太。
「是她告訴你,她來找過我?」吳昕婷臉上的疑惑更深了。
「好吧!那我們換一個話題。」陸鑫神情肅穆地問道,「你知道龔志強嗎?」
「當然不是。」陸鑫刻意停頓了一下,她看著穆依依有些繃緊的臉龐,略顯得意地說道,「我是跟隨你一同去的那裡。」
穆依依依然沒有要回答她的意思,只是更加用力地吸著奶茶。
她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按下了夏荑凝的手機號碼,只為從側面問一問夏展雲有沒有離開S市。可是電話重撥了好幾次,語音提示卻一直是不在服務區。
「依依,我有點不舒服,這台手術恐怕完不成了,快去找宋醫生過來幫忙。」鍾偉霆顫抖著聲音說道。
失去這段真摯的友情,對她來說是無比痛心的,更何況,如果夏展雲是她的生父,夏荑凝就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那麼,她所失去的又何止是一份友情呢?
「是啊!她問我醫院存檔的那些照片里,有沒有鍾偉霆的照片。我覺得她這個理由夠充分,就把那些照片都調了出來,讓她把鍾偉霆的照片用硬碟拷貝了。」
世界上的很多事,就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靜妍,你剛才看到夏荑凝了嗎?」穆依依再次詢問道。
舒靜妍今天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屢次義憤填膺地指責夏荑凝呢?她們以前的關係不是挺要好的嗎?難道最近,她們之間出現了什麼矛盾?
「是嗎?」舒靜妍望著穆依依的臉龐,欲言又止。
「他說,龔志強曾經是他的好朋友。」
「他有沒有說過,龔志強是怎麼死的?」
龔志強的意外死亡,在鍾偉霆的心裏留下了一道無法抹去的陰影,幾個月以來,他的心如同被毒蟲噬咬一般,時刻承受著難言的痛苦與煎熬。
「哦?」陸鑫對此略感意外,「你怎麼會知道這個人?你跟咖啡屋的老闆娘葛靜很熟嗎?」
「沒有。」穆依依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失落。
陸警官終於提到了龔志強,很顯然,警方已經找到了龔志強墜樓案這根鏈條。那麼,她實施計劃的時機是否已經九九藏書成熟了?穆依依在心裏暗自思量著。
夏荑凝去了哪裡呢?為什麼手機一直不在服務區?穆依依暗自思忖著。
還有舒靜妍,她來察看照片的目的又是什麼呢?莫非,她早就對穆依依的計劃看出了什麼端倪?如果事實果真如此,那麼她剛才定然是說了謊話,「人造韓國巨星金振賢打造工程」的事也許並不是夏荑凝問起的,而是她主動告訴夏荑凝的!難怪夏荑凝會莫名其妙地跑到醫院辦公室察看照片。只是,穆依依想不明白,她們究竟要在那些照片上尋找什麼呢?
夏荑凝剛才明明對舒靜妍說,想看看那些發布會的照片。不過她轉念一想,比起這個理由,拷貝鍾偉霆的照片倒不失為一個更合理的借口。
八年前,龔志強一家住在距S市城區五十公里的溪柳鎮,一家人其樂融融,過著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沉吟了半晌,她才繼續開口問道:「那你是怎麼回答的?」
「她看發布會的照片做什麼?」穆依依盯著舒靜妍的臉。
在鄰居姐姐家,她目睹了一名男子將姐姐強|奸、殺害的全過程,事後,那名男子還曾用明晃晃的尖刀對準了她,幸好當時鄰居姐姐的父母回來了,兇手在情急之下跳窗逃走了。
「是啊!」穆依依悵然若失地嘆了口氣,「那麼後來呢?她又和你聊了些什麼?」
「夏荑凝?是啊!她剛剛來過,你怎麼知道的?你在樓下碰見她了?」舒靜妍一臉詫異的表情。
事實上,令他恐懼的並不是那陣雷聲,而是雷聲驚動了他一直像弓弦一樣緊緊繃著的神經。因為手術台上,那張手術刀下精細雕琢的臉,正血肉模糊地呈現在他的眼前,它如噩夢般充斥著他的靈魂,就在那一瞬間,龔志強墜樓時的樣子清晰地浮現出來……
「沒有了。」
穆依依急匆匆地跑回醫院,恰巧碰到舒靜妍從手術室里走出來,她已經換好了衣服,正準備下班。夏荑凝在這裏工作時,與舒靜妍的關係一直比較要好,所以穆依依猜想夏荑凝方才一定來找過她了。
葛靜還告訴他,龔志強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夠看到警方將胡克那個敗類繩之以法。
「哦,依依你來了。」舒靜妍顯然在思索著什麼,並未留意到穆依依的問話。
只不過,當她看到自己的計劃正一步步得以實現,內心卻沒有產生一絲快樂與如釋重負的感覺。因為她猜想,她與陸警官今天的談話內容,夏荑凝很快就會知道了。這意味著,她們之間長達五年的友情將徹底畫上休止符。
「就是問你們倆平時是不是走得特別近,她似乎對你們之間的關係有所懷疑。」
聶雯身為琦美醫療投資集團的董事長,旗下的醫院、醫藥公司多達十幾家,不說日理萬機,也是百事纏身,可是她為何在百忙之中親自來察看這些照片呢?
「他是怎麼和你提起龔志強的?」
他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扮演著龔志強「生前好友」這個角色。然而,幾天前發生的一件事,卻使他心中的愧疚感越加濃烈。
「嗯。」穆依依點了點頭,「吳主任,我想請問一下,夏荑凝剛才是不是來過了?」
夏荑凝曾經在醫院里工作過兩年的時間,她對醫院的內部環境了如指掌,自然不會無緣無故地跑到地下室去。那麼,她會不會去病案室調查什麼了?莫非她已經開始懷疑了?穆依依的心裏彷彿突然闖入了一隻亂撞的小鹿,忐忑不安。
穆依依下意識地摸了摸那杯已經冷卻的奶茶,她在等待著陸鑫做出最後的結論。可是,陸鑫卻閉上嘴唇,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因為陸鑫知道,穆依依比自己更清楚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今天,是她與警方的新一輪「正面交鋒」。整個交談的過程中,她的神經一直都綳得緊緊的,絲毫也不敢懈怠,對於自己今天的表現,她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六七成的把握總是有的。
穆依依聽得出舒靜妍話裡有話,她這樣明知故問,究竟意欲何為呢?